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那些事儿+番外 by 张鼎鼎(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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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那些事儿+番外 by 张鼎鼎(下)(3)
·静姐哼了一声,轩哥等了片刻,见她还没有丝毫要改正的意思,最后道:“以后三姐还是不要来前院了·”·“什么”·“其实前院本就不是三姐该来的,父亲疼你,家里人都让着你,可并不代表你这么做就是对的。
男女有别,三姐岁数也不小了,一些事还是注意一些吧·三姐若是想我了,或者有什么话,可以让下人传话,我自会来见三姐,前院,你却是不要再来了·这一点我也会同父亲和二姐说的。”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你敢”·轩哥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静姐在后面气的咬牙切齿,也顾不得有没有人发现了,大声叫道:“你个傻瓜,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那什么优哥,就是那对母女找来压你的要不他怎么能事事都比你好书读的比你好也就罢了,字凭什么也写的比你好,你那字,明明是刻苦练过的父亲早先就赞他,李先生来了也赞他。
你呢明明父亲和李先生应该正经教导的就是你啊,他一个什么掌柜人家的儿子,凭什么就享受正经公子哥儿的待遇他不过是来旁听的,凭什么压过你是,我知道我做的事不好看,我也没想过什么好看,我就不想让他来大弟,娘没了,大姐也没了,就只剩咱们俩了,你不要、不要受外人的糊弄好不好。”
·她说到前面,轩哥还有些愤愤的,听到后面,轩哥不由得也红了眼,但他还是道:“三姐,没有人要糊弄我啊·按说我早就该搬到前院了,你看哪一家的少爷公子像我似的在后院住这么久有没有优哥,这一点都是不会变的。
而且,二姐对咱们真不错,这一点其实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应该清楚·”·静姐咬着牙想反驳,却又实在说不出口··“至于优哥,他处处比我好,那正是我要学习的地方。
而且,他本来就比我大,比我强一些也是应该的,待我长到他那么大,说不定已经比他强了”说到这里他挺了下背,“二姐早先说过,咱们的娘没了,怎么过就要看咱们自己了,三姐,我是一定会努力的,也许我在科举上没多少天赋,也许我不能像爹似的成为大英雄,可是,我也一定会努力的所以,三姐,你也做一些你该做的事吧”·“……什么叫我该做的你觉得什么事我该做的”过了好一会儿静姐才开口,满脸的不服气,轩哥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可以问问二姐,她不会害你的。
好吧,不说别的你看二姐能嫁给朱将军这样的英雄,就是你该学的·”·这句话一说,静姐还没什么反应呢,柳树上的安姐则是脸一红,几乎想跳下去劈头盖脸的给这个弟弟一通。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是说她高攀了朱抵吗就算是,那也不是她想要的啊还有,某个人你露什么白牙露什么白牙·果然,下面的静姐也不服气,哼了一声就要开口,而那边轩哥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对,连忙又道:“反正你就去找二姐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转身就跑,这一次却是再不回头了·而那边静姐在叫了几声后纷纷的跺了下脚:“高安琪给你吃了迷魂药了,你总是说她好她同朱将军说亲前不久还是个野丫头呢,天天为一件裙子和老四打架。
而且,我看那朱将军也没什么好的,书都不读,就是个莽夫,不过他俩也怪配”·……被点到名的安姐满脸黑线··……同样被点到名的朱二公子则嬉笑眼看,那面孔灿烂的都让安姐恨不得上去抓两把。
静姐在那里又呆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待她走远了,安姐立刻推了朱抵一把,后者身手矫捷倒是没有摔下,只是眼神变成了幽怨·安姐瞪了他一眼:“别装了,你都能飞来飞去了,这还能摔住你”·朱抵表情立刻一变:“我就说妹妹不会这么狠的心。”
“你来到底是做什么的”·“还能是做什么,当然是来看你了·妹妹你忘了,你都多久没给我回信了”·安姐没有说话,不给朱抵回信,其实她是有些故意的。
她不怕吃苦,在现代的时候她什么苦没吃过三点睡六点起抓着一个面包守在人家大门口这种事她没少干·相比之下学规矩真不算什么·可那个时候她有成就感,而这规矩……她知道自己该学,要想以后的日子舒坦,现在这点苦是必须吃的,可总是免不了心中有排斥。
然后,再看朱抵的信就有些不想回了··“我本来以为是我那猪蹄买的不好惹妹妹生气了,后来才知道是妹妹学规矩辛苦,所以特地来看看·我知道要正经求见是必定见不到妹妹,就这么过来了。”
“好了,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吧·”·朱抵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安姐磨了下牙:“你笑什么”·“我就知道我一来,妹妹是必定要说这一句的。
妹妹你总是这样,也怪不得你家三妹误会你了·妹妹你先别瞪眼嘛,其实我来看你,你是很高兴的是不是可是呢,你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就像你那个弟弟说的,你对他们都不错,这一点你三妹也能感受的到可还是不服气,为什么一定是因为妹妹你虽对他们很好却总是冷面冷脸的。”
安姐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然后慢慢的就看不下去了,因为朱抵也看着她·她的目光是冷漠的直视的,而朱抵的则是温柔的包容的,在这种目光下安姐不由得有一种心虚。
她很想斥责朱抵,很想再像刚才那样冷漠,可就是有一种做不出来的感觉·所以到最后她的头慢慢的低了下去,心中不断的在念叨一句话——这家伙在做什么这家伙在做什么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朱抵看着她的反应有些得意的笑了。
其实在最初他并没有想过来看安姐,再怎么放荡不羁他也是知道礼教的·在魏阳他们能见一是情况特殊,二是没有人敢说什么——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在江宁能见上一两次,是当地风气开明,但就是那样,他们见面次数也有限··而在这京城,在不知多少眼睛盯着的地方,没有合适的场合他们是绝不能见面的,否则与他还无所谓,他本来就纨绔出名,再多上一条放荡也不算什么,而与安姐,就算是嫁给他了,以后也会有诸多为难。
所以他写信,他很喜欢同安姐写信·有的话他们当面无法说,却能在信中没有顾忌,所以虽然知道不太恰当,他还是执著的写着信,坚持的让人捎带一些小礼物·在送礼物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想过让安姐感谢他,一开始就是想,她在江宁能时时出门,还能参与到一些事情中,而在京城,却要守各种规矩,就想送她一些新鲜的让她高兴高兴。
能收到回礼真是意外之喜,虽然这份回礼是他自己要来的··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他有些不安有些忐忑,更多的还是期盼,他们,就要能在一起了——虽然一开始想娶安姐是权宜之计,但到了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他是真的想娶她了,虽然,他又有些害怕。
·☆、第162章·第三十一章·当然如果问的话,朱二公子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害怕的,他也不认为自己应该怕什么·就算安姐厉害了些,知道的多些,能看穿了他些,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所以朱二公子很自然的把这份心情理解为,对未来生活的不确定……当然,他不知道这个词,但不妨碍他归结出这么一个意思··他现在的日子过的多潇洒啊,手下有兵,兜里有钱,还不用在王府里受约束,可要娶了亲那就不同了。
不过总的来说,他还是期待同安姐成亲的·第一封信安姐不回他还不是太在意,第二封信他就开始找原因,等到第三封信他就再也忍不住了··“明天你就同郑妈妈说,这规矩你不想学了。”
安姐猛的抬起头:“你又胡说”·“不是胡说,一般的规矩我看你也不差,更多些的也没必要,你又不是竞选太子妃,学那么多做什么至于府里……我会尽快分府出来的。”
安姐的眼一下瞪大了·对于嫁给朱抵,她最大的顾虑是什么就是同南安王妃一起生活虽然这个王妃看起来各种好,口碑各种出色,又不是朱抵亲生的母亲,但,那还是婆婆啊·多年媳妇熬成婆这一个熬字包含了多少辛酸眼泪她现代一闺蜜,因为孩子不得不和婆婆凑合到一起,说起来那真是各种苦恼,用那闺蜜的话来说,就是再多的夫妻感情也都没了。
现代尚且如此,何况这个时代了·张氏那样的家世手段,不还被高老太太这么一个县城里出来的老太婆给折腾的没办法当然,这不能说是张氏没有责任,可以现代人的观点来看,她又做错了什么敬着捧着,不过是不想那么真心亲昵就是错当然,这也是高老太太不够清楚,她相信南安王妃一定不是这样的,但不用去经历,就可以知道一定会有别的烦恼。
何况南安王妃下面还有一个亲生儿子·“我不能给你保证是什么时候分家·”朱抵直直的看着她,“但我能给你保证一定会尽快”·安姐的头又慢慢的低了下去,她不是失望,而是她知道朱抵是认真的。
这个时代讲究的是父母在不分家,虽然南安王的身体不太好,但看样子再撑个三五年还是没问题的,朱抵要分家,真的要做很大的努力,不光是家里的,还有朝中的,他说出这一句是真的在许诺,而不是忽悠她。
她看着自己的脚,下面踩着一个树枝的分叉,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一直觉得朱抵娶她是别有用心的,他们的这段婚姻就是将就的·她没有抱过太大的希望,可朱抵,却一直一直的在体贴她。
她咬了咬下唇,差点狗血的问出一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的院子在最南边,其实离正院挺远的·你平时就一早一晚去正院那边问个安就好了,院里的人免不了有各种情况的,你高兴用就用,不高兴用放到那儿就好。
真烦闷呢,就说来找我……不好不好,还是我带你出来吧·”她长久不说话,又这个姿态朱抵免不了就误会了,在不能做什么保证的情况下,只有绞尽脑汁的想别的办法,“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十天里总能带你出来个四五天。
咱们再在外面买个房子,其实我要大婚,圣上总要赐个庄子下来的·”·“……带一两次,你就烦了·”·“怎么会”朱抵正说的有劲,听她这么说立刻瞪大了眼,“你不知道我最喜欢逛街了吗”·安姐噗的一声笑了,抬起头斜着眼看他。
此时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她的目光在昏昏暗暗的光线里异常明亮,朱抵突然感到身体一颤,一时间竟有种说不出的口干舌燥··他的眼神实在是太暴露了,安姐一开始是想调侃他的,但在这种目光下也不由得面红耳赤,心跳加快,不知怎么,手心都开始出汗。
她吞了口口水,想要镇定一下,却不知怎么问出一句事后想起恨不得把自己埋了的话:“你看什么”·“看你·”朱抵还是直直的看着她,几乎没有思忖的开口,“你、你真好看。”
轰的一下,安姐的脸红的就如同那最后一抹晚霞·有心想不理会吧,做不到,想大大方方的认了吧,更做不到·最后只有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认为自己这一眼是包含各种威势的,落在朱二公子眼中,那就是各种风情。
