后宅那些事儿+番外 by 张鼎鼎(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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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那些事儿+番外 by 张鼎鼎(上)(2)
·“那高家虽没什么门楣,可高博荣却是个机灵的,别的不能保证,一个五品的帽子还是有的·你别小看五品,在这京里是不算什么,可要是放出去,那就是一府大员,不知道多舒坦呢。
他还只有一个弟弟,那弟弟也不走仕途,你过去后没人能和你相争·再有咱们家在背后站着,只要不犯大错你这日子就妥妥当当的·”·她知道老夫人是真心为她好,以她的家世固然能找个三品大员的子弟嫁了,可必然是庶子,那日子照样憋屈。
要想嫁给嫡子,那就只有低嫁·倒是有那家世比高博荣好的,可有几个是在二十岁就得了探花的何况高博荣长的也是真英俊·所以虽然有姐妹明讽暗刺她还是欢欢喜喜的嫁了,她想着她是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
怎么会过不好呢她有家世、有美貌、有手段,她从小在侯府的老夫人身边长大,什么没见过高老夫人她就算亲不起来,可总能尊着敬着。
份例她给的足足的,吃穿用度都堆上去,那高老夫人还能没事找事·能·高老夫人竟然真的能她两次怀孕她就能抬两个妾进门,还两个妾有身孕时都带在身边过她有哪点对不起她,她凭什么这么对她杨氏进门也就罢了,按规矩她有了身孕是该给丈夫张罗姨娘的,可她有静姐的时候已经有杨氏了,为什么又给了个吴氏这些也就罢了,让她最不能忍的是,高老夫人还想染指她的轩哥·她还没出月子呢,高老夫人就以她年轻没经验要把轩哥抱过去,那一次她再也忍不了了,大闹一场,自那以后除了逢年过节她就没让轩哥去给高老夫人请过安。
为这事,就连她姨娘也说了她··“夫人现在想如何呢”·☆、第十六章·第十六章·想如何呢·张氏的嘴角露出了苦涩,现在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吗她想和高博荣举案齐眉,她想和高老夫人和平相处,可这些都能如意吗想到这里,她咬了下牙,对着郑妈妈就行了一礼:“还请妈妈教我。”
郑妈妈叹了口气:“夫人又何必如此”·“妈妈,我现在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若没有心姐、轩哥这几个孩子,我哪怕和高博荣和离了呢,可现在……”婚前,她是侯府姑娘,两个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还有小丫头各类妈子,只是专专伺候她的人就有差不多二十个。
而婚后,她身边的人少了一半不说,吃的用的也不能像在家那样敞着来··这些也就罢了,关键她还要供着高老夫人那样的粗鄙老妇,应付着吴氏杨氏这种过去她都不会去看的人物·值吗值吗值吗·她无数次的问自己,可都找不到答案。
“夫人你最关键的,就是理不清身份·”郑妈妈一边讲她扶起一边道,“您是侯府姑娘不错,可现在已经是人家的媳妇了·多年媳妇熬成婆,这一个熬字又是能轻易道的尽的我知道您看不起高老夫人,可她毕竟是老爷的亲娘,又一手把老爷带大,考上探花,不说感情老爷也是不会违背她的。
早先我劝夫人多顺着她些夫人就是不听,现在却有些麻烦了·”·“妈妈……”·“夫人既然说病了,那就还病着吧·”·张氏看着她,郑妈妈又叹了口气:“我想老爷也不会想让这么僵着的,只是如此一来您与老爷的关系就更不好弥补了。”
张氏心里发寒,她怎么听不出郑妈妈的意思高博荣是绝对不想与她和离,也不会让这府里继续这么下去,在事情无可挽回前他一定会想办法缓和,到时候她只要顺着坡下就好了。
听起来像是她胜了一筹,但高博荣又岂单单是因为她缓和的在他那里,她必是又可恶了一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那又如何”她在心中想着,“反正最一开始他就不是想娶我的”·郑妈妈没有再多说什么,停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孙妈妈赶出来,将她拉到自己屋里:“老姐姐你不要嫌我啰嗦,而是咱们现在和夫人一荣俱荣,夫人现在也真是为难了,老姐姐何必还留着手?”·“留什么手,现在这情况我也是无能为力。”
“老姐姐”孙妈子对她行了个礼,“老姐姐你知道咱们夫人脾气的,要是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我在这里替她向你赔礼,她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你应该知道她的为人。”
郑妈妈没有说话,孙妈子期盼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郑妈妈才道:“我不是骗你,我就算把别的办法说出来也没有用,咱们夫人做不到的·”·孙妈子惊喜道:“您先说说。”
“夫人可愿意带着轩哥去老夫人房里赔礼认错”·孙妈子一怔,郑妈妈道:“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脾性只望你以后多劝着她吧。”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孙妈子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到底没有张开嘴·要让张氏去向高老夫人赔礼道歉已是千难万难了,再带着轩哥那就是绝无可能,这个法子还真是说与不说都一样,而且说了,更令张氏心有芥蒂。
此时为难的还有西院的吴氏,虽然吴氏被罚了,但高老夫人只说让她跪祠堂,既没说不能吃喝也没说不准人看望·因此吴氏的这个祠堂还是跪的舒舒服服的,下面铺着厚厚的垫子,三餐正常丰富,此时对面更坐了舒姐。
虽然高老夫人说了跪,但吴氏不过装装样子,现在面对女儿采取的就是盘坐的方式:“你说你爹真这么说了”·舒姐点点头:“更可恶的还是那孙妈子,姨娘,你没看她当时的样子,真是小人得意。
父亲明明说让她把我送过来的,她却让我与夫人请安,过后不过打发了两个丫头送我回来·这个妈子,我早晚要收拾了她”·吴氏看了她一眼:“你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不要露出来,她还是夫人身边得用的,让她发觉了你的打算咱们下手就难了。
不过她这也难怪,在这个家里,夫人最恼恨的恐怕就是我了·”·说到这里她不免得意了起来,她不过是个买来的丫头,却能让侯府出身的正经夫人嫉妒无奈,说出去也足够骄傲了。
舒姐哼了一声:“夫人那边的人没本事,只会妒忌姨娘,就连静姐也不例外·”·“我早给你说过多少遍,她是夫人的闺女怎么也不会和你一条心的。”
“我晓得的姨娘,我对她只有利用,绝对不会把她当亲姐姐的·姨娘,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吴氏没有说话,她没想到女儿过去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本以为高老爷就算再生她的气,有舒姐的请求,也会过来看看的,到时候她自有办法挽回·可高老爷连来都不来,她纵有千般手段万般算计都施展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为什么早先还好好的,突然就……不,也不是突然,好像自从舒姐和安姐发生矛盾后就变得不正常了。
难道他其实还在意着杨氏”想到这里吴氏心中一跳,在她还与高老夫人做丫头的时候可没少听说那些青梅竹马的事情,要不是杨氏愚笨自毁长城,说不定就没有她什么事情了。
“不行,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把局势给挽回来”·第二天早上张氏依然报病,来请安的还是叶氏心姐静姐三人·杨氏带着安姐来的时候本想逗逗高老夫人的,不过根本就没轮到她们发挥——吴氏带病也来请安了,她不仅带着病,还带着泪水与微笑,一上来就先跪在了高老夫人面前,之后就哭了个不停,舒姐在旁边也跟着哭,高老夫人先是板着脸的,慢慢也被她们哭红了眼,最后就是她们娘三抱头痛哭,其他人在旁边观看。
安姐打眼看了一圈,只见叶氏木然心姐冷淡静姐不屑,回头再看杨氏却是一脸的木然,仿佛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还说什么呢,这不合该人家吴氏起来吗演技都在这里放着呢虽然她知道此时最好的做法就是也哭红了眼,然后上去引起高老夫人的注意,但最后她也只是瞪大了眼在那里看吴氏母女的真情流露。
最后这场请安当然是草草结束了,不过这草草是针对的正院和东院的人来说,吴氏母女却是被高老夫人留了下来·一行人出了福寿堂,都有种说不出的尴尬··叶氏带着心姐静姐,杨氏带着安姐,就在该分开的时候那边静姐突然哈了一声笑了出来:“有些人的好日子要结束了”·心姐拉了她一下:“三妹妹你说什么啊。”
“大姐,我没说什么,只是看有些人前段日子上蹿下跳还以为会怎么样呢,结果,嘿嘿·”静姐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三妹”心姐皱起了眉,静姐撇了下嘴没有再说什么,心姐叹了口气看了眼杨氏,转而对安姐道,“二妹你不要生气,你知道三妹妹向来有口无心。”
安姐点点头:“大姐说的是·”·“喂,你说什么,骂谁呢”静姐跳了起来,心姐连忙拉住她,“三妹你快给我住口”·“可是大姐,她骂我”·“是我骂你”心姐咬牙切齿,“二妹妹同吴姨娘在这里好好走着,又没惹你,是你胡乱开口说话,我就在这旁边看着还不知道吗”·静姐一脸委屈,但对这个大姐向来畏惧,只有恨恨的看了安姐一眼,安姐很是无奈,心说她这真是躺着也中枪,要是什么都不说吧,又冷淡了心姐,要是转着圈子说一些客套话此时又显得诡异了,就这么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还是顺着心姐的话说的,静姐就听不下去,这到底和原身有多大的仇恨啊·她不知道,她就这么一说也令心姐觉得惊奇了,她本以为安姐会和静姐大闹一场,已经头疼在想怎么安抚她们了,没想到这次安姐竟这么冷静,虽然还是刺了静姐一句,可真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她看了安姐一眼,见她虽然面无表情却和过去一样高抬着头也就没有多想,又上前一步,笑道:“这次是三妹的不对,不过咱们自家姐妹,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二妹妹若无事,来找我们玩啊。”
安姐点头应了··心姐那不过是一句客套话,但她没想到安姐很快就来了,而且还是和杨氏一起·母女俩拿了两块料子四样点心,就来看抱恙的张氏了。
一开始张氏还以为是王妈子起了作用,但当杨氏磕磕巴巴的说安姐想来这里读书的时候,张氏和孙妈子都愣住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能体会夫人的苦心,现在我大了,也明了点事理,还望夫人不要嫌弃,再给我一次机会。”
安姐说着就起来行了礼·张氏一怔,随即用眼神示意孙妈子,那边后者立刻把安姐扶了起来,“看二姑娘说的,姑娘懂事了,夫人只有高兴的·”·张氏点了下头:“你既然想学,我是绝不会拦着你的,不过这一次你可要好好学了。”
“夫人放心,我一定尽力·”这么说着,安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终于、终于不用做睁眼瞎了啊·☆、第十七章·第十七章·因为郑妈妈那边已经上课了,安姐这边又没有准备,所以杨氏母女在正院耽搁了片刻后就又告辞了,待她们走后张氏问身边的孙妈子:“你怎么看”·孙妈子想了想:“有些看不透,不过这总归是好事。
杨姨娘刚才不是说了,这是得了老爷的允许呢·”·张氏翘了下嘴角:“是啊,他永远都知道该怎么办事·”·中了探花就知道该娶她,当了官就知道该怎么应酬,有了底子就知道该怎么做生意,她那个夫君,真真不是一般的聪明人呢·孙妈子不敢出声,张氏坐在那里发呆,手中的热茶凉的透透的了她才放下:“不说这个了,不管这杨姨娘是真心来投还是有别的打算或者只是得了老爷的指示,总归她是来了,我也不会让她白来,过两日我回侯府,就把安姐也带过去。”
“夫人要回府”·张氏点点头:“这一次老爷的行动有些太快,一定是有什么事·他既然给了我这个梯子,我也要好好的接着。
对了,王妈子这一次也算有功,你给她说,我都记得她呢·”·孙妈子点头应了,过后找了个机会就同王妈子见了面,给了她一个银镯子又夸奖了她一通,王妈子诺诺的听了。
“对了,前几天是怎么回事”最后孙妈子道··王妈子一怔··“就是前段几天你们东院好像有点传闻,说你惹了杨姨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算惹了……不过是因为二姑娘,我好心好意相劝,却令那二姑娘撒起了泼,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什么大事。
老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办事,什么时候搞砸过”·孙妈子点点头:“这些年你做事都妥当,现在更是关键时刻,万不可掉了链子·”·王妈子拍着胸脯保证无事,心中则有些心虚。
因为这几天杨氏还是对她淡淡的,虽不像前几天那么视若不见,可也不像过去那样事事都要问询一番,像这次来见张氏,她竟然连同她提一声都没有这过去哪怕去看望个叶姨娘也会问问她带什么东西啊。
“难道真要像那个野丫头示弱”她有些不甘心的想着,“不,不行,不能走这一路,还是要同那杨姨娘好好的说说·”·王妈子觉得还是能把杨氏说通的,杨氏最在意的就是安姐,只要说这样下去安姐必会越来越缺乏管教就行了。
因她过去表现一直良好,孙妈子也没有多想:“我也不能在这里久留,你也赶快回去吧·”·“是是,老姐姐就放心吧”·孙妈子左右看了看,就从假山后出去了,王妈子又等了一会儿才勾出头,见没有人也走了出来,只是她一出来,就先冲着孙妈子的去向吐了口唾沫:“什么东西,天天跟在夫人身边,也没让老爷多去正院一回,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我帮夫人办成这么大的事,夫人怎么也会赏我个金镯子,你只拿了个银的过来,一定是被你贪了”·虽然这么嘀咕着,她还是拿出那银镯子又擦了擦,然后塞在自己的裤腰里就向西院走去。
刚一回去就看到卷秋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了她就道:“妈妈可算回来了,姨娘刚才就说要找你呢·”·“姨娘找我”王妈子心中一喜,“那我要赶快去,姑娘容我回屋换件衣服啊。”
“哎呀妈妈,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姨娘又不是外人,快跟我过来吧·”·卷秋说着就来拉她,王妈子嘀咕着她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有洗手之类的话一边就跟着卷秋进了正屋,果然杨氏正坐在那里同安姐说话,见到她就笑道:“妈妈来了。”
“听说姨娘找我,不知什么事”·“妈妈刚才去做什么了”·“哦,也没做什么,就在外面转转。”
“那转到哪儿了呢”·“也没转在哪儿,就在附近走走,姨娘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杨氏看着她,再也撑不住脸上的笑意:“妈妈还是对我说说到底是去了哪儿,和谁见了面的好。”
王妈妈心中一突,本想找点话打个圆场,但看安姐坐在旁边,嘴边的话就变了:“姨娘这段日子真是有些奇怪,论理,我做下人的也不该多说什么,但我和姨娘这么多年的缘分,有些话也不得不说。
无论姨娘以前和老爷有过什么约定,什么情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您是与人做姨娘的,这就不要想着能和正经的夫人娘子一样·不说别的,就说二姑娘吧,虽然是大姑娘的妹妹,三姑娘的姐姐,可和大姑娘三姑娘一样吗有些事,您就不能太宠她,要不然将来吃亏的还是她。”
杨氏没有说话,王妈妈以为她是听进去了,上前一步又道:“还有刚才姨娘问我的那些话,怎么说我也是这院里的老人了,姨娘总要给我些体面吧·不说我顶了天也去不了哪儿,就算偷个懒出个门找过去的老姐妹说个话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吧”·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啪·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她手里,这次却是杨氏打的。
这一掌含怒而发可比安姐早先那一巴掌重的多,王妈子顿时就偏过了头··“王妈妈,我再问你一句,你刚才上哪儿了,都见了谁”·王妈妈没有说话,她彻底被打蒙了,这些年她在杨氏身边养尊处优,说出的话甚至比杨氏还有用,就算这几天杨氏冷淡了她,她心里发虚,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总觉得只要杨氏消了气,或者她能再回到杨氏身边说上两句,就还能和过去一样·今天杨氏找她,她就以为这是一个意向,怎么能不是呢杨氏听了她的话去见了夫人,必然从夫人那里得了好处,这可不就要想到她了吗——是她给她指的路啊杨氏一定意识到还是要有她才行的·就算杨氏一而再再而三追踪她刚才的行踪,她也没有想太多,哪知道就被一巴掌打到了脸上·为什么打她·凭什么打她·她做错什么了·她慢慢的回过头,看向杨氏,只见对方眼中一片冰冷,顿时,她打了个机灵,猛的回过了神,被发现了一定是被发现了·“妈妈既然不想说,那我也顾不得别的了,卷秋,思烟。”
两人应了一声,就向王妈子逼近·王妈子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叫:“你们两个小蹄子敢动老娘一根手指头”·思烟嘻嘻一笑:“妈妈,我们是不敢的,但姨娘和姑娘在上面看着呢,您不是常对我们说要识大体吗现在,您也识识呗您这身上要没什么,不仅我们两个会给您磕头赔礼连姨娘也会同您道歉呢”·说着两人已经逼了上去,王妈子想躲,但她的身手哪有两个小姑娘利索很快就被卷秋思烟一左一右的拉着了,不过两人并不能完全控制她的行动,只能一手拉着她一手去搜她的身,王妈子左藏右躲,杀猪似的叫了起来:“姨娘姨娘,我对你一片忠心,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了早先是谁教你道理的你忘了早先是谁同你一起抚育姑娘的你忘了我同你说的那些话了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姨娘你哪有今日你不能……”·王妈子知道自己身上的东西见不了人,使出了老命挣扎。
