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那些事儿+番外 by 张鼎鼎(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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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那些事儿+番外 by 张鼎鼎(上)(4)
·把她叫来,然后就这么几句话就打发了她倒不是很看重自己,觉得人王妃就要陪她如何如何,可如果只是这样也有点太草率了吧,主要是太和女神王妃的气场不合了呀·那丫头一笑:“不是我说姑娘的,姑娘真真是好福气。”
“不知姐姐指的是什么”·那丫头却不说,只是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就到了暖房·那一天暖房被弄的一片狼藉,也不知压到了多少花花草草,现在当然是重新修好了,而且还在一个角落放了个茶几,摆了几把椅子,看样子竟有几分西方花房的味道。
“姑娘想用什么茶”·“唔,这个不用了吧·”喝茶赏花听起来很美,但地方时间完全不对,而且,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丫头却仿佛没听到她的拒绝,径自道,“府里常备的有毛尖、铁观音,新得的还有一种白雾,据说是从深山里得来的,外面轻易不能见呢,不如姑娘就尝尝这个”·她说着也不等安姐回答就走了出去,安姐只有无奈的站在那儿,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一声低呜,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红色的身影——你天天穿着这么艳是想万一死了好化成厉鬼吗还有王妃,你这种安排真的好吗规矩呢礼仪呢就算她现在才十岁,可也会被人说嘴的啊而且在这暖房里,这不是红果果的被人展览吗·“真巧啊,安妹妹”朱抵跑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二公子·”·“我说今天喜鹊叫,果然又见到了妹妹是吧,美丽”·美丽低呜了一声,也不知是赞同还是嘲笑。
安姐暗暗的磨了下牙,你们家到底有多少只喜鹊啊,还是你那院子就是喜鹊窝·“妹妹今天真漂亮”朱抵一边说着一边点头。
“二公子……”·“叫我二哥哥吧,或者抵哥哥·”·安姐的后糟牙都酸了,只当没听到这一句:“不知二公子见我有何事”·“二哥哥”朱抵很认真的看着她,“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
“……您到底有什么事”安姐很明知的放弃了关于称呼的争论,好在朱抵没有继续追究,他抓了抓头:“哎呀,被妹妹发现了呀”·……·“其实也没什么事,这不是听说妹妹要走了吗就想见见妹妹,和妹妹说说话,也听妹妹说说有什么难处没。”
安姐看着他,见他虽然面带微笑,神情中却有一丝认真·她低下头沉吟了片刻:“二公子,有一件事我一直好奇,不知您是否能为我解惑”·“说了要叫哥哥的,妹妹你尽管问吧。”
“从第一次见面,二公子就……待我有些不同,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朱抵脸上的笑微微一收,然后又笑了起来:“因为我喜欢妹妹啊”·……·这话题,没办法继续了就在安姐准备告辞的时候,就听朱抵又道:“从第一次见我就觉得妹妹有些不同,第二次更令我刮目相看。
既然我总是要娶妻的,那当然是要娶个自己喜欢的·”·安姐抬起头看着他,朱抵与她四目相对:“这个答案,妹妹还满意吗”·虽然他说的像儿戏,可安姐却有一种他在说实话的感觉,当然,她并不觉得这实话是自己魅力大,而是因为朱抵的话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想到南安王妃,想到朱纳,她隐隐的有一种恍然··而就在安姐同朱抵见面的时候,南安王妃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喝白雾,那个刚才说要帮安姐拿茶的丫头就在旁边伺候:“王妃,真的不用听听吗”·“听什么”南安王妃一笑,“听人家小两口怎么谈情吗”·“王妃”·南安王妃神色一正:“既然让他们见面了,就没必要再去听墙角,何况你看咱们二公子找的地,你能躲在哪里听”·“可是……”如果没有意外这应该是安姐走前和朱抵最后一次见面,说不定就会透露出点什么。
“相比于听墙角,我放个教养妈妈在那丫头身边不是更有用不仅理直气壮还会落个好名声·”·“可王妃没放啊”那丫头跺了下脚,“王妃您不仅没放妈妈,没放丫头,还帮着他们见面,这、这……虽说安姑娘才十岁可人都是会变的,她现在也许不想,这泼天的富贵在她面前……”·“她想也没有用了。”
南安王妃摇摇头,“衣青,你觉得我为什么促成这件婚事为什么所有的程序都按照宗人府的要求走因为我不想将来有人在这上面挑理,而自从他们的婚约定下,朱抵就离这个位子越来越远了。
要不你以为张家为什么把高博荣调到地方上就是怕他不小心陷到这里面,你看着吧世子的位置一天不定下,他就一天不会回来·这些墙头草们,眼光最是毒了”·衣青想了想:“夫人是说二公子不会有帮手了吗”·南安王妃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虽然衣青是她的心腹,也是她着重培养的,可有些话也不能说尽了。
朱抵记在她名下,叫着她母亲,但她显然是不会帮他的,而苏苏又是一个孤女,娘家没有任何后援·本来朱抵最大的依仗就是妻家,南安王为什么想给他找名门闺女就是为了这个,这不仅关系到嫡庶之争,更关系到以后的立身。
可他现在自己找了一个小小五品官的庶女,这能给他什么帮助不是他看不起高家,将来安姐的嫁妆都有限·她不知道,此时安姐正统朱抵谈到钱上,在确定朱抵有那么几分认真之后,安姐就把这个话题转到这上面。
一万两的银子拿在手里不仅是烫手,还有些心痒啊·可过去不管她同杨氏做什么都不好办·她是高家未成年的庶女,杨氏是高家的姨娘,都不可能凭自己的名字购置产业。
交给别人去办吧,没有高家在后面支持很容易出事·更关键的是,朱抵说是把这个盒子给了她,可再找她要怎么办·直到这次他们订了亲,安姐才渐渐想到了个办法,不过还是要经过朱抵的同意。
“我当时既然说把那东西给妹妹,里面的东西自然也都是归妹妹的了·”·“那二公子可知道里面有很多钱吗”·朱抵一挥手:“虽然我没钱,但那些钱我还是不放在眼中的”·他说的豪气干云,安姐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的,不过这不妨碍她接下来的话:“那盒子我们一直收着。
既然二公子这么说了,我就想拿出来做一些事情·”·“妹妹想做什么”·“早先我同姨娘也商量过,我们觉得这笔钱最好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留在京里,看能不能买上几间房子,也不用多大,关键是位置·没有差错的话每年的租金应该是妥妥的·另外一部分我们想带到江州,据说那里商业发达,想来应该也是有机会的。”
在大户人家一万两不算什么大数目,张氏早先的陪嫁就远远超过这个数·但她细算了一下,发现这一万两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八百到一千万了,就算在一线城市,也足够买套房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真落实到具体事务上,还不一定,比如此时的玻璃极贵,人工却极便宜·可不管怎么说,这一万两都是一大笔钱,运作的好了完全能置办下不少产业。
朱抵本来一直有些嬉皮笑脸的,听了这话也正了颜色:“妹妹好算计”·“这笔钱算我同公子共同拥有,将来分成,也是二一添作五。”
安姐正色的看着他··……·朱抵经常把别人说的哑口无言,但是这一次他哑口无言了,不等他犯二,安姐又道:“当然,为了保证公平公正,还请公子给我派上一两个人手,其中若有会些武艺的更好。”
“安妹妹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安姐点了下头:“多谢公子赞赏·不过我刚才说的只是一般人家都会有的步骤,也当不得公子夸赞。”
朱抵歪着头一笑:“妹妹又何必多加后一句”·安姐嘴角一跳,只当没听到··两人正说着,就看到衣青远远走来,朱抵叹了口气:“本想与妹妹秉烛夜谈,现在看来却是没有机会了,妹妹先去江州等我几年,待我娶你过门,我们就能日日相见了。”
……你说的一点也不美好好不好·“哦,对了,我这次是要同妹妹说我也快离开京城了·”·安姐一怔,正想追问,朱抵就道:“时间来不及了,下次再与妹妹说。”
说完,打了声招呼,带着美丽就出了暖房,片刻就没了身影,只留下安姐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在内心咆哮:“尼玛既然有事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东拉西扯那么一大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强大的怨念造成了她精神高度集中,给衣青的印象就是她痴痴的看着朱抵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首,当下在心里一叹,果然姐儿爱俏,这安姑娘虽然年龄不大,但面对容貌上佳的二公子也不由得不喜欢。
她刚经过南安王妃指点,对这一点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安姐越喜欢朱抵,他们的婚姻越牢固,也就越不容易有变化——就算将来出了什么差错,痴情的安姐也可能会令他们惊喜一把呢·当下她也不出声,就那么默默的站在安姐背后,等后者终于化解了怨念,回过头就看到她一脸的“我懂”。
安姐嘴角一抽:“没注意,姐姐就回来了·”·衣青一笑:“别说只是来了我,就是来了只凤凰,姑娘刚才也不见得会注意到呢·”·安姐只有保持沉默,衣青只当她脸薄:“我刚才去拿茶,正碰上王妃,王妃说您要是看够了花呢,不如就陪她一起喝茶,结果我就又来叫姑娘了。”
安姐立刻表示看够了,跟着衣青又回到了正院,南安王妃果然泡好了白雾在等着她·此时的南安王妃穿了件宽袖金色上裳,坐在茶盘前极具美感:“抵儿这孩子看起来顽皮,还让人有些捉摸不定,其实心是好的。
他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他娘去的早,我虽也用心照顾,总有些不如意的·以后……还要靠你了·”·说着还叹了口气,安姐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是说二公子就是一个缺爱的小孩,需要她用宽大的胸怀去包容感化他吗尼玛这种言情小说里的设定就是引人上勾的吧男主角阴暗冷漠,虽然表面阳光内心却是一片黑暗,需要女主角以舍身忘已的革命情怀不断感化……这种情节她中二时期也看的内流满面,并幻想自己就是这样的女主角,可现在,她非常清楚她感化自己都困难。
南安王妃一脸期许的看着她,她只有低下头,忍着牙酸,慢慢的开口:“二公子……挺好的·”··☆、第四十五章·第四十五章·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对这次会面,几方都表示了满意。
南安王妃觉得自己达到了目的,首先,她探明了安姐的态度,虽然她相信安姐绝对不会排斥这个婚约,可现在能确定一下当然更好;其次,她相信她在安姐心中是刷了好感的,她堂堂王妃亲自与她沏茶,又安排她与朱抵见面,这怎么看都是和善开明婆婆的形象。
虽然安姐一直表现的有些冷漠,但她更觉得那像是拘束··而且她成功的塑造了朱抵的形象,她也是从少女时期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这时候的女孩想的是什么要么是与一个大英雄历经生死;要么是与文采风流的书生花前月下;再要么,那就是拯救心中阴暗的男子。
虽然比不得前两者风光,但后者更能激起女子的母爱·她相信以后安姐会用心关怀朱抵,而且这种关怀是真心的,朱抵就算天生一副七窍玲珑心,难道还能从真的里面看出假的·当然,他有可能不动容,可总不会有恶感吧面对这种真心也渐渐的会失了防备吧到时候她自然有种种手段。
·她不急,她的时间还很多··朱抵也比较满意,他没有想到安姐会给他这么一个惊喜·早先他之所以会把那个盒子给安姐,一个是随手,一个是听到了杨氏同刘夫人的话,在他眼里高老爷和刘大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还是高老爷更可爱点,起码人家要做什么是明明白白的,说吃媳妇就吃媳妇,说做生意就做生意。
而刘大人呢,表现的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谁知道私底下真是太令人大开眼界了,所以当他发现那个盒子的时候就拿到了手里,当时,也是有些恶意的,想着若高老爷拿到这个盒子又会如何呢若是让这两个掐起来一定很有趣吧·而另外一个,就是补偿心理了。
他想过安姐同杨氏大概会扣下那些银票,他知道第二次见面时他那声安妹妹是会给安姐带来些麻烦的·不过他没想到杨氏母女不仅扣下了银票,竟然连那块石头也扣下了·这丫头,胆子真大·他没有考虑杨氏,只见一面他就知道杨氏不是这么有魄力的,就算有这个想法,也绝对不敢付诸行动。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惊奇,那第三次就是真正的有了兴趣·他没有对安姐撒谎,就像他说的,既然是一定要娶妻了,那当然是要娶一个有兴趣的·不过他没有想到她还是小看了这个小姑娘。
在京城买房,在江州做生意,这真不是什么稀罕点子,很多人家都这么做,可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就敢这么想,那就不简单了·若是换成高家另外两个嫡出的姑娘也许还不稀奇,可安姐只是一个庶出的,而她的姨娘还是一个小商户出身的县里人。
“美丽,你说她还会给我带来什么呢”他把美丽抓了上来,抬起它的狗头道,这个姿势实在不舒服,美丽抗议的叫了一声,他点点头,“嗯,我也觉得还会有更多。”
……·而安姐,基本上也是满意的,虽然她后糟牙酸了又酸,疼了又疼,可起码她算是得到了朱抵的承诺,那笔钱也能慢慢拿出来了·她回去后就同杨氏说了,母女俩又简单的商量了一下,而当天晚上,杨氏就找到了高老爷。
“你说南安王妃给了安姐两千两银子”本来高老爷是有些漫不经心的,听了这话顿时怔住了··“不是南安王妃,是二公子给的,当然也算是南安王妃吧,我想二公子也没这些钱。”
杨氏故意说的含糊不清,虽然高老爷不可能找南安王妃确认,但为防日后说漏,有些事还是要事先堵住的·而高老爷显然被带了过去,“为何要给安姐这么多钱”·“说是……让安姐准备一些嫁妆。”
高老爷面色难看了起来:“我高家虽穷,女儿的嫁妆还是有的”·“我知道,我知道,杨氏立刻安抚道·我知道老爷和夫人都不会亏待了安儿,可这不也是那边的一片心意吗这一是安儿体面,二来,不也显得咱们家风光吗我想了一下午,觉得既然如此,不如把我的体己也加上,找人给安儿在城里看处房子,将来也能做个产业。”
高老爷没有说话,脸上阴晴不定·杨氏又道:“不过这事我想就不经过府里了,免得将来不好说·”·“我再加上三百两·”·“老爷”·“我高博荣的女儿,哪需要别人家的银子做嫁妆”·他说的豪气干云,杨氏立刻道:“我就知道老爷最好了。”
这马屁虽不高明,却也算适时,高老爷立刻笑了起来,杨氏暗暗的松了口气,第二天就带着安姐去找了周氏·对周氏她只说这些钱是高老爷给的,还令周氏啧啧称奇:“以前觉得你在高家过的憋屈,现在看来他却是真疼你们母女,就算是嫡出的姑娘,从公中带出来的也不过这个数了吧。”
杨氏低头不语·在过去她是没有这么大胆子的·就算她藏下了那块田黄和一万两,却也没想过要怎么用,最多也就是想想待将来安姐出嫁了,偷偷带出去。
什么置办产业,还瞒着高老爷说两头话这种事她连想都没想过·事实上若不是那盒子是以那么蹊跷的方式到她们手里的,她早在第一时间就拿给了高老爷··她虽是商户人家的女子,接受的也是传统教育,当然不像大户人家里有那么多讲究规矩,可出嫁从夫这一点却是从小听到大的。
丈夫做的总是对的,就算她有委屈,也要忍了再忍··可这一次受委屈的是安姐这一次的委屈不是一条裙子一件首饰,而是一辈子·事实上她也知道那事难办,哪怕高老爷像张氏那样与她说明她都不会太难受——就算难受也会接受。
可高老爷的态度却是那么愤慨那么激动,就仿佛她在说的不是他们女儿的未来·他真的不知道安姐高嫁到王府会怎么样吗他真的不知道安姐将来的日子会不好过吗·不,他知道,可他却没有一丝犹豫,他只考虑了高家,考虑了他自己,也许还考虑了面子风光。
可是她的安姐呢她唯一的骨肉,唯一的女儿要怎么办·但对这事她也无能为力,她不能冒着令安姐名誉尽失的风险把这事搞砸了。
可她能做一些别的,比如尽可能多的为安姐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这份产业不能从公中出来,只有拜托姐姐了·待我们前往江州,这些房子也还要麻烦姐姐照看。”
“你我姐妹,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买卖房屋是有佣金的,将来照看他们也能从中落些好处,周氏对这事自不排斥,她看了眼在旁边正襟危坐的安姐,“真是女大十八变,一眨眼,咱们安姐就长的这么漂亮又这么知礼了,怪不得能成为将来的郡王夫人。”
杨氏勉力一笑,过去结亲家的那些话两人谁都没有再提··周氏的夫君李先生虽只是个郎中,人脉却不少,知道杨氏赶时间,因此更加用心,不过几天就找了几处房子。
一处是三进的,不过临着外城;一处只有两进,但离贡院不远,还有一处却只有一间,是朱雀街上的一间铺面·后两者都要杨氏再加些钱,杨氏听了大概环境,就想要贡院的那个小院。
她虽在深宅里,也知道这种房子是紧俏的,两进的院子若不能整体租出去,也能分成好几间一起租,很是稳当·安姐看了却想要那个铺面,朱雀街虽不是主要干道却也是繁华之地,这里的房子也不难外租,而且她还想着将来若在江宁看中什么生意,也可以用自己的铺子。