顿时,二公子觉得口更干了·他也是脑袋蒙蒙的,一时也想不到别的话,只有再重复一遍:“安妹妹,你真好看·”·“你有完没完,就会说这一句啊。”
安姐咬了下唇,“你刚才说的,我可记住了,你要是以后反悔,我可不饶你”·“啊”·“看看,现在就忘了是吧”·“啊啊逛街的事啊,安妹妹交给我吧,这京城里,无论内城外城,东门西门,就没有我不熟悉的,到时候我带着你去到南门吃牛肉,北门吃猪蹄……那什么,你不讨厌猪蹄吧”·“毛退干净了就行。”
“老王家的毛退的绝对干净,是一点点摘下来的·当然有时免不了也会有一两根,碰上这种的,你就交给我吧,你吃那没毛的·其实就算有毛,你也吃不出来的。”
安姐点了下头,随即又觉得不对,他们这是在说什么啊·“还有老白家的牛肉,那是用老汤炖出来的,什么都不放都绝对鲜美你要是嫌淡,就再刷上一层酱油,配着白面吃,那味道……”说到这里,他还吞了口口水,仿佛已经把那老白家的牛肉吃到了嘴里。
安姐一脸黑线,朱二巴巴的来找她又把她拉到一棵树上,多暧昧多话本,说出去都可以排成戏来演了,可这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猪蹄牛肉·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是她长了一张吃货的脸吗·朱抵说完了牛肉又说锅贴蒸饺,当说到江米甜酒的时候总算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对了,当下也停了下来,看了眼安姐的脸色:“总之,我以后一定会带你去的”·安姐点了下头,有些高兴,可又有些不确定,男人谈恋爱时说的话哪能当真她见过多少对婚前甜甜蜜蜜婚后恶语相向的不说别人,就是她自己,早先不也听过太多甜言蜜语吗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也不见得就是想欺骗,可男人的热度总是持续不久。
想到这里,她那些喜欢也就淡了几分,再看朱抵也就能平静对待了··“好,我可记着了,你快走吧,天马上就要黑了呢·”·朱二同学本来正在兴头上,心还是火热的,突然听到这一句一下愣住了,他停了下:“妹妹,可是我说错话了吗”·安姐摇摇头。
“那,就是你不喜欢江米甜酒”·……·“要不好好的,你怎么变了脸”·“我没有变脸。”
“就变了·”·“没有·”·“变了·”·……·安姐没有再说话,朱抵看了她一眼,咕哝道:“就是变了。”
安姐满脸黑线,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朱公子朱将军,你不觉得咱们现在这个行为很不符合礼法吗而且,咱们这个对话也很可笑吗好吧,就算我变脸了,我为什么变,因为你该走了”·朱抵的脸色一下变了,他看着安姐,安姐本来理直气壮,但在他的目光下也慢慢不安了起来。
她不由得想朱抵过来也是关心她,而且他说的那些话也的确令人感动,她这么对他实在有些不太对·不过虽然这么想了,她一时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气氛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不知过了多大一会儿,朱抵幽幽的叹了口气:“妹妹总是这样,面冷心热……好吧,我现在就走,不过妹妹要记得给我回信啊。”
安姐一下松了口气:“你到底走不走”·“你先答应会给我回信·”·安姐看着他,朱抵也毫不示弱的看着她,最后还是安姐先败了下来:“好,我一会儿回去就给你写。”
朱抵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委屈的斜了她一眼,然后身体一缩就下了地,再之后就见他这一弯腰,那一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安姐一怔,不由得愣了起来,就这么走了就这么真走了这是生气了伤心了还是难过了但她不是答应给他写信了吗好吧好吧,她早先的态度是差了些,但、但那不是有原因的吗虽然她那原因是自己多想了,可是、可是……·安姐正想着,突然就看到前面的树一阵晃动,然后一张脸就冒了出来,一声尖叫差点破空而出,总算朱抵眼明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安妹妹,是我”·安姐瞪着他。
“我松开手,你别叫啊·”·安姐继续瞪着他··朱抵为难了,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想就这么捂着安姐的,可如果她再叫……他这边还再犹豫着,那边安姐两眼已经快冒出火了。
她叫什么如果不是他突然又冒出来她根本就不会叫现在看到是他,她脑子出了问题才会叫呢现在虽不能说深更半夜,但天都黑了,她这一嗓子下去不知会惹出什么事·再捂再捂,都要捂着她鼻子了就在她准备放脚去踩的时候,那边朱抵终于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手,看他那副样子,像是要随时再捂上去。
安姐先磨了下牙,然后才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想到安妹妹你还在树上吗这不是担心你下不来嘛。”
……安姐往下面看了一眼,估摸了一下高度:“我下的来·”·朱抵怀疑的看着她··“好歹我也同叶娘子练了这么久的拳。”
朱抵继续怀疑的看着她·安姐也不管他了,干脆把裙子一塞,抱着树干就顺了下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份外刘畅,倒是把朱抵看的一愣,安姐有些得意的一仰头,也不看看她过去是做什么的。
别说这种有地方下手的树了,就是一般的二层小楼都不在话下,虽然这段日子她没练习身手生疏了吧,但她的拳是白练的·她是没他那本事高来高去忽隐忽现的,但也别太小看她了·她正想着,那边朱抵也下来了,然后把她的裙子拉了下来:“以后别这样了,你真不想我碰你,我可以用腰带把你放下来的。”
安姐脸一黑,朱抵又道:“这次我是真的走了,你自己小心些,还有,有什么事也别光闷在心中,你对别人好,也要让别人知道啊·”·说完,他抬起了手,但在她脸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过身,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看着那一片黑幕,安姐愣了好大一会儿··待她回去的时候,冰琴已经急的跳脚了,一见她立刻就跳了过来:“我的好姑娘,你总算回来了,思烟姐姐都快吃了我呢”·安姐一怔:“怎么了”·“姑娘你出去也不带个人。”
正说着那边思烟也过来了,“冰琴说你出去的时候天还亮着,可现在天都黑了呢·就算是在自己家吧,这也够令人担心的了,姨娘都说要打发人去找你了呢。
姑娘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啊”安姐摸了下自己的脸,思烟狐疑的看着她,“说起来,姑娘你刚才去做什么了”·“就是出去走走,对了,我的粥呢,端上来吧。”
这话思烟是不怎么信的,可见她不说也就罢了,当然心中免不了要嘀咕一句,姑娘是不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可这事她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也不好问··虽然安姐只要了粥,厨房当然不会只做粥,又有两样小菜,另外还配了黄花菜猪肉蒸饺。
安姐早先才听朱抵介绍过蒸饺,此时看着那碟子里白白嫩嫩的小东西真是百味陈杂··用了饭,让人泡了玫瑰片,她想了想道:“去看看三姑娘睡了没,如果没有让她来我这儿一趟。”
静姐当然没睡,思烟去的时候她刚撒过闷气,听到思烟的话她就跟了过来,不过一来就如同吃了炮仗:“这大晚上的二姐找我来做什么”·安姐看着她,噗的一笑:“没事,突然想你了。”
……··☆、第163章·第三十二章·虽然还没有出伏,但一早一晚已有些凉意了·此时安姐就穿了件月白色的半袖,下面是一条浅绿色的暗花纱罗裙。
面对静姐,她一手捧着玻璃杯,玻璃在这个时代虽然还是稀罕物,却已是富裕人家能用的·就是一般百姓,闺女出嫁或者儿子娶亲也会想法设法的弄一面小镜子,当然质量做工之类的是不用讲究了。
而像安姐,早先在江宁呆过,自己又做过海贸,就得了一套玻璃杯,那质量做工以后世的目光来看真是一般,但用来泡花茶却很有感觉·此时她一手捧着带着粉红色泽的长筒玻璃杯,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静姐,无意中就带出一抹奢侈的诱惑。
静姐看在眼里,不由一呆:“什么”·“你既然没睡,就过来一起喝杯茶吧·这个点我也不让你喝茶叶了,就喝点玫瑰水好了。”
她这边说着,那边思烟就又泡了一杯玫瑰水过来·静姐是个豁得出去的,当下就也上了贵妃榻:“到底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是不是也有人找你告状了。”
如果没有早先的那一次偷听,安姐也许还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不过现在就算知道,也要装做不知道,所以当下一怔:“什么”·“没什么,你找我来干什么”·“其实就是找你来聊聊天,不过也有点问题想问你。
三妹妹,除了打拳你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事务吗”·“你问这个做什么”·“也没什么,就是我突然发现三妹妹你也年龄不小了,这眨眼就到了要说亲的时候,要学些东西了。
你若有什么感兴趣的,比如琴棋书画女红之类都可以说,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找个好老师·”其实此时对女孩的才艺并没有什么要求,当然要会一些,可要说就需要多么精深那就是笑话了——男人们捧的才女往往出身风尘。
不过安姐一直觉得有兴趣总归不是什么坏事,静姐若想学的话她是愿意帮着说服高老爷的··静姐狐疑的看着她,弄不清她什么意思·是的,她其实是知道安姐是对她不错的,起码,杨氏母女对他们姐弟都没什么恶意,否则不说别的,就是她娘留下的那些东西就够扯皮的。
库房里的东西是不说了,有张家在,就是高老爷也不好动·可那些庄子、铺子又怎么说当然是会给他们兄妹的,但其中的收益呢·她今年不过十四,又是要嫁出去的,怎么说都不会分太多,而轩哥更年幼。
他父亲一句帮着照看,在现阶段张家也不会说什么·可这些东西现在都在他们姐弟手中·去年在庙里给她娘做完法事之后,这些东西当着张家人的面被分的清清楚楚的,虽然有些东西已经和早先不一样了,但那显然不是杨氏母女的关系。
因此就连马姨娘过后也对叹道:“想不道那杨氏倒是个有骨气的·不过你也要小心她们以后从你们这里挖银子,这一点你和轩哥可一定要仔细了”·她当时还郑重其事的点了头,但这么久过去,杨氏母女都没有这方面的迹象,反而是张家的一些人,打着各种旗号过来过。
不过要让她承认安姐的好,她又有些过不去··安姐等了片刻,见她不答话,又道:“你没有什么想学的吗”·“没有·”·“既如此,你就学着管家吧。”
静姐一怔,安姐道:“我姨娘年纪大了,对管家不是太有心力·而你,不管是在家中还是将来嫁出去,总是要会这些的,现在就跟着学学吧·”·“你让我学管家”静姐一副你没问题的表情看着她,安姐知道她怎么想的,心中好笑,却一本正经的道,“这些就算你没意愿,也是要学的啊。
你要是有别的事情吧,我也不勉强你,但我看你也怪闲的·明天你把时间安排一下,就过来跟着学吧·”·这要在别的时候,静姐一定已经跳出来反驳了,但现在她脑子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安姐竟然让她管家这个惊天大消息管家啊,主持中馈啊,要说她做为嫡女本是该跟在张氏身边学了。
但张氏已经去了这么久,杨氏又管了好几年的家,所以不管是她还是张家都没想过伸这个手——再看朱抵不顺眼,他们也知道形式比人强,没必要因为这么一个小事而得罪人,何况他们也不认为静姐是这个料。