卷秋思烟虽是两个人,毕竟只是两个姑娘,一个拉不住就要被她挣脱,就在这时,上面的安姐突然道:“王妈妈,我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你刚才和孙妈子躲起来说话了·”·王妈子一怔,而那边思烟已经拉开了她的腰带,里面的银镯子滚了出来。
银色的光圈在地上滚了两滚倒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里·卷秋先回过神,上前捡了起来就送了上去,杨氏伸手接过冷笑一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我可不记得,我给过你这样的东西。”
·“我、我……这是我自己的·”·思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妈,你这话就连我也不信呢”·孙妈子拿这个镯子过来也是费了点心思的,不能太贵重,免得喂大了胃口,也不能太轻了,否则体现不出张氏的恩惠。
所以这镯子虽是银质的,但一来份量足成色好,二来做工也精巧·高家这种新兴门户也只有张氏身边的孙妈子或高老夫人身边的青竹等人才有可能佩戴,王妈子虽是个有份量的妈妈毕竟跟在杨氏身边,还是戴不了这种成色的镯子的。
王妈子也知道这一点,立刻道:“这是我买来给我侄子的,花了二十,不四十两银子呢”·“四十两”杨氏冷笑了一声,“那妈妈真是捡了个便宜,不过妈妈哪儿来的四十两呢”·“我在府里这些年,又有姨娘看重,四十两还是攒的下来的。”
“这倒也是,不过妈妈房里怎么还有一百二十两呢”·随着这话,王妈子扑通一声瘫在了地上,卷秋下意识的拉了一下都没能拉住。
☆、第十八章·第十八章·北定侯张家在内城的铜锣街上,占了大半个街道,一进入这条街,人就立刻少了,往来的还有很多就穿着小厮的青衣,见了他们的车,就束手立在旁边。
“这才是钟鸣鼎食之家啊·”安姐在心中感叹,在高家的时候她已经觉得奢侈了,一个人不算做饭的针线的洗衣的竟还有两三个人伺候,现在来看这真不算什么。
虽然还没进张家,但只看这排场、这作风已经能感受一二了··“土包子你看够了吗”她在这边看的津津有味,那边静姐却不满意了,“自出了门你就掀开了帘子,现在都要进侯府了,你还看,高家的脸都要你丢光了”·安姐放开帘子,慢吞吞的开口:“三妹你是在和我说话吗”·静姐差点跳起来:“除了你还能是谁你别给我装糊涂”·“三妹你一向不喜欢我,我以为你是在同大姐说话呢。”
静姐气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怎么可能叫大姐土包子”·安姐叹了口气:“三妹妹,我这么说你可能不喜欢,但你刚才也说到了高家脸面,那说不得我也只能多说两句了。
咱们既然是一起出来的,那就都代表了高家,你这么土包子土包子的叫我,别人不光会笑话我,还会笑话高家的,还望妹妹以高家为重·”·“你、你……”静姐指着她,喘着粗气,旁边的心姐终于看不下去了,按住她的手,“好了三妹,马上就到侯府了,你安生点吧。”
“大姐你听到她刚才说了吗她竟然说我给高家丢脸”静姐气的眼都红了,“明明是她一直向外面看的,这要是在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可这马上就到侯府了,大家都知道这是咱们家的车,让别人看到咱们的帘子半掀着一定会笑话咱们的”·“好了好了,安姐第一次来稀罕点也是应该的,而且安姐说的也没错,咱们要和睦相处,否则一定会让外面人笑话的,你忘了我昨天是怎么给你说的”·静姐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在爆出安姐要到正院学习的消息后,高家整个都震惊了,高老夫人当天晚上就给了她们脸色,如果不是安姐马上把高老爷抬出来,说不定杨氏就要紧跟着去跪祠堂了·不过反应最大的还是静姐,那真是又哭又闹又撒泼,就差以死相逼让张氏改变主意了。
等见张氏这条路走不通,她就又是去撺掇郑妈妈,又是在上课的时候找安姐的麻烦,这上了两天课安姐的裙子就被泼了两次墨·但郑妈妈一向冷静,又知道这是高老爷给张氏的梯子,当然不可能和静姐一起瞎胡闹,而安姐那边那是想尽了办法才混进来的,别说静姐泼的只是墨水了,就算都是狗血她也不会退让的。
所以静姐闹腾了几天却无一效果,反而自己落了不少数落,而还没等她接受这件事呢,张氏又说要带安姐来侯府静姐一直把能来侯府当做一件尊贵的事情,过去能享受这项尊荣的只有他们姐妹三个,现在张氏竟然要带别人——带别人也就算了,但为什么偏偏是安姐·静姐这次真是忍无可忍了,冲进张氏房里都吼出带她就不要带我这样的话了,是心姐硬把她拖回去,好说歹说了一晚上才算做通了工作。
见静姐总算不再说什么,心姐转向安姐:“二妹妹,你知道静姐的脾气……”·安姐点点头:“大姐放心,我知道的·”·她回答的大气从容,可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却令静姐再次跳了起来,心姐只有死死的按住她,心中发誓回来的时候一定不能让她们坐同一辆车了,要不到时候头疼的还是她。
不过说也奇怪,现在安姐不同静姐吵了,但为什么说出的话……好像更气人了·此时张氏完全不知道后面车上发生了什么事,当然就算知道她也顾不得了,她一下车就从老妈子那里听到南安王妃来了的消息。
“王妃是突然来的,咱们老太太事先也不知道,还请八姑娘先等等,过一会儿再去同老夫人请安·”张老夫人身边的席妈妈对她道··张氏点点头:“这是应当的,也是我来的鲁莽了。”
“姑娘说的哪里话,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回来都是应该的·”席妈妈笑道,“我见姑娘这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了”·“妈妈才是说笑呢,我这里……”·正说着那边就来了一个大丫头:“妈妈,老夫人让八姑娘带着孩子们过去呢,说王妃也想见见姑娘的哥儿姐儿。”
席妈妈一拍巴掌:“这可感情好,姑娘,我就说有什么喜事吧,这不,喜事就来了”·“还要多谢妈妈吉言·”张氏笑道,旁边的孙妈子立刻又塞了个荷包过去,两个人都装的欢欢喜喜的,但其实张氏并不想见什么南安王妃。
她又不是做姑娘的时候,见见这等人物还能有什么富贵出路,她现在已经是高夫人了,就算了见了王妃又能如何而在这尊大佛面前呢,还要打起精神,不能有一点失误。
不过南安王妃愿意见他们是体面,是尊荣,他们是一定要感恩戴德的··比起张氏的不情愿,心姐姐妹则是兴奋的惶恐了,虽然张氏也带她们出去参加过种种聚会,可还真没见过王妃,当下就连静姐也顾不上找不上安姐的麻烦了,绷着脸听张氏的叮嘱。
·一行人先是坐车后又换轿,然后又走了一段路这才到了张老夫人的院子,待通报了后,先前的那个大丫头就把几人引了进去··此时天冷,门口有厚布帘挡着,窗户都是关着的,就算采光再好的房间屋里也会有些发暗,但张老夫人这间却极为亮堂,儿臂粗的大蜡烛起码点了几十根,偌大的堂屋不见一丝阴暗。
正位上坐了一个头发雪白精神抖擞老太太,只见她穿了件棕色的暗花褙子,戴着一个黑色的镶金边嵌祖母绿的抹额,面色红润,乍看之下竟不见一丝皱纹··而在她旁边就是一个身穿银红色半袖的女子,安姐一见,就暗暗的吸了口气,不由得赞了句,真美要说现代社会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不说那动刀动剪子的,就是化妆术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再不行还有各种3D动画,那绝对是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的集合体。
这女子要单论容貌身材绝对无法和那些相比,可那种气质那种感觉却不由得让人赞叹··安姐知道,这应该就是南安王妃了,过去看小说,说什么世族大家娶正妻是看家世看品德的,所以正妻一般容貌普通,反而是小妾妖娆,但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再之后就是两个少年,一个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了件明蓝色的褙子,容貌俊秀气质斯文,和那南安王妃有五六分的相似,就是眉宇间仿佛有一层病气··另一个大概十三四的年龄,穿了件大红色的金线褙子,挂了个明晃晃的大金锁,但这么花哨的配饰却只印的他唇红齿白,单凭容貌却比年长的那个更胜上一份,可他虽然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就能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安姐跟着众人先给张老夫人见了礼,因她这是第一次见张老夫人,还多得了一个荷包·然后又去拜见南安王妃,南安王妃见她们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才六七岁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倒是见轩哥文文弱弱又带了些病气,多了些怜惜。
“不愧是你们家八姑娘带出来的孩子,哥儿姐儿都是好的·哪像我身边的这两个,大的也就罢了,小的,简直令我头疼死了·”说的无奈,但那话音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宠溺。
张老夫人笑道:“看王妃说的,大公子的才华就连当今的徐大学士都是赞的·二公子骑射功夫了得,小小年纪已能用一石的弓了·王妃得了这两个文武双全的公子,还说什么。”
“老夫人这话真是比蜜还甜”南安王妃笑着,“你们两个还不来同八婶子见礼”·那两个少年立刻站了起来,张氏连忙说不敢当,半避着受了礼,又连忙让轩哥心姐等人向他们见礼。
刚才就是张氏拉着轩哥打头,心姐静姐连同安姐在第二排,此时也不过张氏避开,轩哥后退一步,安姐挨着心姐站在第三个,本是不显山不露水行了礼就可以告退了,哪知道她这边刚行了礼,就听那二公子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安姐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那二公子又道:“说你呢,就是那个穿绿衣服的小妞·”·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安姐惊讶的抬起头,就见那二公子用下巴点着她:“本公子看你不错,跟我回去吧,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顿顿有鱼餐餐见肉。”
……·…………·☆、第十九章·第十九章·很静··极静··偌大的堂屋里仿佛只能听到旁边丫头妈子因紧张惊讶而产生的呼吸,所有人都盯着那位二公子。
心姐惊住了,静姐惊住了,张氏惊住了,就连张老夫人南安王妃好像一时间也被惊的无话可说··安姐眨了眨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谬感·记得在她小时候跟着大人看电视,经常能看到那些坏蛋流氓调戏民女,说的话大概就是这样。
那时候他觉得这样的人真是罪大恶极,就是要被正义英雄惩罚的,但此时此地有个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却令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怀念··“二弟,你又乱开玩笑了,高家妹妹哪里缺什么鱼肉”先打破沉默的是旁边的大公子,他一边笑着开口一边就把左手上的大扳指给去掉了,“第一次见妹妹,事先也没准备,这是我前几天才得的,质地还算不错,妹妹虽还戴不得,但留在手里也能玩玩。”
那扳指洁白光润,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玉,而且上面鹿鹤同春的图像雕的极为精致,又哪里只是不错大公子拿出这么一件显然就是赔礼了·虽然这扳指不太合适,但此时他身上也没别的更好的东西了。
安姐微一犹豫,向旁边的张氏看去,张氏这时候还在发愣,张老夫人道:“既是你朱家大哥哥给的,你就接了吧·”·张氏这才回过神:“对对,这也是你的缘分。”
安姐对大公子行了礼,正要去接,旁边的二公子就道:“这是什么意思啊,就算是我错了,也该是我赔礼道歉啊,这个玉佩给你”·他说着就把身上的那块流云百福的黄玉玉佩解了下来,往安姐的手上塞去,安姐连忙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拿着啊,怎么,大哥给你的东西你就要,我给的你就不要了”·安姐此时彻底无语了,不知自己此时是该失声哭泣啊还是失声哭泣啊还是失声哭泣啊·好在没等她做好决断,旁边的南安王妃就发话了:“抵儿,还不快放开你高家妹妹”·“母亲”·“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朱抵悻悻的放开了手,不过还是恶狠狠的瞪了安姐一眼,安姐低下头挡住满脸黑线。
“真是让老夫人见笑了,这个老二一向顽劣·”南安王妃转过身,对张老夫人道,张老夫人呵呵笑笑··“前两天他还在内城纵马,差点惊了李尚书的马车。”
张老夫人继续呵呵的笑··南安王妃伸手把安姐招到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好孩子,你不要怕,你二哥哥同你玩闹呢·你可能不知道,你母亲的三表姐正是这孩子的舅母,说起来都是一家人呢。”
安姐看着她,保持痴呆状,心说这张氏的三表姐她过去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一家人也真是太亲了点·南安王妃不知道她心中的吐槽,只以为她是被吓住了,又从手上退了一串红玛瑙的珠子给她。
发生了这种事,大家都有些尴尬,南安王妃又打了两句圆场就告辞了,张老夫人送她出去,回来后就让人把心姐等人带了下去,只留张氏带到了里间··“你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
一坐下来,张老夫人就开口道,张氏连忙起身,“老太太,孙女实在……”·“不过这也怪不得你,连我都不知她会在今天过来。”
说完这一句,张老夫人不再开口,只是盯着面前的茶杯·她不说话,张氏虽心乱如麻,也只有强忍着,她现在,简直都快要哭死了··她今天来侯府,一是提醒福寿堂那个老婆子自己是有强力娘家的,二是接过高老爷的那个梯子,三来也是有一段日子没回来了,也想回来看看张老夫人和自己的姨娘。
带上安姐,不过是为了向杨氏、向别人证明投靠她的都会有回报·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这根本就是不应该发生的啊,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名门,自小就要接受各种教育,就算真是顽劣不堪被宠的无法无天,起码的起码,也不会当着长辈的面做出这种事·可那个二公子不仅做了,还做的这么理直气壮,这么没有留余地是,无论是安姐还是二公子年龄都不大,要说起来也能以童言无忌盖过。
但那二公子已经十三四,弄不好房里就有人了,而安姐呢,这马上也是要出来见人的年龄了,突然发生这种事……那二公子还好说,安姐却要怎么办她还能嫁到什么人家去·张氏从来没想过做伟大的嫡母,她有自己的亲生闺女儿子,下面的庶女也好,庶子也好——虽然还没有,她只能做到面子情。
但她从来没想过去坏安姐的前程,即使她并不喜欢这个小女孩··现在好了,她没这想法,却出了这种事,不说杨氏怎么想,高老爷那里又会如何看她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把那二公子提溜回来暴打一场,明明大公子已经圆了场,他又送什么玉佩那玉佩是能随便送的吗·“这个事,你怎么看”·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突然听到张老夫人的声音,她连忙回过神:“老太太,我现在、我现在真是一团乱,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张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张氏一怔,张老夫人又道:“南安王妃今天并不是无故过来的,我看她那样子,本是想给大公子找个贵妾的。”
“这又是为何咱们家的姑娘去做世子妃也使得了”·“话是这么说,可大公子现在并不是世子·”说到这里,张老夫人喝了口茶,“大公子学识渊博,守礼克己,不说在高门王族里,就是放到外面那些学子当中也是一等一的,你说南安王为何迟迟不立他”·张氏皱了下眉,她知道张老夫人不会无故说这些的,就绞尽脑汁想京城的那些传闻。
南安王妃在士族豪门里是绝对响当当的,她出身清贵,父亲是早年名满天下的陈吉晨大学士,这绝对是一个风云人物,他曾入驻内阁,又曾被下诏谕,全家老下被流放岭南,当他被起复后,长子和幼子都死在了路上,只留下次子和当今的南安王妃。
虽然陈吉晨早已去世,但因为早年的事声望更隆·而当今更因为早年的事对陈家充满了感激愧疚之心,南安王妃也因此时常被当今皇后宣召入宫··除此之外南安王对她的情爱也是有目共睹的,按例,南安王本该有两侧妃的,但南安王府一直只有她这么一个正妃,这一点着实令满京城的妇人羡慕。
上面有一个声名远播的父亲,旁边有一个手握大权还对她情深意重的丈夫,还有一个努力上进的儿子,这天底下的好事都好像让她一个人占全了·难得的是她还有那样的容貌那样的风度那样的气派,真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不过,南安王为什么不立大公子呢立嫡立长,无论哪一项大公子都符合,南安王妃也没听说有什么劣迹,不至于影响了儿子,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想到大公子她突然心中一动:“是不是大公子的身体……”·张老夫人点点头:“大公子先天不足,这些年一直靠药物调理着,实不是长寿之相,南安王之位又不比其他王位,是要镇守岭南的。
虽然当今朝政藩王无事并不就藩,可一旦有事,藩王就是第一个要赶往驻地的·大公子那身体,说句不吉利的,说不定在路上就担不住了·不过这只是其一,其二就在二公子身上了。”