“这会不会显得太张扬了,而且,谁帮咱们经营呢”·“姨娘放心,到时候自然就有人了·”虽然朱抵并没有承诺什么,但她相信他是一定会有所安排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囧,过去她想到朱抵总是抽风,犯二,怎么在不知不觉中却又觉得他可靠了呢?·杨氏看了她一眼,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化成一声叹息。
女儿才十岁,有些话是不好对她说的,而且,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女人,总要吃了亏受了苦才能真正绝了念想·等将来她找到机会再慢慢说与她吧。
在把房子的事情定下后,高老爷也要启程了·他们走的是水路,先到天津,然后再坐船南下,张氏会送他们到天津后再返回·几个琪都是第一次离京,一开始都有些新奇,但随着离天津越近,她们也慢慢沉默了,这除了因为新鲜感消失,更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一别起码是要有个几年不能见了。
“你到了一定要给我来信·”静姐拉着舒姐的手,“最好天天写,不要怕麻烦知道吗那里发生的事都要告诉我,谁欺负了你也要对我说。”
说到这里还斜眼看了眼安姐,安姐很无语,不知为何到现在这位静姑娘还觉得是她在欺负舒姐——就算她现在有条件了也没有主动出击过好不好··舒姐点着头,两眼泛红,这是真正的有些伤心,不管怎么样,静姐对她总是真心的,她哽咽着:“你也要给我写信。”
“这是自然·还有你,也要给我写信知道吗我说你呢,你往外面看什么”·安姐回过头,一脸愕然。
☆、第四十六章·第四十六章·安姐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就算是静姐也看出来了:“你那是什么表情让你给我写信很难吗还是你就不想给我写”·见她一副要跳脚的样子,安姐心中好笑,忍不住道:“那要是有人欺负我怎么办”·“还会有人欺负你”·“三妹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为什么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你这么厉害,又是未来的郡王妃,谁敢欺负你啊”说着撇了下嘴,“不过要是真有人欺负你,你也写信回来好了。”
安姐哈哈大笑了起来·高家的四个姑娘了,静姐也许是脾气最暴躁的,最没有心眼的,但却是最有真性情的·过去觉得她欺负舒姐就一直针对她,现在,大概是对她的感官有所改变了吧。
静姐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出那句的,此时见她这么笑忍不住恼羞成怒:“你笑什么啊笑什么不准笑了你还笑丢脸死了,连南安王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回答她的,是安姐更响亮的笑声,心姐羡慕的在旁边看着。
过去是她同安姐的关系最好,可现在……她抓了一下衣摆,不,她不是对安姐有怨念,虽然她也有想过如果当时在暖房的是她就好了,可她也知道这事是怪不得安姐的。
但是每次面对安姐,她就有些无法开口,一次两次,几次后安姐也有所察觉了,她们两个的关系就真的疏远了··她不想这样的,这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安姐救了她,后来还陪着她治病,她却因为这个原因而冷淡她,这让她很看不起自己。
“开口啊”她想,“哪怕就叫一声二妹也好啊快啊快啊,她马上就要走了,再不开口就没机会了·”她努力着,两手越抓越紧,肌肉都绷在了一起,可还是没能张开嘴。
从北京到天津,在现代做高铁只用一个多小时,但此时高家用了一天半·虽然走的是大道,路上也没有赶,可一直窝在马车里的众人还是个个都觉得疲惫,高老太太更一个劲儿的说在京城当老太太把她养废了:“在过去这点路算什么啊,早先我送你们爹到府城赶考,那全是走出来的,我两天就跑一个来回现在坐在马车里竟然还觉得累”·“母亲你说的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儿子还没成亲,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
高老太太看着他,叹了口气:“是啊,你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语气里很有点落寞,高老爷连忙哄她,又是夸她身体好,又是展望未来,好一会儿终于把高老夫人给逗乐了。
安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张氏,没有出声·高家这对婆媳算是彻底闹崩了·在心中她是比较同情张氏的,毕竟高老太太有时候真的是蛮不讲理,可走到这一步,还真不能说就是高老太太一个人的错。
不管高老太太做婆婆怎么霸道,她总是一个好母亲·在丈夫死后自己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并送他们读书科举,高老爷能有今天最先归功的都是他娘,从他内心深处对他娘一定也是非常感激的,再加上此时的孝道世俗的宣传,他根本就不可能不孝顺高老太太。
而张氏却从内心中看不起她……·这话不见得没有人对张氏说,她身边的孙妈妈就是个聪明的,郑妈妈更是一个心中透亮的,一定没有少劝过她,可结果却是现在这样。
想到这里安姐不免有些怔然,如果是她呢如果是她换到张氏的位置上她能做的更好吗·不能··对这一点她很清楚,在现代时和她那个男友的母亲还没怎么往来,她就觉得受不了了,更何况这样的朝夕相处了。
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也许知道怎么做,但人一旦带上了情绪就很难自控··刚来的时候她总带着一种冷然来看这个世界,但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渐渐融了进来。
她喜欢杨氏,喜欢冰琴·欣赏心姐,对静姐也没有恶感,再过一段日子,她又会如何而再几年后她嫁入南安王府,她又会变成什么样的安姐觉得自己要好好考虑了,穿越者的身份不过是令她多了些经验历练,和一颗绝对不会依靠男人的思想,但这并不能保证她以后的日子就过的顺遂了。
好日子不光是吃好喝好就可以的··“安儿你怎么了”见她皱着眉杨氏开口,“是不是忘带了什么东西”·“啊,没有。”
她回过神,“父亲我们要在这里等船吗”·高老爷点点头:“苏管家已经找好了船,不过要待两日再发·正巧我们也可以在天津游览一番。”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几个妈子已经带着下人把他们的东西收拾好了,因为过两天还要再上船,因此只是开了一些随身要用的箱子,大件的都还捆着,倒也不麻烦。
剩下的两天,高家一行就在天津城里四处游玩·本朝以来,各个港口都得到了大力发展,这天津临着京城,更是热闹非凡,不说别的,只是黑人兄弟安姐就见到了好几个。
还有牵着白象的泰国人,坐在街口玩蛇的印度人,若不是周围人的服侍不对,她真要以为是到了现代的哪个异国闹区呢··此外,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也不少,心姐就得了一个小镜子,木头盒子做成了一个扇面的样子,画着一对兔子,看起来很是可爱。
虽然张氏就有一个戴镜子的首饰盒,但这个小镜子还是引得几个姑娘一阵稀奇,安姐见了也有些唏嘘·虽然她做销售的时候经常会忘了自己的性别,但包包里也是会随身放一面小镜子的。
·“给你·”·安姐抬起头,就见心姐正满脸通红的看着自己··“给、给你到了那边,你、你注意身体,照顾好父亲和杨姨娘,哦,对了,还有老夫人。”
安姐笑了,这段日子心姐对她都有些别别扭扭的,可她也不好说什么,在别人眼里她这绝对是走了狗屎运,一个庶女竟然和王府的公子有了婚约,就算那公子也是庶出的,也要比她高N个等级,她再说什么自己也不愿也不想之类的,那是红果果的找打。
而且小女孩的心事是很不好说的,所以她只能保持沉默··现在心姐能主动送她礼物,那就是想开了吧,当下她接过盒子:“谢谢大姐,待我到了那边,看到什么有趣的也给大姐寄来。”
“哼,你能找来什么好东西”静姐在旁边开口,心姐道,“三妹,你不要这么说,母亲都说南边的东西很有趣,她那个首饰盒都是从南边运过来的。”
“就算有有趣的东西她也买不起啊·”·这倒是实在话,张氏的那个八宝首饰盒价值百两,别说安姐,加上杨氏也够呛,心姐连忙道:“二妹妹你到了那边送一些土特产过来就好了,这主要是个心意。”
几姐妹正说笑,一个丫头就来说,说高老爷叫安姐过去··“父亲叫我”安姐一边疑惑着,一边随那丫头走了过去,到了那里就看除了高老爷,还有两女一男。
那名男子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容貌极为清秀,穿着长袍,应是读书人,他身边站的那个女子看起来有些秀气,还有一名女子就长的粗犷了些,竟比一般男子都还要高上一点。
行了礼,高老爷把她叫了过去:“这三人是二公子给你送来的·”·“啊”·“见过安姑娘·”当先的男子打头,剩下的两名女子跟着行礼,“在下姓秦,这一位是内人,这一位是孙娘子。
我们都是二公子的随属,二公子知道姑娘要南下,怕有什么不便,就派遣了我等过来·我们三人虽粗鄙,但做个杂活还是可以的·”·安姐知道这应该就是早先她找朱抵要的人了,她抬头看向高老爷,高老爷道:“既是二公子派来的,你就留下吧。
不过秦先生等人都是有大才的,你万不可轻慢了”·这话说的并不像是一般的客套,安姐有些惊奇,不由得看向那个秦先生,她知道高老爷有些看不起女子,若这三人中有令他刮目相看的,也只会是他。
秦兄,读书人,秦……举人那个双龙巷的秦举人吗·脑中这么一想,安姐就应了是,高老爷还有别的事就让安姐带着他们去见张氏了,虽然现在只是在旅店,有些规矩还是要注意的,秦先生是外男,安姐就没办法带他到女眷的院子,只带了秦夫人和那个孙娘子过去。
听到是朱抵派来的,张氏的表情也有微妙,看向安姐的目光也充满了诧异,安姐低着头当没看到·虽说她同朱抵现在有婚约,但朱抵以自己的名义派人还是不太妥当的。
不过张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微问了两句,就让她自己留着了··出了张氏的房间,安姐先让一个妈子去安排秦先生在酒楼里坐下,这才带上秦夫人与孙娘子回自己的房间。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她现在就与杨氏住一个房间,见她一下带了两个没陌生人过来,杨氏也是一惊,待知道二人的来历又愣了起来·安姐也不管她,叫冰琴上了茶,就挥手把房里人都打发走了。
“二公子派你们来……”她沉吟着开口,“可有什么安排吗”·“回姑娘,二公子说您这里需要人,就把我们打发了过来。
我家夫君是读书人,我会做一些针线,早先家中也做一个生意,虽不能说很懂,却也知道一些,记账算账都还可以·这位孙姐姐身手高明,是公子特地派来保护你的。”
孙娘子道:“不过是几手粗功夫,对付三五个蟊贼而已·”·安姐听了点点头:“既如此,那两位就先跟在我身边·秦先生,若他没有意见的话,就先到我父亲那里,待咱们到了江宁再重新安排可好”·她们都知道下面要坐船,也只能这么安排,都没有异议。
秦夫人见她刚才还记得先打发妈子安排自己的夫君,就知道她不是个难相处的,也放下了大半心·虽说他们夫妻本来也没别的地方好去了,可就这么背井离乡,心中还有惴惴。
不过朱抵对他们有大恩,安姐又是他未来的妻子,他们才没有异议的过来,现在见安姐年龄虽不大,行事还靠谱,也就安下了心··“对了,二公子早先说他要离开,你们可知道他要去哪儿吗”·秦夫人笑了:“果然让公子说中了。”
安姐一怔,秦夫人道:“公子早先说若姑娘不问也就罢了,若是问了,就把这个给您·”·她说着拿出一封信,安姐接过,就见上面是一行大白话:“妹妹我去大同了,你安心在江州等我。”
字迹狂肆潦草,若不是安姐这段日子用功练字,勤加学习,还真不见得能认出来,不过现在安姐对他的不靠谱已经没啥感觉了,只是有些疑惑,他去大同做什么·再问秦夫人和孙娘子,她们也说不出什么了,她们甚至不知道朱抵的去向。
又在天津停留了一天,高家一行就上了船·他们乘坐的是一种类似于福船的船只,不过比福船稍微小些,速度却会更快些,最大的特点则是稳当,因此是很多官宦人家的最爱。
高老爷是从五品的知州,是可以免费坐这种船的,不过太、祖早有规矩,若无要事,官员乘坐这种船,要等货物到齐,如果你不想等也行,那就要把钱交出来·据说这规矩刚定下的时候,很惹了一些风波,但现在大家也都习惯了。
苏管家早早就拿着高老爷的帖子来定了船,可待高老爷等人过来,还是等了这么两天··这一天风和日丽,高家一行在码头道别·高老爷张氏这边比较冷淡,倒是四个琪之间很多了一些愁绪,只待高老爷开口,她们才依依不舍的分手。
“二姐姐,你说咱们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舒姐挂着两泡泪道,安姐看着依然在岸上挥手的静姐,叹了口气:“起码要三年吧·”·舒姐看了她一眼,钦羡道:“二姐姐是早晚都要回来的,我却是不一定了。”
安姐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远方,她开始不过是随便一看,但之后就愣住了·那个人……那个人她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可是那么嚣张的红色大衣,还有他身边窝的那个大狗·“这家伙不是说要去大同吗怎么跑到这儿了”·她瞪着眼,然后就见那个人仿佛有感应似的冲她挥了挥手,然后,她的眼瞪得更大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船只启动,,慢慢的离开了港口,而那个红色的身影也原来越小……·“美丽,你说安妹妹有没有看到咱们呢”见安姐乘坐的船离开,朱抵开口,美丽歪了歪头,没有理他。
“嗯,她应该看到了,我这么显眼,她怎么会看不到”·美丽低呜了一声,朱抵呵呵的笑了:“走吧,我们也该上路了”·说着他转过身向外走去,一开始还是走,渐渐的就跑起来,美丽兴奋的跟在他身后,也亏得这里是港口,人们见识多广,不过即使这样下面的人也是一阵阵惊呼。
朱抵越跑越快,心中也越畅快,最后忍不住长啸出声,声音传出,人们纷纷惊愕,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飞快掠过··而此时,南安王正和左先生相对而坐,这一次他没有带朱纳,因为他是来抱怨朱抵的:“抵儿还是走了。”
左先生没有说话··“两年前他就说要去军营里,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这一次他还是走了·”·“二公子早有规划·”·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他有什么规划,从小到大,他做事就没靠谱过”南安王来了气,“他大哥都开始学策论的时候,他连百家姓还没学全呢,纳儿也就比他大了两岁两岁还身体不好,否则成就更大总算他还有几分蛮力,骑射功夫也还可以,但我们朱家子弟,会这些也就够了,真要再学武事,也是兵法韬略,可你看他都学了点什么找点江湖耍大刀的来,什么偷鸡走狗的都往自己身边拉。”
“锦衣卫中的高手,却是王爷您介绍给二公子的·”左先生慢慢的开口,南安王老脸一红,“我那也就是让他看看,不是真让他学,何况他能学出个什么也不过是把力气练的更大些,就这还要到军营,运气好也就罢了,运气不好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王爷早先,不也到军营感受过吗”·南安王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正德,抵儿这是不是在逃避”·左正德看着他:“王爷是真的想把爵位传给二公子吗”·“正德觉得不妥”·“王爷可忘了早年的大议礼”·这话说的平静,却仿佛晴天霹雳,顿时乌云阵阵,就算是南安王脸色也是一变。
嫡子身体柔弱的事情并不只是他一个人遇到,此事早在成化年间就有争论,而在建文年间矛盾终于爆发··大议礼的导火线就是一个庶子争家产,其嫡兄有些痴傻,虽有嫡子却不过两岁,那庶子就以这个为借口继承了家业,这事一出来后群情激奋,那庶子立刻被下了大狱,但很快审查就发现,那庶子虽然谋了家产对其兄长却是很好的,就连其嫂也说,若不是他,是绝不可能有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亲自到衙门求情,又说家产不是庶子夺的,是早先的老爷留的,因知道嫡子不行,才留给庶子,并且拿出了文书。
见到这个情况,人们就觉得这庶子虽有些没风骨,却也不是什么大错·于是就主张放了他,但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声音出现了,说庶子虽情有可原,但罪无可没,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这就是乱了嫡庶,若放了他,那就表示这是对的,那以后还谁为嫡谁为庶现在是嫡子傻了,就把家产留给庶子,那嫡子残了呢病了呢再以后是不是只要想换继承人,都可以找到借口了··☆、第四十七章·第四十七章·茶瓯里的第二泡毛尖冒着丝丝的香气,南安王紧紧的皱着眉。
大议礼的时候他还小,不太理解朝上的大臣们在争什么,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能争的这么厉害·只记得一开始还是争,后来就演变成了斗·再后来,就开始有死人了。
那时候朝中分为三派:一派为礼派,坚持礼法不可违,认为不管有天大的原因,错了就是错了,特别此事事关嫡庶,若是乱了甚有亡国之祸;·一派为情派,认为律法还不外乎人情,更何况礼法,若是礼不可废,那柳下惠又如何说有时候礼不是废,而是缓。
还有一派,那就是中间派,不言不语,保持沉默··那段时间不管大朝会,小议会谈的都是这件事情,建文帝也被左拉右扯,弄的头疼·不过一开始建文帝还是偏向礼不可废的,毕竟他是正经的嫡子嫡孙,感情上就偏向嫡派。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庶子死了·在他活着的时候,他是个罪人,而在他死后,这个事情就变了·原来这个庶子除了占据了兄长家产外,平时却是个大大的好人,热衷善事,修路造桥,资助穷苦,还供养了两个平困人家的童生,其中一个已成了秀才。