而照静姐来看,打理张氏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已经够苦恼的了——同时也够满足了,倒是没去想再争什么·可现在,安姐竟说让她管家虽然她没有想过,也知道其中的份量。
一时间她有些怀疑安姐是在开玩笑,可她那样子又实在不像··就这样,静姐晕晕乎乎的回去了,第二天一早就找到了郑妈妈,郑妈妈也没想到安姐会主动提这个,当下不免有几分感慨:“三姑娘,二姑娘这是真真为你好,你好好去学吧。”
“……妈妈,我总觉得这不像是真的·”·“是真是假,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自然是真的,虽然一开始没同杨氏商量过,但安姐知道她的性子,也知道她对这个管家其实是有些惴惴的。
早先在江宁还罢了,来到京城,杨氏总免不了为自己的身份自卑,管起家来也有些没底气·安姐因此事也和她聊过,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一来到这京里,总觉得处处都受约束,就怕自己做不好呢。”
安姐过后分析,觉得一,可能是因为杨氏留下的影子太深;二,则是高老爷的官职不够大··在江宁,高老爷可以说就是最大的官,她就算是个妾也没什么好畏惧的。
而在这京里,高老爷真不算什么,杨氏也就畏手畏脚了·别的不说,她一个妾主持中馈,总是有些底气不足的·从她的话音里安姐能够听出,她一方面舍不得离开她,另一方面对去广州也是有一定的向往。
不过真要让她选择,当然还是留在京里能时时见到她的好··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同样的,安姐也有些舍不得离开杨氏,但看现在的情况杨氏说不得是要一起去了,不说别的,就是主持中馈就要有人。
何况杨氏同高老爷现在的感情还不错··至于说培养静姐,倒没有别的什么目的·一是觉得是时候了,再怎么说静姐的年龄也到了,她再说不嫁人也不能当真;二来,原因就比较复杂了,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因为轩哥,她真没想到这个弟弟在背后会这么维护她;二来也有些是因为朱抵——她都这么做了,静姐总不至于看不出她的用心吧,若她还是不识好歹,那她以后也可以不用搭理她了。
事实证明,静姐虽然蛮横了些霸道了些,却是知道好歹了·之后再看安姐,虽不至于恭恭敬敬,却总不是横眉冷对了,说起话来也比较正常了··高老爷看到这些变化心中欣喜,对杨氏道:“我这辈子有三件得意的事:一,深受皇恩;二,得中探花;三,妻女皆优。
二娘子,安丫头真是比一个哥儿都更令我有光彩啊·”·听他如此夸安姐,杨氏自然非常欣喜,不过就像天底下大多数的中国家长一样,在别人夸自己孩子的时候,总免不了要谦虚一二:“这丫头,就是性格太硬,以后到了南安王府,我真担心她……”·“不妨。
女儿过的如何,一看命,二看运,三看自己的本事·咱们丫头本事是不缺的,而这运,我看也不差,那个朱抵对她总是好的,至于这命,就要看我的了,只要我受圣上重视,二丫头就算在王府也不会被人小看了”说到这里,高老爷带着一股浓浓的自信,因为前不久固安帝又宣他进宫了,这一次固安帝没与他长谈,过后却派了个太监给他。
这太监姓王,已有六十多岁,在宫中已混到了一定地步·不过当朝对太监有严格规定,他虽然掌有一定权势,也不过吃好喝好用好,若说能向朝中伸手,别说他,他在宫中拜的爹爹爷爷都不成。
而到了他这个年龄,也没有太大野心了,就想回老家过过安稳日子,同时看能不能收个族中弟子,好歹以后也能有个烧纸的··而他的老家,正在广州·固安帝派他跟着高老爷,一是提前告诉他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二来也算是个尚方宝剑,虽然王太监绝对没有尚方宝剑那么大的作用,但也是一个高老爷受重用的信号。
也的确如此,在王太监到高家的第一天,张家就沸腾了·张老爷等人一方面高兴一方面又莫名其妙——广州真不算是太好的地方,为什么圣上就这么重视·而不管别人怎么想,高老爷是信心倍增,越发用功刻苦,就等着到广州大干一场呢。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到九月的时候安姐的嫁妆已经全部备齐·按照份例,她这样的庶女就是五千银子,因为她高嫁,本来定的是八千,而现在高老爷大手一挥,只是公中出的就到了一万五。
除了早先打的家具收拾的铺盖,后面添的首饰,就是京里的一个小庄子了,这也是高老爷本身在京里唯二的一个庄子··比起另外一个庄子,这个庄子还带温泉,因此冬天也能种一些瓜果蔬菜,是高家冬日有力的蔬菜补充。
不说安姐,就是杨氏也没想到高老爷会这么大方,收的时候颇有些惴惴的:“这个庄子给安儿了,以后冬天家中用菜……”·“无妨,还有张氏早先的庄子,冬日里也会种瓜果的。”
杨氏皱着眉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高老爷大手一挥:“你不用担心,第一,过了年咱们就去广州了,也吃不了这庄子里的菜了;二来,那庄子虽是张氏留下的,咱们总能优先采买吧,家里这点钱还是有的。
至于静丫头会不会说嘴,她要是个懂事的就不会·以后要有人翻出这事,我也自有话等着,别的不说,安儿在江宁,就没少帮我的忙·钱财上以后也只会有更多的。”
江宁之后的联合,他自然是没少收干股的··“可还有四姑娘……”·“那个孽障,你以后就不要提了·”虽然舒姐最近没惹什么事,高老爷提起她还是一肚子火,他几个子女,除了最小的留哥还看不出来,其他的要不就是异常能干的,比如安姐;要不就是异常忠烈的,比如心姐。
静姐就算差点,到底没惹出过什么事;轩哥虽然弱了些,却是懂事的·就这么一个舒姐,却成了他的大污点,有时想起都会又恨又怕·恨的自然是舒姐的愚蠢,怕的则是若非朱抵对安姐情深,现在他高博荣还不知会成什么笑话呢·“我早先是想把她嫁到老家的,现在看却是不成了。
待咱们到了广州,就给她相看一户打发出去·若没意外,咱们是要在广州呆六年的,总能看顾一二,之后,就看她的造化了·”·他都这么说了,杨氏自然不会再多嘴,而除了这些,还有他们早些年在京城置办的产业。
这些安姐本是想留给杨氏傍身,杨氏却怎么也要她带走:“傻孩子,嫁妆是什么就是女人的脸面,要不是怕惹是非,我只担心给你的不够呢·至于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父亲再不好总不会让我吃不上饭,何况,还有留哥呢”·好说歹说,最后还是让安姐带走了。
而除了这些静姐轩哥金氏高老太太都添了东西,高老太太的就两个镯子,说是玉的成色却极是普通,加在一起也不见得值一百两·倒是金氏添了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虽然做工一般,那宝石却是实打实的。
轩哥现在手里没什么钱,却也靠过去的积累给她添了一小套头面,拿来的时候还非常不好意思,吭吭哧哧的保证以后定会拿好的大的过来·倒是静姐,大大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拿出了张氏留下的一间铺子,虽然只是个卖笔墨纸砚的小铺子,却是个实打实的商铺,做了这些年有固定客源也有固定盈利,倒是个细水长流的保证:“你别以为这是我给的,是我娘给的,我娘早说了,待你出嫁的时候,会个你添妆呢”· ·☆、第164章·第三十三章·在说这一句的时候静姐昂着头瞪着眼,如同一个骄傲的公主,只是眼中带着一些红丝,安姐笑着摸摸她的头:“待你出嫁,我也会给你添妆。”
静姐哼了一声,虽然没说出来,那神情却已经表明了——谁稀罕啊,随便你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安姐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日子一天天临近,高家越来越忙碌,哪怕是对安姐没什么好印象,不想管事的高老太太也不得不动起来。
虽然那一天南安王府是主场地,可高家这边从上到下也要经过一番收拾·下人们也需要安排好,高老太太再想躲清静,这些也是躲不了的·何况还有三日后的归宁,再怎么着高老太太也不能不见朱抵。
杨氏忙的团团转,静姐跟在后面更是头晕眼花,最后郑妈妈和金氏都被拉了出来·前者是个讲规矩的,后者也是个管家能手,特别是金氏,本就有心讨好安姐,这种事当然事更加卖力。
这里面最清闲的反而事安姐了,她平时帮杨氏管家,现在却是不好再插手·最多也就是晚上算算账,核实一下各方面的开销·而这一算她也不由暗暗咂舌。
现代都说婚结不起,可在这古代,花费也一样不少·不说给她的嫁妆,就是家中上下添新衣就是一大笔,还有从上到下的赏钱,此外还有新添的盘子,新补的漆,要摆的花、拉的绸缎,要放的鞭炮,撒的赏钱,林林总总加在一起竟也有上千两了这还不算归宁时要置办的酒席。
安姐看的有些不安,说实在话她现在并不太在乎一两千两,这笔银子她也能拿得出来,她也知道高老爷不缺钱·就算江宁遭了灾,他离开时各方面的程仪也没少送。
但现在是在京城啊,如此花销,不会有人弹劾吗·杨氏在这方面却比她想得开:“你就放心吧,这些都是你父亲交待的,他心中有数的·”·安姐满脸狐疑,最近高老爷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他真心中有数·杨氏笑了:“你这算什么啊,你是不知道早先夫人进门的时候……我虽然没见,可也知道比你这不知排场了多少倍。”
“那怎么能一样”·“其实都一样的,不说别的,就是在咱们老家那地方,只要善待姑娘的,都会把婚礼办的体体面面的。
我早先出门的时候,家中也摆了酒席雇了轿呢·”说到这里杨氏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有怀念更有些落寞,安姐默默的握住了她的手,她同高老爷青梅竹马,绝对没少畅想过嫁入高家时的场景,谁知最后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其实这种事,又何尝没在她身上发生过·想到这里,安姐不免又有几分唏嘘·女人总是把自己的希望放在男人身上,而最终得到的往往是失望。
这到底是男人的错,还是女人的错或者大家都没有错,而是,这就是人生·安姐突然发现自己感性了起来,是谁的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这种形而上的东西想破脑袋也不见得能解决实际问题。
不过她发现自己就算知道这个道理,也不能让自己平心静气·过去拜强大的生物钟所赐,到点就睡,现在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更是七想八想·她这种状态当然瞒不过身边人,不过像思烟冰琴这种是不好说什么,杨氏是不在乎,她对卷秋说:“哪个当姑娘的没经过这一遭将来轮到了你,你就知道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卷秋是已经说定了亲事,对方是高老爷的一个亲随的亲戚,说起来也巧,也姓杨,在外面开了个铺子卖糕点,虽不至于像福瑞斋那么有名,也是几十年的老铺子,给的实惠,很受一般百姓爱戴,因此家中也比较殷实,虽没有丫头却有两个妈子。
因是老门老户,也有两进的院子,卷秋嫁过去也不至于受苦·而那杨家公子卷秋是偷偷见过的,心中是满意的,此时听杨氏一说,立刻臊的不行:“姨娘就来打趣我”·杨氏看了她一眼:“我是实话实说。
这女人啊,嫁人前总会想这想那,想着以后的生活,想着未来的夫君,弄不好还会规划一下自己的孩子·可真嫁过去了,生活了一段,也就知道自己早先想的都是没用的。
这一点,不管早先是不是见过,是不是认识,都一样·算了,不说这些了,姑娘那天要穿的里外衣服可都收拾妥当了在头天晚上你们可要再给我检查一遍,务必不能有一点差错。”
卷秋连忙应了··就是在这种慌乱忙碌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十月十六日,宜嫁娶、祭祀、祈福、求嗣、开光、出行、解除、出火··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普通平凡的一天,于高家,这是一个嫁姑娘的日子,与安姐这是人生的转折点,但对大多数的京城百姓们来说,这一天本没有什么不同,虽然是个好日子,但一年里有上百个好日子呢。