张氏眼皮一跳:“这二公子又有什么问题”·“也不怪你不知道,这就牵扯一段旧闻,那时候你还没出阁,这事又发生在南方。
二公子并不是王妃所出,世人皆说南安王对王妃情深意重,其实早年还是立过一个侧妃的,这个侧妃当年只是个妾,却在那一年岭南叛乱时救了南安王的命,过后南安王便请立她为侧妃,而她生的孩子,就是今天一直养在南安王妃身边的二公子。”
“南安王想立二公子”·张老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张氏的心更乱了·一边是嫡出的身体不好却极为出色的长子;一边是顽劣不堪却颇有勇武的次子。
估计就是南安王自己都为难,而这南安王妃,别管嘴上怎么说,心中还是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王位的·她来张家找贵妾,当然不可能找嫡出的,只有庶出的偏支的,这样一来能和张家牵上关系,二来也不耽误正妻的份位,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若是想拉上张家,找个嫡出的姑娘做正经的儿媳不更好,为什么偏偏要弄什么贵妾难道是因为她相中的儿媳妇身份更尊贵可这样的人家难道就没什么顾忌吗·张氏一时想不明白,又看向张老夫人,张老夫人道:“这些事你都别管了,万一有什么风声传出,你就说你也不知,你夫婿那件事我会让你爹帮他准备的。”
张氏心中百味陈杂,一时间也说不出是喜还是优了·此时安姐并不知道她的人生会因为这件事而出现偏差,她只是有些无奈的面对着静姐,突然遇到那么个二货她也没想到的好不好,别做出那么一副她勾搭了人的样子啊·☆、第二十章·第二十章·虽然张老夫人叮嘱张氏什么都不要说,但今天堂上的事是瞒不过的,所以待高老爷回去后,张氏还是把今天的事说了,当然张老夫人的分析以及那些隐秘就没提,饶是如此,高老爷也是双眉紧闭,张氏道:“今天的事是我疏忽了,但事先我绝对没想到会是如此。”
高老爷看着张氏,见她虽然满脸憔悴,却依然目光坚定,轻轻的点了下头:“我信你·”·张氏的眼圈顿时红了,她低下头拿手绢擦着眼角,却越擦越有泪,高老爷叹气:“好了,我知道不怪你,你也不必难过了。”
张氏点着头,却说不出话,泪水也仿佛更汹涌了,她哪是什么难过,而是感慨的,在这之前她最担心的就是高老爷的怪罪,担心他以为她是故意坏安姐的名声的,现在不等她多解释,他就信了,她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高老爷慢慢也察觉了这一点,犹豫了一下就拍了下她的肩:“何至于如此”·“让老爷见笑了·”张氏擦着眼角,“这事,我已经叮嘱下去,哪怕是静姐也不许乱说。
老太太那里也自有安排,而且安姐到底年幼,就算二公子那里传出什么,也应该是能控制的住的·”·高老爷点点头:“那位二公子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想不到竟如此不堪,可怜南安王一世英名……此事,你可有告知杨氏”·“还没有。”
高老爷想了想:“先不要对她说,她知道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白白多了担心·”·张氏应了,又把张老夫人的许诺说了,高老爷听了心中欢喜,面上却有些讪讪。
他这几天没少跑动,不过却一直没有落实,他虽能力不差,资历却有所欠缺,已经有人暗示他要找强力外援,现在有了北定侯府,自然万事无忧了·不过这官位虽然到手了,面对张氏他却有些不是滋味了,又泛泛的说了两句就出来了。
张氏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扎在了肉里,孙妈子在旁边看了,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他们家这个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骄傲了·老太太说的事何必告诉老爷呢将来他升了职自然会知道是谁用的力,到时自然心存感激,现在说出来不过是伤了他的面子,就算他想留下来,也留不住了。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是夫,现在办了这么大的事他还要到外面,又哪里还是什么丈夫·其实高老爷走出这个院子的时候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他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他要从别的地方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氏没想到高老爷今天还会过来,一时间很有些受宠若惊:“老爷用过晚饭了吗”·“还没有,你这里也还没用的吧·”·“正准备叫呢,老爷想用些什么”·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高老爷一肚子心事,哪还想着吃,当下道:“你看着办吧。”
杨氏最怕这一句,想了想,快步来到厢房找到了安姐,她这个女儿一向有主见,打一小点儿就是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只不过过去做的总容易惹祸,现下,却是极容易讨人高兴呢。
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当做安姐体面高老爷的那一部分发挥作用了,她自小就崇拜高老爷,总以为他做的都是对的好的··她过去的时候安姐正在练字,她练的很认真,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写了一手好字,这个技能给她的工作带来了很多便利,不过那时候是钢笔字,同这毛笔字又是不同。
“你也别太刻苦了,省的费了眼·”杨氏笑道,女儿的这种用功,又被她认为是继承了高老爷,完全忘了一开始的高老爷也是顽劣不堪的··“姨娘来有什么事”高老爷来的声音她是听到的,和现代家庭不同,父母回来了孩子可以飞奔着去迎接,甚至扒包、扒衣服的看是不是给自己带了什么好吃好玩的。
这高老爷过来了,她甚至不能自由到杨氏的屋子了,要去也要先找人通报一声··“你父亲还没有用饭,你说上点什么好”·“父亲心情如何”·“这个……应该还好吧,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安姐想了下:“母亲让人到厨房看有什么熬的黏黏的粥没有,若没有,就让人做个鸡蛋面汤,再上几样爽口的小菜·”·“这样就好了”杨氏觉得这有些太简单了,安姐点点头,“我觉得这样就好了。”
杨氏也没什么主见,虽然觉得应该再加一两道大菜,还是按照安姐说的去吩咐了·高家的惯例是早上喝粥,晚上厨房并没有准备,现熬也来不及了,好在鸡蛋面汤却容易做。
把面调好,烧一锅热水,再把拌好的鸡蛋洒进去就好了,这种汤又叫甜面汤,面粉本身的香甜被完全发掘出来,再加上鸡蛋的香气,喝到胃里,极是妥帖··高老爷心中纠结,喝了这汤却是舒服很多,再看桌上,就见一道粉丝鸡蛋炒包菜,一道干煸菜花,一道鸡汤豆腐串,一道蒸三丝,因为天冷,杨氏就没有再要凉菜。
她虽点的不多,厨房知道东院发达起来了,因此这几道菜都是用了心思·比如那道干煸菜花就没有用猪肉而配了牛肉,虽添的不多,味却入的透透的,肉质还劲道,咬到嘴里有一种吃牛肉干的感觉。
这几道菜也都极适合配面汤,高老爷吃的非常满意:“你这里倒是越来越会吃了·”·“老爷说笑了,不过都是些家常小菜·”·“就是家常菜才难得呢,外面的酒楼里什么样的时鲜没有,家里要弄的和那一样还有什么滋味。”
杨氏觉得这话好像有些不对,却听到了心里,从此以后高老爷再来东院,基本上吃的都是家常菜·张氏吴氏后来也跟着学了,效果却不怎么样,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时高老爷吃完了饭,就把安姐叫来了·安姐也是刚用了饭,吃的也是刚才那些,中午的饭食是在张家用的,虽然精美却吃不舒坦,倒不如她刚才吃的舒服··“你这两日在郑妈妈那里学习,可还适应”·“回父亲,还算适应,只是女儿愚笨,还没学到多少东西。”
高老爷笑了起来:“你才去几天不过你知道自己需要努力就好了,你这几天都学了什么”·“郑妈妈教了女儿自己的名字,又教了几句三字经。”
“可会写吗”·“正在学习·”·“这样,我去看你写几个字·”·说着站了起来,杨氏本也想一起过去的,却被高老爷随口制止了。
安姐的书房是临时改装的,她住的也是那种一顺三间的屋子,中间的做堂屋,不过她没什么客人,要招呼一般也是自家姐妹,所以这房子布置的也极为随意,贵妃榻都摆在了外面,原身过去掐尖要强,屋里着实摆了很多东西,后来她收拾了一批,总算不像开商场的了。
和里屋相连的地方串着大大小小的珠子,当然不是玻璃也不是水晶,就是些颜色各异的木珠,挂起来如同彩虹,安姐其实并不喜欢这个调调,不过还是把这个帘子留下了,她小时候也是看过一帘幽梦的,她想也许每个小女孩都有那种冒泡泡的粉色瞎想,原身可能还没想过男女之事,但这不妨碍她做一些有关未来的美梦。
高老爷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个帘子,怔然之后就有些失笑,然后突然的就觉得这个女儿可爱起来··堂屋左手边的房子本是绣房,虽然就连原身也没多少绣工,却早早的摆了个大绣架。
此外料子、绣线也放了不少,应该说安姐过去虽不得宠,杨氏也不露头,但张氏真没克扣这边的待遇··现在安姐要学字了,就又摆了一条条几,笔墨纸砚都不缺。
安姐本就在练字,东西还没完全收起,此时重新铺了纸,磨了磨就能开始了·她站在条几前,挺直了腰背,闭了一会儿眼才拿起笔在纸上落下了墨·她这架势看的后面的高老爷一怔,他刚才不过是找个借口过来的,此时却是真有了兴趣。
他是正正经经的文化人,一看安姐的姿势就知道她这是真走上了路,待安姐写完一个字后,他更是充满了惊异,说实在话安姐那字写的不怎么样,但横平竖直也就罢了,虽才学不久,但勤加练习也能做到。
可这字里隐隐的有一种感觉,仿佛要有自己的风格了·“你过去学过字”·“父亲忘了,女儿早先也是跟郑妈妈学过两天的。”
在这里她用了一个含糊词·两天,可以是真的两天,也可以是二十天,乃至两个月·高老爷是记得这么回事的,但他过去从不在这个女儿身上留心,也就不知道她这两天是真·两天。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令他惊奇了,他看了看纸上的那个周字,又看了看安姐,见她正瞪着大眼有些担心似的看着自己,就暂时按下了心中的疑惑:“今天你跟着夫人到侯府,可发生了什么事”·安姐一见他来就知道他是要问这个的,当下就把那二公子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的和张氏的大体一样,不过更为仔细,不仅连当时屋里几人的反应都说了,甚至连当时大公子、二公子脸上的表情、语调都学了一遍,高老爷从她的叙述中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诡异:“你说二公子当时从旁边拉住了你”·“是。”
安姐低下头掩饰红不起来的脸··“从始至终都没有碰到大公子”·安姐点点头:“女儿记得是这样的·”·高老爷没有再开口,不对这不像一个纨绔的荒唐事迹虽然看起来很像,可实际不像·☆、第二十一章·第二十一章·那几年的销售生涯不仅锻炼出了安姐的酒量,更锻炼出了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在一开始她也觉得那位二公子是个二货,但慢慢的她觉得不太对劲儿了,她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只有把她觉得不太正常的地方都记下来。
此时高老爷问起,就都说了出来,而高老爷也察觉出了不对··表面来看二公子的确荒唐·可一个鲁莽的二货在当时那个情况下还会避开大公子吗要知道那时候安姐是直面大公子的,二公子要想过去拉她的手,最方面的做法就是挤到大公子身边,或者上前一步越过大公子,但他都没有,而是从旁边将安姐拉了过去。
这可以解释为无意识的,也可以理解为凑巧,可是这种行为和二公子表现出来的蛮横却是矛盾的··侵淫官场多年的高老爷本能觉得不太对劲儿了··但如果二公子不是一个二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还真是看上安姐了他看了眼女儿,见她低着头,两手放在腹前,虽看不清面目却自有一股安静沉稳的气韵,依稀像极了当年的杨氏,他心里一惊,什么时候这个女儿也长这么大了·感受到他的目光,安姐抬起头,她的容貌是高老爷和杨氏的综合体,五官像极了高老爷,脸庞却继承了杨氏的鹅蛋脸,虽还不到十岁,却已经能说漂亮了,不过高老爷却回过了神,他的女儿当然是漂亮的、好的,但那二公子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而且……他看了眼安姐的包包头,暗自摇了下头,这也太小了·“父亲,可是女儿有什么不妥”·“不是。”
高老爷再次摇了摇头,“这次的事不能说怪你,不过,可能对你以后的事有影响,对了,你还没有对你姨娘说吧·”·安姐摇摇头:“夫人有交代,说先不要告诉姨娘。”
“你夫人说的对·这次的事,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影响,不过你以后却是要注意了·”·“不知女儿要注意什么”·“妇德、妇言、妇容、妇工。”
饶是安姐心理素质强大,听了这话面上也是一白,脑中就浮现出四个闪光金亮的大字:无、妄、之、灾·“我会对夫人说让郑妈妈额外关照你,你自己也要仔细。
这段时间你懂事了许多,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不仅关系你自己的闺誉,还有我高家的声望·”·安姐的脸色更白了:“父亲,我能知道为什么吗”·虽然那个二公子说了些混账话,虽然那他拉了一把她的手,虽然……但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要知道她现在还不到十岁,和那什么二公子也不是私下里有了什么勾当,难道就关乎名节了原身记忆里有一对私通的仆人也不过是打了板子发卖出去,并没有侵猪笼的怎么到了她这里就高标准严要求了·“等大了你就明白了。”
丢下这一句,高老爷就走了,而他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起来没有忙着去上衙门,而是到了正院,一边同张氏用饭,一边就把这话说了·虽然有些怨恨他昨天晚上的无情,可对这事张氏一是有些理亏,二来她也知道这事万一有什么后遗症不仅是安姐一个人的问题,当时心姐、静姐可都在旁边呢,人言可畏,谁知道最后会传成什么样子,所以一个劲儿的点头,又说:“郑妈妈学问是好的,女红上就差些,不如我回张家看看有没有好的,一并请了来”·高老爷想了想:“这个倒不急,也不用都从岳家请。
当然,岳家能搭把手请来牢靠的就好,最好能和郑妈妈一样,有宫中背景,要是能……算了,反正是慢慢凑吧·”·张氏应了,心下却更为纠结,弄不清高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满家中张家的人太多,还是因为昨天受了刺激不想再事事依靠张家了可若是这样,又为什么要让张家从中牵线·她想了想,想不清楚,只有把这事放在一边,叫来郑妈妈叮嘱了一番。
本来郑妈妈教安姐不过是因为张氏的嘱咐,说是教导不如说是捎带,说不上上心,更说不上用心·但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安姐再来的时候立刻受到了不一样的教育,从坐姿到手势那是一点点被纠正,郑妈妈人本就严苛,对安姐更说不上温柔,虽然不至于辱骂,态度语气都极为严厉,而且不断的纠错,若真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被她这么对待必是要崩溃的,但就算是安姐也被弄的疲惫不堪,每天从张氏这里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上让思烟给按摩一刻钟,看的杨氏很是心疼。
不过这样的严厉,效果也是明显的,不过几天功夫,安姐的坐姿、站姿都和往常大不一样,看的舒姐很是眼气,吴氏也觉察出了不妙,她不知道在张家发生的事,但她可以从种种迹象以及静姐的言语里推断出安姐现在的待遇和高老爷有关——对安姐此时的状况,静姐是持幸灾乐祸态度的,认为是郑妈妈在帮她出气。
·母凭子贵,子凭母贵,母子之见本来就是相互依靠,相互尊荣的·过去她得宠,静姐也是高老爷最喜欢的女儿·莫不是现在就是安姐露了脸吴氏也要承认现在的安姐不一样了,往那里一站,安静沉稳,看起来竟比心姐还多了几分气度。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发生的呢难道真是同郑妈妈学的可这才学了几天·“姨娘,你去找父亲,让他也给我请个教导妈妈好不好”·吴氏看了她一眼:“你要真想学,就同他们一起吧。”
舒姐心中一惊,吴氏道:“怎么,你不愿意”·“姨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静姐也就罢了,心姐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呢,我要去那里凭白要受她挤兑呢我也是父亲的女儿,往日见了她敬一分也就罢了,何苦天天去受那个罪”·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吴氏听了不由心软,本想就此作罢,但转念一想若是被杨氏抓住机会就此翻身,可大大不妙,现在厨房对她们就没往日恭敬了,昨天她身边的丫头去要点心竟吃了个闭门羹,这在过去哪可能啊就算一时没有,厨房也会赶快加工做出来,更有可能派人到外面去买了先巴巴的送来。
“好女儿,娘也知道你委屈,可在这府里咱们娘儿俩只能靠自己·你忘了昨天的事儿了要是再这么下去,咱们可不只是吃不到点心了。”
舒姐脸上一白,吴氏道:“你今天受的所有委屈,明天都能得到补偿,只要能重得你爹的欢心,这府里上下还会像往常那样扒着咱们的·”·舒姐咬了下牙:“姨娘说我要如何”·吴氏道:“你忘了你父亲为何早先最喜欢你”·舒姐有些得意:“因为我是几个姐妹中最聪明,识字最多的,也是最早开始背诗词的。”
“这就是了,你父亲是读书人,就希望下面的子女都学问好,你到了那里把她们都比比下去了,你父亲自然还会更喜欢你,到时候我这里也更好说话·”·“但那郑妈妈会不会像待安姐似的那样待我”一个坐姿被纠正三十六遍,放在安姐身上是笑谈,放到她身上那可就是受罪了。