情派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大加攻击礼派,说礼派食古不化,因礼废事,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他们逼死了··“若没有这个庶子,他的嫡兄如今何在嫡孙又何在”情派说这本来是一个和睦的美好的家庭,庶子本来可以帮助很多人,造福邻里,可就因为一些人的别有用心,这个家庭完全被破坏了,他周围的人以后也不知要少受多少救助。
还说若是这庶子坚持礼法,家业早就不在·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这庶子若不取得家主资格,又怎么可能指挥的了下人还说庶子在这件事上就算犯错了,也是坦坦荡荡,他若是真小人,完全可以让他那个脑袋有问题的哥哥顶着家主的名号,然后私吞家产,之后再另创家业,如果是那样是不是就没有错了是不是就不会被逼死了礼派宣扬的是不是就是伪君子的做法·礼派在这种攻击下节节败退,建文帝当时也起了怜悯之心,毕竟人都死了,还说什么呢就恕他个无罪又如何而就在建文帝露出这个迹象的时候,一个礼派官员进行了死荐,在撞死在柱子前只高呼了一句:“礼不可废”·这一下来的太猛了,不仅建文帝没能反应过来,情派的人也傻了,他们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做。
而礼派的人则齐刷刷的都跪了下来,当先一个说,他们对那庶子没意见,也承认他并不是大恶人,刨除掉吞家业这件事,还算是个好人·他们之所以争,争的是这千古道理,是这万世根基,是立国的根本。
嫡庶不能乱,不可乱·建文帝动容了,被说服了,终于定了那庶子的罪·而就在众人觉得这场争斗结束的时候,早先被那庶子资助成才的秀才来到了京城,然后一头撞死在了礼部门前。
留下的遗书说,他有今天完全得益于那庶子,说那庶子如同他的再生父母,若那庶子错了,他也没必要再苟活··那大臣的死是当着皇帝的面,而这秀才的死,则是当着百姓的面。
这事也迅速在百姓间流传了出来,大多数百姓对嫡庶并没有太深的概念,毕竟对于一般人来说,能娶个老婆都不容易了,何况小妾丫头了,再加上他们生活困苦,本能的就希望有人帮助,感情上自然也就偏向那个庶子,想着人死都死了,何必再定罪·一死百了,人死了,什么都不说了,就算那庶子生前有罪,可他被关了这么久,也算是被惩罚了吧,再在身上定个罪,这不是让他到阎王爷面前受罪吗·下面人议论纷纷,作为一个皇帝,一个没有经历过战场的皇帝,眼睁睁的看着人死还是很有感触的。
情派又抓住了机会,他们说礼派太想当然了,庶子被定罪了,也许不会乱了嫡庶,可善恶如何·庶子占了家业是恶,但他照顾兄长难道不是善吗若他是错的,以后别的庶子遇到这种事要怎么办家业仍然给兄长,而自己就是照看这是在以圣人的标准在要求普通民众,一般的百姓都是逐利的,有好处的事他们才会做,没有好处他们为什么要白白付出子贡赎人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吗·庶子是侵占了胞兄的家产,但他也赡养胞兄,同时还令家业得以延续,并惠及他人,这本是一举三得之事,虽有些不合乎礼法,可特事特办也是可以存在的。
面对这种说法,礼派犯了个错误,举出了太、祖,他们说若是如此,那太、祖留下的那条规矩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做一些王爷的嫡子身体不好,是不是能把王位让给身体好的庶子·……·沉默、平静,当时的京城成了一个大漩涡,就算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也能感受到了其中的危险,他还记得当时就连娘娘们都不敢在随意笑闹。
天子守国门,王爷护国土·这句话说出来肃杀大气,其中却带着累累白骨早有王爷不想干这个事了,在太、祖的规矩下,王爷们并没有太多的兵权,他们本已站在荣华之上,再去冒死拼杀,也不可能更进一步。
既如此为什么还要折腾自己折腾自己的孩子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盯着建文帝,等着他的反应,随时等着扑上来··情派这次也沉默了,他们知道这话是不能争的,只有看建文帝的反应。
三天后,建文帝的反应出来了,庶子依然是有罪的,但礼派几个领军的人物被下了诏谕,之后流放的流放,丢官的丢官,他的岳父陈吉晨就是当时礼派的领军人物之一·不过情派也不算赢了,虽没有人被下诏谕,一样有四人被流放,十二人降级,六人丢官。
大议礼之争就此结束,为此事共死了六名大臣,其中两个是三品大员,一个死在了诏谕里,一个死在了流放的路上··“正德,你说太、祖为什么要定下这样一个规矩”南安王充满了纠结。
如果没有这条,朱纳早就是世子了,他也不用在现在这么左右为难了··左正德沉默了片刻:“太、祖同我们不一样,他生在乱世,而当时,蒙人执政,待我汉人入猪狗,太、祖应是不想我大汉子民再过那样的日子,所以以此为决心。
我想太、祖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后患的·正如太、祖没想到令王爷们都定居在京城,会令京城房价猛涨·”·“正德你……”·南安王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左正德道:“现在还不显,但以后说不定这满京城住的都是王爷了。”
“正德……”·“王爷不要觉得这是小事·太、祖时期六个王爷,太宗时四个,先祖五个,这就十五个了·而王爷的府邸又有规矩,只是王爷您自己的府邸就占了几乎半条街,这京城虽大,可也装不下这么多王爷的。
好在这事还不用王爷发愁,估计那要几代之后了·”左正德说着还点点头,南安王知道他是想化解自己的郁闷,只有跟着一笑,不过之后还是忍不住叹气,“照你说,还真的要立纳儿了”·左正德想了想,道:“王妃如何说”·“她自然也是心疼纳儿的。”
左正德一怔,过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此事王爷尚不用急·”·“是不急,可总要解决·”·左正德摇摇头:“我说的不急,是说王爷可以再等个一二十年。
王爷正春秋鼎盛,大公子又已成人,马上就可以说定亲事,若王爷待嫡孙长大……”·南安王眼一亮:“对,你说的对,还有嫡孙”·“王爷以后还要保重身体。”
南安王哈哈大笑,“孤的身体,就是再活个五十年也没问题”·左正德看着他面带微笑,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意·他虽给出了一时之计,却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南安王身体不错,却并不是所有的王爷都如此,其实就是南安王又如何保证自己能等到嫡孙长大·一面是嫡庶大礼,一面是太、祖规矩,到底要如何破解·而此时,南安王妃正怔然的看着面前的东西,她没有想到真的要走这一步。
公证的说,南安王待她不错,虽说早年有一个苏苏,可这些年也只有一个苏苏,虽然有时也会拉一个通房进屋,但不过是一时新鲜,那通房最多得几个赏赐,却是连个妾的位置都不会有的。
为此,上下妯娌不知多么羡慕她,说她这样的待遇不说在皇家,就是一般的富裕人家,又有几个没有妾的当然也有人偷笑南安王惧内,说她是河东狮,但她知道,如果他真要纳妾她是拦不住的,也没有借口拦。
南安王如此,是不想令她不开心,是真的,喜欢她··南安王喜欢她,这一点她是从不否认的·而她对他也甚有情义,怎么会没有感情呢这些年的日夜相处,这些年的爱护关怀,这些年的体贴关心,就算她一开始嫁他是有别的原因,现在,也是真的喜欢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南安王长命百岁,和她白头偕老,她曾想过等到他们头发都花白的时候,泛舟江上,再游故地·她也曾想过,待他们子孙成群的时候,就离开京城,长居山庄。
可是,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朱抵离开了·她没有想到朱抵会离开,虽然她看出这个庶子大概是不会争王位的了,但她没有想到他会离开,这是不是表示他真的不会争位了可这王位会落在谁身上,不是朱抵要不要争,更关键的是南安王的态度。
朱抵刚走,南安王就去找左正德,而左正德正是当年那人的学生·她两手握拳,她不会允许她不能允许那件事发生,她甚至不能允许南安王真的提出那件事·想到这里她长长的出了口气,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两眼已是一片决绝。
南安王是个性格简单的,觉得解决了问题,高兴之下就在左正德那里喝起了酒,回去的时候已经是被两个随从架着的··“王爷怎么喝了这么多”南安王妃一边照顾他,一边皱着眉,南安王细细一笑,“高、高兴”·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王爷也真是的,抵儿才出去,您就说高兴,这让抵儿知道了可不要难过”·“别、别提那个兔崽子”南安王摇着手,“他难过怎么不问问你难不难过我难不难过说走、走,就走,说离、离开就离开兔崽子,王八蛋”·南安王妃垂着头:“不知抵儿是不是在怨我。”
“怨你什么”·“也许,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他才要离开的·我毕竟不是他的亲娘……”·“文君,你就是这么善良。”
南安王拉着她的手,“你待他如何我还不知道吗就算是苏苏也不可能待他更好了,他心里是知道的,要不我一打他他就往你身后躲他就是、就是个混蛋”·“王爷你就不要骂了,来,喝口茶。”
她将床头的茶瓯拿来,送到他嘴边,南安王笑着喝了下去,“文、文君,待我醒了,有件好事要告诉你·”·南安王妃神情莫名的看着他,笑道:“好。”
躺在床上,南安王就呼呼的睡了起来,南安王妃轻轻的将他的头发拨到后面,又亲自给他擦了脸,她擦的很仔细、很轻柔:“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第二天,南安王并没能像过去那样,一觉醒来精神奕奕,反而如生了病似的头疼恶心,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以为是宿醉的原因,为了缓解症状,又喝了一碗南安王妃送来的醒酒汤,哪知道等到晚上症状更厉害了。
南安王妃说要叫太医,他却只说不用:“不过是喝多了头疼,过两天就好了·”·“可是……”·“放心吧文君,我没事的,我还要好好的等着咱们的孙子出世呢。
昨天正德给我出了个主意,说纳儿虽然身体不好,却还可以把王位传给纳儿的孩子,我要活到咱们的孙子长大成人呢”··☆、第48章·番外一·逗比是怎样炼成的·应该说,朱抵小时候还是基本正常的,那时候他的日子也非常快乐,虽然他的姨娘一早就去世了,但他从小就被抱到王妃面前,所以对这个姨娘的感触并不深,若说有什么印象的话,那也就是这个姨娘总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看自己,而他,也莫名的觉得这个姨娘非常亲切,见了她就想笑,而当听说这个姨娘没了的时候,他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不过也就是这样了,那时候他还太小,还不知道这个姨娘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在王妃身边的朱抵是快乐的,自由的,他几乎没有任何约束·在他的兄长被勒令要呆在屋子里的时候,他可以上树掏鸟,下水捉鱼·他的兄长犯了错会受到严厉的训斥,而他,最多也就是无奈的叹息,哪怕他把父王最喜欢的一支狼毫笔丢到火盆里,也可以躲到王妃身后大叫救命,而与此同时,他的兄长却必须规矩,哪怕是写错一个字,也会被要求再重写十遍。
“文君你这么惯着他会惯坏的”那时候父王总是这么无可奈何的这么说··“他还小,我惯着他又怎么了”那时候的王妃也总是丝毫不让,“何况纳儿身体不好,抵儿我就不想让他受一点委屈”·那时候他总是躲在王妃身后得意的冲自己的父王得意的比着鬼脸,同时对自己的兄长有一种说不出的歉疚和同情。
因为这个那一天他偷偷的带了条蛇给兄长··“这就是蛇吗”他的兄长有点惊奇,有点畏惧,还有很多的欣喜,他从来没有见过真的蛇。
“嗯,这就是蛇了,它没有毒的,你摸摸看,凉凉的,很有趣·”他很有把握的说,因为这不是他捉的第一条蛇,有被他弄死的,有被他随手玩玩丢了的,还有被他剥了皮的。
一开始他也有点害怕,但现在早已无所畏惧,他捉住头凑向自己的兄长,他的兄长伸着手慢慢的摸了过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穿破了他的耳膜,“你在做什么”·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蛇就被打飞了,紧接着就是一阵耳鸣,等到他扑倒地上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挨了一巴掌。
“你在做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王妃,那双美丽的眼几乎竖了起来,咬牙切齿仿佛要吃了他·他完全惊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母亲,弟弟只是要给我看看那条蛇·”还是他的兄长先出了声,而王妃立刻扑了过去,“你有没有碰到那条蛇有没有被咬到”·“没有,母亲,那条蛇没有毒的,弟弟只是给我看看。”
即使这么说了,王妃依然没有回头,只是紧张的检查着兄长,他在后面看着,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眩晕和冰冷··那一次他病了半个多月,烧的糊里糊涂,晕晕乎乎里他叫着母亲母亲,每次总是能得到回应,睁开眼,也能看到那张美丽的面孔:“我在这里,母亲在这里,你好些了吗还难受吗”·他张开嘴,却说不出话,然后又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在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到过这样的话:“抵儿一定是被我吓住了,我犯了大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用自责了,文君,你也是担心纳儿。
这小子天天爬高上低,谁知道会做出什么纳儿身体这么不好,你当然会慌张·这不是你的错·”·“可我打了他·”·“他早就该打了要不是你护着,我早就对他甩皮鞭了好了,不要哭了,这些天你天天在这里熬,眼睛都快熬坏了。
快去休息一下吧,快去我可不想你为了他熬坏了自己”·“不行,我放心不下”·“有我在这里呢”·……·后面的话他没有再听到,也不知道王妃到底有没有回去,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在晕晕乎乎中他想了很多,一开始他也觉得自己不对,不该把蛇拿给兄长,就算那条蛇是无毒的,就算他已经把牙给拔了,可是,母亲为什么要这么严厉呢为什么不容他辩解一下呢为什么在兄长那么说了之后也不回头看他一眼呢还有,为什么过去他玩蛇,母亲从来不会这么严厉呢·他玩了那么多次蛇,虽然是背着大人的,可有时候还是会被捉住,那时候母亲虽然也会训斥,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担心这样焦急这样……害怕。
他的母亲害怕朱纳受到伤害,害怕他有危险·而对于他,母亲并没有这个担心··他一直觉得母亲更疼他,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很奇怪的,认识到这一点,他也就清醒了,但他依然躺在床上,他觉得很累很疲惫,连眼都不想睁。
他并没有想如何,但他身边的人显然觉得他还在昏迷,说起话来也就没了顾忌:“真狠啊,要是苏姨娘知道了不知道该多难过呢·”·“她难过要是有用,二公子也不会被抱回来了,谁生的谁疼,二公子到底不是从王妃肚里出来的啊。”
“只是没想到会下这么重的手,牙都掉了一颗·平时还以为她是真疼二公子呢·”·“这话可千万别说出去,不然不知道要被人怎么笑话呢。
什么叫疼好好管教,严加督导那才是真疼·像二公子这样下去,以后要不就是个纨绔,要不……连命都能丢了呢”·“哪有你说的这么吓人”·“嘿,二公子玩蛇你不知道吗你都知道王妃会不知道可王妃说什么了训斥了,教导了,然后呢二公子身边的护卫为什么还会带着他去水边”·“快别说了,吓死人了”·那两个妈子没有再说什么,他躺在那里只有一种恍然,原来,竟真的是这样啊·在王妃悉心照料下,他的病慢慢好了,朱纳来看他的时候带着那条被拔了牙的蛇:“母亲说这是你送我的,要我好好养着。
二弟,你不要怪母亲好不好”·他没有说话,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如何掩藏自己的情绪,他的兄长在他床边坐了好大一会儿最后叹息着走了,而王妃则过来哭了一场,那么伤心那么难过:“抵儿,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母亲的错,我不该打你,我怎么能打你呢我一定是疯了。
要不、要不你打回来”·“混账”他的父王气势汹汹的来了,瞪着眼看他,“你个混蛋还不快给你母亲道歉怎么,就因为他打了你一巴掌你就要记恨这些年她真是白疼你了”·“王爷你不要说了,这次的确是我不对。”
王妃又哭了起来,那一刻他很想问一句,母亲,你是真的疼我吗你是真的真的喜欢我吗但还没等他开口,他的父王就道,“你有什么错做母亲的担心儿子有错吗那天底下的母亲都错了”·原来,天底下的母亲都是会担心儿子的……·他没有再说什么,当然,因为他迟迟不向王妃道歉,又受了父王一顿训斥,如果不是王妃拦着也许还在病床上他就要挨打了。