别说普通人家成亲,就是王公贵族咱们也没少见·真要说能令咱们帝都人民感叹的还是皇上或者太子大婚·不过当今圣上是在做世子的时候就成了亲,没意外的话,估摸近期是不会再封后了,至于说太子,想来也还要再等个十几年。
所以虽然南安王家二公子今天要成亲的消息很早就被传扬了出去,一般百姓还真不是太在意·当然,不是说不凑热闹,这种热闹还是要凑的,不说别的,总还能有些瓜果赏钱不是·但是这一天的婚礼却把所有观看者都给震住了,一直到十几年后太子大婚时还有人津津乐道的谈这一天的事情。
这一天朱抵骑了匹纯血马,虽不是白马,但那身高那气势却把一般人们常见的马匹都比成了驴·而朱抵本人更是一身鲜艳的红,当然新郎官在这一天都穿红,但朱二公子平时就以一身红衣见人,此时穿来更有神采。
他本就长的俊俏,这一身行头配上任谁见了都要喝声彩·而就算是朱二公子也知道今天不同往日,脸上的表情也端正了起来,要知道他现在也是打了几场硬仗,领过成千上万的人马的,这态度一端正,气势立刻就显露了出来,当然,要说多么霸气无边也许还谈不上,但绝对做到了严肃活波积极向上。
不过要只是这样还不至于令首都人民难忘,关键的还是他后面跟的护卫队·固安帝把他从太原掉进来,大部分兵士都便宜了其他人,但他的亲兵却是跟着走的,朱二公子的亲兵是多少呢三百人是的,在知道自己要被调职的时候,朱抵很无耻的把一些精锐都编入了自己亲兵的行列,这一点他也没瞒固安帝,固安帝知道了也只是一笑。
其实不说朱抵的官职,就是他将来要分得的爵位上来说也是要有几百仪仗队和护卫的·所以关于这一点,就算一向好指手画脚找毛病的言官们也没有说事儿··而在这一天,这三百亲兵全部穿上了他们的作训服是的,就是那改良版的党卫军军装,一个个扎着腰带穿着长靴迈着一字步,什么,黑漆漆的一片不吉利错,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披了一件大红披风·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深秋,天有些凉,天上还有风。
所有人的披风被刮的猎猎而响,在向一个地方飘的时候如同连成一片的旗帜·此时的人们也许不太知道什么叫热血,但这不妨碍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长大了嘴,在心中感叹——真漂亮啊·漂亮,真漂亮,就连安姐在轿子中偷偷往外看也要承认这一点,不仅漂亮、帅气,她更有一种自豪得意。
在现代她看过阅兵,看过各种仪式,但那个时候她只是看,就算在现场也是隔离带外面的,而这一次她是身致其中·这一次也算是禁卫军首次在公众面前正式亮相,当然禁卫军一直也是有任务的,比如过年祭天就是他们要干活的时候,但那个时候穿着过去的衣服走着过去的队形,大家也没什么感觉,最多也就是……唔,这队伍貌似精气神不太一样了但谁也不会多想。
而这一次却是把朝中上下都给震了一把··要说禁卫军就是走队列的,过去的禁卫军队形也走的十分漂亮,可漂亮和漂亮还是不一样的,这就像是模特和士兵一样·也许外人说不出具体有什么区别,但其中的差别他们还是能感受到的,比如说张老爷……·这一天张老爷并没有到高家,虽然他竭力的想扒着高老爷,可总不至于连最后的脸面都不要了。
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过看迎亲——他下面的子子孙孙不知道有多少,这有什么好看的所以他本是带着几个清客去喝茶的,只是他找的茶楼正是繁华之地,而朱抵既然想露脸了,当然是哪里人多往哪里走,哪里繁华往哪里钻,所以张老爷就这么坐在茶楼上无意中观看了一回阅兵,一开始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下面人乱喊才反应过来:“南安王府的二公子成亲了啊”·“南安王府的二公子”·“就是打败了寿王的少年将军啊。”
虽然严格来说寿王不是朱抵打败的——起码不是他一个人打败的,可少年英雄总比老英雄好看是吧,少年将军也比老将军听着更给人带来无限遐想··果然一听这话下面一片恍然大悟声:“原来竟是那位将军娶的是谁家的姑娘”·“高家的啊,就是那个新得了一等勋章的高大人家的二姑娘据说这位姑娘在江宁时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呢”·“怪不得怪不得。”
一片赞叹,张老爷听了那真是各种滋味·他想那高家的二姑娘又做过什么,他的亲外孙女那才是真正的、真正的……·“迎亲队伍来了,咦,这是……”·“怎么一片黑”·本来陷入沉思的张老爷抬起了头,让人把窗户推开,然后他就怔怔的看着那一排队伍从自己眼前走过,那不是他所熟悉的军队,他们穿着另外的衣服,迈着另外的步伐,可是、可是……·“真是胡闹太胡闹了祖宗留下的规矩怎么能这么改”·“大喜之日穿黑衣……太不讲究了”·他的两个清客这么议论着,其他人纷纷附和,可就算他们再表现的义愤填膺,也挡不住其他声音从别的地方传来:“真漂亮啊”·“果然不愧为朱将军的亲兵”·“这身衣服我家那兔崽子也有,我还不让他穿呢”·……·这支队伍,张老爷看到了,福王看到了,南安王看到了,朱纳也看到了,他看着自己的弟弟鲜衣怒马众人簇拥,他看到了他的弟弟亲手打下来的江山。
他一边欣慰着、骄傲着,一边又有些难过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是和南安王一起招呼着宾客··而这一幕固安帝……他当然没有看到,但他也听下面人现场直播了。
当听到下面人绘声绘色的说那支队伍怎么拉风的时候他不由得莞尔一笑,他这个小堂弟过去就喜欢出风头,这次总算又出了一次··他本来是动过到南安王府的念头的,后来想想还是罢了,毕竟现在朱抵还没有分家,而朱纳早先大婚时先帝却是没有到场的。
不过……他的目光转到桌子边,那里正有朱抵给他的一封私信,是的,不是正儿八经的奏折,这封信上朱二公子没少写错别字,信面也不是太干净,但却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设想:军事演习。
两支队伍真正的厮杀一场·朱抵自告奋勇的要当其中的一方,而另一方,他又要找谁来做呢·而这一切都和此时的朱二公子没有关系,他正牵着安姐一步步的走向正院,他走的很稳当,时刻留意着旁边安姐的动向。
而那边的安姐也紧紧的抓着手里的红布·她不紧张的,不紧张的,可为什么她的手心渐渐有了汗,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成亲嘛,既然在这个时代生活这就是必然要走的一步,可为什么她此时又有了惧怕和……期待·不知何时,他们走到了蒲团前,司仪的声音高高响起——一拜天地……··☆、第165章·第三十四章·现代有一句话是这么调侃结婚当天人的感觉的:不知冷不知热不知累不知渴不知饿。
早先安姐听了这话只是一笑,现在却真的有这个感觉了·她从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折腾,这么一天下来竟还能把身体挺的直直的·这不由得让她想到第一次接到单子时的亢奋,那一天她好像也是这样,忙活了一天别说晚饭了,连早饭都没吃,可却丝毫感觉不到饿,事情成功后给所有知交好友——哪怕不是知交的也都打了电话,回到自己租的房间里还滚来滚去的睡不着·“可这又不是做成了生意”她在心中吐槽着自己,生意成了,那是有光明前景,而眼前的……·“姑娘,要喝点东西吗”见周围没什么人,思烟爬在她耳边低语,“郑妈妈说是能喝点东西的,若有什么不便,也能到旁边解决了。”
安姐是不渴的,不过她想想自己是要喝点东西的,因此就道:“你看看那桌上有什么”·思烟去看了回来道:“有茶,还有果子露。”
安姐微微的皱了下眉,这两个东西她都不是太想喝,不过她还是道:“那茶是温着的吗”·“好像是的,姑娘要不要来一点,也润润嘴。”
安姐点了下头,那边思烟刚要给她倒茶,秦夫人就进来了:“姑娘渴了吧,正巧,我这里带了些粳米粥,姑娘趁热先用一些吧·这王家的婚礼,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夫人怎么来了”安姐有些哑然·秦氏夫妻当然是跟着她一起过来了,但秦夫人毕竟身份特殊,是不好当普通妈子看待的,安姐并没有想到她会在此时过来。
秦夫人一笑:“我本来是在我们那边忙活的,先前我家那口子找过来让我到厨房要了东西,想来定是二公子吩咐的·”·严格来说秦氏夫妻都是朱抵的人,虽然早先他们并没有来过王府,但这次为了给安姐探路,他们早半个月就过来了。
朱抵虽没办法在王府给秦举人一个官职,却还是能给他安排个住处的,因此就在临近王府的地方给安排了一个院子,虽只有六间房,就他们两口子带着下人也够住了·因知道她的身份,无论是南安王妃还是王氏都没有给她安排活计,所以她早先不过是带着下人归置东西。
听了秦举人的话,她连忙就拿了银子来到厨房··她是个明白人,知道安姐在王府里过的如何,厨房是很重要的一环,特别是他们这边还没有安排小厨房,这大厨房就是一定要打点好的。
因此这半个月,她有事没事都往这边来·她谈吐不俗出手又大方,厨房的人就算知道她的身份,也并不厌恶,何况,现在谁不知道他们的二公子起来了他身边的人就算不巴结,也不该冷淡了·所以她这天一拿银子出来,就有人出手给她热了碗粥,过后还搭配了两样小点心,此时她就都拿了过来:“姑娘,啊不,现在要叫二夫人了呢,快过来用些吧。”
她一边笑着,一边就把篮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饶是安姐一向脸皮厚,被她叫的也有些面红耳赤,好在她今天妆上的厚,倒也没有人发觉··安姐喝了粥又吃了两块点心就停下了,秦夫人不好再这里多停,见她吃完就收拾了东西。
不过临走前却又趴在她耳边道:“姑娘别太紧张了,公子是极喜欢你的,你看这屋里没有外人就知道了,我刚进来时眼看两个丫头在那里急的比眼色呢·”·虽然早有感觉,但听秦夫人这么说了,安姐还是不由得一笑。
早先朱抵来掀盖头,这屋里是站了满满的人,而待他走了,这屋中就只剩下她从高家带来的四个丫头·要换成别人也许会觉得受了冷落,她却知道这恐怕还是要朱抵费了心思安排呢。
秦夫人走后,安姐继续在那里呆坐,也不知是不是那点粳米粥点心的缘故,这次她终于有了点别的感觉·忍不住的,她开始打量这个屋子,以她的感觉来看,这是一个大约有四十平方的大房间。
她屁股下是一个架子床,这种床她在现代见过,说实在当时并不觉得好看,因为这种床实在是太大了,说是床,更像是个小亭子·而且,太有古典古色的感觉了,就算家中故意按中式风格来装修,还有一个周边环境和家电呢。
不过放在这里,她觉得还好··除此之外,屋里还有一个八仙桌·再旁边,就是一个博物架,放着美人壶、大耳瓶,靠窗的地方则是一个贵妃榻,不过让八仙桌挡着,看不清全貌。
总的来说,这屋里的东西并不多,而那八仙桌,估计将来还是要撤掉的·因此,就算有这么一个大床,这个房间看起来还是很宽敞,和她在高家时的完全不一样··又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乱糟糟的响了起来,然后朱抵就带着一身酒气的被扶了进来。
“二夫人真不好意思,二公子喝多了·”一个妈子满脸歉意的看着她,“王妃已经吩咐去做醒酒汤了,马上就端上来·”·“谁、谁说我喝多了”朱抵一边乱挥着胳膊,一边大喊大叫着,“谁再说我喝多,我、我就剪了谁了舌头。
咦,你是谁,怎么在我房里”·安姐无奈的看着他,朱抵扑上来抱着她的肩左看右看,还抬起了安姐的下颌,就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他带来的下人都是一脸的不忍目睹,而思烟冰琴也都瞪大了眼,这就是他们的姑爷这就是那个极有本事对他们家姑娘极好的那个少年将军这、这也太对不上号了吧不能怪冰琴思烟没见识,她们倒是见过高老爷喝多,但高老爷一喝多就是诗兴大发,虽然那诗做的也比较一般,可冰琴思烟又听不出来,只会觉得高老爷真不愧是探花·而现在朱抵这一喝多了,怎么就变成了戏本里的花花公子他们家姑娘嫁过来,真的没事吗·“哦,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安妹妹妹妹你好”说着,朱抵站直了身体,拱了拱手。