吴氏一笑:“若是这样,你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吗”·舒姐恍然大悟··吴氏拿定了主意就到福寿堂去找高老夫人,听她说要把舒姐送到正院那边,高老夫人立刻炸开了锅:“那边是镶了金还是镀了银,让你们一个个都往那儿跑那大娘子是个两面三刀的,你也是个分不清好歹的吗”·吴氏没想到她会反应这么大,一惊之下立刻跪了下来:“老太太明鉴,我若真是那不知冷热的,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句说的毒,高老夫人也缓了脸色:“那你要把舒姐送到那等地方做什么要识文断字,我看你也不差,这些年也把闺女养的好好的,没的凭白送到别人面前受人作践”·吴氏垂起了泪:“老太太说的可不就是,若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有这个意思的。
可现在家里四个姑娘,三个都在那边,让外人知道了会如何说何况我到底是丫头出身,舒姐虽聪明,拿到外面却不好说起·而且老爷的意思……”·“他又有什么意思了”高老太太又来了气,这两天她没少在儿子面前说张氏的不是,可高老爷虽不反驳却也不赞同,那张氏更不见得来道歉,而她这边都快成一团乱麻了·原来高老太太那天剥夺了张氏的管家权,可等她接了手才发现这事情有多么难办。
家里的也就罢了,大不了萧规曹随,最多乱点,大体还是能糊弄过去的,可这对外她就完全抓瞎了··应该说高老太太还是个能干的人物,否则也不能守住家业养大两个孩子,还把其中一个供出了探花。
可她的能干是在他们那个县城里,这来到京城成为高老夫人就不一样了··某家老太太过寿要送什么东西某家姨娘生了个姑娘要送什么东西某家老太爷去世要送什么东西这不是说别人给多少他们回多少就完了的,其中关系远近地位差距背后的猫腻都要知道才能送的妥当。
这些天高老夫人被这些事硬生生的折腾出了个偏头疼,更关键的是,她儿子还不帮她·☆、第二十二章·第二十二章·在高老夫人的眼里,女人就是应该听男人的,别管这个女人有什么背景,自身有什么才华。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嫁了这个男人,就要以这个男人为天,为尊·她之所以对张氏没好脸色,就是想压一压她,让她知道,别看你是侯府姑娘,别看你能帮到我儿子,嫁过来你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就要以婆家的意见为准。
谁知道张氏却是个不逊的,表面好像也敬着她,其实心里并不把她当一回事·比如像那请安,过去还没杨氏吴氏的时候,她都是来了坐坐就走,明显的就是应付·一点都没想过,她一个老太太在这京里人生地不熟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紧张。
虽然身边是有丫头妈子,可那妈子的派头仿佛比她都大,她是什么滋味·那个时候她多想和张氏多谈谈啊,不说像安县那些婆媳一边坐在炕上纳鞋底一边说话吧,起码也要坐下来聊聊,哪怕就说说吃的喝的就好啊。
可张氏来了就那么几句话,说完就走,一点都不顾她的挽留··她知道她恼她在她怀孕的时候抬姨娘,说句良心话她也知道这事不地道,换到她自己身上也不舒服,可她张氏不是大家族出身,要讲大家族排场吗那就按照他们那些大家族的办·那个时候她还想过让张氏服软,她想要是张氏能真正把她当母亲尊敬孝顺,她也是能做个好婆婆的,她又不是没做过儿媳妇,怎么会不知道这做媳妇时候的想法可张氏就是不服,反而对她越来越强硬,越来越冷淡。
该给的都给,可看她的目光都带着冷意,这是一家人吗如果她将来有个什么能指望着这个儿媳妇吗·好在她还有个好儿子,她家大郎,又聪明又懂事又孝顺,在她和张氏发生矛盾的时候总是偏向于她,这一点令她很欣慰。
可是这一次,她的儿子竟沉默了任她再三说叨,她的儿子都不出声,就仿佛是她错了·她错了吗是张氏先不给她请安的,她对她这个婆婆已经连起码的面子情都没有了,难道还要她这个婆婆先去低头吗现在也是,明知道家里已经一团乱,还在袖手旁观,就是在看她的笑话·她不知道高老爷也很为难,从内心深处他是想偏着自己娘的,但张氏不声不响的就帮他办成了这么大的事。
虽然只是从从五品升到五品,可就这一步不知能卡死多少人,而且其中的权利油水也是大大不同的·他这边刚得了实惠转身就又去找张氏的麻烦,那也有点太不厚道了。
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母亲有时候对张氏太苛刻了··张氏固然不能说是一个好儿媳妇,可平时并没有什么大错,该孝敬的该顾全的都没有拉下,老太太每年生日都会比自己的份例高上一筹,平时的小来小去,高老太太要是能抬抬手,其实也就过了。
他昨天已经开始代理冯郎中的职位,虽只是个代,其实已经定了,只待过了年正式公文下来他就是真正的山西清吏司的郎中了·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于是每次去衙门各种恭喜、贺喜捻酸的话就不断,他一方面高兴着一方面也纠结着,心里着实有些乱。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母亲还拿家里的这些事烦他,也令他有些不满··吴氏见她脸色不对,嘴边的话就吞了回去,转而道:“老爷过去是最喜欢我们家舒姐的,可要这样下去,说不定就要被别人超了去。”
“舒丫头有我疼就行了,他不喜欢,多稀罕嘛”说着,高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你不要想太多,我亏待不了舒丫头的·”·她都把话说到这里了,吴氏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有先把心思按下,转而迎着她的话锋聊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高老夫人给逗笑了,正说着,厨房的冯妈子就来报账了。
张氏定的规矩是厨房每日的开销都要给她过目,当然这只是大体看看,详查一般都是要等到月底了·高老夫人也采取了这一方式··那冯妈子一来就把账单递了上去,高老夫人不识字,见总数和过去没有太大差别就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了。”
冯妈妈行了礼就要离开,旁边的吴氏心中一动:“妈妈且慢·老太太,能不能把这单子给我看看”·高老太太递给了她,吴氏打眼一看,就笑了,她抬眼看了冯妈妈一眼,后者是个机灵的,立刻就对她比起了眼色,她微一沉吟,就把单子递了回去。
高老太太道:“怎么不看了”·“哎哟老太太,我这看个新鲜也就罢了,还真能看出什么啊·”·高老太太也没在意,随手打发了冯妈子出去,后者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一出福寿堂就擦了把冷汗,想到吴氏刚才的眼神,她就又是恼怒又是惊怕。
要上供了,她知道,要不然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从这天起,吴氏去高老太太那里更勤快了,呆的时间更长了,而无论哪个管事上来,她要不就要看看单子,要不就要问几句,虽然看起来是不插手的,却每每令那些管事胆战心惊,哪怕是手脚干净的,也被她看的心惊肉跳,过后或多或少的都要送些东西。
吴氏尝到了甜头也顾不上女儿去不去上学了,每天就殷情的往高老夫人那里跑,高老夫人虽然不太明白,却也觉得现在比过去轻松,也乐的她来··两人都自如了,张氏那边却傻眼了。
她当时把管家权交出去,一是负气,二来也是自信高老太太撑不起这一角,而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她要被架空了吗·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一个丫头做的姨娘就把她给搁在这儿了说出去她都要变成笑话了·张氏在这边跳脚,杨氏母女也不舒服。
安姐是不说了,她被郑妈妈折腾的,简直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她从来没想过站、坐、走能这么难·过去看电视,说训练空姐是头顶一碗水,她这何止是水啊,直接头顶一方墨,一个不小心那真是要从头黑到脚,弄的她现在都不敢穿好衣服,直接找过去的凑合着就往身上扯。
要不是进步也是明显的,她简直想大喊一声老娘不干了·在郑妈妈那里遭的罪好歹有收获,好歹是她自找的,但其他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安姐看着眼前的早餐,一个煮鸡蛋,一碗粥,一个酸辣白菜,一个红白萝卜,两个杂面窝窝。
很营养很环保很符合饮食搭配,可也太简单了吧她记得她刚来,高老爷根本就不来她们东院的时候也要比这丰富啊·“姑娘,我问了,厨房的冯妈子说她们也为难。”
冰琴皱着眉,“她还偷偷塞了个鸡蛋给我,让姑娘体恤她们些·”·“体恤他们踩低攀高吗”思烟冷哼,“就你傻,还帮他们说话,一个鸡蛋就把你收买了”·“谁稀罕这个鸡蛋啊,我拿回来也是想给姑娘、姐姐的”冰琴拿出那个鸡蛋就丢到了地上,“我一辈子不吃鸡蛋也不会出卖姑娘的”·“你看你,还来劲儿了怎么,现在脾气大了,我说你两句都不行了”·“姐姐也不能冤枉人”冰琴含着泪,思烟噗嗤一声笑了,刮了下她的鼻头,“看你那小样行了行了,姑娘在旁边呢,你这耍起脾气来连姑娘都不顾了吗”·冰琴这才回过神,连忙向安姐看去,安姐瞥了她一眼:“下不为例。”
冰琴一怔,然后用力的点头,又怯怯道:“姑娘,我……”·“好了,姑娘都说下不为例了,你记着就行了·”思烟推了她一把,“姑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不能让厨房就这么欺负啊。”
安姐拿起那个窝窝掰了一半,就着萝卜丝就吃了起来,一入口她就笑了·旁边的思烟冰琴不知道她笑什么,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思烟想再追问一句,但见安姐那架势不像想再说话的,她就又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现在的姑娘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少再高声说话,很少再训斥她们,可不知为何,她却越来越怕她了··“这应该,就是戏文里说的威势吧·”她模模糊糊的想。
而此时,杨氏那里也用着差不多的饭菜,不过煮鸡蛋变成了炒鸡蛋,可就浅浅的半盘,其中还夹杂了葱花,看那样子明显就只用了一个鸡蛋·杨氏盯着那个盘子不动,王妈妈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大着胆子开口:“昨天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要我说,姨娘就该告诉夫人去,可不能让西院的小贱、人得了便宜。”
杨氏看了她一眼,王妈子立刻住了嘴·那次事后杨氏虽没将她赶出去,不时的还会让她在身边呆着,但她的地位别说和以往相比,就是那看门房的都不如了。
杨氏留她,不是离不开她,而是留给张氏看的·“妈妈既然这么喜欢把这院子里的事说与夫人知道,那以后,还就这么做吧·”这是那一天,杨氏说的话。
但她要说什么,什么时候说,却再也不能自己做主了··☆、第二十三章·第二十三章·杨氏对着面前的盘子发呆,她在想这厨房也实在太势力了·因为晚上高老爷有可能过来,所以晚餐还是她们点什么就有什么。
而一旦确定高老爷晚上没歇在这里,早餐就成了这个样子,偏偏这两天高老爷回来的晚,根本就没往后院来,于是这厨房也就越加变本加厉,昨天早上好歹还有一盘腊肉,今天就只有鸡蛋了,明天是不是连鸡蛋都没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杨氏是一个善于忍耐的人,其实在她来看这饭菜并不是不能忍受,但这一次她觉得再忍下去好像有什么不对,她想了想,站了起来,王妈子以为她要去正院,连忙道:“姨娘添件衣服。”
杨氏也不理她,自行推开门来到了安姐的房间,此时安姐已经快吃完了,见了她有些惊讶:“姨娘怎么来了”·杨氏皱了下眉:“我来看看你吃的是什么。”
安姐笑了,对思烟吩咐:“把姨娘用的那套餐具拿来,说起来也好几天没同姨娘一起用早餐了·”·杨氏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真不知让我怎么说。
过去……”·过去要遇到这种事,那不早蹦了起来,说不定已经带这丫头杀到吴姨娘那里了·安姐笑笑,只当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姨娘尝尝就知道了。”
她这么热情相劝,杨氏也接过了筷子,夹了个白菜,嚼了嚼,觉得和平时吃的相比,好像更好些,就道:“总算他们还没偷工减料”·“我看是更下功夫了。”
杨氏一怔··“姨娘再尝尝这个萝卜丝·”·杨氏又夹了一筷子··“姨娘觉得如何”·“还好。”
安姐笑了,挥手让屋里的丫头出去:“姨娘不觉得这比往常吃的更好一些吗”·杨氏皱着眉:“真更好了”·“自然是真的。
姨娘,我是不怎么会做饭,但我知道这同样的饭菜用心不用心,下多少料,那味道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特别是像这萝卜丝炒白菜这样简单的菜,往常不过是个配头还不显,现在就不一样了。”
“就算他们再下功夫又如何这明显与例不合,早先夫人当家的时候,怎么也不会这样的·不行,一定要将此事告与夫人·”·“姨娘别急,夫人会知道的。”
“你这孩子到底年幼,你以为那吴姨娘是谁别说她现在还没拿到管家权,就算将来拿到了她也不会亏待夫人的·她是最会做人了,只会苦了你我娘俩。
你看着吧,这晚上的饭菜还会照样丰富,除非你爹将来绝对不会来了,要不然呢,她是绝对不会露了痕迹的·”·“姨娘放心,我说夫人会知道,她就一定会知道的。
至于这些饭菜嘛,我觉得还不错,姨娘不妨都用用·”·见她信心满满的样子,杨氏先是一愣,过后就反应了过来·也是,女儿天天往正房跑,又和心姐、静姐在一处学习,想要让夫人知道什么不过多一句嘴的时候,她又何必巴巴的凑上去虽然投靠了张氏,但杨氏并不是那惯于奉承的,也没想过没事的时候就往张氏身边凑,刷存在感。
在她的概念里,就是张氏有什么要她们做的,在不损害高老爷、安姐以及她自身的情况下不妨做做·至于没事去请个安啊,凑凑趣啊,奉承两句啊,没人提醒她是绝对想不到的。
上次去给高老夫人送饭就是安姐提议,之后安姐没再说,她自己虽也想过,可也就想想·所以想到安姐会通过传话让张氏知道,她也就把这事放到了一边,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张氏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而且没过几天,竟传来了张氏病了的消息。
张氏一直是病着的,但这一次好像是真病了,孙妈子端着药碗在旁边着急:“夫人你就去同那老婆子请个安有什么,何苦折腾自己”·张氏看着头顶的床幔,大红金线绣着合欢花的床幔,是她早年带出来的料子,这些年还依然鲜艳。
但她呢她没有说话,本来她只是装病,但这段日子看着吴氏同高老夫人联手上蹿下跳,心里郁结,真的就病了·她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儿,只要她去向高老夫人请安,说自己病好了,管家的权利就能再收回来,毕竟她后面还站着北定侯府,可这样一来就是她低头了。
她不想低头··“轩哥还好吧,今天起来有没有再发热”·一听她这么说,孙妈子就知道她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暗暗的叹了口气:“哥儿还好,前两天就说要来同你请安,我怕过了病气才拦着的,夫人要想的话不如一会儿到抱厦那边去看看”·张氏的脸上露出笑意:“说起来也有几天没有去看他们姐弟学习了,也不知静姐有没有再闯祸。”
孙妈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祸是没有再闯,只是听说她给安姐起了个诨号,叫什么包公豆·”·“怎么会叫这么个名字”·“夫人忘了这种花生外皮是黑的,里面才是白的,黑老包黑老包,人们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
安姐这段日子练姿势,一个不小心就会染上一身黑,于是就被静姐这么叫了·”·张氏想了起来,这种花生还是安县那一片的特产,等闲地方见不到的,那一年高家老家来人带了些,家里很是新鲜了一阵:“这孩子,就不让人省心,那安姐还不同她打起来啊”·“这倒没有。
要不说这孩子经历些事总是会不一样呢,我看二姑娘比早先可真是大有长进,不管三姑娘怎么叫她她都不生气,有时候还笑笑,倒弄的三姑娘有些没趣呢·”·张氏收敛了笑容,颌首道:“这是真有了阅历,静姐什么时候也能长大就好了。”
“说句实在话,我倒觉得三姑娘若能一直如此,才是真正的有福气呢·”·鲁莽、天真、孩子气,当人到一定岁数时都不是什么好词,可一个人若能一生如此,从某个方面也表明他一直顺遂,没有遭受过太大的磨难。
张氏也明白这一点:“现在也就罢了,就怕她以后没这个运气·”·孙妈子看了眼她的脸色没有再说话,张氏发了一阵愣,又问起了其他事情,她前两天病的厉害,昏昏沉沉的,很多事都不是太清楚,今天这才好些,虽然身上还不是太爽利,到底清醒了。
孙妈子就捡些轻松有意思的与她说,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安姐:“二姑娘这几日一直在这边用午餐·”·“咦”她病前是记得安姐好像同心姐等人一起用餐了,可小姐妹在一起吃顿饭实在太正常不过了,虽然安姐同静姐关系不是太好,同心姐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所以她也没太放在心上,但连着几天都在这里这就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说来也好笑,昨天二姑娘不小心身上又沾了点墨,下了课她就回去换衣服,我们都以为她会在东院用餐呢,谁知过一会儿她又回来了·倒没想到二姑娘这么喜欢咱们这里的饭呢。”
·张氏皱下了眉:“妈妈不觉得这其中有些问题吗”·孙妈子也是后院的老人,本来没往这方面想,此时一经张氏提醒,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夫人是说……”·“咱们一会儿去看看。”