之后,再看到兄长被困在书房他不再同情,在被王妃劝着出去玩,他也不再欣喜·站在院里,看着外面的天空,他就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他曾试图去用功读书,但每次不用多长时间,就会有丫头进来送茶水点心,要么,就是有小厮过来告诉他哪里有好玩的东西。
有的时候他拒绝不了诱惑,而有的时候他却能不为所动,但是慢慢的他发现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对了,虽然王妃每次见了他都笑着夸奖,但他隐隐的感觉到有什么事不对。
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也不知道这事的后果是什么,直到他无意中看到一个丫头被抬出去·那是父王房里的丫头,见了他总是笑眯眯的,不是那种像别人一样讨好的笑,而是真心的喜欢,所以对这个丫头他也是很喜欢的,他还曾想过把这个丫头讨到自己那里,却被他父王笑骂:“滚吧去,毛还没长齐,就开始想老子的女人了”·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丫头其实是父王的通房,虽然那时候他还不能十分理解通房是什么,可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所以之后连正眼都不敢再看那个丫头。
而现在,那个丫头竟然死了·“怎么回事她是怎么死的”·“哎哟,二公子,她是得了急病死的,你可不能见。”
抬尸的人匆匆就走了,他想再追问,却被身边人拦住了·过后他一点点的打听出来明面上是那丫头偷拿了东西,其实,是有了身孕·那种冰冷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而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冷,冷的,有一种无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用功了,可是,他就要永远的玩下去,然后像早先那个妈子说的那样做一个纨绔过去他从来不觉得那样玩乐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可现在他非常明确的知道他不想那样他要做点什么,他要变的不一样但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做,父王只有王妃一个,这府里谁能相信谁能商量·“二弟,你其实在读书上没有多少天赋,不如学武”·“学武”·“是啊,二弟你身体强壮,若是学武一定很有成就的。”
他不知道他的兄长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但在那个时候这无疑是一条路·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但后来他就发现王妃对于他在操练场摸爬滚打的确没有什么反应。
骑马、射箭,除了这些皇家子弟都会学的,他还找了一些江湖人士,还找来了锦衣卫中的高手,他发现自己在这上面的确是有天份的,其实他早早就能拉开一石弓了,但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有些事是不用显露的了。
同时,他也学会了伪装,他发现最好的伪装不是低调,而是相反·他穿着红衣戴着金锁,满大街的惹祸,每次南安王都要追着打他,而每次,王妃都会阻拦··他渐渐爱上了这种方式,然后,再也不需要伪装了。
他并没有喜欢上安姐,虽然他对这个小姑娘有兴趣,虽然他觉得这个小姑娘不太一样,可也就是这样了·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婚,只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妻子注定不可能是显赫人家的。
他知道安姐对他没有多少兴趣,就算他长的还可以,就算他是南安王府的二公子··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拉一个无辜的小姑娘下场他也是有些歉疚的,所以,他会在许可范围内对她好的。
对于这一切,安姐当然不知道·他们从天津港沿海出发,一路很经历了些风雨才到达上海,然后又从上海转船才到达江州·而几乎就在差不多的时间里,朱抵也到达了大同。
要说他们走的是陆地,一路都骑着快马,早就应该到大同了,之所以拖延了一个多月才到,倒不是朱二公子游山玩水了,而是他迷路了··本来大同在京城的西北方,到了宜华就可以往西转了,但朱抵一行却顺着北一路跑到了张家口,然后还和一个百人的蒙古小队发生了邂逅。
·朱抵这一路没有带丫头妈子,只带了几个江湖好汉和六个锦衣卫侍从,加在一起也不过十来个人·那行蒙古兵见他们个个骑着马,衣衫还鲜亮就把他们当做了肥羊。
应该说,一般情况武林高手在战争中并没有决定性作用,但在这百人队伍里还是通杀的,所以在朱抵来到大同府的时候不仅带来了九十多个首级,还带了一个俘虏··那俘虏看起来不过十二三的年纪,面孔漆黑,一双眼睛不大,却囧囧有神,虽然不会说汉语,却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面对周围虎视眈眈的大明士兵也毫无恐惧。·“公子,不如把他杀了,看他这样子也不像什么重要人物。”
一个锦衣卫建议道,“蒙古人毫无人性,对我大明弱小从无怜惜,他们也不值得我们同情”·“同情不同情先不说,不过养个蒙古奴隶倒是不错的。”
朱抵漫不经心的开口,“老老实实听话也就罢了,不行就让美丽吃了,去通报吧,就说我朱抵来了”··第49章·    第一章·    时光荏苒。
    转眼高家到江宁已经一年了,在这一年里高老爷成功的接任了江宁知州,目前的业绩是不好不坏·既没有得到百姓热烈的赞扬,好像也没有百姓在背后指着骂的。
事实上大多数百姓对这位新上任的父母官并没有多少了解——更多的,都不知道他的到来··    而在这一年中,高家对江宁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本来上至高老太太下到冰琴,对江宁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见识过京城繁华的,江宁府虽然地处江南,又有海贸,可还能比的过京城·    但来到后他们发现,如果比庞大、华丽江宁的确是无法和京城相比,但如果比繁荣新奇,江宁真是要胜过京城。
在天津的时候,安姐就觉得自己开了眼界,来到江宁后她才知道这眼界开的太小了,此时的江宁,简直快能和后世的广交会相比了·世界各地的美食、奇物都汇集在这里,她见到了大马士革刀,见到了正宗的从英吉利过来的镶银边的象牙烟斗,见到了装在玻璃瓶中的法兰西香水。
此外还有什么印度飞饼,沙俄红肠,都摆在了街头,每次安姐出去都会大流口水,带回一大堆吃食··    “这些东西尝尝鲜也就罢了,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
杨氏觉得这东西还是不太合胃口,安姐听了只是一笑,这些吃食论美味程度当然比不上新招来的四川厨子做出来的东西,可这些东西哪怕只是看,也令她有一种熟悉感。
    此外,江宁的风气也和内地北方大大不同,在那边别说官宦人家的姑娘,就是一般的商户小姐都不会轻易出门,外出必定要有车,真要出了车,也要戴上面纱或者清场。
而在江宁,却多有妇人带着丫鬟仆厮大大方方的逛街,因此,安姐可以说一来这里就喜欢上了·当然现在她还不能自由自在出门,但她能感觉到高老爷的口气越来越松,相信再住上个一年半载,高老爷也就随波逐流了。
    她这位父亲,是很能适应环境的,刚来的时候还抱怨酒楼中的饭菜太过清淡而且偏甜,现在已经能尝出滋味了·而且他的口音里也开始偏向这边了,这一点就很令她感叹。
在京城的时候高老爷说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那时候她还没多想,只以为他在京里生活的时间长了,口音自然被同化了,可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位高老爷主动迎合··    江宁是个好地方,唯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天气。
冬天阴冷,夏天闷热,冬天也就罢了,好歹有火盆、汤婆子,夏天却只有井水了·高家虽然买了一些冰,却也有数,用来做个冰镇酸梅汤还行,大范围的解暑却是不够。
这令安姐在过去的那个夏天每天都想念着过去的空调,在求空调而不得的情况下,就开始想冰了··    而冰,是要钱的··    早先在京中他们差不多用了四千两,带出来的还有七千两,这已经包括杨氏的私房了。
杨氏本想用这点钱置些地,过后还是罢了·毕竟高老爷只是在这里任知州,期满后还不知道要去哪儿,若将来他们回京了,这些地又怎么办所以最后还是置了几间库房,这库房临着码头,虽然买的时候价高,回报还是稳定的。
就算他们将来离开了,也可以和租客签下协议,或者出手也方便··    这几间库房用去了三千两,现在他们手中还有四千两·杨氏本想买个小铺子的,安姐却没有同意,买个铺子是安稳,但赚的就有数了。
既然有了这个机会,怎么也要好好利用一番·于是她一边利用自己的身份出去做客,结交朋友,适应江州,一边让秦先生四处考察,看有什么好的生意能做··    这位秦先生正是她早先想到的双龙巷的秦举人。
说起来也有些戏剧,原来这位秦举人早先家中是经商的,做的是茶叶的生意,家中还小有富裕,多么有钱说不上,但也在京城有两套房子一个铺子,用来一家开销那是稳稳当当的。
秦家子嗣艰难,他父母到三十多岁才有了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然千娇万宠,偏偏他还颇为聪明,在读书上更有天赋,秦家夫妻大喜之下当然全力栽培··    秦举人也算争气,一路从童生考到秀才,又成了举人,在他考中秀才的那一年娶了妻子陈氏,之后夫妻也算和睦,但成为举人后就不一样了。
中举了,那身份就彻底发生了变化,奉承的讨好的利用的,各色人等接踵而来,他今天参加诗会,明天参加文会,说的是以文会友,其实还是吃喝玩乐··    在这其中陈氏曾试图劝阻,可又哪里劝的住而自他中了举,他的父母就认定他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必有大出息,再听说他是与文人相会,就更只有纵容的。
    他中举后倒是得了一些产业,可他一不善经营,二来也没那个心思,就随手花了·他父母只当他将来是要入阁拜相,也没太当回事,直到他把自家的一处产业赌掉,这才惊觉,可这时候他已经被引上了道,他父母又不忍心狠说,却是挽回不了了。
当然自此以后对他的花销也严加看管了起来,他没了钱倒收敛了不少,若是能如此,过个一二年说不定还收心·可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的父母在那一年相继去世。
    秦举人当然是伤心的·在父母坟前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也真在家安心读了两个月的书,可后来还是抵不住过去那些人的勾搭,又陷了进去,而这次再也没有人能控制住他了。
    家里的房子铺子全都卖了,能借的也早就借光了,只有靠陈氏与人做针线维持生计·好在陈氏女红不做,做的针线也很有出路,倒还能勉强度日··    而在他没了钱后,他那些狐朋狗友也一哄而散,秦举人大受刺激,发誓要洗心革面,好好生活。
可就在那一天,当他拿着陈氏的拿药钱去抓药的时候,路过了张大的赌摊,再次被拉了过去·应该说,那时候秦举人倒不是想玩,而是想赢钱,陈氏病重,要治好不是抓着一副药就够的,治好后还要养,所以他就想多有点钱也是好的,他觉得自己是能赢的,偏偏就遇到了有输没赢的赌局,不仅没能再多一文钱,还把最后的几百文输个干净。
    在哭求张大无果后,他就想着同陈氏一起死,好在遇上了在河边溜达的朱抵这才算捡了一条命,但夫妻二人也签下了二十年文契·刚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安姐真是腻歪死了,她一点也不觉得秦举人值得同情,他会落到后面的田地,完全是自找的。
而他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还令她很不安心——谁知道这家伙以后还不会犯老毛病啊·    不过她当时手边实在是没别的人可用,也只有让他帮着打探消息,好在后来秦举人总算还卖力,他们那几间库房,就是他打听出来的,从签约到落实都是他一手包办,现在来看还算是可以的,他们母女现在每月也能有三十两的固定收入。
    而这一次,他又打听出了一条海贸的消息·江宁虽然不靠海,但离上海近,而上海这个早先的小渔村,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虽然还没达到后来国际化大都市的标准,可也是个繁荣之地的,往来贸易不断,带动着江宁也有不少海贸。
但能进行海贸的都是有实力的,要不就是大家族的生意;要不就是背后站着某位大佬,当然还有一些海外商人的船队,不过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实力雄厚背景硬实·普通商人要想插入,那真是千难万难。
    而这一次,却是一个英吉利的商人想在大明找一个合伙人,这个英吉利商人只有可怜的一条船,捎带过来的东西也很普通,所以大明那些有实力的都不看好他,而他偏偏还想找一个有实力的本地人,因此总是谈不拢。
秦举人打听到这个消息就对安姐说了,安姐倒是有些心动,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大概是欧洲资本主义萌芽的时期·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有一点她知道,每当有什么改变时代的东西要出现的时候,就会产生大量的机会,只要能抓住,就能一跃而起。
    “安儿,海贸虽然利润大,但风险也大,海上还不平静,万一遇上倭寇,那就血本无归了”杨氏皱着眉,对这个方案很不看好,“你若真想做贸易,倒不如把江宁的一些产物贩卖到京城,我看那倒是个稳当的。”
    安姐也有些犹豫,相比于海贸,杨氏说的无疑更靠谱·她若只是想吃好喝好,这么做已经可以令她衣食无忧了,若是她刚刚穿来的时候,一定会选择这条路,但现在她的想法改变了,不,也不能说改变,而是她已经认识到她不可能再平平安安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南安王妃不是张氏,南安王府更不是高家,为了她以后的日子过的舒坦,她必须积攒很多东西。
    “但是姨娘,若错过了这个机会,咱们以后可能都走不进海贸了·”这种远洋贸易不是随便就能对分子进去的··    “那也比把银子丢进海里强吧,你忘了咱们来的时候遇上的事了”·    安姐脸色一变,他们来的路上差点遭遇海盗,也亏得当时的船长机灵,早早的拉开了距离,可即使如此,要不是后来遇上的那场风暴,恐怕他们也很难逃脱,虽然那船长后来说他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可若真那么有把握,又何必那么紧张的远远避开后来他们知道在这片海域,贸易繁盛,同时也就带来了海盗事业发达,虽然明朝海军严加巡逻,也还是有落网之鱼,特别是近几年,大批日本人加入,不仅在海上祸害商船,更有登陆抢劫的。
    “安儿,我知道你的想法,但做生意最求一个稳当了·”·    安姐皱了下眉,正要说什么,冰琴就来了,说陈氏来了·虽然陈氏一开始是她身边的妈子,但其实她这边没什么事——也没什么差事好安排给她,就给了一些针线上的活计,当然只是她同杨氏的。
陈氏做的倒也用心,现在除了大件衣服,其他的内衣荷包鞋子,她恨不得都包了··    “许是给你的那双鞋做好了·”杨氏笑道··    说话间陈氏就走了进来,果然带了一个包裹,打开来正是给安姐做的一双薄荷绿的绣花鞋,上面的枝叶绣的精致,竟然连线条都逼真。
安姐见了:“都说不用如此的,我也穿不了多长时间,倒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做工·”·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她现在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这双鞋明年就有可能穿不上了。
    陈氏一笑:“给姑娘做的,当然要用心·”·    安姐让人给她上了茶,她让了一下才坐下:“这次来倒是还要同姑娘说件事。”
    “什么”·    陈氏见房中除了杨氏就是冰琴,她知道冰琴是安姐身边得用的,也不隐瞒,就道:“二公子与姑娘来了封信。”
    安姐正在喝茶,听了这句差点没喷出来,勉强咽下,她连忙道:“你说什么谁给我来了信”·    “二公子。”
陈氏笑道,“在与我家那口子来信的时候,还给了姑娘一封·”·    她说着,就拿出一封信,安姐一脸囧的接了过去。她是知道秦举人同朱抵通信的,在他们安置好后不久,秦举人就收到了他的来信,于是他们知道他带着战功到了大同,成了一名千户,在那信中朱抵洋洋得意,把这千户说的天花乱坠,看的她很是无语。千户是很了不起,掌管一千人了,在现代也差不多相当于一个营了。但他是谁啊�
克悄习餐醯亩樱吹目ね酰吕淳褪谴芳兜模獠攀歉銮Щ�……值得这么高兴吗·    当然,这信是给秦举人写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再之后他又来过两封信,说的倒还靠谱,就是让秦举人好好做事做人之类的·上一封信已经是半年前了,怎么这一次还捎带着给她来了一封·    安姐打开来,入目就是那狂霸潦草的字迹:“安妹妹,你好吗”·    ……·第50章·    第二章·    很显然,朱抵同学在大同并没有好好用功天天向上,这字和一年前一样不见丝毫进步,但更令安姐无语的是……尼玛依然只有一句话啊上次好歹还交代了个内容,可这一次算是什么·    她看着那封信,用力的看,努力的看,还抖了抖,没有夹页,纸张貌似和她平时用的也没有太大区别。