他那边下人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好在这时醒酒汤已经好了,她们连忙七手八脚的送上来,但朱抵哪里肯喝,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没醉,众人劝的狠了,他就变了脸:“我说没醉就没醉,你们听不懂吗都给我出去滚出去”·下人们面色一变,面面相觑了片刻就都退了下去,安姐看了眼自己这边的人也道:“你们也先退下去吧。”
思烟冰琴当然担心她们姑娘,可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违背,只有抱着各种担心退了下来·而她们一出来,朱抵就不动了,虽然还保持着早先的姿态,但那气势明显不一样了,安姐看了他一眼:“那醒酒汤你要不要喝”·朱抵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斜着看了她一下,仿佛有些不知怎么收场似的。
安姐没有理他,自顾自的来到桌边:“要不,你喝点果子露,我看你是不怕冷的·这屋里也不冷·”·“安、安妹妹……”·安姐看了他一眼,朱抵终于变换了姿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个,你怎么知道我没醉”·“猜的。”
“啊”·安姐一笑,心说那喝醉的她不知道看过多少了·有那想装醉揩油的,借机发疯的,什么类型的她没见过朱抵这虽然装的比较像,可那眼神明显是清楚的,她扫一眼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否则还会让冰琴思烟等人下去——这人一喝多了酒,那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她就算是对朱抵有一定了解吧,那也只是他清醒时候的了解,醉了的时候……·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她可知道一个人,清醒的时候再没有那么好了,斯文有礼简直就像神父,一喝醉,立刻黑化,结了两次婚最后都因为这个离了。
她一点也不想明天早上鼻青脸肿的听朱抵道歉··“这汤你喝吗”安姐继续道,朱抵走过去用调羹搅了搅,一脸嫌弃,“什么都没有就是点酸水,我才不要。”
“所以才让你喝果子露啊,我看这是苹果榨的,应该还不错·”·朱抵眨了眨眼:“还有别的吗”·安姐看着满桌的点心,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就拿手指点了一个离的最近的糕点,那糕点是酥皮的,外面用红糖拼了喜字,被她这么一点就凹进去一块,露出了里面的枣泥馅,安姐添了下手指:“我觉得这个还能吃,不过这么吃掉会不会不好”·经常能在小说中看到某某穿越过来的新娘在等新郎时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被新郎抓包,然后新郎觉得这新娘好可爱好纯真好有性情等等等等。
安姐虽没想过效仿,但本来也对这满桌的食物有些好奇的,不过她一见之下就知道这偷吃……貌似不太可能·每个盘子都摆的有造型好不好组成到一起还是一个喜字好不好这桌子是整个端上来的,撤下去的时候又该怎么办是让下人看到你偷吃了啊还是你偷吃了啊·她有这个犹疑,朱抵却不在乎,在桌子上看了看,直接拿起了被她戳破的那块点心塞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道:“没事,明天我再当着他们的面吃两块,妹妹你若想,也吃啊。”
安姐是没多少胃口的,但她觉得作为一个穿越女是不是有必要应一下景因此她想了下:“好吃吗”·“还行。”
安姐拿起一块也吃了起来,这点心明显是给人看的,并不是多么讲究,不过也不难吃·安姐吃完一块的时候,那边朱抵已经向第三块进发了··“你刚才没吃东西吗”见他一副不罢休的样子,安姐忍不住道。
“何止是没吃东西啊,光被他们灌酒了,这帮兔崽子”·“是你的手下灌你的”·朱抵哼了一声,脸色微微一变,不过他随即又笑了:“不说这些,妹妹也吃啊。
妹妹今天也是劳累了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对了,刚才秦夫人来了没”·“来了,带了粥和红豆包,我吃的挺好·”·“那就好,不过这两样只能当点心,待再过一会儿我让厨房给咱们下点面,再切盘羊肉,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不过今天恐怕不能太讲究了,待明天妹妹想吃什么都可以吩咐下去。”
“晚上吃羊肉不好吧,你若真想吃,就让他们上个兔腿腰窝什么的·”·“行,就听妹妹·”朱抵一边点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果子露,“我刚才见席上好像有兔肉,应该是能要的上来的。
妹妹还有什么想吃的吗”·他一脸别客气尽管点的表情令安姐差点来一句有烧烤没,不过就算没说出来她的表情也变得微妙了·如果没有弄错,这应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吧,可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待吃完六个点心,朱二公子终于停下了伸向盘子的魔抓,然后,他也有些发愣了。
是的,这是洞房花烛夜,这一点,朱抵是非常清楚的,他更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作为在军中厮混了六七年的他,就算没什么实战经验,理论知识也是十分丰富的·可关键的是他不知道怎么做啊他是应该过去搂着还是拉着还是、还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来一句娘子请上床·他这边一停顿,那边安姐也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下一步该怎么办怎么办作为一个在现代人她非常清楚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她为此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早晚都是要过这一关的,若她想在这个时代过安生日子,那就一定要嫁人,而只要嫁人免不了就有这么回事。
比起别人朱抵好歹容貌英俊,年轻力壮,说起来,她总是不亏的··可现在,到底要怎么啊·于是,在这个人生非常重要的大日子里,在外面不断的放着烟花的背景下。
朱抵和安姐都吃了喝了,然后就开始齐齐发愣·一直到很久之后安姐想到这一幕还会发笑,她想那个时候他们真是年轻的可爱啊··不知道过了多久,朱抵咳嗽了一声,吭吭哧哧了半天:“那个……妹妹要不要……洗漱”··第166章·    第三十五章·    朱抵躺在床上。
    安姐也躺在床上··    蜡烛已经被熄灭了,一开始很黑,渐渐地,外屋的光亮已透了过来,模模糊糊的两人都能看到头上隐隐绰绰的床幔。
两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们也都知道对方没有睡·安姐倒是想睡的,可任谁身边躺了一个过去几乎没有多少单独相处过的异性也都睡不着啊·    他们是已经都梳洗过的。
不管怎么说,南安王妃面子上的功夫都是做的相当不错的·朱抵的这个院子占地要有两亩地,正厅、抱厦、书房、卧室,还有专门的沐浴洗漱的房间·当然还不至于修个大池子之类的,但大圆木桶也足以装下三个人,又有充足的人手,洗头洗身体都非常方便。
    刚才安姐就彻彻底底的梳洗了一番,泡的皮肤都发红了,才依依不舍的走出圆桶,什么她过去没这么洗过澡太小看她了,穿过来也七年了,这些经常要用到的地方她怎么会不做一些改善虽然高家没有这么大的屋子,她也做不出这么大的圆桶,但弄一个简易的沐浴设备还是没问题的——快捷客栈的一些东西,最初就是来源于她的闺房啊·    她之所以固执的在里面泡着,就是不知道出来后要做什么啊·    ……好吧,正确的说应该是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可不知道要怎么做,或者说对于和朱抵发生这些事她还不是能完全的接受,就算她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她正这么想着,就觉得右边有点动静,然后,就有个什么东西碰了下她的手,那一下真是又轻又快,若不是她此时正感觉灵敏着,简直就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而她的身体几乎是比她更快就有了反应,几乎就是在被碰触的瞬间,就弹了一下··    “妹妹还没睡啊……”·    (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安姐默默垂泪,然后嗯了一声。
    “好巧哦,我也没睡·”·    (二公子,你不觉得这句话很假吗)·    “……嗯。”
    “那妹妹,我们来聊聊天吧·”朱抵说着翻过了身,然后很自然的把手盖在了她的手上,安姐反射性的想抽回来,到底按捺住了,“聊、聊什么”·    “妹妹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安姐想了下:“古怪的东西我不吃。”
    “什么叫古怪的东西”·    “比如说蛇啦、老鼠啦……”说到这里她脸色有点变,她曾见识过所谓的三叫,那真是成功的把她这么一个吃货给逼的一天没吃东西。
一天之后呢成功的被老家的胡辣汤油条给治愈了·    “嗯嗯,这些东西我也不吃·不过也要看什么时候了,在边关的时候有一阵缺肉,就有人打了老鼠……”·    安姐猛的转过头,瞪大了眼,朱抵连忙道:“当然我没吃,不过那一阵我却把美丽给拘着了。
你知道它虽然凶猛,可人要是饿的狠了却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    “那阵子你过的很苦吧·”·    “还好啦,一开始是有点,后来有了妹妹就不苦了。
查得兄弟一来,我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日子立刻过的不一样了·”·    安姐一笑,低声道:“骗人·”·    “没有,是真的,妹妹你不知帮了我多大的忙。”
说这一句的时候朱抵同学也有些叹息·那时候他雄心勃勃的跑到太原,本以为能大施拳脚——为什么不呢,他要身份有身份,要人手有人手,要功夫也有功夫。
别人能做到的,他为什么做不到他不会贪污不会克扣,他会按照太、祖的兵书上的要求,认真的练出一支强兵·    但等他到了太原就知道现象太美好,现实太残酷。
他的身份,别人并不见得看到眼里;他的人手,说不上亲信;他的功夫,在真正的战争中什么都不算·他要想混出来,就要和那些人一样克扣自己的手下;他要想有自己的亲信,就要和那些人一样牺牲大多数士兵的利益而养出自己的家丁。
    他坚持着不让自己那么做,可他不知道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怎么办,就在这个时候,安姐给了他另外一条路……·    “这个也许你没骗人,但老鼠那一段是一定骗了人的。”
    “啊”·    “边关什么时候不缺肉了”真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门大小姐吗就算没有现代经验,她也是同查得兄弟有过书信往来的,在信里大查得可是有过这样的评语,“这里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繁荣而又荒芜,在这里你能找到最勇猛的勇士,也能找到最下流的小贼;有最美丽的姑娘,也有罪丑陋的嘴脸·很多军官能花很多银子买一面镶宝石的上等镜子,而他们的士兵却连最简陋的食物都吃不上。
我为此感到惊奇,但想想也就释然了,在遥远的海外,不也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吗相比之下,朱将军真是最公证仁慈的统领了”·    从某个方面来说,查得兄弟和他们一直合作良好,朱二同学的人格魅力也是一个原因……·    当官的克扣士兵,一般的兵士连糙米都吃不上,还会放过老鼠朱二的兵就算伙食好,可还有别的人呢·    朱抵一怔,随即有些懊恼的说:“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聪明。”