此时安姐正坐在抱厦的贵妃榻上吃葡萄,郑妈妈的课是上半个时辰休息一刻钟,过去休息的时候安姐就会露了原形,现在却是哪怕不去刻意,姿态姿容也不一样了。
就像现在,她就算斜靠在贵妃榻上,看起来也不像旁边的静姐那么松松垮垮的,剥着葡萄慢慢吃的样子更仿佛一幅小型的仕女图··静姐见她这个样子就有火气:“吃吃吃,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安姐看了她一眼,继续吃·上午吃水果是金子,而且这葡萄东院只分了一串,虽然杨氏疼她都让给了她,她却不好都吃了··静姐见她不理自己,更加抑郁:“我说你是八辈子没吃过葡萄吗看看你这个样子,让外人见了成什么样子”·安姐看了她一眼,终于回了一句,又剥开一个葡萄,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慢吞吞的开口:“这里有外人吗”·静姐一滞:“你你你,我真以有你这样的姐姐为耻”·“三姐,你就别说了。”
旁边的轩哥终于忍不住道,“二姐姐好好的在这里吃葡萄,又没碍着你,你若也想吃,拿来吃就是了,不想吃也有别的水果点心,你何必总找她的不是·”·“好啊,连你都偏着她到底谁是你亲姐姐”她说着就要上来提溜轩哥的耳朵,轩哥一个缩身躲在了心姐身后,“大姐救我”·静姐赶过去逮他:“你出来,别每次都往大姐身后躲,我也是你姐姐,也一样能教育你”·轩哥躲在心姐身后露出个脑袋:“那也要你说的对才行,可你说的大多都是错的。”
说完又把脑袋缩了回去,静姐气的哇哇大叫,心姐头疼的开口:“你安生点吧,一会儿让郑妈妈看到,我们都要受罚·”·“大姐你向来就是个偏心的,轩哥都是被你带坏的”·……·三姐弟掐成了一团,而安姐还在那边吃葡萄,嗯,吃葡萄的时候还有剧情看,也算是调剂身心了吧。
☆、第二十四章·第二十四章·正午的时候,张氏来到抱厦,看到她正院的三个孩子都非常高兴,特别是轩哥,当下就红了眼:“母亲……母亲你终于好了”·张氏心下感动,一边搂着他一边道:“看你,还是男孩子呢。”
“母亲我担心你,孙妈妈又不让我去看你·”·“孙妈妈也是怕过了病气,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再病了岂不是又让我担心到时我病上加担心,恐怕就真的不好了。”
轩哥当下吓白了脸,心姐道:“母亲真是的,什么话都说,三妹妹一定是同母亲学的·”·“怎么又是我了”静姐哇哇大叫,“你们两个就会联手欺负我,娘,你要替我做主”·她这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张氏道:“谁能欺负了你,我倒是常常听说你欺负别人呢,特别是你二姐姐,安丫头还不过来”·安姐心说你们一家亲,我往上面去凑什么趣啊这么想着,她走了过去,规规矩矩的给张氏行了礼:“给夫人请安。”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挑花褙子,这衣服的料子是好的,花色还用了金线,只是颜色有些老气,一般要三十岁以上才能穿出感觉,十来岁的小姑娘却有些不搭了,但她气质沉稳,姿态大放,穿在身上却只见富贵,硬要说也就是那个包包头有些不匹配。
张氏把头从头看到尾,越看心中越奇··她知道安姐变了,但在她的记忆里这小姑娘也就是变的懂事了些,聪明了点,大概以后不会再惹祸了·她没想到这几天不见,她竟仿佛换了个人。
她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则道:“你这段日子的表现我已经听孙妈子说了,很好,这才是咱们高家的姑娘·静丫头你在那边做什么鬼脸看看你二姐姐,你才要好好学学呢”·静姐心中不服,嘴上却不敢再说什么,轩哥道:“母亲,三姐这几天可没少欺负二姐,我同大姐说她她还不听。”
“你这个告状精我哪里欺负她了不是她没有成色的就知道吃吃吃那葡萄也就罢了,这午饭可是各房各人都有的,她不想回去吃,也要让丫头把她那份提过来,可是她呢,就天天咱们的母亲,你刚才还说她好呢,那我要问问,这就是咱们家的姑娘应该有的表现吗让外人知道了难道不会笑话我们吗”·“你、你怎么这么说”轩哥瞪大了眼,“不过是一顿饭,咱们又吃不完。”
“咱们吃完吃不完是一回事,她怎么做是另外一回事,这是规矩”静姐说完,得意洋洋的看着轩哥,轩哥目瞪口呆,却说不出什么话。
安姐在心中向静姐道了声谢,低下头道:“三妹妹说的对,以后我不会再在这里吃了·”·听她认错,静姐更是得意,正要再说些什么,张氏道:“你想同姐妹一起吃也是友爱之心。
你们几个的份例都是差不多的,就让丫头提过来把·”·“不、不用了·我还是回去吧·”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张氏却一把把她按住,“今天我陪你们一起吃,孙妈妈你找个人去把安丫头的饭提来。
也让他们把咱们的饭摆上来吧·”·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孙妈妈应了,这事她同张氏在路上就有商量,当下就招了个小丫头叮嘱了一番·此时正是午饭前后,不一会儿张氏等人的饭菜就上来了。
张氏是不说了,她因为病着,点的饭食就比较清淡·一份粥一道鱼一个烫青菜,这饭食看着不起眼,但那青菜却是特意培育出来的,若不是她早先的陪嫁里有个近郊的小庄子做这个,也不见得能吃上。
就是这样,青菜的份例也有数,也就是她、高老爷同高老夫人那里能三五天见一次,像杨氏同安姐如果不同高老爷一起用餐的话,那是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吃上一次的··而心姐等人的饭菜看起来更丰盛,他们在一个院子住着,平时也就在一起吃饭,往往是头一天就商量好了第二天怎么吃。
比如这个人点鸡,那个人点羊,再下个人点牛·其他的配菜也不一样,所以十几样饭菜摆一桌子,看起来如同馆子的大餐·今天静姐点了个炖小羊排,那羊排用足了料,一打开就是扑鼻的香气,她一向爱吃羊肉,当下就要忍不住动手,张氏道:“等等安丫头的。”
·静姐撇了下嘴:“她一向是吃咱们的,难道现在还能指着她的那份再吃回来吗”·话虽这么说,她到底还是放下了筷子。
又过了一会儿安姐的食盒才提上来,小小的一个盒子,打开来也才两样——一碗鸡丝面条,一碟子松花蛋··那面条下的不错,红的辣椒黄的鸡蛋上面还洒了葱花,闻起来就有一股气香气,但就连静姐都呆住了。
一碗面条就这么一碗面条·张氏皱了下眉,孙妈子道:“你这丫头办的什么事让你去拿二姑娘的食盒,你就提了这么个过来哪个是主子的你都不知道吗”·那丫头立刻跪下:“夫人,姑娘,我是从厨房拿的,看着她们把这东西放进盒子的,我当时就问了,她们说这就是二姑娘的食盒,说这段日子都是这,还让我过来问二姑娘。”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安姐,安姐低着头不出声·张氏道:“这是怎么回事·”·“……夫人,她说的没错·”·屋里的气氛更怪异了,就连张氏也不免吃惊,她来自侯府,知道这管家最忌讳的就是破规矩,所以哪怕对杨氏吴氏她也没有克扣过,当然底下人见风使舵,做一些小动作她也不会去出头就是了。
她没想到这还不到一个月,厨房就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怠慢东院·谁在这其中做的手脚吴氏只有可能是吴氏·吴氏这段日子过的很是舒心,早先她虽是高老夫人身边的体面丫头,高老爷的爱妾,但都是体面有富贵有,吃的穿的不缺,要说有什么权利,那也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还不是全部的,不说别的,现在她门上的妈子还是张氏指来的,早先张氏还指了两个丫头一个妈子,让她这些年慢慢都找时间打发的打发,责罚的责罚,剩下这一个却是不敢动了。
虽然只是一个老妈子,也不近她的身边,但她每每想起也有些扼腕·她倒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她知道自己丫头出身,高老爷就算再宠爱她也是绝对不会再抬举了,可身边有这么一个别人的人,总让她不舒服。
而更让她不舒服的是,这个人还是她故意留的,为的就是像张氏表明她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当然,过去吴氏对自己的日子基本也是满意的,怎么能不满意呢从一个被卖的丫头成为一个探花郎的爱妾,这不是一般的励志好不好,没看高老夫人身边的丫头都拿她当榜样吗·但是现在吴氏知道自己过去真是太天真了她那些风光算什么啊现在才是真正的风光好不好就拿厨房来说,过去她虽然也能点菜,可现在却是,人家每天都来问她今天想吃什么,他们特意去采买·什么鹿肉干虾也就罢了,连这个时节不出的黄瓜青菜她都能天天吃·吴氏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她终于理解历史上那些女人为何能为了权利和自己的儿子动手,这感觉真是太好了所以在知道张氏病了的消息后,她每日都祈祷她能重些重些再重些,最好一病不起那才是真正大好呢·而除了这个,另外令她舒心的则是高老爷了。
虽然后者冷了她一阵,但在高老太太的劝说下,前几天还是歇到了她房里,那一晚她抓住机会施展各种手段,把高老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让他之后的三天都又住了过来··要说有什么不舒心的,还是杨氏母女有些碍眼,特别是那个安姐,她本以为她会因为饭食的问题发作一番,谁知这么久都没反应,让她很有点失望。
“难道真改了性了”吴氏有些疑惑,她是不太相信一个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变化的,“那就是被杨氏给按住了·”·她更相信这个,杨氏一直都是个老实的,过去厨房欺负她的时候也没见她说什么,现在估计就是又忍住了。
想通了这一点,吴氏又是遗憾又是放心··放心的自然是东院那边不会给她添麻烦,遗憾的则是她不能再趁机修理杨氏母女一顿,虽然在过去的交锋中这对母女都是吃亏的角色,但前段时间她受冷落,她们却趁机得了好吴氏并不知道安姐在其中所起的作用——高老爷自身都没这个意识。
但在吴氏的意识里,这已经是杨氏母女对不起她了··所以在厨房的冯妈妈向她进贡的时候,她已经想好怎么给东院的人挖个坑,然后好好的收拾她们一通了,无奈杨氏实在是太老实了,老实的避过了这一波。
吴氏大权在握,得意风光之下也就不太在意杨氏母女了,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张氏,是正院的那些人··☆、第二十五章·第二十五章·吴氏知道,自己的出身是绝对没有可能成为高老爷的正室的,哪怕没了张氏也还有王氏李氏赵氏,所以她觉得最好的情况就是张氏一直病着,这样一来高老爷既不会另娶他人,管家的大权也能真正落在她手上。
但怎么能让张氏一直病着呢·她想过下药,经常给舒姐看病的柴郎中早被她喂的熟熟的,她相信自己还是能拿到一些让人不舒坦的药的,比如舒姐就吃过的那种会拉上几天肚子的药就很好。
现在张氏本就有病,再吃上这药,小病也会被折腾成大病,弄不好身体就这么垮了,以后说不定就要缠绵病榻·但她犹豫了几天还是没有动手,倒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正院被张氏打理的铁通似的,当年为了轩哥高老夫人可没少折腾,一次张氏去探望闺蜜,不好带上轩哥,高老夫人就想趁机把这个孙子抱到自己那里,却愣是连门都没能进去,当时她就在旁边,印象极为深刻,那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郑妈妈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任高老夫人怎么叫都不为所动。
那个院子从妈子到丫头都是张氏一手指定的,大半还都是从张家带出来的,也许她还能试着从哪个嘴快的小丫头那里听到点消息,但要想往里面捎带东西就千难万难了··吴氏也不是没想过从厨房下手,但冯妈子是个老滑头,虽然每日殷勤的很,却都是面上的。
她是高老爷身边一个随从的浑家,也是托了这层关系才能管上厨房,吃个回扣偷点油水她做起来不手软,但要让她做这种事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当然吴氏也想过找个丫头把那药偷偷的下到张氏的饭食里,可这样的丫头太难找了。
首先,这丫头要非常忠心;其次,这丫头还要非常机灵;第三,这丫头还要非常麻利·一个环节出错,这事就成不了··吴氏犹豫再三到底没有动手,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却听到张氏病情好转的消息·“你确定这消息是真的”她盯着自己的大丫头云珠,后者肯定的点点头,“据说还到抱厦和几个在那边学习的姑娘们用了饭,姨娘,好像二姑娘也在那边呢,夫人会不会发现……”·吴氏看了她一眼:“发现什么”·云珠立刻低下了头,东院饭食的问题是吴氏指使她暗示冯妈子的,张氏如果清算的话第一个找冯妈子,第二个就有可能找上她,对这个当家主母,她还是有些忌惮的。
吴氏冷哼了一声:“你记得,咱们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做过,你也没必要心虚·”·云珠连忙点头,吴氏思忖了片刻:“准备一份上等礼,咱们去正院。”
此时张氏正看着对面的安姐,刚才那顿饭是在诡异的气氛下进行的,除了静姐还能没心没肺的拿那碗面条说话,就连轩哥都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吃完饭张氏打发心姐等人去休息,就把安姐叫到了自己房里:“你实话告诉我,这吃食上的事有多少天了”·“差不多,要有二十天了吧,具体的天数我要再好好想想。”
“二十天,天天如此吗老爷不还到你们院里去吗”·“晚餐不是这样的,早餐就要看父亲是不是来了,午餐……我时常在这边吃,但听姨娘说好像一直这样。”
张氏皱起了眉,孙妈子道:“二姑娘你日日来这边,怎么从不听你提起”·“我是想提的,但姨娘不让,她说提了也没有用。”
“怎么会没用呢”·“姨娘说厨房要想使坏法子多着呢,现在虽然简单了些,好歹还干净,味道也可以·若是说了,不知道那边要怎么报复,说不定以后就会把口水往汤里吐呢。”
这话把孙妈子和张氏都恶心的不行,一想到自己吃的饭里有可能有这样的“材料”两人都有一种反胃感,孙妈子道:“还反了他们了,查出来就赶出去,还容得他们继续放肆夫人,我看厨房是要好好整治一番了”·张氏冷哼了一声,正要答话,突然就沉默了,现在管家权在高老夫人那里虽然她作为当家主母不是说治不了这些下人,可要把这些人都卖出去那就不是个小动静,到时候高老夫人一定会站出来同她纠缠。
张氏同孙妈子面面相觑,一时无言,安姐道:“不过现在夫人好了就好了,夫人好了,那些小人也不敢作祟了”·说着一脸欢喜,张氏笑了笑:“好孩子,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了,你回去让杨姨娘放心,我这里必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安姐行了礼退了出去,她一走孙妈子就道:“夫人,您要是再不把管家权拿出来,这家里就乱套了”·张氏没有说话,孙妈子急的跺脚:“您就服个软能怎么的她一个老太婆子随便能蹦跶到天上去再说句诛心的,她是越来越老了,您真对她有什么想法,将来自有大把机会手段”·张氏皱着眉,咬着下唇,缓缓的摇了下头:“不对。”
“夫人”·“我不是说你说的不对·”张氏回过神,“你能对我说这些,是真正的为我好,但这事有些古怪。
刚才那碗面你也见到了,你觉得如何”·孙妈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那面不就是那么一碗面吗再好能怎么着不是我老婆子拿大,就是我,也要配上两个菜的,二姑娘一个正经的姑娘,就算是庶出的这样也太怠慢了”·张氏点点头:“不错,咱们都这么觉得,但安姐刚才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她说,厨房里使坏的法子多着呢。”
孙妈子也皱起了眉,张氏继续道:“你看那吴氏可像是个蠢的”·“不过是一些小手段·”孙妈子冷哼了一声。
“她能走到今天是因为讨好了那个老婆子,可是,她也讨好了咱们的老爷·”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带出一丝冷笑,“咱们那个老爷是最讲规矩而又最怕麻烦的。”
孙妈子有些怔然,张氏道:“我要再想想,你吩咐下去,也不许别人多嘴·”·孙妈子下去了,张氏皱着眉在那里思忖,吴氏为什么要克扣东院的饭食要想恶心东院有的是办法,菜做的差些,肉配的少些,饭弄的冷些,或者使些像安姐说的恶心招数,哪一样都更不容易让人发现,而且就算发现了也容易推脱。
偏偏在最容易被发觉的地方上出招,这又是为了什么·她正想着就有丫头来报说吴氏来了,她皱了下眉,下意识的就想让人打发了·按照规矩吴氏、杨氏也是要向她请安的,不过她实在不耐烦这些,就免了。
早先吴氏来的时候她也是十次见不了两三次,此时正心烦意乱当然更不想见,不过话到嘴边她又收了回来,让人把吴氏叫了过来·吴氏一来就规规矩矩的向她行了礼,然后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边,堆起一脸笑的开口:“我就说夫人是吉人天相,这不马上就好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张氏看了她一眼,突然心中一动,低着头咳嗽了起来,她一开始不过是假咳,后来就是真的了,这一咳就没完没了,慌的旁边的丫头连忙给她捶背,吴氏也想上前,被张氏挡着了,她又咳了一阵才算停下:“我这病来的突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今天好容易有些力气去看看孩子,就又不行了·”·“夫人说的是哪里话,这不过是一时急症,很快就会好的·”·张氏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茶杯沉默了片刻:“你下去吧,我想歇着了。”
吴氏连忙退下,张氏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冷笑,她不过小病一场她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吗今天是东院,明天,是不是就要轮到她这里了·这个下午,高家后院是宁静的,如果要说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安姐等人的学业受了点打扰——郑妈妈因被张氏叫去,晚到了半个时辰。