所以朱抵同学千里迢迢的送封信过来,就是在逗她吗·    她好不好秦举人不会告诉他吗还用得着巴巴的送这封信过来,让别人见了说不定就以为他们有多少深情厚谊呢不,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没见现在陈氏就以一种羡慕的眼光看着她吗·    她不动声色的把信收了:“真是劳烦你们了。”
    “姑娘说的哪里话,有什么好劳烦的·”陈氏本想问问安姐会不会回信,到底忍住了··    又说了几句,陈氏就出来了,杨氏道:“你会回吗”·    “姨娘觉得呢”·    杨氏也有些纠结,现在安姐同朱抵还没有成亲,这私通信件说起来是有些不太好的。
可要是不回,朱抵会不会生气杨氏知道安姐这样的身份,以后在王府过的如何,大半要看夫君是否照拂··    “这二公子也真是的,好好的给你来什么信,有什么事让秦先生转述不就行了吗他在信中说什么”·    “问我好不好。”
    “啊”·    “就这么一句·”安姐说着把那信展了开来,杨氏虽然不识字,字多字少还是看的出来的,顿时就囧住了。·    “这事我再想想吧,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让厨房上饭吧。”
    杨氏点点头,冰琴当下就要出来,外面却来了一个小丫头,说高老夫人让她们过去·安姐一怔:“老夫人可说有什么事吗”·    那小丫头摇摇头:“我不知道,是青竹姐姐吩咐我来的。”
    安姐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就说我同姨娘马上就到·”·    那丫头走后,杨氏露出一丝苦笑:“不知道这老太太又要搞什么。”
    这一年来杨氏的日子并不比过去轻松,虽然没了吴氏,但一个高老太太完全抵得上三个吴姨娘·在京城的时候她还比较老实,知道自己是从小地方来的,儿子虽是探花,在这皇城根里却不算什么,所以只在自己院里耍威风。
而来到江州,这老太太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不仅热衷去串门子,还热衷把人叫到自己家里搞聚会·而不管是她出去还是在家做招待,都需要杨氏安排,偏偏这老太太自己不管事,还好指手画脚。
什么点心少了,汤味咸了,总是有错,弄的杨氏苦不堪言··    后来还是安姐见这不是个头,让杨氏在高老爷面前絮叨花销,这才算是止住了这股风,可如此一来高老太太就又把杨氏恨上了,拿出早先整治张氏的精神开始针对她。
    杨氏不是张氏,她一来没有张氏那样的心气,二来也不是很在意高老太太的絮叨·可天天受折腾也受不了,后来在安姐的建议下也装了次病·吴氏的教训就在眼前,这一次再没有人敢在高老太太面前指手画脚,而高老太太一个人又怎么管的起家其实就是杨氏,也亏的有安姐在旁边协助才没出什么问题。
所以一个月后,高老太太就把一团乱的家务丢了过来,扬言说就算杨氏累死,也不能偷懒·对这话杨氏母女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自此以后,高老太太倒没有太过分了,两方也算相安无事了。
    虽然不太高兴,但高老太太召唤,杨氏母女也只有过去·这一次高老夫人倒是满面笑容,见了安姐就把她招到自己面前:“告诉你个好事,你二叔一家要过来了”·    安姐一怔,那边高老太太就开始要求杨氏收拾院子整理东西。
他们现在住的是官衙·江州有钱,这官衙修的也漂亮,前面不说,后面只大院子就有三个,最大的松鹤居有十二间屋子,最小的百合苑也有六间·高家一行住的极为宽裕。
    松鹤居自然是高老太太住的,和她同住的还有舒姐·杨氏母女则住了百合苑,其实她们本可以住中间的那个鳞波轩的,但杨氏同安姐都觉得不妥,张氏虽然不在,她们也不好拿架。
毕竟鳞波轩虽然比松鹤居略小,景致却是最好的,窗前就是湖,湖上种着荷,还养了几只白鹤·布置格局都像是正院,所以张氏就把高老爷的书房安置在了这里,至于高老爷后来拉的几个通房丫头,既然没有抬,杨氏也只当不知道,就那么散养在鳞波轩中,对此,高老爷很是满意。
    “老二家人多,可不能住窄了·咱们家虽还有几个小院子,但都不太合适·特别是晨哥,已经十二岁了,要有自己的院子·还有光哥,也快十岁了,可都要准备着,不过这个以后再说,现下里这事你可要精心”·    杨氏应了,回去则不免发愁:“看老太太的意思,竟是要咱们让出这地方呢。”
    安姐一笑:“恐怕还不止,你没看老太太一直让舒姐找我玩吗我看她那样子说不定还想着让姨娘单独去住,把我搬到她那里呢。”
    杨氏脸色大变:“这绝对不行”·    “姨娘莫慌,老太太不傻的,咱们只要不主动往前凑,她是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的。
你看这一年来,她何时寻过我的不是最多也只是经常提点我,莫忘了出身,娘家才是依靠之类的·”·    其实一开始高老太太对安姐的婚约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她总觉得这个孙女是走了狗屎运才得的这么一份姻缘,虽然是攀了高枝,到底不容易过好。
    那可是王府和皇帝有亲的要是安姐是张氏生的也就罢了,可她却是杨氏生的,不说别的,就这一点她就要被人看不起,到了王府里,估计也就是个摆设。
但是在朱抵打发秦举人等三人过来后老太太的思想就变了,虽然还是看不起孙女,但却开始相信朱二公子是眼睛有了问题,真的看上安姐了··    所以这一年她虽没少折腾杨氏,却从不会拿安姐做筏子。
    “这事,咱们只要原原本本的告诉给父亲就行了·父亲和过去可是不一样了呢·”·    这一年来高老爷虽然不能说改头换面,但也的确是受了教训。
在船上的那一个多月,他没事也会思忖自己怎么会从一个准郎中变成了江宁知州·能考上探花,高老爷的智商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有些事一时想不到,慢慢的也就明了了。
特别是还有金先生在旁边为他解惑·现在高老爷已经明白,他疼宠哪个女子没问题,却不能乱了规矩,还有他娘孝顺老太太是应该的,但有些事也不能出头·江宁富庶,他上任后钱财上不用担心,但也要警惕言官。
·    所以杨氏一说府里开销大,他立刻就知道去制止老太太了·这一年,别人送的,他自己看上的也有几个丫头,但却没抬举一个·而这一年他也真正体验到了风平浪静的滋味,并深觉这日子要比过去好多了,所以这天晚上他一听杨氏的转述,就皱起了眉:“老太太有没有说这不是二弟提的”·    “这倒没有。
我想二老爷也不会提这些要求·”·    “他不会,他那个媳妇却难说了·”高老爷想了想,“这样,你找人打探附近有没有合适的院子,或租或买都可以。”
    “老爷的意思……是让二老爷他们住外面”·    “住在一起是非多,先看看吧。”
一开始高老爷也没有想过让自家二弟住外面的意思,这些年他在京城做官他二弟就在老家经商,做的还算不错·他之所以能在京城过那样的生活,固然有张家的照拂,可后来金钱上就大半靠这些生意了。
所以在他到江宁后就给老家发了信,让他二弟过来·毕竟他现在是江宁知州,在这里做生意更便意··    他二弟一开始还不同意,说老家的生意好好的,不想轻易换地方,是他形容了此地繁华,又用了点当大哥的威势,这才把他二弟叫来的。
住处这个问题他早先根本就没有想过,府衙这么大,张氏等人又没有过来,有的是地方住,但现在一听老太太这么说他就觉得问题不对了·他二弟也就罢了,他那弟妹却不是个好性情的,到时候家里天天鸡飞狗跳,受罪的还是他。
    “那……找一个什么样的院子”幸福来的太突然,杨氏还有些将信将疑的··    “就按老太太说的,找个大些的,环境好些的,银钱上不用太吝惜。
好房子将来出手也容易·”·    杨氏一笑:“都听老爷的·”·    在杨氏这边高兴的时候,安姐却在发愁,朱二逗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问问她好不好还是有什么深意想到这里,安姐觉得自己也快向逗比上发展了,一句话还能有什么深意这事要放在别人身上她也许不会多想,但在朱抵身上那就不一样了,她发现朱抵这人看起来不着调,但做事往往都会另有原因。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比如在大街上砍张大,比如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她求婚……·    当然她并不知道南安王妃同朱抵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的太清楚就能有感觉。
那天是什么样的日子南安王妃招待人的日子,来往的不能说都是京中贵女,也都不是一般人家的女眷·像他们家老太太搞个聚会,还会交代下面人小心当差,王府里的规矩只有更严,那藏獒就没人看着·    这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向她们所处的暖房而来也是凑巧可那藏獒又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冲动完全是因为被刺激的这些事其实也都可以解释的通,可有的事不是看是不是能解释的了就可以的。
    从对张大的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朱抵并不是个一心胡搞的,那在婚姻这么大的事情上他本来也不应该这么儿戏·他之所以会如此,刨除掉一见钟情这个理由那就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当然,之所以会是她,估计也是碰的,但就算没有她,朱抵也会找个其他人,如果他不想娶卫三姐的话·    虽然还没有证据,但安姐已经能想到卫三姐应该是南安王妃为朱抵准备的,只有这样,早先的疑惑才能解释的通。
而回到这封信上,她也就不得不怀疑朱抵是有别的意思了,可她考虑再三,也不知道这意思是什么,她很想回一句:我很好,你呢最后还是没有落到纸上。
她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笔,开始了长篇大论,既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就按照中规中矩的写·所以安姐先说了一点自己的生活,又写了一点江州风情,最后又加上了目前面临的选择,她倒没想过让朱抵帮她做这个决定,不说别的,这封信一来一去最少两三个月,等他回复,黄花菜都凉了,可既然说了他是股东,也要让他知道一下生意的现状,即使秦举人也是一定会说的,不过本来就是写废话嘛。
    她没有想到这封信令朱抵又是吃惊又是欢喜·他给安姐写那封信其实真没什么意思,完全就是闲的··    对,朱二公子到大同就成了朱大闲。
    本来,朱抵让人叫门的时候那是志得意满,先不说他的身份,就是他这次的功绩也够显眼了吧·而且他对自己也是有那么几分自信的,这些年他真没少在武学上下功夫,兵法虽没怎么大学,可也向锦衣卫南安王讨教过,当个将军也许还不行,当个先锋却是足够了。
所以他本来想的是好好施展一番拳脚,做下一番事业的··    但正如那句话说的,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干的,他一来就被封了千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打仗轮不上他,守门轮不上他,就连练兵……他这千户说的是统领千人,可手底下实打实的只有五百一十四人其中还有二百多个老弱病残,能拿着武器战在那里都不错了,要再指望着他们做什么动作,立马能倒给你看·    朱二公子傻眼了,反应过来后立刻找上司找领导,他的领导也爱莫能助,因为大家都一样,至于说打仗嘛,哦,那还用不上你一个小小的千户。
第51章·    第三章·    其实在京城的时候,朱二公子也不能说有多少正经事干·可在那个时候,他一要忙着在王妃面前装傻,二要想着王妃的打算,顺带还要想想自己的未来,这日子倒也不难打发。
来到大同,这些都不需要了,朱二公子立刻发现自己的时间那叫一个充裕,充裕到从早上起来就没事干,他如果犯犯懒,想在床上呆一天,也没人管他··    现在的大同是著名旅游城市,而此时的大同却是军事要地,下辖四州七县,有13卫所,823堡寨,307座墩台,而朱抵却只能呆在大同府内,想要到外面溜达溜达也行,可只能往南走往东行,要想再深入战区,对不起,你还不够资格。
什么,你说不干了,要走人那好啊,我们双手欢迎不过您既然要走,那就是卸甲归田了,这身上的千户也就不要了吧,反正您将来是要做郡王的,要个千户做什么呢·    到了这一步,朱抵知道自己还是天真了。
就算他身手不凡,一来就立了功,可哪个指挥官又敢让他真正冒险王爷守国土,那是祖宗规训,平日里又有哪个王爷往边关来的就算他只是王府的二公子,他的那些上级领导们也不想惹麻烦。
·    走,朱抵有些不甘心;·    留,他也真是闲得慌··    这一天他闲的没事,就想到了安姐,然后就顺带去了那封信,他也没有想过安姐会给他什么回复,谁知道安姐不仅回了,还回了这么多。
朱二公子顿时就热泪盈眶了,他决定要好好给安姐回复·于是,当安姐在收到来信,就不是一句话了,而是整整十大张朱抵在信中详细介绍了大同的风土人情,具体到了太平楼左手边五十米外的一家刀削面馆里的刀削面非常美味,面片如鱼,面汤厚重,吃起来口齿留香,甚有嚼劲。
朱抵虽然文采不怎么样,但也许吃的多了,这个刀削面被他形容的出神入化,看的安姐当天啥也不想,光想刀削面了·除此之外,朱抵还描述了大同的天气、特产,而随着这封信过来的,还有一袋当地特产——小明绿豆。
    看着那袋绿豆,安姐是实实在在的无语了,捎什么不好,捎点绿豆……难道二公子觉得这种不同凡响的绿豆能够治百病吗·    当然,关于海贸这个问题,二公子也给了明确指示——可以放手干,大胆干,赔了就赔了,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
这话看起来豪爽霸气,但安姐完全能想到潜台词是反正这钱来的也容易,丢了也不心疼,他们完全没必要给刘大人节省··    “我们那口子说了,二公子在信里对他说,海贸虽危险却大有利润,就连太、祖他老人家早年也经营这个,后来是怕与民争利,才放手民间的,京里几个有这便利的王爷,都做着这生意呢。”
因为太、祖的关系,此时商人的地位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要高,朝廷民间也不以谈商为耻,“还说若是姑娘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可要劝您抓住呢·”·    说到这里陈氏笑了:“可姑娘又哪里会错过呢看来您同公子是想到一起了。”
    ……不要说的他们仿佛很有默契好不好安姐在心中默道,虽然她当时也想的是大不了这三千两不要了,可她的思想绝对没有和朱抵站在一个频道上的·    是的,犹豫再三,安姐还是狠心同那个英吉利的商人合伙了,不过她并没有把三千两都拿出来,而是只拿了一千五百两,让秦举人买了一些丝绸、茶叶并瓷器之类的大众货物,那个英吉利商人本还有些不喜,后来他们拿出了态度对方才有所收敛。
对于这次的尝试,她心中也很是没谱,虽然她觉得任何有眼光的人都不会做一锤子买卖,可对方要真是拿了她这些货跑了,她也没办法··    当然,若是成功了,她下面也还有其他的想法,其实现在她已经让秦举人找帮手了。
买个铺子收个租金打听个消息,这些事秦举人一个人就能干的了,但以后若要经营海贸,那就不行了,起码他们要有人去看看那边的形式·秦举人虽然自告奋勇,她这边还一时离不了他,而且他也不是太合适,毕竟他是传统教育下出来的文人,虽然家中是做生意的,却还不够机灵,年龄也在这里放着,要再重学一门语言就比不上少年人了。
而且秦举人还算是她的一个门面,平日没事,高老爷都喜欢把他招过去,倒不是商谈事情——在这上面他远远无法同金先生相比,但再怎么说,他也是朱抵送过来的。
在高老爷心中,朱抵就相当于南安王府——他对外也是这么介绍秦举人的,这代表着他闺女的体面,自然也代表着他的体面,而其他人大多也和他一个想法··    对于高老爷的这个做法,安姐也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这不仅能令她知道更多关于外面的事情,也令他们自己做事比较容易·比如这次同那名英吉利的商人合伙,一千五百两实在不多,那名商人之所以同意,就是因为这层关系。
    在她心中更适合做这种事的,是那种机灵、踏实的贫苦少年,他们的出身注定要求他们抓住一切机会,现在秦举人已经帮她找到了两个,正在观察期,再过一段时间,若是没有什么失误,就会找机会让她看一下。
之后就会安排他们学习语言··    “这些绿豆你拿走一些,总是那么远捎来的·”·    “……是·”·    于是陈氏来的时候拿了一封信并一大袋绿豆,走的时候带了一份点心并一小袋绿豆。
安姐对这袋绿豆看不上,秦家夫妻的想法却不一样·在他们想来朱抵什么没有啊,捎带绿豆那是情义,而安姐让他们拿这些绿豆,是真把他们当自己人看来·所以当天晚上夫妻俩就喝了绿豆汤,并且都觉得要比往日喝的好一些。
    陈氏走后,安姐练了一会儿字,用了午饭,又打了一会儿拳,这是她同叶娘子学的·知道叶娘子是武林高手后,她也萌发过一些想法,可很快就被叶娘子给打破了:“姑娘年龄不大,倒是可以学,但先不说姑娘是否吃得住苦,但咱们练功夫的,免不了要皮糙手厚。
日头底下晒着,风雨里抗着,姑娘看我现在多大了”·    安姐很用心的看了看她,然后谨慎的开口:“娘子……不到三十吧”·    叶娘子哈哈一笑:“姑娘说对了,奴家今年不过三七”·    三七也就是二十一而且这还是虚岁叶娘子真正的岁数才二十安姐沉默了,就算个人情况不同,叶娘子这也太未老先衰了些吧,她猜三十,都是往小里说了,其实乍看起来叶娘子怎么也要三十五了。
虽然对武功很向往,虽然觉得哪怕生活在后宅里最好也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可代价若是这样的话,那她还真不敢上了··    最后叶娘子说她虽然不能学武,却也可以跟着学打一套拳,练起来也能强身健体,增强力气,练好了不说多么厉害吧,等闲男子还是能够对付的。