    安姐哼了一声,朱抵又道:“那好吧,没有老鼠,可的确是有蛇的·那一次就有人捉了蛇,妹妹你怕不怕蛇”·    安姐打了个激灵,朱抵心中一喜:“到夏天,我给你捉蛇好不好我告诉你,这活儿我可拿手了,一下就能卡着蛇的七寸,抓住之后就往下猛甩,先把它给甩晕了。
再之后就好处理了,想活剥就活剥,想砍头就砍头·当然一般我就是玩玩,可要是在边关,那就是蛇肉大餐了·他们通常是捉了之后在火上烤,味道还不错。
其实妹妹你应该试试的·”·    “……二公子·”·    “好吧,我知道了,妹妹你不喜欢·那还是吃牛肉吧,我看今天的兔肉你也怪喜欢。
这风干的就是比卤制的好吃,不过要是卤的好的好也很有特色,其实兔肉最好吃的地方在秃头,很有滋味·”·    “……晚安。”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安姐说着反过了身,什么紧张啊担心啊,根本就是扯淡呢,跟这么一个贱货生活在一起,她就不该正常了朱抵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小心的欺了上去,安姐没有动。
他又搂了上去,安姐依然没有动·但当他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安姐翻过了身··    “妹妹,今天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呢·”朱二同学的声音带了点讨好和委屈。
    安姐闭上了眼,朱抵愣了一下立刻大喜的扑了上去……·    在很久很久以后,朱二同学最听不得的一句话就是:“你行吗”·    排行第二的则是:“还是换我吧……”·    ……·    虽然连着几日都是忙忙碌碌的,这一天思烟还是不到寅时就起来了。
她穿好衣服,喝口水,见那边冰琴还睡的香,她过去推了她一把,后者立刻就睁开了眼:“我睡过头了”·    “还没有,不过咱们也该起了,今天可是姑娘的大日子。”
    冰琴一边点着头,一边坐起身在自己脸上拍了拍:“什么时候了”·    “快寅时了,我估摸着夏妈妈一会儿就该来叫了。”
    这个夏妈妈就是安姐这次带来的一个妈子,首饰什么的杨氏母女都没有太费心思——京城和江宁都是大地方,只要有银子,好东西随便挑,她们需要做的就是做好预算。
但这带来的家人上,却都费了一番心思·安姐在南安王府过的如何,有没有得心应手的家人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早先同朱抵订了亲杨氏就开始留意了,但那时候张氏还在,她也不好有什么大动作,只有偷偷的观察府里各个妈子的脾气性好。
待到了江宁,她自己主持中馈,那是真看中了两个人,也慢慢提拔了上来,谁知其中一人被舒姐除了,只剩下这个夏妈妈··    这个夏妈妈别的也就罢了,就是稳重,另外一共有三子四女都站住了,杨氏就觉得她是个有福气的,所以她虽没有别的技能,也让安姐带了过来。
    除了她,就是另外一个姓段的妈子,却是做了一手好菜,脾气也温和··    丫头这边,除了冰琴思烟,还有早先院中的两个小丫头也提成了二等的,再之后,就是两房家人。
夏妈妈的儿子会赶车,段妈妈的夫家嘴皮利索,又在京里住了几十年,地面人头都是极熟的·有这些人在,安姐总是有自己使唤的动的人手了··    思烟冰琴等人赶到正屋的时候,王府里的几个丫头已经站在外面了,其中一人面露惊讶:“怎么姐姐们竟没睡在屋里吗”·    冰琴想说话,思烟拉了她一把,笑道:“几位姑娘起的倒早,竟显得我们起晚了呢。”
    “看姐姐这话说的,倒不知让我们怎么回答了,不过王府里,规矩大着呢”说着,斜眼看了她一下,思烟本来也有些火,但被她这一看,也有些想笑,因此当下应了声是,拉着冰琴就到了一边,其他两个小丫头连同夏妈妈等人也都跟了过去。
那丫头见她这个做派,一时倒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看了眼周围的人,另外几个一接触她的目光都垂下了眼,气的那丫头在心中暗骂:“吃里扒外的东西们这还没在新主子这里领一天的工钱呢,就忘了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了”·    正在此时,屋里传来了朱抵的声音,那丫头一怔,连忙走了进去,因为离的远,思烟冰琴倒是落在了后面。
冰琴倒是想超上去,却被思烟拉住了··    “姐姐”冰琴有些疑惑的看向她,思烟道,“不要急,乱糟糟的争上去像什么这才第一天呢”·    在丫头们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完成洗漱,朱抵安姐二人就向正院走去,他们表现的都很正常很普通,但只有同安姐熟悉的才知道她的身体有些僵硬,思烟不免有些担心。
而此时,安姐心中更是在骂娘——尼玛啊什么朱抵是美少年她其实是不亏的,孔武有力而又没有什么技巧的美少年是御姐享用的好不好,她现在虽有御姐的心思,却还是萝莉的身体啊。
    而那边的朱抵,眼神却像是偷腥的猫,不时的往安姐那边看··    而今天不仅是安姐夫妻要早起,南安王、朱纳等人也是一早起来的了。
    南安王府人口不多,见礼倒也简单,就是在面对王氏的时候,南安王妃多说了两句:“你们两个嫁给了他们兄弟,以后也还是要像亲姐妹似的好好相处才是。”
    王氏同安姐自然都连忙应是,不过心中当然也都知道不可能,好在她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知道对方不是难相处的··    “咱们府里人口不多,这是王爷的遗憾,也是我的遗憾,还望你们以后能多多开枝散叶,也为皇家的子嗣延绵做一份贡献。”
南安王妃又慢慢的开口,王氏的脸顿时一白,安姐低着头,连忙应声是,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问朱小二怎么才能早些分家·王氏的事她也听说过,两次怀孕两次都没成,最后一次还伤了身体,这在她看来八成就是朱纳的事,可这个时代不会讲究这些,南安王妃更不会讲究这些。
要说南安王妃事个顾大面的人,可这一次竟当着她这个新媳妇的面说这些——这在别的地方也许只是场面话,但在这里,差不多就算是忌讳了,王氏在这府里,平时不知要有多艰难呢,安姐一点也不想自己将来落到这个地步。
    “好了,这才第一天,别给孩子们压力了·老二,你以后也算成家了,可不许再胡闹了·”·    “看父王说的,我什么时候胡闹过。”
朱抵不满的抗议,“我再正经不过的人,都是被父亲说坏的”·    一句话说的南安王张口结舌,旁边朱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朱抵斜着眼看过去:“大哥笑什么”·    朱纳一边笑一边摇头:“二弟,你说别的也就罢了,可说自己是最正经的……”·    “好吧,”朱抵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副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父王是第一正经的,大哥是第二正经的,我是第三正经的,这次你们都没话说了吧。”
·    满堂皆笑,连还有些红眼的王氏也拿着手帕捂着嘴偷笑··第167章·    第三十六章·    空气有些滞涩。
在一起用了顿家宴后,两个儿子就都带着自己的媳妇走了,南安王稍等了片刻,也站起了身:“忙活了这些天,王妃也好好休息休息吧·”·    南安王妃连忙站起来:“王爷不在这里休息吗”·    “不了,我想去找正德下盘棋,也有一阵子没去找他了,不知这家伙又私藏了多少好东西。”
    “王爷也劳累了这些天,不如待过些天再去”南安王妃柔声道,几乎是恳求的看着他·南安王不免有些心软,最后还是垂下了眼,“到他那里,我是去散心,倒不劳累。”
    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王爷”南安王妃的声音猛的一尖,南安王停下了脚,南安王妃挥手让屋里的人都先下去了这才开口,“我最近可做了什么令王爷恼怒的事”·    “……你何必这么说”·    “那就是王爷突然嫌弃起我了”·    南安王失笑的摇摇头。
    “那我就觉得奇怪了,王爷最近为何待我总是这么冷淡每每来到我这里,总是坐不了两刻钟,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对,王爷大可以直说。
你我这些年的夫妻,难道我连个坦白都得不到了吗”·    听了这话,南安王心中也不免有些酸涩·他叹了口气:“你我这些年的夫妻,我还有什么不能对你说的只是……只是我觉得你待王氏大可不必如此。
子嗣的事本就是天注定的·”·    听了这话,南安王妃心中松了一口气,当下道:“我也知道这个,可总免不了有些心急·这一眨眼连抵儿都成亲了,纳儿膝下还是空的。
那些早先同纳儿差不多成亲的,有的,已经两三个孩子了呢·”·    说到这里,南安王妃早先的焦虑又提了上来·南安王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皇家对子嗣的事一直都很重视,长子如此,他又怎么会不上心虽然那太医吞吞吐吐的,可那意思却他已经明白了。
长媳无所出,下面的妾氏通房也没什么动静,这原因,八成是在自己儿子身上,可儿子这又是胎里带出来的问题,就算用心调理,也不知有没有效果··    而一个男人没有孩子……一个王爷没有孩子……·    “王爷今天,就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看着她希冀的面孔,南安王最后还是点了下头·就算是补偿吧,就算是……可他们之间又是谁在补偿谁谁在欠谁·    相比于这边,扶云居中的气氛要更温和些,朱纳正在柔声的劝慰王氏:“母妃的那几句,不过是些场面话,哪家的婆婆不要对新媳妇这么来一句,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王氏心中气苦,心说这怎么可能只是场面话就算那话是一样的,可南安王妃显然不只是随便说说的,那语气神态都是冲着她来的可她还要怎么做就这一年来,南安王妃就塞进来了三个通房两个妾氏,每个她都安排的好好的,每个都让她们有机会与自己的丈夫同房。
为怕丈夫身体受不住,为此她还专门请教了太医··    吃什么用什么补什么,她为此费尽了心思,倒是她自己,因为坏了身体,已有一年多没与自己丈夫亲热了但此时,丈夫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反驳,只有强笑道:“我知道,只是恨自己不中用。”
    “又胡说了·”朱纳拉着她的手,“这又怎么能怪你子嗣的事本就是注定的,若我真注定无子,那也是我没这个福分。”
    “世子怎么能这么说你是最最有福气的了”·    朱纳拍拍她的手,没有多话。
王氏看着他眼下的阴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她这个夫君,真的是极好极好的,温文尔雅多情体贴,而且,还长的极为俊美·都说朱抵长得好,但在她眼中,她的夫君才是顶顶好看的。
可这么好的夫君却身体不好,子嗣也艰难,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人不能十全十美了·    想到这里,王氏暗暗咬了下,她想,不管用尽什么办法,也要让朱纳有孩子,哪怕那个孩子不是她生的,哪怕她为此受尽委屈·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王府中的两对夫妻都在聊天,而朱抵却在看安姐。
在正院的时候,是安姐给别人见礼,而回到他们院里,就成了别人给她见礼·除了她带来的人,这院子里还配了四个大丫头,八个二等丫头和六个小丫头,管院子的是一个姓胡的妈妈,看起来刚刚五十出头的样子,收拾的极为利索,穿了身藏蓝色的松江布棉褙子,头发抿的光光的,戴了一对小绿玉的耳坠,除此之外,就是手上的一个紫罗兰镯子了。