此外,高老夫人依然一边听着段子一边享受着小丫头的捶腿,杨氏在屋里做着高老爷的内衣,吴氏躺在贵妃榻上假寐,舒姐用功的背着诗词··一直到高老爷回来,今天他没在外面应酬,去给高老夫人请了安本想到西院的,可摸摸肚子又向东院走去,本来只是想吃吃饭的,等到酒足饭饱他也就不想动了,自然就歇了下来。
这种平静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寅时,门还没开,正院的人就开了小门去请郎中,高老爷也被惊动了,披着衣服赶到正院,就见张氏双目紧闭浑身出汗,红蜡烛下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竟仿佛是要不行的架势。
等到郎中赶来号了脉下了针,说的话却不吉利:“夫人这病是急症,这几天最为关键,好了也就好了,不好……”·说着摇摇头,一圈人的心都提了上去。
☆、第二十六章·第二十六章·“好好的怎么就真的病了”高老太太拿着拐杖把地板敲的碰碰响,她身体好,走路完全不用人扶,这个桃木龙头拐杖也是她看其他府的老太太都有,特意找高老爷要来的。
张氏的这个病来的急,看起来又凶险,全家上下都被惊动了,高老太太本不太在意,但在知道张氏陷入昏迷后也赶了过来·虽然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可她也知道这个儿媳妇对高家意味着什么。
“老夫人你别急,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吴氏也赶了过来,此时就来到高老夫人身边搀着她的胳膊,“我白天才见过夫人,她看起来还好好的。”
“你白天见了她没同她说什么吧”高老夫人目光一变,吴氏一惊,连忙道,“自然没有,我是听夫人的病好了,来探望的,也没说两句夫人就说累了,我就出来了。”
“都是你”她话音刚落,静姐就冲了过来,“都是你这个贱人,我娘白天见了你晚上就病了,一定是你说什么气着她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吴氏身上抓挠,吴氏大怒,但此时也不好计较,只有耐着性子:“三姑娘这话实在是太冤枉我了,我也不是单独同夫人见面的,当时还有夏荷姑娘,你问问就知道我可说了什么惹怒夫人的话一句不吉利的我都没提”·“那就是我娘见了你生气的,你好好来见她做什么你就是心怀歹意,想来气死她的”·“三姐姐,姨娘是来探望夫人的,没有其他意思。”
舒姐站在吴氏身边小声道,“夫人病了,姨娘也是非常担心的·”·“她是你姨娘,你自然偏着她,但我告诉你她就不是个好人我娘病了,她现在不知道多么高兴呢”说着,就恶狠狠的瞪了眼吴氏,还捎带了旁边的高老夫人一眼,高老夫人大怒,用拐杖捣了下地,“没有长幼尊卑的东西,说出去也是官家小姐了,还这么胡闹。
怎么,你现在还怪到我头上了”·静姐昂着头不说话,高老夫人越加愤怒,心姐过来拉住静姐,静姐不动··“三妹”·“大姐,我一向听你的,但这次我不要再听了,娘在里面生死不知,现在我还管别人干什么”·心姐也没了主张,她虽然一向沉稳,毕竟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张氏生病也让她茫然失措。
一方面她觉得静姐这么做是不对的,另一方面她也赞同静姐——若不是高老夫人与吴氏咄咄相逼,他们的母亲又怎么会病的这么严重明明中午还同他们有说有笑的啊·“好啊,看来你还真认为你娘的病是同我有关系了”高老夫人冷笑了一声。
“若不是老夫人总寻母亲的不是,她又怎么会病了”·“混账东西”高老夫人说着就抬起了巴掌,正要往下落,杨氏站了出来,“老夫人,三姑娘也是担心夫人才会口不择言的,还望老夫人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高老爷被惊动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当然也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所以她比高老夫人吴氏来的更早,不过就同以往一样,她属于被忽略的角色,直到她此时站出来众人才发现她,高老夫人皱了下眉,杨氏道:“大姑娘,还不快带着三姑娘过来”·心姐犹豫了一下,就拉着静姐往那边走,静姐却执拗的站在那儿:“我不走,今天她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郎中出来了……”眼看静姐就要说出什么狠话,安姐立刻道,一圈人的目光都向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见关郎中随高老爷往外走,静姐也顾不上找高老夫人的不是了,立刻扑了过去,其他人也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询问着,关郎中为难的看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高老爷身上。
高老爷皱着眉,本想呵斥,但看到高老夫人只有道:“怎么惊动了母亲”·高老夫人道:“到底如何了,怎么闹的这么大的阵势”·“请母亲先回去吧,我等一会儿到福寿堂向母亲说明情况。”
一边说一边冲高老夫人比眼色,但高老夫人硬是和他走不到一个频道上,点了点拐杖急道:“这还有什么遮着掩着的,难道她真的不行了”·她话音刚落,那边静姐已经哭了起来:“娘——你们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看看娘我要看我娘”·“吵什么你娘还没死呢”高老爷不好对高老夫人说什么,对这个女儿却不必留情了,“还不快回屋呆着”·静姐哪里肯听,叫的更大声了,高老爷一阵头疼,只有指使妈子丫头一起下手把静姐给抬回去,静姐一路大叫,心姐跟着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她一方面担心妹妹另一方面又担心张氏。
“大姐,我们一起去看三妹吧·”安姐走过来,拉住她的手道,心姐无措的看着她,“二妹,我、我……”·“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但三妹妹这么吵总归不好,父亲都要生气了呢。”
她说的平静,却带着一种绝对如此的肯定,心姐突然觉得踏实了不少,她反抓住安姐的手,“对对,我娘一定不会有事的·”·两人来到静姐的房间,就见她正往一个妈子身上撞,那架势仿佛想撞开妈子跑出来,那妈子不敢真让她撞上了,就两手按着她的肩膀,她到底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那妈子却孔武有力,任她怎么挣扎也逃不脱,倒是弄的自己一身狼狈。
心姐这时候已经冷静了点,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她,静姐看是她更急了:“大姐你进来做什么,怎么不趁这个机会去看娘”·“父亲在那边站着,谁都进不去。”
“那就闯啊咱们再呆在这里,娘就被他们害死了”·心姐一怔,安姐道:“三妹你再这么胡闹,夫人才是真被你害死了。”
静姐这才发现她,顿时变了脸:“你来做什么我知道,你们都不安好心,巴不得我娘早没了好趁你们的意,我告诉你趁早歇了这份心,不管我娘如何,也轮不到你们那些姨娘”·这话说的狠,心姐正要开口,安姐已道:“你会号脉吗”·静姐一怔。
“会用药吗”·静姐眨了下眼:“什么意思”·“你什么都不会,进去有什么用还是你觉得自己比孙妈妈有经验比夏荷姐姐会照顾人你进去,除了添乱什么用都没有如果夫人是醒着的话还要想死的心,如果昏迷了,你这样更不利于她恢复。
别说什么你是她的女儿,她现在需要你之类的,真是那样的话孙妈子自然会出来叫你·可现在没有,这就证明不需要你·而你现在的举动不过是添乱,让大家不能更好的照顾夫人,就像刚才你拦着关郎中,你知道是不是耽误了他拿药,是不是耽误了他思考夫人的病情”·一番话说的静姐哑口无言,心姐道:“三妹,安姐说的对,你看郑妈妈就守在轩哥的房里,这么大的动静,他一定也醒了,可他为什么没出来难道他不担心母亲吗一定是郑妈妈不让他出来。”
郑妈妈在正院的地位特殊,虽然她不像孙妈子那样平时就帮张氏处理家务,但只要遇到大事张氏是一定会向她请教的,而碰上什么难以处理的事也会交给她·所以就算是静姐也知道郑妈妈的决定就代表着张氏的意思,代表着正确。
静姐想了想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难道连去看看娘都不行吗”·“我们可以先等·”安姐道,“等下去我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静姐撇了下嘴,心姐道:“我觉得安姐说的对,三妹,我们现在要耐住性子,不能给母亲添乱·”·此时,说服自己耐着性子的还有吴氏,她很想知道张氏是怎么回事,她有些不太相信张氏会病的这么重,毕竟白天张氏还能坐在那里同她说话,虽然最后咳嗽了,但也就是咳嗽两声,舒姐一年要咳嗽个二百天呢她也不太相信关郎中,她都能收买柴郎中,何况张氏了。
但静姐的反应又让她不得不信,那么失态那么紧张是真的害怕担心,那么,张氏就是真的有事了·吴氏有些茫然,她觉得胜利来的有些太容易了,又觉得这胜利好像不是她想要的。
不过很快她就尝到了胜利的甜美——府里人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谄媚讨好之外还有惧怕,吴氏恍惚了之后才明白这惧怕的来源:管家·现在府里人都知道管家权虽在高老夫人那里,她却是那个真正当家的。
只是过去她这个家当的不稳当,随时有可能被剥夺,可现在张氏病了,她这个家竟像是要当一大段时间的——无论是张氏的病,还是高老爷另娶,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一天、两天、三天,一开始吴氏还有些犹疑,但慢慢的她就放心了·张氏的病好好坏坏,有时候能坐起来说话,有时候又要一躺一整天,竟是真的要缠绵病榻了··张家那边也派来了人,同张氏要好的几个姐妹也过来探望了,吴氏的心也慢慢的放下了。
同时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此时临近年关,府里各处有钱要收上来,各处有钱也要用下去,白花花的银两从手里过,她再也忍不住了,特别是张家送来的,那真是拿银子都买不到的好东西,那么大的东珠,晃的吴氏心都要醉了。
但张家的东西,她到底忌惮,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收到了库房·除了这些,还有一种东西令她着迷,那就是外面的帖子·过去高家的帖子大多是给张氏的,现在张氏病了,她那些手帕交自然不会再来送帖子,可高老爷那边的应酬还少不了,有一些是能让管家送礼就回过去的,还有一些则最好是人到,吴氏很想去露露脸。
这些年她在高家风光,到外面却只能站在张氏下面,现在终于该她出头了从她内心来讲那些帖子她想一个不拉的都去一次,但她知道这不可能,高老爷也不会愿意,所以她耐心的等待,终于被她等到了一张:“礼部司郎中多了个庶子”·这司郎中是五品,从等级上比高老爷高了一级,但礼部是清水衙门,自然无法同户部相比,而且高老爷现在也是代郎中,真说起来隐形地位还是要比司郎中好一些的。
而这庶子那就是妾生的,她作为一个妾在主母有病的情况下上门祝贺也说的过去·高老爷本不太愿意,他觉得他们家这个情况就是只派管家送礼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不过耐不住吴氏缠磨,吴氏不说自己想去,只说是为了舒姐:“她虽只喜欢书本,可也不能在家憋的太狠了,现在还不显,待大了没几个手帕交那城什么样子让人见了也不好。”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高老爷想想也是如此,女孩子的手帕交不只是让自己多个朋友,有的时候更多的是渠道·一般姑娘家的手帕交大多是表姐妹、堂姐妹或者是族中亲戚,但高家目前就他一个当官的,吴氏又是丫头出身,这手帕交还真要闺女出去才能交到了:“既如此你就把心姐、安姐、静姐也带去。”
吴氏没想到还要带这么多累赘,顿时就不愿意了:“我带出去……这妥吗”·“有什么不妥心姐是嫡出长女,有她在也压得住场面,你不用担心静姐,我会交代她的。”
他都这么说了,吴氏只有咬牙应了,心中只希望静姐自己闹起来,但也不知高老爷同她说了什么,她竟一点意见都没有,乖乖的就同意了,那一天高家的四个琪就凑在了一起。
☆、第二十七章·第二十七章·阳光明媚,天虽然是越发冷了,可这一天碧空万里,实在是一个好天气·吴氏带着舒姐坐了一辆车,安姐再次同心姐、静姐坐了另外一辆车。
虽然在出门的时候没什么风波,但一坐上车静姐就开始不满了:“我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竟然让她带着咱们出门,一个妾在没有主母的带领下去别人家,高家的脸真真要被她丢光了”·“所以父亲才让我们来啊。”
虽然高老爷中了迷魂阵,毕竟不是真的迷糊了·让一个妾独自出门,他出去都要被人笑死了·他让叫上心姐等人不光是想着其他女儿也需要外出,更主要的是心姐的身份。
有心姐在,那就不是一个妾上门了,虽然吴氏还是去了,但不过是照顾人员,类似于妈子、丫头··他也是这么同静姐说的,否则以静姐的脾气怎么也要闹一场的,就是这样她还有意见:“就算非去不可,也该有杨姨娘带我们,她算什么东西啊喂,我说的你听到没有啊”·这话是对安姐说的,安姐有些无奈的摊摊手:“你知道我姨娘的脾气的,她向来不喜欢这种事。”
“杨姨娘真是太好欺负了”静姐恨铁不成钢,“你现在也不像过去那样敢作敢当了”·饶是安姐现在心境沉稳,听到这一句还是忍不住哂笑。
不过她也知道静姐这话是没有恶意的,事实上自从张氏昏迷那天后,静姐对她们母女的态度就有所改变,想是因为那天杨氏替她出头了吧··说话间就到了司郎中的府上,礼部是一个清水衙门,司郎中也不像高老爷那么生财有道,所以虽然四十多了,全家人还挤在一个二进的小院里,安姐等人一过去,就被带到了后院的女眷处,那里已经有五六个妇人带着七八个女孩子在那里坐着了。
“这不是高家的心姐吗听说你娘病了,现下可好”心姐是经常跟着张氏出来的,看到她立刻就有一个妇人站了起来,“静丫头也来了啊,几日不见,我看你是又高了些”·“原来是赵家婶婶,我娘好了些,只是还不能出来。”
心姐行了个礼开口··那位赵夫人的目光转向吴氏,今天吴氏既然是出来露脸的,那真是好生打扮了一番·只见她穿了件橘黄色的菊纹上裳,下面是一条月白色百褶如意罗裙,戴着全副的头面,簪子和耳坠上都是明晃晃的东珠,这副装扮实在是太华丽了,赵夫人一时也弄不清她的身份,就犹疑道:“这个是……”·心姐一怔,吴氏已上前行了礼:“赵家夫人好,我们家夫人身体有恙,几个姑娘年龄又小,我们家老爷就让我来带带她们,我娘家姓吴。”
她这话一出,赵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已有人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原来是个妾真是好没道理,现在做妾的也能这么出来了吗”·吴氏脸一红,她是想过自己的身份会有些不妥,也想过到了地方可能会受到冷遇,她以前也同张氏出来过两次,每次都被打发到其他妾氏那里,这次她也做好了这个准备,但她没想到有人竟会当着她的面活生生的打脸。
要放在过去,她也就忍了,但这段时间她大权在握,好不风光,如何忍得下去,她向那边看去,就见刚才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妇人,看起来还不到二十,穿了件青色的棉褙子,虽是绸缎的,却不怎么光鲜,头上只有一个金簪,耳上也只挂了两个小小的珍珠耳环,顿时心下就有些看不起:“这位夫人贵姓”·“我姓什么又同你有什么关系”·吴氏强忍着气:“夫人这么说,置我高家与何地难道夫人觉得不告诉我姓名,我就不知道夫人是谁了吗”·“真是笑话,你是谁不过一个小小的妾,也能代表高家高夫人我是见过的,真正的世家风范,我一向仰慕,你”说着冷笑了一声,充满了鄙夷,吴氏再也忍不住了,“我虽然只是个妾,但现在出来也知道自己代表着高家的脸面,而夫人也许是正头娘子,可却不知道夫家的脸呢。”
那人面色一整:“你说什么”·吴氏笑颜如花:“我说什么夫人听不明白吗我还以为夫人学问多么高深呢,原来……还不如我这么一个妾啊。”
说着捂着嘴笑了起来,那人盯着她不出声,旁边的司夫人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妾氏另有地方,李妈妈还不快带这位姨娘下去”·旁边立刻就来了个妈子,吴氏的脸涨的通红,可她就是一个妾,再不心甘也只有转身跟过去。
她一出去,其他人都长出了口气,司夫人连忙活络气氛,又是招呼人上茶,又是与人说话,刚才的那点波折终于算是掩过去了,就是心姐等人呆的有些尴尬,好在那个赵夫人是个厚道的,把心姐等人拉到了她那边:“这是我家的那个,单名一个怡字,早先都是在老家跟着她奶奶,前两个月才过来,今年九岁,大概和你们的年龄都差不多。”
怡姐是个小圆脸,容貌并不怎么出色,但一看就是个活泼外向的小姑娘,很快就与静姐打成了一片,两人在那边嘀嘀咕咕个不停,安姐听了一会儿,见只是些吃食服装,也不是太感兴趣,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其他人身上,此时屋里又来了三个妇人,其中有一个也认识心姐,把她叫了过去,因为离的远,安姐也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就又向旁边看去,然后就见刚才那个年轻的妇人坐在那里同别人说话,另外两人装扮都比她华丽,年龄也比她要大一些,可面对她的时候却没有丝毫托大,隐隐的,还仿佛带了几分恭维。
“听说卫家的三姑娘入了南安王妃的眼,这段日子都招进府里两次呢·”安姐正四处看着,突然就听到这么一个声音,她立刻回过头,就见不知什么时候,赵夫人身边又坐了一个矮胖的妇人,只见她浓眉大眼,面色红润,就算胖了些,也还是能说的上是个美人的。
“卫三姑娘,我记得单名一个璃字吧·”赵夫人想了想道··“就是她,不是我说嘴,这姑娘看起来也不怎么出奇,也不知是怎么入了南安王妃的眼的,这下不知道有什么造化呢。”