所以从那天起安姐就开始了练习,现在也坚持一年多了·反正她本来就是想的锻炼身体,练起来也没什么压力,练完也的确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所以她也喜欢练,不仅每天早上练习,遇上什么为难烦心的事情还会再练一场。
    是的,现在安姐的心情不是太好,上一次就那么一句话,这一次却这么多张,这朱二逗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练完拳,出了一身汗,安姐也放开了,管那二货是什么意思呢,她该怎么回就怎么回吧。
    比起朱抵同学,安姐的生活要丰富不少·江宁繁华富裕,她虽还不能单独带着人出门,可外出做客的时候也能掀开帘子看看,在聚会上也能听到不少新奇事,而因为她的身份,如果想的话,天天都有聚会,在这一年中她也认识了认识了两个朋友。
一个是江宁判官周大人的幼女颖姐,一个是当地大户苏家的女儿··    这两人她是先认识的颖姐,一开始不过是因为两家的关系比较近,后来就是脾气对了胃口。
原来这周大人原本有三子一女,都是按官宦人家的标准养大的,只有这颖姐因为最小,再加上也算是老年得女,不免就娇惯了些,所以就养的性格跳脱豪爽,每每令周氏夫妻头疼之余又很是无奈。
    而这苏家的女儿则是通过颖姐认识的·当时颖姐拉着她去做客,特意不提前说,见到人了才介绍:“她姓苏,单名就一个绣,比你大两岁,你就叫她绣姐姐吧。”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自己说着,都憋不住笑了·安姐微微一怔,也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苏绣吗心下也觉得好笑,不过她什么样的城府,当下就规规矩矩没有丝毫异样的叫了一声。
这做派倒令颖姐和绣姐都怔住了,怕她没反应过来,颖姐还道:“她姓苏,叫绣”·    “我知道啊,先前你已经说了。”
    “苏绣苏绣你听不懂吗”·    “自然听得懂了·”她一脸莫名其妙,旁边的绣姐拉着她热泪盈眶,拉着她的手道“安妹妹,你真真是好人颖姐,安妹妹是厚道的,你就别再乱说了”·    “什么叫我乱说”颖姐郁闷了,“哪个听了你名字的不笑上次那个马家的叫什么筝姐的不还说你这名字要是去抛绣球才是名符其实吗”·    “你个死妮子,都告诉你不要乱说了”绣姐躲着脚,又咬牙,“马筝那丫头,我早晚要她好看”·    “照这么说。”
安姐慢吞吞的开口,“那这位筝姐就该去灶上·”·    这话说的两人一愣,她又道:“要不怎么上锅蒸啊·”·    绣姐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就笑了,颖姐怔了一下也反应了过来,一边笑一边指着安姐道道:“你还说她老实厚道,看看她就这么个老实法”·    “那也是厚道的。”
绣姐挽着安姐的颖姐的胳膊,“我娘说了,老实不代表愚笨,厚道也不代表不聪明,安妹妹是个厚道的聪明人·以后我再遇上那个马筝,就有话说了”·    绣姐是当地土著,颖姐也在江宁呆过三年了,由她们两个带着,安姐迅速融入了当地的圈子。
在平日的聚会上她的话并不多,凡事也很少露头,有那故意讨好她的,她也只是不冷不热的应付着,这种态度落在那些长辈眼中,倒落了个沉稳冷静,更有人觉得她出身虽然差些,可这姿态却也可以了。
    此时在给朱抵的回信上她就捡了几件有趣的事情写了,又把做海贸的事情报告了一番,不多不少,还是三页纸·于是一个多月后,收到信件的朱抵就有些哀怨了,上次他只有一句话,安妹妹就回了三页,这次他写了那么多,怎么还是只有三页不过二公子的心灵很快得到了安抚,因为这次除了信件,安姐还给他捎带了一些特产——咸鱼。
    这倒不是安姐故意和他的绿豆做伴,而是江宁这地方好吃好玩的是不少,但都不易捎带,比如咸水鸭,以现在的保存手段,不用从江宁到大同都要臭了·而像雨花石这样的东西,安姐更觉得没什么意义,什么奇珍异宝朱抵没见过而且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爱把玩石头的,反而不如带些吃的。
而咸鱼作为一种腌制过的,极易保存的东西就被列了出来,其实这咸鱼不算江宁特产,可想来大同这东西更少·所以安姐还写了一个咸鱼粥的食谱给一起带了过去··    果然这东西一出现就赢得了朱二公子的欢喜,说起来二公子什么东西没吃过,一些咸鱼不应该让他这么激动,但锦衣玉食那是过去了,现在的朱抵就一个字——穷·    应该说此时大明的工资是比历史上高的,作为千户的朱抵也应该过上小康生活,但问题是他不仅要养自己,更要养他带来的十个人。
一个人的工资十个人花,这日子过的如何也可以想象了··    什么,贪污受贿·    先不说朱二公子的政治觉悟如何,就算他想贪,那也要有机会啊大同谁不知道,二公子这支队伍就是逗着玩的,整个大同府从上到下都盼着这位爷早早离开,进到他的部队里基本就不用想出头了。
当然也有那冲着他身份来的,可这种人二公子还看不上,很快,朱抵就为此受到了教训·当然那是以后了,现在朱抵一边幸福的吃着咸鱼粥,一边想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了。
第52章·    第四章·    公正的说,朱抵同学这一年并没有混日子·虽然他在大同无所事事,但他发挥了这些年在南安王妃手下坚韧不拔的精神,没事找事,没有条件创造条件。
    大同这地方,别的不多,将军多,会带兵、能带兵的也不少·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厚脸皮,今天这儿凑凑,明天哪儿站站,倒是也算多了一些真实感受,对带领队伍的认识也不再停留在书面上了。
同时他也发现他的上司早先还真没忽悠他,无论千户、百户,这大明的军队就没有真的满员的,究其原因,一是上面克扣,比如他一个千户,书面上报的也有一千来人,可从军部发下来的就只有八百人的,再加上层层克扣,落到他手里的,只有五六百人的了。
    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基本所有将军都用军饷养自己的私兵·为什么他这五百人这么不成样子要什么没什么还有二百多在那里哆嗦的因为他的前任把钱都拿去养自己的私兵了。
用五个甚至八个士兵的军饷份例去养一个私兵,自然养的兵强马壮·于是大同的情况就是正经的大明士兵普遍孱弱,而私家军却个个勇猛·在发现这个情况后,朱抵同学晕菜了,他从小受的是忠君爱国的教育,在他原本的想法里,驻守边关的军士都是忠于大明忠于皇帝的,可眼前的情况,算是忠吗·    当然,他并不是彻底的文盲,也看过一些书籍,知道边关重将也会有私心。
但当朝太、祖英明,早先就猛抓军事,当朝军人的待遇要远超唐宋,士兵们累计到一定的功勋还能在将来退役后换取田地,将军们到了不能打仗之后还能进中央军校,完全不用担心鸟尽弓藏,那为什么还是会出现这种局面·    朱抵想不通,他身边的锦衣卫也无法为他解答,他这几个锦衣卫都是挑选出来的,大多是将族出身,练成武艺后就被安排进了王府,说起来倒是跟着朱抵后开始遭了罪。
倒是他身边一个从江湖里混出来的说出了一些缘由:“不瞒公子说,小的早先也想去当兵·我们村就有两户人家的产业是祖上当兵得来的·可后来小的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    “这是为何”·    “现在当兵已和太、祖时不同了·那时候当兵,吃的好穿的好用的好,拼命杀敌自有回报。
可现在,不说远的,就说公子手下的这些人吃的又是什么用的又是什么若不是公子仁慈,他们连饭都吃不饱”·    朱抵沉默了,他说是能领到五百人的军饷物资,不过是往宽里算。
按照规矩,这种边关重地,没有战事时士兵也要保证每两天有一个鸡蛋,每七天有一顿肥肉·可发到他手里的这些东西,最多让下面人吃个干饭·兵器铠甲更不用说了,他那五百一十四人,有一半是没有铠甲的,有五六十人连把刀枪都没有,只能找个棍子替代。
    下面人吃不饱饭,作战自然不用力·作战不得力,将领就要受到惩罚,为了保证战绩,就要练私兵,而练了私兵就更反过来影响大明的正常军士··    这件事看起来是无解的。
要想让下面的士兵卖命,那就首先要保证他们的吃穿,但军饷就这么多,凭空也变不出粮食··    钱,还是要钱·    朱抵同学很快认识到了这一点,并给他爹去了封信,他知道他爹对他出来有意见,也就没提这边的事,就让他把他的私房和未来十年的份例拿来。
过去这些年他还是没少藏私房的,逢年过节他那些叔叔伯伯都要给点东西,王妃在这上面也从没空待过他,全部卖了也是一笔客观的数字·但信去了之后不仅没要来东西,还被他爹骂了一通,说他既然决心出来闯荡了,就不要再想着依靠家里了,他在大同这地方要私房干什么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还是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最后说他若过不了苦日子就尽早回来,至于说家中帮扶,那是想也不要想了。
    这封信看的朱抵哭笑不得,倒是送信来的牛管事说的话令他心中一凛:“王爷让小的来的时候,问公子一句话·公子向家中要银子,是不是想用来练兵”·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王爷说,公子在大同,要吃喝玩乐都没有问题,闯点祸也不算什么。
唯有一件事不能做·”牛管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就是拿自己的钱来养兵,此举,有毁门之祸”·    朱抵脸一白,不用牛管事说更多,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就像每年有水灾旱灾,普通富裕人家还能设个粥棚,而他们只敢跟着宫里的娘娘施粥一样。
打出他们王府的旗号,是让百姓感受皇恩,还是感受王恩不仅是他们府,满京城那么多王府都是这么做的·而如果他拿南安王府的钱来养兵,那这兵算是大明的,还是算是他们南安王府的·    但是他就什么都不做吗就这么一天天混日子吗那他来大同做什么·    “忠勇郡王又如何”他有些不甘心的道,他之所以会来大同,是因为前面有一个光辉明亮的例子,那就是忠勇郡王。
一般来说王爷的儿子,除了世子都是郡王,但做什么郡王还是不一样的·比如嫡子都是二等郡王,而像他这样的庶子一般就是三等郡王,可当年的忠勇郡王硬是凭军功做到了一等·    虽说都是郡王,一等和三等却是天壤之别。
三等其实就是名号好听点,说起来也是个郡王,实际上就有一个小庄子,若是皇帝看你不顺眼,或者宗人府打点不到位,这庄子还有可能分的天高皇帝远,让你连去都不想去。
而一等的则有可能媲美条件差的王爷了,比如早先的忠勇郡王的封地就在平阳府,虽离大同不远,却是三路交汇之地,又有矿产,实乃富裕之所··    牛管事看着他:“忠勇郡王之事已过去三十年了,公子还提来做什么”·    朱抵瞪了他一眼:“我提来高兴不行吗我想提就提,不想提就不提,怎么着,本公子说句话还要得到你的同意”·    他这一犯二,牛管事也没办法,只有闭着嘴不再说话,当然回去后就把这番话同南安王妃说了,最后还总结道:“二公子虽有些想法,却是不成器的,小的看他身上穿的,还是早先从府里带出来的,都有些短小了呢。”
    南安王妃点点头,回去后就婉转的对南安王说了,此时,南安王刚用过药,听了这话就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那个样,你有对他说纳儿大婚,要他回来吗”·    南安王妃垂下目光:“牛管事说,他誓要做出一番事业。”
    “混账”南安王一气之下连连咳嗽,南安王妃连忙拍背抚胸,好一会儿他才止了下来,“这个混账东西就不让人省一点心。
做事业他要做出什么事业那忠勇郡王是人人都能做的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王爷”·    南安王咬了下牙,虽然对外说当今圣上圣明,但他又怎么不知道真相公平的说现在的永宣帝说不上昏庸残暴,但他却不作为,因为身体不好再加上没有儿子,他极为痴迷炼丹术,每天就在后宫捯饬这些。这也就罢了,偏偏他还重用太监,明明太、祖有训,对这些宦官可用,却不能重用,而永宣帝却为了省事,把批红的权利交了下去,弄的现在朝廷乌烟瘴气,朝臣们醉生梦死,天天除了打口水仗耍嘴皮子,就是掐着对方往上爬。真正做事干活的有几个?·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他这样的王爷,缩在府里不出头还没什么事,一旦出头,不知道有多少腥风血雨呢,就他这一年多身体不好,就有言官参他是借机装病,意图逃避三年一次的巡视,满京城见过他的谁不知道他是真病了,偏偏圣上就能派一个宦官来府上看他,弄的他堂堂王爷还要与这宦官说好话塞银子。
    “咱家看王爷倒是真病了呢”想到那个李宦官拉着长音这么慢悠悠的说,他就一阵窝火·可他当时还要陪着笑,一边咳嗽一边说,“可不是,人上了岁数,这身体就不由自己做主了。”
    “这倒也是,说起来王爷也不比陛下差几岁·”·    他只有连连赔笑,最后还是南安王妃拿了一个和田玉的腰牌塞到那宦官手里才算罢。
    南安王妃见他面色铁青,怒目圆瞪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王爷早先也是心宽的,怎么现在却想不开了呢我知道您有报国之心,可现在您最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待身体好了才有将来。”
·    南安王回过神,苦笑了一声:“就算身体好了,我又能做什么不过你说的是,我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养好身体。
说也奇怪,文君,这些事也不是这一年来才有的,可过去我从来不当回事·可这一年,也是在床上躺的时间长了,总会有些奇怪的想法·你说我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再说这些丧气话可就不像王爷了。”
她一边说一边帮南安王整理着衣服,南安王拉着她的手,看着她消瘦的脸,心疼道,“累了这大上午,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南安王妃一笑:“待王爷歇了我再去。”
    “我这天天在床上躺着,有什么累的,你才是最忙的,快去”·    他连连要求,南安王妃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里,但却没有去休息,而是到了旁边的小佛堂里,过去她是不怎么信这些的,虽也去寺庙,也捐香火钱,不够是随大流,心中还有些鄙视那些笃信菩萨的——若是信佛又用,还要自身的努力做什么若是命运早就注定,那不是人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吗·    可现在,她信了,她想,是不是就因为她做了错事,才有此报应但菩萨知道,她会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自己。
她跪在蒲团前喃喃:“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信女陈文君在此立誓,愿以此后三十年寿命换王爷十五年寿辰,若王爷能健康长寿,信女愿生生世世为猪为犬,绝无怨言”·    她说着,深深的扣手了下去。
在这一刻,她的心是诚的,她的念想是真的·她想到了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天,在那一天之前她是陈家的大小姐,有疼爱她的父母,有爱护她的兄长·她习字读书,学习女红,想着做一个闺秀典范。
可那一天无数士兵冲到她家中,她的妈子丫头被打翻在地,她的箱子抽屉被统统拉开,她惊恐的看着这一切,感觉天都塌了··    他们家的天也的确塌了,就在那一天,她的父亲入狱,而且是大名鼎鼎的诏狱她那一向有才名也中了举的长兄也被带走,家中只有他们孤儿寡母。
    他们求救无门,哭喊无地,没有人敢接近他们,就连一向亲近的外祖母家也只敢偷偷的接济他们一些银两,她的外祖母甚至还怂恿她的母亲与她父亲和离·    就在那个时候,她的祖母去世了,早先准备好的刷了七遍漆的红楠棺木早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最后,她祖母睡的是她的母亲卖了唯一的一根银钗换的一口薄板棺材。
    她那祖母,早先的一品诰命,往日每天必用珍珠粉保养的最后就落了这么个结局可她还记得她祖母临死前拉着她的手:“大姐儿,不要怪你父亲,他说的是对的”·    她的母亲当时只是哭,哭着叫父亲,哭着叫她的长兄。
后来她的父亲回来了,她的长兄再也回不来了,她的母亲就这样带着哭瞎的双眼和他们一起上了路·那路上的艰辛是她现在还不敢回想的·她的脚走出水泡,走烂。
那烂泥地里的脏水她也趴着喝过,她甚至还想过要与狗争食·    什么大家闺秀,名门闺女都仿佛成了上一辈子的事情·现在想来,她很怀疑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她就这么活了下来。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二兄去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悲痛欲绝后咳血而亡··    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她觉得自己也要死了·她病的厉害,可这时候再没有细心的丫头妈子,也没有太医开的苦药,她只有忍着、再忍着,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她是被自己的父亲背着的:“大丫头,你怨我吗”·第53章·    第五章·    南安王妃抬起头,泪眼婆娑,对面的观音慈眉善目面带微笑,她看着,再次深深的叩首下去。