看起来倒比张家有些妈子还要简朴:“王妃说了,院子里的小丫头是十二个的,这些人夫人先用着,不合用或不够用的,全凭夫人做主·”·    安姐点点头,目光在那几个丫头脸上扫过,那几个三等小丫头明显稚嫩,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的样子。
而那十多个头等二等的则不一样了,最小的也有十四五,大一些的看起来也有十七八了,虽不能说个个如娇似花,却都模样齐整,有几个长得更能说的上出挑·安姐见了,心中就有了估量。
    她喝了口茶,一笑,没有说别的,先转过头对朱抵道:“你在这里呆坐着做什么”·    这话一出,从胡妈妈开始到下面的丫头王府众人都是一怔。
呆坐呆坐这是新媳妇会对夫君说的话吗这个二夫人是脑子有毛病啊还是脑子有毛病啊还是脑子有毛病啊……·    “我没有呆坐,我在看妹妹呢。”
朱抵一笑,语气无比温和··    ……王府众人顿时风中凌乱了··    “这是我们女子的事,你还是先出去转转吧。”
    “家里的事自然都有妹妹说了算,我就在旁边看看·”朱抵看着她,眼里都快滴出水了·虽然昨天晚上朱二公子受到了种种挫折……嗯,但总的来说,他还是成功了而这方面男人是向来要比女人占优势的,哪怕是初体验,一般来说也只有酥爽。
他又正是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时候,哪怕这段日子都没休息好,此时此刻也还处于一种温柔的亢奋中·现在他看安姐,那真是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是好的,更舍不得离开她一步。
·    对于这种依恋,安姐不是不受用,但她也真不想朱抵见她管家,因此上前把他拉了起来:“我的二少爷,你昨天不还说有一家的兔头特别地道吗就去与我买些回来吧。”
    一边说一边就把他往外推,朱抵迷迷糊糊的就出了房门,一出来被冷风一吹,他倒也就清醒了,立刻就想到这事可以派人去啊,不过一转身,门已经关上了,他只有摸摸鼻子再次向外走去,但不过只走了几步,他就又回来了:“妹妹,好歹给我件披风啊”·    ……·    待朱二公子真正出了房门,房间里的气氛就变了很多。
早先这屋里的人老实归老实,可总透着一股装模作样的感觉,此时倒是有了几分真正的意思,特别是胡妈妈,脸上的笑容明显真诚了几分,不管怎么说,能把丈夫收服的如此服帖,在这府里也就有了依靠,至于这依靠能有多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位二少奶奶的霉头却是不好碰的·”胡妈妈在心中暗道··    安姐当然察觉到了这点变化,当下一笑:“既然是王妃有交代,那我就不客套了,从这位姑娘开始,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就是说说自己叫什么名字,目前多大,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在做什么,还有自己擅长什么·冰琴,你拿纸笔出来,都一一记下·大家别笑,我这人不是多么聪明,跟着我过来的更都是笨的,一时记不住,就只有用笨法子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片刻,最终被她指着的那个姑娘还是开了口··    四个大丫头都是以云开头的,分别叫云红、云照、云光、云田。
而二等丫头则是以竹开头的,下面的三等丫头则没有统一的符号,叫什么的都有,有叫珠子的,有叫小传的,胡妈妈道:“咱们府里的规矩,是有了体面才能有个排行,当然这些丫头们的名字,夫人要改也都随意。”
    安姐摇摇头:“既然是府里的规矩,我有什么好改的”·    说着,让思烟拿了封赏给她们:“大家第一次见面,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以后相处的久了,你们就会知道我其实是一个极好相处的人。
我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照规矩做,只要大家照规矩办事,那有事也不会受罚·但要是坏了规矩,也不要怪我不讲情面·这一点不管是我带来的还是你们,不管是头等的还是三等的,都一样。”
    她慢慢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众人心中不由得一凛,胡妈妈更在心中暗叫了一声厉害,这话听起来硬邦邦的,却是滴水不露·而这话也很快传到了南安王妃耳中,她听后一笑:“老二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厉害媳妇儿。”
    衣青看着她的脸色,有些不确定的道:“听说二少爷极喜欢二少夫人呢·”·    “那不好吗小夫妻,本就应该亲亲热热的啊。”
    南安王妃说着,剪去了一朵花··    南安王妃虽然时时关注着朱抵这边,却并没有进行什么干预,于是安姐在小心翼翼的过了几天之后发现,这王府的日子竟比她想象的好过多了·    古代虽没有正式的婚假一说,但律法不外人情,朱抵同学又是出了名的脸皮厚,于是硬是在家赖了十多天。
他在家的时候那是不用说了,与安姐那是几乎就像连体婴,也就安姐上厕所的时候他不跟着,否则那就是时时刻刻的在一起,就连安姐去向南安王妃请安,他也厚着脸皮跟了上去,还顺带蹭了不少南安王妃那里的点心瓜果。
    而其他时候呢,他就像他所说的带着安姐满京城的晃悠,有他跟着,安姐哪怕出入酒楼,别人也只是惊异,却不敢有什么鄙视·而因为有他跟着,安姐不仅三朝回门的时候见了杨氏,之后更是接连见了两次,当然,并不是每次都在高家,第三次是在早先张氏的铺子里。
见女儿脸上没有丝毫阴翳,杨氏那是又欣慰又高兴,抓着她的手连连道:“只要你过的好就行,只要你过的好就行·”·    安姐低着头红着脸也不知道说什么。
朱抵的这种粘人,令她在高兴的时候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在她的预计里,这场婚姻能做到相敬如宾已是极好,恩恩爱爱她是不想的,但现在朱抵让她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好像他是真的爱她……但这又怎么可能·    “你过的好,我也就能放心的跟你父亲去广州了。”
说着,杨氏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直遗憾高老爷没能留在京城,否则她这日子真是没什么要求的了··    安姐虽舍不得她,但也知道要杨氏留下也不太可能。
总的来说,杨氏就是一个传统女性,就算她心中有再多委屈怨恨,也很难做到不理会丈夫的要求,何况现在高老爷对她又不错·而且目前来看,高老爷是没有再娶正妻的打算的,那杨氏就更应该跟过去。
所以当下就笑道:“我这里姨娘大可放心,你看自从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吃过亏倒是姨娘在外面可千万要保重身体,遇到那闹心的事一定要想得开。
你想啊,你女儿这么出色,留哥更是个聪明的,你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万万不要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伤了身体·哎哟,看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们要过了年才走的,咱们呐,还有好一段日子亲香呢”·    说着搂着杨氏的肩膀晃了起来,杨氏笑了两声,驱散了愁绪,趴在她耳边道:“离我们走还有一段日子,但有件事你可要抓紧了。”
    安姐一怔,杨氏继续道:“孩子的问题,什么时候都是最最要紧的,趁着二公子同你新婚这个热乎劲,你可要赶快有个孩子”·    安姐完全囧住了,是的,她知道自己要有个孩子,可是、可是……也不用在她成亲还没有一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催吧而且,她现在的年龄也不太适合吧·第168章·    第三十七章·    十多天后,哪怕是朱二公子也在家中赖不下去了,只有依依不舍的去工作。
他刚走的前两天安姐还有些紧张,但她很快就发现南安王妃其实是没心思理会她的··    同样是去请安,南安王妃的关注点自然而然的就放在了王氏身上。
至于其他时间,南安王妃也很少招她过去,除非是有什么人来拜访了,否则她一整天的时间竟然都是自由的·    当然这个自由是相对的,没有充足的理由她不好随意外出,对府里的人事她也插不上手,但在高家生活过,预想过在婆婆手底下不好过的她对目前的生活已是极满意了。
·    她的时间一般是这么打发的,在给南安王妃请过安后,她会回来睡个回笼觉,南安王妃是个极讲究的人,请安的时间就在卯正,这也就意味着安姐五点多就要起床,其实这对此时的人来说并不是多难,在没有电脑电视的时候,大家都是八九点钟就睡了,这还是冬天,一般普通人家舍不得点蜡,六七点钟就睡的也有的是。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安姐早适应了这个节奏,但在她的感觉里,总觉得一大早起了,回头就要再找时间在床上眯一会儿·而她这一眯往往就到八九点钟了,再之后她才算正式起床,然后就是用早饭。
    他们这边虽没小厨房,大厨房却也是随时能叫动的,而安姐的份例自然要比在高家时提升不少·比如她现在每天就能用十一斤猪肉,此外还有牛羊鸡鸭豆腐白糖……只要在份例内的,都是公中出,别说养她自己,就是养她这个院子里的,她估摸着也是够了。
示意斤斤啊她这院子里也不过二十来人,每人每天还能吃半斤肉吗何况,带上其他的东西远远不止半斤了·    这些份例安姐能敞着用,用不完,倒也不会退给她。
所以基本上她能敞着点东西·一般来说,早上的时候她会点些蒸饺、烧麦,现在天冷,就都是羊肉馅儿的·此时的羊肉和后世不一样,绝对是纯天然有机的,厨房做的也用心,葱花姜片切的细细的,调的即鲜美又吃不出葱姜这些东西,蘸着醋和辣椒,安姐能一口气吃上三五个。
    而除了这个,安姐一般会让再烫上几颗青菜调个藕片,之后就是粥了,她常点的一是红豆粥,一是南瓜粥·后者是喜欢那种口感,红豆则是补血的,在高家的时候她就经常用。
    吃完饭,她会看一会儿书,然后就是打拳消食·做完这些,往往也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不过她因为早饭吃的晚,这午饭往往就是吃些水果,此时经常出现的也就是苹果橘子,当然也有暖棚里养出来的极金贵的香蕉等物,对这个她倒不挑,在现代的时候她还奉行什么季节吃什么水果呢,何况她还比较喜欢橘子。
    不过她也不只是吃水果,往往会让人再热上一碗奶、子,配着核桃、松子等坚果慢慢的吃上半个时辰·而再这之后,她会再练一会儿字,时间不长,一般也就是一刻钟到半个时辰。
再之后,她才开始做正事——打理她名下的那些铺子、庄子··    她现在名下只有一个铺子是完全属于她的,就是张氏的那个小文具店·早先她同杨氏的那些投资都租出去了,并没有自己做什么生意。
那些房子都签的有合同,倒没什么大乱子,至于说房子哪儿漏了,哪个一时欠了房租,这几乎是每个房东都会遇到的,也不算什么,而且早先她都整理过了,现在也不用再花心思,所以她这段日子钻研的倒是那个小文具店。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要说这么小的一个铺子是不用花太多精力的,可谁让这几年铺子都没个正经人管呢,虽然交上来的账本似模似样,可安姐还是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干脆就让冰琴思烟重新算了一遍,这一算果然就算出了问题——按照道理,铺子的盈利起码要比现在再多三成·    “这……会不会我们算错了”冰琴有些不敢相信,一个小文具店,每月二十两左右的盈利已是非常可观的了,还能更多·    “那就再算一遍。”