“还能有什么造化莫非还能成为世子妃吗”又一个妇人开口··“这可难说,再怎么说也是燕王偏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家世的,而且卫老爷现在也官拜四品了吧再升升,虽然门第还差点,却也不是不能了呢”·“我看你真是个心宽的,再升升,那就是三品大员了,满京城才有几个而且那位三姑娘今年已经十一二了吧,就这几年卫老爷还能连跳三级我看啊,这不见得是什么造化呢”·这话一出就有些冷场,赵夫人连忙道:“听说今天请的是胡家班,很有几场好看的戏呢。”
于是众人的话题又转到了戏上,安姐也收回了注意力,低头沉思·那卫三姑娘她没见过,对她也不感兴趣,可是,她的事情是不是同她也有关系她可没忘了郑妈妈之所以对她严加管教,就是因为那天的事。
但那南安王妃到底是想干什么呢如果按照这几个妇人的话来说,是给儿子张罗妾氏,可就是一个妾需要这么大的动静吗还要从官家小姐里面找·这段日子,她已经慢慢的从郑妈妈那里打听出来,这里的确是明朝,不过却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明朝。
这里有朱重八,有洪武大帝,但是却没有燕王朱棣,或者说是有,但他却不是燕王,也没有靖难·明朝从朱元璋那里有了变化,顺着朱标到朱允炆,然后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年号是永宣,当朝的是惠帝朱允炆的嫡长子,即位八年,据说也是非常圣明的。·明朝的藩王是厉害的,历史上几次造反·弄的后来清朝吸取教训,把阿哥们都圈在了京里·而这里却仿佛结合了两者·藩王们是平时在京,出事就藩·安姐第一次听到很是目瞪口呆了一番,出事出什么事估计一般的杀人放火不算什么事,朝廷派的有官员,这种事正是他们的专场。
这要藩王过去的应该就是造反叛乱或者侵犯之类的,可这不是把藩王们往火坑里推吗·哦,平时就在京里遛鸟斗狗听曲喝茶,突然说军情火急要去前线,那藩王知道下面的士兵是什么情况吗知道将领是谁吗知道自家有多少武器多少弹药吗不是YY,明朝是真有弹药的,没见洪武大炮就在城头上放着吗·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就凭藩王的个人勇武去退敌吗这是活生生的坑王好吗好在指定这条规矩的洪武大帝脑子还没抽,藩王就藩有点类似于皇帝亲征,你说除了那些马上得天下的帝王外,有几个皇帝是真·会打仗的他出来除了声势浩大外,更多的是象征意义,让下面的士兵们觉得陛下与我们同在,从而更加勇猛。
这番外也差不多一个性质,王爷都过来了,哥们儿们冲吧·这就是安姐了解到的所有关于王爷、南安王府的事情,那个圈子毕竟离她太远,就算她此时听到赵夫人的谈话,也还是分析不出南安王妃的企图。
就在这个时候司家的人过来请她们去就席,过后就是看戏,心姐等人毕竟没有正式的大人带着,看了两出戏就提出了告辞·走出门的时候静姐欢欢喜喜,她今天是真认识了一个朋友,怡姐与她脾气相投,很是说的来。
心姐感觉也不错,几个同张氏交好的都表示了关心慰问,对她们也颇为照顾·安姐听到点八卦,觉得也算有收获,只有舒姐,她来的时候信心满满,特意好生打扮了一番,穿着正红洒金棉褙子,梳着坠马髻,从铜镜里看自己都觉得满意,可出门的时候不仅一向对她眼红的安姐没什么表示也就罢了,来到这外面,也没有人多问一句明明她穿的比心姐更好,装扮的比静姐更美丽,而且不是她自夸,满屋子比她更漂亮的姑娘真不多,可那些老夫人、夫人们就像集体瞎了眼,没一个多问的,就算她跟在心姐、静姐旁边向那些人请安,她们也就是点点头,然后随手给个荷包之类的见面礼。
“别嘟着嘴了,咱们是第一次出来,也不认识什么人,以后就好了·”比起女儿,吴氏心情还不错,虽然开始有点不愉快,但到了姨娘那屋里她却真成了焦点,她挑着对方夫家的官职也交了两个朋友。
“姨娘……”舒姐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就感觉一股大力,她一个晃荡就要往外栽,亏得吴氏在后面拉了她一把··“公子……少爷……老爷饶命啊”外面传来一阵哭喊,然后就是一个凌厉的声音,“呸,饶什么命你们不是做赌局的吗本公子就和你们赌一把就赌你的脚趾头有几根”·这声音有些耳熟,另一辆车里的安姐掀开了窗帘,就见一个穿着大红金丝棉袍的少年站在那里,只见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端的英俊,正是南安王府的那个二公子·☆、第二十八章·第二十八章·安姐此时很有些愕然,这家伙是属曹操的吗才听到过和他有关的字眼他就跳出来了,端的是好速度啊·“咦,这不是南安王府的二公子”静姐也从那边掀开了布帘,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喜的成分还更大些。
虽然二公子的表现二缺了点,可他真是长了副好容貌,再加上身份尊贵,虽然只是一面之缘静姐对他也充满了好感··安姐沉默的放下了布帘,静姐道:“你怎么不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哼,装模作样·”静姐说着,反而把帘子掀的更开了些,一阵冷风吹来,旁边的心姐打了个哆嗦,“你要看就看,掀这么大干什么这车怎么不走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我看是因为那两个人挡着了路。”
她这话明显偏颇,此时虽然围上了人,可大家更多的是看拿着刀威风凛凛的二公子的,对那两个虽然身穿绸衣,可此时已经狼狈不堪的男子并不是很在意,不过也有人发出议论,“这不是阡儿胡同的关老六和张大吗怎么这么狼狈”·“好像是啊,一向只见他们欺负别人的,怎么今天落到这个田地”·“那个少年是谁”·“倒是有些眼熟啊……”·……一阵议论,而那边二公子已经提起了关老六的领子,“你没听到我说的吗你有几根脚趾头”·关老六勉强挤出一丝笑:“公子说笑了,小的、小的自然是有十根脚趾头的。”
“多少”他一抬眼,异常轻柔的问,关老六却一阵哆嗦,“一般人有多少小的就有多少·”·“这么说你同别人一样了”·“是、是的。”
“但我要说你和别人不一样·”他说着,一刀就砍了下去,献血四溅,关老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周围的人也被吓住了,他们虽然是见多识广的京城人士,没事也在菜市口看个砍人什么的,但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血淋淋的事情还是很难看到的。
顿时,周围就传来了或兴奋或惊讶或惶恐的叫声,本来看的起劲儿的静姐也呆住了,她哆嗦的放下帘子,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她不看了,安姐倒掀开了帘子,这时候二公子已经放开了关老六,转而提起了张大,这张大倒是有几分浑气,眼见是逃不过了,也硬了起来:“公子到底要怎么地”·“你们不是开赌局的吗我就是要同你们赌一把。”
张大露出一丝苦笑:“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设局得罪了公子·公子的赌金我们愿意双倍,不,三倍奉还,还望公子手下留情·我知道公子出身富贵不是我们能攀附的,但公子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到时候我们自不会忘了公子今日的恩德。”
这话说的人物,人群里已经有人暗暗点头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公子又有金子又有面子已经够可以了,何况关老六那边都晕了,也不知道那脚怎么样了··可那二公子却摇了摇头:“愿赌服输,那些钱我既然输了也就输了,我现在只是想再和你们赌一把。”
张大闭上了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好吧,那小的有九根脚趾头·”·二公子放开他,他自动的脱了鞋袜,大家就见他那两个脚虽有些平板,指头却是一个都不少的,就在众人惊异的时候,他抬起头:“还要借公子的刀一用。”
二公子看了他片刻,攸的一笑:“你既然有这个觉悟,那就让我帮你动手吧·”·他说着举起了刀,那张大却突地从地上跳起,兔子似的向他撞来:“妈的老子和你拼了”·他那架势看着凶狠,但没跑出一步,人就拐了弯,竟向安姐等人的车上扑来,他刚才已经看清楚了,这车虽有个车夫,旁边跟的却是一个妈子,一般这样的车里坐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女眷,他也不知道这个煞星会不会顾忌,可这是他眼前最好的路了。
闹得这么大,京城的衙门不会不被惊动,而他只要拖上片刻,自有衙役前来,虽然到时候他也会被带走,可那地方他本来就是常客,早打点妥当了,就算进去也受不了什么苦。
他主意拿定这一扑就没有任何顾忌,跟在车前的妈子完全傻了眼,当看到张大扑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而这个时候张大已经拉开了门帘,就在他要往里面探头的时候,一只小手贴了上来,那只手手指欣长,指甲还带着健康的粉红色,但此时这手里却带着一个暖手炉,张大急着往车里来,而此时这个暖手炉就正贴在他的脸上,顿时张大就发出一声惨叫,原来这暖手炉是打开的,里面的碳还红着,这一下就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
不过这张大也是硬气,退了一步拽下门帘又要往里去,这时候车夫终于反应了过来,猛的从后面抱住了他,只是此时张大已装若疯狂,反手拽住了那车夫,眼看就要把他扯掉的时候,二公子赶到了,他一刀架在张大的脖子上,慢慢的笑了,张大喘着粗气,梗着脖子:“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
“怎么,又开始装英雄了吗”·张大没有说话··二公子道:“我很欣赏你,真的很欣赏·先是表示自己英雄,见我不上当,就又过来掳人。
让我想想,如果你掳到了一定会拿那人来威胁我是不是你想着能坐上这车子的人非富即贵,我是一定要顾忌的,到时候你就能拖到官府的人过来,而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是在衙门里打点妥当的。
你可能还想,就算我身份尊贵,也不会知道下面人的勾搭,所以就算我让人打了招呼,你还是能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日子是不是”·张大咬着牙,还是不出声,但嘴唇已经有些哆嗦了,他的脸很疼,他脸上右颧骨的地方被烫伤了一大片,上面黑红掺杂,还有几个火泡。
但现在他更多的是害怕·今天这个锦衣少年过来的时候,他们本来还以为遇上了羊牯,也的确是羊牯,他和关老六没有怎么施展手段就赢了对方二十两银子,十两金子货真价实的金叶子,整整十片,也怪他们太贪心,赢了这些还不够,又看上了这少年脖子上的金项圈。
这少年还是和他们赌了,他们也还是赢了,可这一次这少年没有把项圈去掉,反而翻脸掀了摊子,然后就一路追到这里·他和关老六也试图反抗,也吆喝过朋友,但这少年看着不过十三四岁,却武艺高超,力气也大,他们叫来的人都被他随手打翻在地。
而他们之所以能跑这么远,更像是这少年故意放水,那样子就像是猫逗老鼠··一开始他还没有太担心,想着大不了就是把钱退回去再挨顿打,直到关老六被剁了脚他才知道这少年虽然年龄不大,手却是狠的。
不过那时候他还有希望,想着他毕竟年幼,也许能糊弄过去·在他找这少年要刀的时候想过两种可能,一,这少年欣赏他的行为,就此放过他一马;二,这少年不识趣,真把刀给他让他自残,那他就有了武器。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少年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要自己动手·此时被提溜着,他怕了,真的怕了·可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了·求饶没有用;表示硬气也没有用;打,打不过;逃,逃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一阵骚动:“官差来了·”·张大心中一喜,但还没等他高兴起来,二公子已经开口了:“我很欣赏你,所以我决定和你赌一把大的,我赌你,一个脚趾头都没有”·说完,手起刀落。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特别是那些衙役,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人能这么残暴,这么目无法纪,这么、这么大胆顿时,衙役们怒了,虽然看出二公子的穿戴不是一般人,也还是冲了过来。
二公子也不惧,砍了两刀后就转过了身面向车子,此时他手里拿着刀,脸上还有一丝血迹,虽然没什么特殊表情,也把心姐和静姐吓的抱在一起打哆嗦··他看了心姐静姐一眼,就转向了旁边的安姐,后者此时也有些心悸,虽说她是历经风雨的,但这现场砍人脚丫的场面还真没见过,再加上这二公子真有些变态的潜质,安姐也真怕有个什么意外。
不过她再怎么说也多活了那二十年,知道此时害怕是没有用的,所以她只是瞪着眼,手里紧紧的拿着另外半个暖手炉··二公子从她的脸转到她的手又转向她的脸,然后忽的一笑,就像和老熟人打招呼似的:“原来是高家妹妹啊。”
……安姐满脸黑线,妹你个头啊尼玛没看见衙役过来了吗这时候还拉什么家常啊·☆、第二十九章·第二十九章·明媚阳光下,身穿红衣的少年温柔微笑开口,微风轻轻吹拂着他耳边的发丝,衬的他本来就带了些水汽的凤眼更多了几分迷茫的感觉,如果不去留意他脸上的血丝,脚下的张大以及吆喝着向他冲来的压抑的话。
不过安姐更觉得这是一个噩梦,因为这个二公子又开口了:“自那天相见后,我就一直想着妹妹,终于今天又遇到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安姐才没把那半个暖手炉给砸出去,她吸气、微笑,然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见过二公子。”
“妹妹何必这么客气母妃都说你我两家有亲,你叫我一声二哥就好了·”二公子笑的更加灿烂··……二你妈啊安姐简直不知要怎么形容这家伙了,好在这句话也飘到了那些衙役耳中,他们顿时迟疑了。
母妃母妃能被这么尊称的可是有数的不过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特别是当着衙役的面,这影响实在太恶劣了,当头的衙役想了下还是道:“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还请这位公子同我们回去调查。”
说着,还抱了抱拳,态度那是相当的客气,那二公子却不领情,用手一指:“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没看到吗这两个人惯常在街上设局行骗,不知坑害了多少人,今天更加恶劣,竟然拉着无辜小儿做赌,害他输掉了身上的全部家当不说,竟又瞄上了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如此行为天理难容天不教训,我教训”·这话说的很是大义凛然,围观有知道张大两人行径的顿时就道:“这两人向来喜欢做局害人,双龙胡同的那个秦举人就是被他们害的家破人亡,据说连他最后那点给他浑家看病的钱都被骗了去。”
·“可不是,那秦举人真是可怜,当时就傻了,据说回去就抱着他娘子跳了河,连尸体都没能找到·”·一时间议论纷纷,当下就有人道:“这两人活该受到报应要我说只是砍了他们的脚太便宜了,应该连手都砍了”·“就是,看他们以后再害人”·“连小儿都拉去做赌,真是天打雷劈”·“只可怜那小儿,也不知回去要如何交代……”·群情激奋,当头的衙役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有先指挥手下先把张大两人给捆起,然后又道:“那敢问公子,可知那被骗小儿在何处”·“你找他做什么”二公子抬了下眼。
“若能找到,也好为此案作证·”·二公子哈哈一笑:“若是如此也不用再麻烦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小儿,就是被公子我了”·……一阵冷风,众人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听他刚才的话,大家脑中都自动产生了这么一个景象:一个穿着普通、或者稍微好一些的孩子在街边玩耍的时候,被丧尽天良的张大两人拉着去赌·孩子不懂事,于是把积攒了很久的零用全部输光,这时罪大恶极的张大两人又瞄上了他身上的某个物件,那也许是一个小玉佩,也许是一个小手镯,但不管是什么都是那孩子母亲临终的时候亲手戴在他身上的,是这孩子怀念母亲最重要的东西。
而现在……而现在、而现在·张大两人招惹这么一个小儿,真不知道谁倒霉啊·“怎么本公子今年还不到十四,不是小儿是什么女子十五才算及笄,本公子才十四十四”·又一阵冷风,众衙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了,默默的擦了把冷汗:“那还请公子同我们走一趟吧。”
赶快把你送进衙门,下面就是该官老爷头疼了·二公子摸着下巴思忖:“去衙门啊,我还没这么去过呢,好像也比较有意思,可是……”·“二公子”他话没说完,那边就有几个锦衣侍卫骑马而来,当先一个不等到前就飞身而下,急跑过来,见他安然无恙方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二公子可让我们好找。
二公子,时辰也不早了,还请二公子同我们回府·”·“还请二公子同我们回府”另外几人也下马围着他道··“好了好了,摆出这个架势做什么,我不过是迷了路嘛。
那衙役,我是南安王府的二公子,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就再来府上找我吧·”说完就向前走去,几个侍卫牵着马簇拥着他·衙役在后面看着动了动却不敢拦,南安王家的二公子啊,这可是当今圣上的嫡亲侄子要是破了一点油皮他们就要拿命去填。
何况没见他身边跟的都是锦衣卫吗这帮大老爷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到时候他们还没上前,说不定就被打回来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但二公子走了两步就停了下,又回过头,粲然一笑,“对了,还没同高妹妹道别,今日你我匆匆一见,来日再长谈吧。”
……安姐已经不知道摆什么脸色了,他现在只希望自己手上能有个胶带,然后把这二公子的嘴缠上十八圈·二公子走了,看热闹的也散了,不过从此京城关于他的传说就多了起来。