    记忆中的父亲是儒雅的,是威严的也是胖胖的·她还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与父亲开玩笑:“老爷学问越来越大,这腰带也越来越长了·”·    可那个时候她的父亲很瘦,她靠着他的时候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骨头和那份颤抖——她的父亲,也没有气力了。
    怨吗·    她那时候其实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从外祖母家也听到一些,知道她的父亲卷入了一场争执,而这场争执,甚至涉及到太、祖·    是怨的吧,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父亲不好好当官,不好好做学问,而要去议论太、祖定下的规矩,太、祖那般英明神武,那般圣明,赶走了蒙古,割除了那么多弊端,开创了这么太平盛世,有什么好被指谪的她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牵连的全家如此·    “太、祖自然是圣明的。”
她父亲慢慢的开口,“文韬武略,历朝历代无人能及,但这件事他的确错了·嫡庶不能乱这是礼法之根,而太、祖那训斥,却给了那些人乱嫡的借口。
大丫头,我是没错的,活下来吧,活下来看着你的父亲洗尽冤屈,重新入朝”·    那时候她还是不太懂这些话的意思,但她真的活了下来。
之后,他们到了岭南,在那里他们一家人重新生活了下来·再没有锦衣玉食仆人丫头·他的父亲弟弟要学着种地耕田,她同几个姨娘要学着喂鸡养鸭·而在劳动之余,他的父亲会把她同三弟叫过去讲知识,讲礼法,于是她慢慢知道了礼法是什么,慢慢懂得了他们汉人与鞑靼、女真、契丹、匈奴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有礼。
    有礼,方有规矩;·    有规矩,方能让人知道该如何行事··    如果肆意妄为,乱的不止是朝代,还是人伦·    这是她的父亲用生命坚持的,这是她的祖母、母亲、兄长用生命证明的,她不能让他乱,甚至不能让南安王真的上这样的帖子·    她对着菩萨,再次磕下了头。
她知道她罪无可恕,可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还会那么做,但如果她早知道那左正德会有这样的提议,她又怎么会真的下手·    左正德的老师,明明当年是坚持要判那庶子无罪的啊·    三叩首完毕,她站起身,回头却正看到南安王。
    “王爷……”·    南安王拉着她的手:“文君,你又何必如此”·    南安王妃垂下头,没有说话,南安王将她揽在怀里:“文君文君,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南安王妃看着地面,闭上眼,王爷,你不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
若你知道了……若你知道了……·    就在南安王两口子黏黏答答的时候,朱抵正在苦逼的吃着刀削面,刀削面很好吃,可任谁心中有事,也会有些食不下咽的。
不能自己养兵,他手下的这些兵又不中用,难道他真要打道回府·    “难道去找安妹妹”他思忖着这件事的可能性,可又觉得就这么跑过去真有些不成样子,“或者,真的要克扣一部分人的军饷”·    其实朱抵一直知道要怎么做。
他现在有五百人的军饷给养,那么只要扣掉其中二百人的就能养另外一部分,他也知道为什么其他的千户将军要养私兵,因为若用这种方式练出大明士兵,那还是朝廷的人,不说你带不走,更有甚者不等你调职升迁,上面一句话就能把人要走了。
可要养成私兵,那就什么时候都是自己的了··    不合规矩·    大家都这么做,那这就是规矩了·而且按规定,不同品级的官员本就可以有一定的护卫,比如他父王,按规矩可以有三千护甲。
而像他这样的千户,也可以有三十护卫·但其实像他父亲,四千也行,五千也行,胆子大些,六千也没人会说什么·至于他这样的千户,弄上五十八十个护卫也常见,事实上在大同,一般千户做的,就是弄上一百个私兵做护卫,打仗时,这些私兵就是中坚力量。
    “公子,林千户来了·”他正想着,手下来报,朱抵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恶劣了·这林千户同他一样,也是这大同府的一个千户,他过来后就对他极为热情,领着他吃喝玩乐了一番。
虽然有些看不上这人,但他也可有可无的跟着跑跑,后来这林千户就对他大吐苦水,说这大同如何艰苦,他身体如何不好,最后那意思就是让他想办法帮他调出去··    本来,朱抵是能理解他的,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奋不顾身,热爱打仗是吧,但当他见了林千户手下的兵后就忍无可忍了。
别人就算再养私兵,手下的士兵也总是能喝上点稠粥的,就算再没有武器,起码还是个正常人·可这林千户,除了自己的那五十多个私兵,剩下的统统面黄肌瘦,别说打仗,跑的快些都能吐血·    后来他知道这林千户来大同四年,每天钻研的就是怎么能调出去,拿到手的军饷给养大多被他跑关系了,甚至他这千户就是跑上来的朱抵对他实在是深恶痛绝,当下就皱了眉:“不见”·    侍卫去了,过后又来了:“公子,林千户说有紧要事要报。”
    朱抵一笑:“他能有什么要紧事就对他说本公子中暑了·”·    那侍卫看了看朱抵身上的夹衣,心想公子您就算找借口也找个靠谱点的啊,这理由……不过他也知道朱抵的脾气,当下就又去回了,果然这理由一说出来,林千户就震惊了:“二公子中暑了”·    侍卫点点头。
    “二公子真的中暑了”·    侍卫继续点头··    林千户不死心的塞了个银锭过去,过去这点银子是不会被那侍卫放在眼里的,但这一年来他也是苦日子过多了,当下就收了,然后有些无奈的道:“林大人,公子现在不想见您,您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将来再说。”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林千户又一次震惊了,他想不通朱抵为什么不想见他他对他可有一点不好的大同最贵的华玉楼也请他去了,平日里对他也毕恭毕敬的,绝不敢有一丝怠慢。
可现在朱抵竟然不想见他为什么在想不通之余,他又有一种屈辱感·朱抵可以不想见他,可以看不起他,但是不能这么侮辱他·    中暑了·    哪怕你说个头疼呢·    林千户愤怒了,在生气后他决定要报复朱抵。
不过朱抵此时和他一样的品级,又是王府公子,他不好动他,但他不行有人行,京里的那些言官就等着找人参呢·虽然这种参参一般也不会怎么样,可哪怕是出口恶气呢。
    这些事朱抵并不知道,在苦恼之余他又给安姐写起了信,这次就不只是大同的风土人情了,还说了自己郁闷的心情·于是拿到信的安姐也震惊了,她甚至下意识的抬头向外面看了一眼,朱二逗郁闷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吧为此,她还专门招来了秦举人,让他去打听打听大同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打听的结果自然是风平浪静,虽然有蒙古兄弟不时前来骚扰,但基本上还是一切还好的·得到回复的安姐纳闷了,既然一切都好,那朱二逗郁闷什么难道是中二病发作了……呃,好吧,是加重了过去只是二,现在又开始烦恼了安姐无奈,这一次的信只有回的长些,除了报告一下江宁的景点,还讲了一个类似于心灵鸡汤的小故事。
故事的大意就是一个人行走在沙漠中,他的干粮耗尽,马匹骆驼也没了踪影,只剩下一个水囊,而那一个水囊里只剩下一滴水·很多次他都想把这一滴水喝了,但每次他都坚持着,而每当他要倒下的时候,他都想着自己的水囊里还有一滴水,就这样,他坚持着走出了沙漠。
    虽然在现代很多人批判心灵鸡汤,可她还是很喜欢这个故事·因为只要有希望就能坚持,而只要能坚持,就总能胜利·她不知道朱抵遇到了什么,但她相信这么做总是没错。
当然如果朱二逗只是发病了,那这个故事也没什么错,只希望他不要坚持发病就好了··    这一次给朱抵捎过去的是一些茶叶,大同天干,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吧。
    她不知道,当朱抵拿到这封信后整整坐在那里呆了两个小时·他给安姐去信的时候不过是下意识的发发牢骚,有些话他不好对手下人说,他的同僚,也没有与他真正交心的。
    他在王府里呆了十四年,度过天真期后就开始用功习武,努力隐藏,当他觉得准备充分的时候来到了大同·他志得意满,觉得必能建功立业,再创忠勇郡王的辉煌——或者就算达不到那样的高度,起码也能有一番作为。
可迎接他的却是接二连三的打击,他想坚持自己的那些理想,想坚持自己的那些执着,他不想克扣手下的士兵,不想理会那些别有用心而又无所作为的小人,可他自己就陷入了困局。
    他不想就这样离开大同,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做··    左右为难,上下无路·虽然他总是告诉自己,忍耐、忍耐,可要忍到什么时候·    他烦躁他难过,虽然他每天都是笑嘻嘻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急迫。
他知道他的父王病了,虽然王府里几乎都是王妃的人,可他在外面还是有几个手下的,即使他们无法探听到南安王到底怎么样了,但也能肯定他的确是病了··    他的父亲,在他走后不久,就病了。
    他想过要回去,但他回去又能有什么用·    而现在,他看到了希望和坚持·是的,他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坚持他合上信,看向东南方,第一次对那个小女孩有了别样的感觉:“高安琪……”·    他慢慢的念着这个名字,然后不自觉地笑了。
    对这一切,安姐并不知道,她把信送走后,自己的麻烦就来了——高二老爷一家到了·    本来高二老爷来了就来了,和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太大,毕竟遵照高老爷的指示,已经给他们在外面买了套房子。
那是一套三进小院,修的颇为精致,虽比不上现代那些著名园林,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也都不少·地方虽不是太大,但真真当的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要不是手头紧张,安姐自己都想买了。
    这还是多亏苏家,他们才有这个消息·高老爷一看之下就立刻拍了板,毫不手软的拿了两千两出来·只要不傻的都知道,这院子是绝对不会买亏的,别说将来卖不卖,自己住着也舒心。
安姐觉得高二老爷一家应该也会满意这个住处,虽说只是让他们住住,房契上还是高老爷的名字,可不收他们一分租金白住还有什么说的·    杨氏做事仔细,早早的就派人从里到外打扫好了。
因不知道高二夫人的爱好,倒没有添置太多东西,不过该有的也都齐全·总之一句话就是舒服典雅,拎包入住·    为了预防万一,他们还请高老太太也去看了看。
本来高老太太对这个安排是很有些意见的·在她想来两个儿子还没有分家·过去吧,这不在一地也就不说了,但现在既然都在一块儿了,为什么不能住在一起也让她这个老太太享受享受子孙环绕的滋味但高老爷发了话,她再不满也无可奈何。
    不过看了这院子,她也不出声了·就算她不识字没什么文化,也能看出这院子整齐漂亮,老二一家住着绝不亏,而且离官衙也不远,步行也不用一刻钟,所以她虽又嘟囔了几句,倒是不再提亏待老二这样的话了。
    老太太都摆平了,杨氏母女也都觉得安心了,可她们没想到老二一家根本就没过去对,当他们从码头将高二老爷一家迎过来后,人家就打着给老太太请安的旗号直接杀到了官衙,然后,就不走了·    杨氏傻脸了;·    安姐傻脸了;·    高老爷也有些傻脸了;·    “离开母亲这些年,我终于有机会好好伺候母亲了,大哥,让我留下吧,哪怕让我劈个柴看个门呢”高二老爷抹了一把鼻子泪水,红着眼说。
第54章·    第六章·    应该说高老爷同高二老爷还是很有感情的,他们自幼失估,除了母亲的拉扯外,兄弟俩也是互相帮扶·所以见了他高老爷也是非常高兴,正要叙点家常,谈点感情,高二老爷就来了这么一出,顿时,高老爷那个心就纠结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高二老爷还在那儿悲伤:“说起来我也真是不孝,这些年都没有好好跟在母亲身边,这次,我是再也不想离开母亲半步了·”·    他话音刚落,那边高老太太就哭了起来:“老二啊,我的老二啊,你心疼死我了呀。”
    “娘”·    “老二”·    母子俩抱到一起痛哭,他的妻子儿女也在旁边落泪,高老爷在旁边看了,那心中的滋味就别提了。
当天下午高老太太就来到高老爷的书房宣布,高二老爷一家不能出去·    “母亲,咱们不是说好了吗”高老爷很是无奈,如果说早先他还对高二老爷住哪儿可有可无的话,那现在就是真心诚意的想让他住外面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上午,他已经感觉到这个二弟和早先不同了··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老大,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你这些年能在京城过的这么舒服,可离不开你弟弟吧。
你在京城繁华之地,老二却在家乡受苦呢现在好容易你们在一起了,你就忍心他继续受着”·    “母亲这话说的,那房子你也看了,二弟住着哪里会受委屈”·    “你不懂,这孩子离了娘,就会受委屈,你是天天跟着我的不显,要是哪一天我去了,你看看你的日子要过成什么样”说着,高老太太斜了他一眼,“不提别的,就那张氏,要不是我,你觉得这个家还有你吗”·    高老爷心说要不是你,我和张氏也不见得会闹到如此地步。
但这话不能明说,只有道:“二弟就算在外面,离您也不过一刻钟的路程,也不耽误他尽孝的·”·    “你这么说就是非要他住外面了是不是”·    “母亲,这是官衙,二弟住在这里实在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你们是亲兄弟,又没分家,他怎么就不能和你住在一起了”高老太太瞪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当然,你要是真觉得不妥,那也行,不过你二弟出去了,我也要跟出去。”
    高老爷无言了,他作为长子,又是知州,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应该养老·如果让他娘跟着他二弟出去了,不用言官参他,江宁的人都能用口水淹死他不过就让他这么接受,还有点不甘心,因此最后道:“看来母亲实在是离不开二弟,但家中也没准备,不如让二弟一家暂且出去,待杨氏将家里收拾了,再请二弟他们回来。”
    高老太太露出满意之色:“这才像话·老大,不是我说你,这做大哥啊就要有个做大哥的样子,不过也不用这么麻烦了·就让老二一家现在我那里挤一下,我看他们带的人并不多,正好我那院子也大,也还住的下。
老大,你不要觉得我偏着你弟弟了,这些年我一直是偏着你的,不过你看你二弟那日子过的,连件好衣服都没有,他老婆穿的也素气,我要是再不管管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高老爷张张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而此时,高二老爷正在同自己的妻子金氏说话,后者穿了一件灰色的浅花褙子,头发挽在后面,身上除了两个银镯,就是一对赤金耳坠,别的竟再没有什么首饰,就连发钗,用的也只是一个鎏金的。
不过她容貌秀气,这般装扮也有种素气之美,只是她此时正在大口的吃着碟子中的点心,形象实在有些不雅··    对于她这举动高二老爷见多了也没当回事,只是有些焦虑的道:“也不知母亲找大哥谈的如何了。
娘子,不行咱们就住在外面吧,不是说也是三进的院子吗”·    金氏本来正在狼吞虎咽,听了这话把碟子一放:“你傻呀住外面,吃的用的谁掏钱大郎二郎还要找先生,过两年还要说亲娶妻,这要多少钱你算过吗还有丫头都八岁了,不该添些衣服首饰吗你没见老大家这两个丫头身上的穿戴这还是从姨娘肚里爬出来的呢还有,你看看母亲这边用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这些你都舍得”·    “可要惹恼了大哥……”·    “你有些出息行不行”金氏恨铁不成钢的往他脑门上一指,“这些年咱们为大哥做的还不够多若不是我们在老家做着生意,哪有大哥在京城的快乐日子你好歹也是个秀才的,要不是为了大哥,现在说不定也是举人进士官老爷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高二老爷没有说话,他其实知道自己的本事,能做秀才已经是走运了,至于什么举人进士,那是想都不想的。
可他再怎么着也是男人,自然不愿在妻子面前承认这些··    “反正你一会儿拿的硬气些,要是母亲没说通老大,你就哭就闹,说舍不得母亲,总之一定要留下来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你自己的事,这是咱们一家子的事要是因为这耽误了大郎二郎的前程,我撕吃了你”·    高二老爷闷着头不敢出声,没过一会儿就听外面有了动静,他连忙抬起头,还没迎出来,那边高老太太就进了屋,他连忙上前,急切道:“母亲如何大哥同意了吗”·    没等高老太太开口,金氏就道:“母亲都去说了,还有什么不成的”·    一边说一边就扶住了高老太太,顺带斜了高二老爷一眼:“你呀,就是多嘴”·    “老二家的,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你就是这么给老二说话的”·    金氏一怔,连忙道:“母亲说的哪里话,我哪敢对二老爷这么说话啊,这不是今天见了母亲高兴才有些忘形,二老爷,刚才是我的不对,你莫要放在心上。”
    高二老爷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母亲,她平时不会这样的·”·    高老太太点点头:“这就好。
老二家的,咱们做女人的,最要紧的就是把丈夫放在首位,然后是孩子,最后才是咱们自己·早先家里穷,我做顿肉,都是先紧着他们爷仨,连那汤我都不舍得喝,第二天给他们下面条。
现在日子好过了,咱们不至于连顿肉都不能吃,但这顺序却是一样的·”·    金氏连连点头,表示一定谨记她的教导·见她这个态度,高老太太也满意了几分:“你大哥同意你们住下来了,不过因为家里没准备,这段日子你们就先在我这里安置吧。
大郎二郎可以住右边的抱厦,琪姐就与四丫头一个屋,正好她们年岁也近·至于你们两个,就先在左厢房吧·”·    虽然不想同高老太太一个院子,不过能住下来,金氏也就基本满足了。
只是在回到自己屋后,她立刻背着人揪着高二老爷的耳朵一顿好揍,把高二老爷疼的直吸气却又不敢乱叫,只是低声求饶,但金氏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怎么会轻饶了他最后高二老爷实在疼的没办法了,终于急中生智:“娘子,你打我也就罢了,可也不要太重了,万一让娘看出了端倪……”·    “怎么终于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好啊,你叫啊,叫啊,把那老太婆招来,咱们一拍两散”·    “不不不,娘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不好交代啊。”
    “我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这么说着,到底手轻了下来,又拧了两把,也就停了,“我告诉你,高老二,你要有别的心思趁早说了,我们娘几个也不用收拾东西,直接回老家去,也省的在这里受你的气。”
    “娘子,我哪敢让你受气啊·”高二老爷赔着笑,“而且,我能有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我不就有你一个吗”·    金氏哼了一声:“你是没有,但你娘有,你听听她那话。
什么做顿肉都先让你们吃肉汤都要给你们留着下面条合辙我嫁给你连个肉汤都不能喝是不是”·    “娘也就是那么一说,并不是真让你这么做。”
    “你还向着她”·    高二老爷不敢出声了,金氏道:“你拍着良心问问,这些年我对你如何对你们高家如何咱们在老家没少挣吧,可你看看我吃的什么,穿的什么老太太身边一个丫头都要比我体面我省下来的都给谁了还不是都要给你们高家吗不要给你儿子娶妻生子,给你的孙子留着吗就这还不行,难道非要逼死我”·    “娘子,我绝对没这意思。”
    “反正我这话放这儿了,若你娘给我一丝不痛快,我回来就要给你不痛快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娘吧”·    不说高二老爷在这边的痛苦生涯,杨氏那边也六神无主了:“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姨娘,你走的我头都晕了。”
安姐坐在椅子上,有些无奈的支着头,“事已至此,姨娘也就先暂且放宽心吧·”·    “你说的轻巧,你没见二老爷一家的架势吗这是真要住下来了呀。”
    “那就让他们住吧·”·    杨氏看了她一眼:“那么一大家子,你以为是好相处的特别是那金氏……”·    “姨娘同那金氏熟悉”·    “你这孩子,我不是同你说过吗我与那金氏都是安县人。”
    她这么一说,安姐才想起来,杨氏与金氏还是老乡·不过这事她是同原身说的,因为不是太重要,她也就没想起来:“姨娘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好像你们早先还是认识的是吧。”
    “都是一个地方的,就算不认识,也都互相听过的,特别是后来她还同你二叔订了亲·”·    “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说呢”杨氏想了想道,“对你二叔倒是真心实意的,不过那性子不是一般的泼辣。
我还记得有一年金老伯在外面吃了亏,被人骗去了三两银子,她愣是拿着扫把堵在人家门前骂了两天,后来是那户人家受不了,把那银子还回去才算完·”·    “这也可以”安姐张大了嘴,“那她是怎么同二叔定的亲呢”·    “她同你二叔定亲倒早。”
一般来说,家里孩子都是按顺序说亲事的,老大没说,一般老二的事就不好定下,哪怕已经眉来眼去双方都有数了,可也不好正式下礼·高家却有些例外,因为那时候高家的情况实在不怎么好,有些家底的,比如像杨家这种就有些舍不得把女儿草率的订下,所以虽然不时的帮扶一把,到底没有交换婚书。
而金氏却是认定了高二老爷,早早的就对家里放了话,说这辈子非高老二不嫁,他们家的人一看这样也是又无奈又生气,后来想想这女儿估计也嫁不到什么高处了,高家虽然困难了些,好歹还有一个铺子,吃饭还不愁。
高老二也好歹还是读书人,弄不好就能中秀才呢··    而那时候的高老太太呢,只求亲事能定下,女方不嫌弃就好了,金氏虽然有些泼辣,但金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嫁妆还是丰厚的,而且她父亲还是个秀才,也算是读书人家的姑娘,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这样的媳妇还真不好找,所以一得知金家的意思,也顾不上那么多讲究,早早就下了婚书。
后来高老爷突飞猛进,一举得了探花,她这边再想退亲却是不成了··    “这都是各人的命·”最后杨氏还叹了口气,若她也有金氏那样的勇气,今日又怎么会让自己落到这个田地·    安姐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其实在她看来杨氏是没什么错的,此时要求女子三从四德,特别是婚姻大事,更不能自作主张。
杨氏敢偷偷给高老爷塞个东西已经是大胆了,像金氏那种做法实在是少有·不过她现在也不好说什么,只有道:“既如此,姨娘只要坚持一个方针就好·”·    “什么”·    安姐看着她,缓缓的给出了三个字:“不出头。”
    杨氏一怔:“这是什么意思我自然是不会与她争的,可这种事又哪是我不争她就会安生的”·    “不管是她也好,还是老太太也好,无论她们提出什么要求,姨娘只管告诉爹就好了,只要爹同意了,那就让她们去做。”
    “那、那要是她们要咱们的院子呢”·    安姐一笑,慢慢的开口:“如果她真是姨娘说的那样,那她定然不会要咱们的院子的。”
第55章·    第七章·    杨氏不明白安姐话中的意思,在她看来,她们母女现在的院子是最合适的·那些小偏院不说——以金氏的性格才是真看不上。
现在的三个大院,要不是老太太住着,要不是高老爷住着,她还敢要这两处不过她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有先这么听了··    她没想到的是,金氏就真的想上了高老爷住的那个鳞波轩。
如果张氏在,那金氏是怎么也不敢想这个地方的·可张氏不在,杨氏母女也没住在这里,这地方说是高老爷的,其实就是几个没名分的丫头住着,金氏不由得就动了心思,而且在她来看,他们住那里是名正言顺的。
他们现在并没有分家,那她就是这家里名正言顺的二夫人··    家中最大的院子给了老太太,那在大夫人不在的情况下,她不就应该住第二大的吗不过她也知道这话不好提,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高老爷名义上的住处,他们要是现在提出来,高老爷立刻就有可能翻脸,到时候说起来也是他们不好听。
    所以她一边指使两个儿子早早的起来念书,一边在松鹤居里行驶自己的权利·因为院子大,松鹤居有个专供高老太太自己用的小厨房,金氏现在毫不客气的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里面的什么银耳啦燕窝啦她用起来也毫不手软。
可怜那银耳也就罢了,虽然现在还没有人工种植,可总算能采摘,燕窝却是稀少的,高老太太平时都舍不得怎么用,现在到了金氏手里,她一个月的份例她三天就用光了,待高老太太问起来,她还一脸无辜:“原来那就是燕窝,让母亲见笑了,我早先竟是没见过的,看着奇形怪状的,想着也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就拿来用了。
想不到我竟无意中得了这样的好处·还是跟着母亲好我们早先在老家,哪见过这样的稀罕啊母亲这里还有吗因为不知那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敢随便给爷们儿用,既然是这样好的,我也让他们尝尝鲜。”
    说着,一脸期盼的看着高老夫人,高老夫人指着她,最后只有道:“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你也不知问问人这满院子里的都是死的不成”·    金氏立刻做谦虚认错状,不过回到自己房里立刻就找了高二老爷的麻烦:“你娘现在是想让我死呢你看看她说那话,我不就吃了她点东西吗怎么,那东西我就吃不得吗”·    高二老爷自然不敢说什么,到了自己娘跟前还要替金氏圆谎,说她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识,胡乱吃了东西,他已经教训了云云。
儿子和媳妇到底是不一样的,金氏说这话,高老太太虽没话,却依然恼怒,儿子说了这话,高老太太就心疼了·那东西金氏见都没见过,这不证明儿子也没吃过吗虽说这东西是女人用的,男人吃了也没什么坏处。
所以第二天又拿出体己,买了一些,让小厨房做了就端到了高二老爷房,她自然不会知道,这东西高二老爷就是见见,其实全都进了金氏的肚里··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除了这个,金氏还不遗余力的利用小厨房捣鼓吃的,具体操作方法就是江宁有的,他们都要尝尝。
用的理由也现成,以前没吃过嘛·开始还只是江宁本土,后来就扩大到了整个淮阳地区·所以什么原焖鱼翅、扬州狮子头、大煮干丝、三套鸭都被她点了名。
这么一来高老太太受不了了·这小厨房她早先设了也就是炖点甜点,加个宵夜什么的,现在被金氏这么一搞,院子里天天一股油烟味·她年纪大了,本来肠胃就不太好,现在这么搞,更没有食欲。
    而且这些食材,用的都是她的钱·    原来这小厨房虽是早先留下的,高老爷却没想弄两个厨房·他觉得家里就这么多人,一个厨房就足够了,而且他非常清楚,厨房是一个家里最大的肥缺,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早先那冯妈子还是他身边大山的浑家呢,后来不也出了事。
所以当高老太太想像戏文里的老太君一样自己设个小厨房的时候他就投了反对票:“母亲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就是了,家里就这些人,厨房不至于做不开·何况真有什么冲突,自然一切紧着母亲。”
·    但高老太太非想弄,眼见高老爷不松口,她也来了气,表示这小厨房她自己掏腰包了高老爷其实不在乎这点钱,主要是怕麻烦,眼见自己娘这么执着,也只有随她去了,反正高老太太一个月十两的例银,原本也是花不完的。
    他们早先在京里的仆人并没有都带过来,来到江宁自然要补充人手,高老太太就找了一个手艺还过得去的妈子,调到自己院里着实过了几天老太君的瘾··    不过就像她说的,这小厨房也就是煮个糖水,热个饭菜。
老太太话说的豪气干云,帐还是会算的,就她每天的那几道菜几道点心都自己掏腰包的话,那实在是太费了·    金氏一开始点名的时候,她还没说什么,想着二儿子一家在老家窝的狠了,现在涨涨见识也好,可金氏这个搞法,老太太立刻受不了了,当下就叫了停,金氏又一脸无辜的出现了:“都是媳妇不懂事,想着这是自己家,在吃食上不用受什么委屈,没想到……”·    高老太太看着她,郁闷的想吐血,此时也只有道:“你想吃什么,让大厨房做就是了,何必折腾这里”·    “媳妇想着,这里便意些,而且媳妇也想做几手南方菜,将来也好给二老爷做。”
    “以后想吃什么,让人对大厨房说”最后高老太太也只有挥手把她打发出去,回去后金氏自然又找了高二老爷的麻烦,“不过就是吃几顿饭你娘就不乐意了。
找大厨房大厨房的知道咱们是谁啊我看她们就一对心思的巴结那对母女呢”·    言语间很有些酸溜溜的,高二老爷本不出声,听她说到这里则有些忍不住了:“你可不要找安姐母女的麻烦。”
    “我傻了那安姐眼看就是要攀高枝的,我脑子有病才会找她们的麻烦·咦不对,高老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在找你娘的麻烦吗是她在找我的不是好不好你说我干什么了不错,我是点了些菜,但我是点龙肝凤胆了,还是点熊掌鲍鱼了不过就是一些家常菜,在咱们那边稀罕,在这边那可普通的很,没见一个老妈子都会做吗何况我点的那些你没吃她没吃既然大家都吃了,为什么落不是的就只有我”·    高二老爷继续装聋作哑,到了她娘面前,自然又替金氏说了一番话。
高老太太这次听了,却没上次那般释然了:“就说咱们家是小地方,也不是没富裕的地方,何况离老家也不远,她眼皮子就能那么浅”·    高二老爷不好说别的,只有道:“娘,你还不知道她吗她就是个粗人。”
    高老太太叹了口气:“早先只想着她是秀才家的姑娘,却不想……到底苦了你·”·    这话高二老爷哪里敢认只有连连说金氏还是有好处的,比如一心为家,对他照顾的十分周到之类的。
这话高老太太倒也没有不信,不过还是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儿子,当下就表示要给他留意留意·这一下可把高二老爷吓的魂飞魄散,连忙拒绝·可高老太太认定男人没有不爱荤的,过去没在她身边也就罢了,现在既然跟着她了,她就不能让他再受苦。
高二老爷推辞不得,回去苦着脸把她娘的意思吞吞吐吐的说了,不过令他奇怪的是金氏并没有立刻发飙,反而沉思了起来··    “娘子,我是绝对没有这个心思的,就算娘送来了,我也是绝对不敢收的。”
她这个样子,令高二老爷更加害怕··    “你收吧·”·    “不不不,我是绝对不会要的”·    “我让你收你就收敢不收你给我试试”说着又提起他的耳朵,“不光要收,还要装的欢天喜地的,不过也要对你娘表示这新姨娘来了,却没地方住”·    “啊”·    “难道你还想在这院子里窝一辈子啊,你看看大郎二郎连个用功的地方都没有了”·    高二老爷弄不清她的意思,只有呆呆的看着她。
    不提金氏这边的打算,那边安姐此时正在沉思——朱抵上邸报了·这邸报早先是七天一有,十天一有,只刊登比较重要的消息,当朝太、祖下令,就成了一天一有,于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信息也刊登了上去。
于是这一期的邸报就是,朱抵这个早先的千户成了百户,罪名是肆意妄为,贻误军事··    前面的那个也就罢了,后面的如果是真的着实不轻·所以秦举人一看到就立刻让陈氏过来说了,虽然他也不认为杨氏这对母女能做什么,可她们总还是高老爷的家眷,也许从他那里能听到更多的消息。
而杨氏一听到就急了:“怎么会这样,那邸报上可说贻误了什么军事吗”·    “这倒没有,我家相公说只是这么两句·他说他只能看看,高大人却是能把那邸报拿回来的。”
    原来此时的邸报是若在京城,只要满六品,就能在衙门里就能领一份,而若在地方上,则是通过驿站下发,每个衙门里就只能有一份了·秦举人在衙门里混的熟,平日没事的时候也去看看邸报,了解了解朝廷动向。
    “不过我家相公也说了,只是从千户降为百户,后面还说了要公子戴罪立功,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再怎么着,也还有王爷呢·”·    她不知道朱抵正是因为有这么个王爷爹,才有这次的降职处理的。
原来那被忽悠了的林大人回去后就觉得要出气,一般来说,出气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朱抵的上司来收拾他,可他那上司脑袋也没问题,好好的为什么要得罪这么一个未来郡王虽说这郡王也不算什么,总是皇亲国戚。
林大人这些年四处钻营,虽说没找到什么硬实后台,总算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一个就有监察御史刘本正,对,就是那个刘大人··    刘本正接了他的信,倒也没有忘了早先的“情义”,反正他本来就是言官,参谁不是参至于朱抵的身份,嘿嘿,要是有条件,就连南安王他都敢参·    所以当天晚上他就写了一个本子递了上去,本来他也没把这事太当回事,因为他们平时参的人太多了。
如果不是真有什么大事,或者有什么典型,那参了也就参了,一般都是不了了之··    但这个本子却被永宣帝留了心,因为他第一句就点名了朱抵的身份——南安王之子·    永宣帝最近正烦着,他身体本就不好,吃丹药也没见什么效果,更可恶的是下面的大臣还要他早做打算,什么打算就是赶快从藩王那里找个儿子立了,这令永宣帝的心情更为恶劣。
虽然他身体是不怎么好吧,可他觉得自己还是春秋鼎盛的,现在大臣们的话不就是觉得他要活不长了吗·    其实这本来没南安王什么事,他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都病歪歪的,很少在永宣帝面前混,可挡不住永宣帝看他不顺眼,平时找不到他的错,这时候他儿子送来了也一样。
本来他是想把朱抵一抹到底的,可那本子上真没有什么实事——林大人也说不出朱抵什么不好·吃空饷他要真这么说了那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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