有说他桀骜不驯目无法纪,是纨绔中的纨绔,败类中的败类;也有人说他英雄仗义侠肝义胆,是难得的好汉·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二公子朱抵对安姐来说都无所谓,她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应付了那些流言。
这一次吴氏出门,带足了三辆车·除了她们几个主子分坐的两辆,下面的大丫头们还坐了一辆,还有随车的车夫、妈子,足足十四五个人当时三辆车都被堵着,挨的又近,于是那过程从头到尾都看的清楚。
在当场,大家关心的是自身安危,是那歹徒会不会闯过来,但等平平安安的到了家,喝上两杯茶稳上神,这关心的方向也就变了··那是南安王府的二公子·那个二公子叫二姑娘妹妹——那辆车上是坐了三个姑娘不假,但当时只有二姑娘对着那公子行礼了,而且那二公子临走还向二姑娘打了招呼,约定以后见面·众人的八卦之魂都被熊熊燃烧了起来,有关当时的场景在第一时间席卷了全府,连一向不怎么理会外事的杨氏都知道了,当下就放下手里的活计,来到安姐的房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真不知道。”
安姐觉得自己无辜死了,她如果知道会有这个下场当时一定不行礼,可那时候她哪能想这么多啊,而且她如果不行那个礼,还不知道那个二公子会做出什么事呢··“你又怎么会认识那个二公子的”南安王府,那离她们多远啊女儿天天在她眼皮底下难道还能发生戏曲里的书生会小姐的事情想到这里杨氏更是惊恐,好在女儿下面的话打破了她这个猜想,“就是上次同夫人回去见了一面,当时还有南安王妃、大公子,还有张老夫人,我是同心姐她们一起和他见的礼。”
“和夫人回去那一次这都一个多月前了,他怎么还认得出你”·这也是安姐疑惑的地方,她能认出那二公子没什么稀奇的,毕竟像这么嚣张还这么二的人真不多,而且她生活圈子简单,平时最常见的男人就是高老爷,记住这么一个美少年实在是太容易了,没见静姐也一眼认了出来吗可二公子不一样,不说外面的,就是他们家里就不知道多少美艳丫头,怎么还能在时隔一个多月后记住她总不会真是一见钟情吧,想到这里安姐自己也囧住了。·抬头看杨氏急的恨不得在那里转圈,她叹了口气:“姨娘,你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你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虽然你现在还不大,可那些心思歹毒的人……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见你周姨母”·安姐一怔:“见我周姨母做什么”·杨氏看了她一眼,咬了下牙道:“我早先还没拿定主意,但现在看来这事却是要早些定下了。
你还记得你周姨母家的康哥吗”·安姐想了想道:“周姨母的那个儿子吗”·难得在京城有个亲,杨氏还是会不时的上门去见见周氏,也曾想让安姐同她一起,但过去的安姐嫌弃人家穷,只去了一次就不再去了,所以对那个什么康哥也没多少印象。
“对,我看康哥是个好的,温和知礼,在医术上也用心,虽然年龄还不大,但你周姨母说也能看一些简单的病症了呢,将来继承家业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安姐眨眨眼,怎么她越听越不对劲·“我早先就有这么个想法,不过一来你好小,这事不急;二来我也想再看看,不过现在看来……”·“姨娘”安姐连忙道,“这事依然不急,你不要觉得今天的事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除了咱们府里的,外面人谁会注意到我啊而且就像您说的,我年龄还小,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儿”·“你不懂,现在是只在府里说,过不了一天就会传到外面去,到时候……”·“到时候也不会怎么样的,而且姨娘,这事你同父亲说了吗同夫人说了吗他们两个不知道,你就算同周姨母定下什么又有什么用何况今天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能再出去”·后面的话打消了杨氏的念头,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她要出府还要禀报高老夫人,老夫人同意了她这边也还要再准备些东西,到周氏那里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而且就像安姐说的,没有高老爷的同意,她什么都不能同周氏定下·不过她心里还是想着要去见见周氏,就算不能定下什么,也要把今天的事说清楚,免得周氏有什么想法。
这个下午杨氏都过的患得患失,一直到高老爷回来··☆、第三十章·第三十章·对于高家的下人们来说,这一天是精彩的·他们先是度过了一个平凡无奇的上午,除了吴姨娘要带着四个姑娘出去忙碌了一些,其他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在下午他们就听到了一个大大的八卦,而到了晚上这个八卦变成了腥风血雨··高老爷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在当时他就下了封口令,然后就找人了解情况·他先去的自然是吴氏那里,可吴姨娘见了他先是哭,之后就是抱怨自己,然后就是试探的问安姐同二公子的关系,对高老爷问的情况她不是推脱责任就是说自己没看清。
高老爷无奈,又到了心姐那边,可这小姑娘什么时候受过这惊吓啊,回来就有些发热,迷迷糊糊的更不要说回答什么了·静姐倒还没什么事,可明显也是被吓住了·最后高老爷只有来到安姐这里,本来他是不报什么希望了,哪知道安姐却还思路清晰,对答流利,不仅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最后还做了自我批评和请教:“这是女儿的疏忽,致使现在府内流言四起,连姨娘都担心不已,女儿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还请父亲教我。”
高老爷没有说话,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说,你用暖手炉把那人挡了回去”·“是·”·“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做的”·“当时女儿手边只有这个能伤人啊。”
在看到张大冲过来的时候她也有些发懵,想过簪子发钗,可她今天梳的是包包头,根本就没这些东西·心姐头上倒是有,可那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了,而且她毕竟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用那东西如果一下扎不到要害,对那张大根本就是不疼不痒,倒不如煤炭,只要能挨上,就有杀伤力。
“你不怕吗”·“女儿自然是害怕的,可那个时候怕也没有用啊,若是让那人闯进来才更可怕呢”·安姐瞪着眼,理所当然的说,高老爷一怔,蓦地放声大笑,他笑的声音太大,连在外面一直等着的杨氏都惊动了,再也忍不住的把耳朵贴了上来,只听见高老爷笑了一阵,连连说好:“好我高博荣有个不让须眉的好女儿”·言语里,很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说起来,高老爷的日子还是不错的,出身寒门,不仅中了探花,还娶了侯府的姑娘,不说和他同样出身的人相比,就是和那些世家出身的天之骄子比起来也不弱了·但一直以来他却还有个难言之痛,那就是子嗣。
一直到现在他只有轩哥一个儿子,而且被张氏娇惯的不成样子·身体还不好,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他虽有心亲自教导,无奈却别不过张氏,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儿子被养的越来越柔弱。
剩下的四个女儿,静姐是不说了,心姐虽然懂事知礼,但在他眼中也只是一般闺秀·高老爷来到京城后见识大增,知道女儿虽不能像儿子那般传宗接代科举做官,可若教导的出色也很增添门楣,更能为娘家添加不少助力。
他过去最喜欢舒姐,固然是因为舒姐说话讨喜,也是因为他看着这个女儿最聪明最有才气,将来可能会有些出息·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舒姐女儿气太重,动辄啼哭不像是能成大气的样子,而今天的安姐却令他眼前一亮。
在那样的情况下,不仅能想到用暖手炉,还敢把手贴上去,这端的是智勇双全了高兴之下他也有些忘形了:“安丫头,你说这次的事如何处理”·安姐有些犹豫,高老爷道:“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安姐一咬牙:“女儿倒是有些想法的·这次出行,吴姨娘同后面的那辆车不说,只是我们的那辆车前就有一个妈子和一个车夫·若事发时他们二人齐心协力,就算不能制服那张大,也能阻挡片刻,总不至于让那人扯了布帘,还差点钻入车中。
他们二人监管不力,当重罚”·高老爷点点头,没有说话,安姐继续道:“不过那车夫过后也曾奋力阻拦,也当赏·”·高老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继续。”
“吴姨娘那辆车上的车夫有不查之责,当时虽然有些混乱,但并不是不能离开·若他当时能让妈子喊路,我们三辆车都可以通过,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后一辆车上坐着五个丫头,带车夫妈子共有七人,但在当时却无一人前来,有护主不力之责·”安姐一一说完,最后行礼道,“还请父亲明鉴。”
高老爷看着她:“没有别的吗”·安姐低下头:“女儿想替冰琴求个情,今天这事她虽也是没能尽到责任,但她还不满十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也是有的。
当然责罚不可免,只是还请父亲宽恕一二·”·高老爷看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今天这事最大的责任在吴氏,在人群还没围上来的时候他们本是有机会离开的,而她没有下令;当人群围上来的时候,他们也不是走不脱,而她依然没有下令。
此事关乎安姐乃至心姐、静姐的闺誉,她进府的第一时间就该下令封口·就算现在张氏无法理事,也应该在他回来后立刻来说·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几乎是坐看安姐陷入流言当然她不可能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发生到什么地步,但却免不了失察、失责。
安姐说了车夫妈子丫头,却独独没有说她,是没有想到,还是怕说出来有事端想到这里他看向安姐,只见她正瞪着眼,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小嘴抿着,很是担心的样子。
当下就失笑了,他想什么呢安姐虽然有勇有谋,但毕竟还不到十岁,哪会想那么深恐怕还是没想到吧,想到这里他伸手揉了揉安姐的头:“冰琴罚俸三个月,跪两天祠堂。”
·安姐立刻笑了起来,连忙行礼:“谢父亲·”·高老爷点点头:“我现在要把全府的人都召集起来,你一起过来吧·”·高老爷说召集所有人,就真的几乎是所有人了,除了张氏轩哥以及伺候他们的孙妈子、关妈妈,连高老夫人都被惊动了。
把人叫来后他也没什么废话,先说了今天的事,然后把安姐的那些话说了一遍,之后就开始打板子·后一辆车的丫头妈子车夫,除了冰琴没人十板;前一辆车的妈子二十板,车夫三十板;安姐他们那辆车的妈子和车夫都是四十板。
一通板子打下来那真是鬼哭狼嚎,血迹斑斑,不说被打的,那些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暗自哆嗦·张氏管家严格,也打过板子,但一般不过十板二十板,之后就是发卖了事,而这三四十板打下去,真能打下半条命的,没见那挨了四十板的那个妈子都叫不出来了吗这个时候什么八卦什么南安王都被他们丢在九霄云外了。
除了打板子,所有人统统罚一个月的薪水,唯独安姐那辆车的车夫被单独赏了二十两银子··这一通板子打下去,原本汹涌的流言顿时平息了下来,谁也不敢再传这件事。
当然这个不敢直视明面上的,私底下还是有人偷偷议论,但很快,他们就不议论了,因为很快高家就出了另外一件大事·高老爷被弹劾了·高老爷作为一个从五品官,过去都没有上朝的资格,现在做了代郎中,也不过是在大朝会的时候站在最后面,最近户部也没什么大事,本来是不该被参的,但他就是被参了,而且参他的人来势凶猛,先说他不懂礼仪,纵妾妄为;又说他生活奢侈,有贪污之嫌;最后更从私德不修上升到了无法为官的高度·这一大棍子打下来,差点没把高老爷打蒙,有心辩解,但人家证据确凿,把吴氏那天的穿衣打扮说的清清楚楚,特别突出了一对大东珠,说那东珠在王侯将相家也是少的,更不要说一个小小的五品官了,偏偏那东珠还戴在一个妾的身上,这说明了什么一,高家财富已可与王家相比;二,高老爷十分偏爱那个妾,否则怎么会让她外出见客还戴着那么招摇的东西这说红果果的宠妾灭妻的征兆啊正好现在张氏生病,说不定就是被这个妾给折腾的·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这番言论一出来,就连户部的人看高老爷的眼光都有变化,大家都知道他的后台是谁,而现在老婆病了,妾却能这么风光,这不是白眼狼吗·一时间高老爷的代郎中地位岌岌可危。
这天高老爷没到点就从衙门里回来了,那脸黑的完全媲美锅底,他一回来就直杀到吴氏处,吴氏见到他本是欢喜的,虽见他脸色不对也没太当回事,男人嘛,在外面受了气就要回来被女人安抚,待她安抚好了,高老爷自然会更宠爱她,但没等她腻上去,高老爷就咬牙道:“那对东珠呢”·吴氏一惊:“什么、什么东珠”·“就是你带到司郎中府上的那对绝对不该是你戴的东珠”·吴氏的眼顿时红了:“老爷这么说可是嫌弃我吗我知道我是丫头出身,比不得夫人,甚至无法同杨姨娘相比,但我对老爷的心……”·她的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第三十一章·第三十一章·吴氏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她想过那对东珠如果事发了会出事,可怎么也没想到高老爷会动手·她跟高老爷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这之前她还做过几年高老夫人的大丫头,高老爷一直都是斯文有礼的,早先被张氏惹成那样,也就是转身离去,连高声喝骂都没有,更不要说动手了。
脸上火辣辣烧的慌,但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是发懵··“我问你,你哪儿来的东珠”高老爷嘶声道,吴氏哆嗦了一下,眼泪扑嗒嗒的往下掉,一边哭一边道:“我错了,老爷,我不该从老夫人那里讨要那对东珠,我不过是想着自己身份卑微,戴点好的,出去也能给老爷涨点脸,实在没有别的想法……老爷说我不该戴,我以后就再也不戴了,我知道我是见不得人的,不配带好东西,从今以后我只学叶姨娘,带银的带木的带……”·她说着抽噎着,无限委屈,要放过去高老爷早过去搂住哄了,但这次他只是皱着眉:“老太太哪儿来的东珠”·高老夫人的供奉是府里最厚的,但也绝对不会有东珠。
他二弟在外面经商,盈利颇丰,但那是他们兄弟的生意,他还占了大头,他二弟全家过些富裕的小日子不难,可要说孝敬老太太东珠那可千难万难了,而且他那二弟妹也不会允的。
“我、我不知道·”·“你不知道”高老爷眯起了眼,吴氏咬了下下唇,“我、我……”·“说”·“老爷老爷,这事真不怪我,是老太太喜欢就拿了过去。
我就算想,也拦不住啊我本想告诉老爷的,又怕老太太不高兴·老爷,是张家追究了吗那我去劝老太太把东珠还回来,不过一家人戴戴,夫人不高兴我就去给她磕头,我……”·她话没说完,脸上就又挨了一巴掌:“你到现在还想把事情推到老太太身上老太太那么大年龄了,要那对东珠又有什么用她平时又没什么交际,在自己家里还要讲什么排场分明是你眼红那对东珠,又怕被发现了不好说话,故意骗了老太太要去”·吴氏脸色变的惨白,高老爷竟说对了大半,原来张家送来那对东珠后,她虽勉强按捺着不让自己伸手,到底喜欢。
左思右想后还真被她想出个办法·她是没办法直接拿来,但高老夫人就不一样了,做婆婆的用儿媳妇的东西,说起来虽然不怎么好听,可也不算什么大事,而且要是说的好了,完全可以说是儿媳妇孝顺呢·于是她就故意在高老太太勉强说东珠养人,特别对上了年龄的人如何如何好,要不为什么大家族里的老太太们都戴呢一说两不说高老夫人就动了心思。
果然就从库里把东珠拿了去,那一天她要出门就向老太太讨了··“老爷就是这么看我的吗”吴氏知道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认的,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我本想着我虽事事不如别人,到底有老爷的欢心,现在看来……我还不如死了去……”·说着,吴氏伏地大哭,高老爷冷笑了一声:“那你就去死吧”·他说完就向外走去,吴氏一怔,继而哭的更大声了,这次倒是真正的悲伤了。
·高老爷始终没有回头,他出了西院就直接来到东院,找到安姐问起那天的事情·这事刚一出来的时候,他是极为惶恐的,不只是因为有人弹劾他,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被弹劾吧,但他也知道在朝为官,这是免不了的,没见内阁首辅还被弹劾吗没被弹劾过的只能说明职位太低。
他害怕,更怕这是大党争的开始·户部没有什么大事,他的工作也没失误,那这就是冲着他的后台北定侯去的,更狠毒的是对方一出手就直冲他的私生活而来,又是宠妾灭妻又是纵妾妄为,这是逼着北定侯要把他当炮灰,而就算北定侯保下他以后也会留下猜忌。
不过一路走来他渐渐也冷静了,对方能把吴氏的穿衣打扮说的那么清楚,显然是在那天见过她·而吴氏出门就坐车,就算那天的路上出了点意外,她却是始终没有露面,那么就是在司家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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