安姐并不急,这铺子算是她捡来的,虽然她以后会好好经营,但现在也不用急着翻老账,倒是正好能让两个丫头练练手··    从在江宁开始,安姐就会让身边的这两个丫头接触算账,特别是冰琴,因为她年龄较小心思单纯,安姐本有意把她调、教出来,但这丫头玩心重,反而没有思烟学的好。
    现代小说里经常把算账写的很简单,好像随便学学就能会的,其实不是·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现代小孩几乎在幼儿园时就开始学阿拉伯数字,一直上到小学三年级才能比较熟练的进行三位数的加减乘除,哪怕把幼儿时期的影响学习去掉,一个智力体力各方面都正常的小孩也要全天候学习三年才能完成一般的账目运算。
更何况现在是没有阿拉伯数字的,要学会算账,就要先认识一定数量的文字·更更何况,冰琴思烟也不可能全天候的什么都不干,只是学习——安姐也没那个时间精力去教。
    所以这些年下来,冰琴思烟也就是帮着算算家里和安姐房里的开支,安姐早先的生意主力还是自己来·这一次完全放手了,就弄的两个丫头不安了起来。
    听她这么说,冰琴还有些发愣,那边思烟就又低头重新算了起来··    在两个丫头算这个的时候,安姐一般就是核计庄子的事情·那个庄子的出产不算太多,毕竟不过五十亩的面积,也不是什么好地,若没有温泉,最多也只能算个中等地。
过去这地里的出息大多就是供高家自己用了,若有剩余的则会送到张氏名下的铺子里·关于这一点安姐并不想改变,但还是那句话,账目要清楚··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急事,她每天就算上一两个时辰,弄了几天,也就差不多弄好了。
账目的确有点问题,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都是近两年出的,安姐见那数目也不大,就只把庄头叫来敲打了一番·那庄头早先就是个老实的,不过后来见没了张氏,家中不像有人管的样子,再加上老伴的怂恿,就大着胆子伸了几次手,但他毕竟胆小,不敢多拿,此时见安姐指出的都是关键的地方,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不等她问,就跪在地下直磕头了。
    一直待他磕了十多个,安姐才叫住他:“庄子上的事的确要你费心了,但庄子上的生活如何,不用我说你自己心中也是清楚的·”·    “是是,小的清楚,老爷夫人与姑娘的恩典,小的都记着,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不不,回去小的就把这些都填上,加倍填上”他虽只是个小庄头,但日子要比一些地主都要舒服。
首先他不需要交租子,其次每月还有工钱,至于他们一家大小的吃食,更有庄子包了·他两个儿子都在庄子上做工,浑家也是做妈子的,虽说是给主家做妈子,其实没什么事,就是给自己家里人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
闲了还养了几只鸡鸭·因占着地利,他们在大冬天也能吃上青菜,当然不敢多吃,可这已经是多少京里人都吃不起的东西了·他的四个孙子孙女都养的白白胖胖的,比起地主家的孩子也不差呢。
    何况主家还给衣服他们家的月钱竟是都能存下的·庄头对这种生活极满意,丝毫没想过改变,本来庄子到了安姐手上他就有些惴惴的,怕安姐把他换了,现在更是恨极了家中老婆。
·    安姐见他认错认的真诚,就点点头:“你既这么说了,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咱们慢慢看吧·”·    那庄头战战兢兢的回去了,不久就带着一家老小来认错。
这一番作为,安姐并没有避着人,所以很快整个南安王府都知道了这件事,有说她不厚道的——才出门就翻娘家的老账;有说她傻的——这种事怎么能在婆家处理但不管说什么,大家却都默认二少奶奶不好惹了,听她这边有什么要求,轻易不敢怠慢。
    南安王妃听了这事一笑,衣青有些拿不准:“王妃,您说二少夫人这事,是聪明呢,还是傻呢”·    “你说呢”·    “若说是聪明吧,口碑的确是不好了;若说傻吧,我看二少奶奶办事却是方便了。
据说段妈妈昨天出去,回来只给门房塞了两个果子·”王府的门房什么眼界,他们这种有体面的也就罢了,那什么段妈妈……说句不好听的,谁又认识她没见大少奶奶身边的席妈妈出门还要塞点银子的吗·    说到这里衣青已经觉得安姐是聪明的了,但这种聪明又不是她能理解的。
在她的概念里,女子的名声是顶顶重要的,落一个厉害泼辣的名号实在不怎么好·别的不说,就是将来有个什么事,舆论也不会站在她那边··    “那就要看她求的是什么了,若她求的就是个随心所欲,这种做法也没什么不好的。”
南安王妃拿着剪刀,慢慢的剪着瓶里的腊梅·她用了两刻钟的时间,把手下的花修剪出来,让丫头搬走,洗了手,一边接过衣青递过来的果子露一边道,“你一会儿去问问老苏,淮南那边的神医什么时候能到,我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衣青心下一凛,连忙应是,不过之后又有些为难的道:“但是王爷那里……”·    这几年南安王妃先是找宫里的太医,有名的没名的在职的退下来的哪怕就是在角落里发霉的也都请着来过王府,再之后就是求神拜佛,京里大大小小的寺院观庙都施舍了香油钱,在这两个都没有太大效果后,南安王妃就开始从民间找良医了。
一开始还只是京里的,后来就到了外面·南安王对这种行动非常反感,为此两人也没少发生争执·但不管南安王怎么反对,南安王妃还是一意孤行,这个淮南的神医就是瞒着南安王偷偷找来的。
    “王爷那里先瞒着,待我见见那位神医再说·对了,什么时辰了,王氏怎么还没来”·    她正问着,那边就有丫头来报,说大少奶奶过来了。
片刻,就见王氏穿了件八成新的白底水红领子对襟印花棉褙子,披了件浅粉缎子风毛披肩走了进来,她的容貌是极秀气的,这一身更趁的她温柔写意,别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风韵。
南安王妃见了却暗暗皱了下眉,她这辈子最烦女子做这种姿态,王氏早先也算是个端庄的,怎么现在越发小家子气了·    王氏来了,先向南安王妃行礼,又转向衣青:“见过姐姐。”
    衣青连忙福了福身体:“大少奶奶客气了,王妃刚还念叨着您呐·”·    王氏的脸色微微一白:“母妃是有什么事吗”·    南安王妃看了她一眼:“怎么,没事我就不能说你了吗。”
    王氏的脸色更白了,她勉强笑道:“看母妃说的,什么时候您说儿媳都是应该的·”·    “这才像话,你做为我家长媳,又是未来的南安王妃,行事就要大大方方。
我念着你也没别的事,只是你该到我这里来了·一会儿几个管家管事都会来说事,难道还要我们都等着你吗”·    “儿媳不敢,儿媳以后,会再早一些过来。”
    南安王妃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那边王氏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更苦了·每天下午她都要过来学习管家,对于一个儿媳妇来说这本是一件好事,代表着婆子愿意给权利和体面。
可她在南安王妃面前,本就有喘不过来气的感觉,这看她管家,更觉得压抑·而这种事她又能对谁说哪怕是朱纳那里,也只会觉得她不懂事,哪怕是回娘家,也只会觉得她太娇气。
无可奈何之下她也就只有卡着点过来,尽量缩短与南安王妃相处的时间·但现在这个法子却是明显不行了·一想到以后要同南安王妃相处的时间更长,她简直就有一种要死去的感觉。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夫君为何还没有孩子为什么就没一人能帮夫君生下孩子我的那两个孩子为什么就没能站住一个”不知不觉间,王氏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了孩子身上。
而此时,安姐正在惊愕的算着自己的小日子··第169章·    第三十八章·    在现代的时候,因为没人操心,再加上自己不在乎,安姐的小日子不仅极不规律,颜色、时间也都不正常。
年轻的时候还不怎么显,一有点年纪立刻就发作了,后来她费了很大的力气,吃中药上针灸,最后也不过调理个马马虎虎·而这一次,她吸取教训,首先,作息是不敢不正常的——当然,在此时,她也没有不正常的条件。
然后,寒凉之物尽量少吃,特别是来小日子的时候,连冷水都不碰·最后,坚持每天晚上都泡脚··    这么一系列措施做下来,以后如何不敢说,反正自她十四岁来潮,除了最开始的半年不太准确外,之后一直十分准确,也从来没有过痛苦。
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小日子已经过去两天了·    “难道我有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安姐摸了摸自己的肚,杨氏的嘴也不见得会这么准吧难道那种传说中的进门喜真的发生在她身上了·    安姐非常纠结,在这个时代说避孕是不可能的,无论朱抵还是杨氏都不可能站在她这边。
她也曾想过按日子同房,但食髓知味的朱二同学哪里会愿意就算一开始是老老实实的,后来也必然是这儿摸摸,哪儿摸摸,然后摸着摸着就摸出了事儿。
到最后她也只有采取一些笨办法,比如每次同房后都起来洗洗跳跳,再比如尽量的让朱二同学在外面出货,她也知道这些办法不靠谱,但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当然,她要承认她对这事是有些消极的,因为她一直不认为怀孕是简单的。
在现代,她真见过大把年轻夫妇生育困难,明明夫妻俩身体都好好的,可就是要不上孩子·如果说现代环境污染,人不锻炼所以困难吧,但在高家,她也真没见高老爷子嗣昌盛到哪儿——当然,这个是有客观原因的,不过她还真没见过几个特别能生的,苏家那样的大家族还是因为兄弟姐妹众多的缘故,像莲姐,直接就是独生女。
所以虽然知道这种思想不太正确,但安姐还是有一种孩子不是你想要就能要来的感觉··    而现在,她竟然有了·    “姑娘,您怎么了”冰琴开口,安姐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倒是思烟,因为每个月都要帮她准备东西,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顿时,她是又惊又喜,声音都带了点颤抖,“姑、姑娘……”·    安姐冲她摇摇头:“过两天再看。”
    “是、是……”思烟用力的点着头,又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那你这两天可、可小心些,万事……都注意些。”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冰琴迷迷糊糊的,看看安姐又看看思烟:“姑娘,思烟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呀·”·    思烟顺手往她的头上拍了一下:“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事。”
    本来安姐是没多想的,一听她这话顿时反应了过来·饶是她脸皮比较厚,也忍不住带上了一抹红意,再看思烟,那是怎么看怎么不好意思,当下挥了挥手:“去去去,你们两个都出去,让我静静。”
    冰琴还是懵懵懂懂的,来到外面就忍不住道:“思烟姐姐,姑娘到底怎么了”·    思烟掩不住嘴边的笑,本想说,一眼看到叫云红的那个大丫头,就把嘴边的话咽到了嘴里:“没同你说嘛,小孩子不要打听太多事,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冰琴嘟起了嘴,还没说话,那边云红已变了脸:“思烟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打听什么了又打听谁了”·    “云红姐姐误会了,我这是教导冰琴呢。”
思烟虽不想惹事,语气中已带出了几分不耐烦·在她来看,这王府里的十来个丫头,就这个云红事多··    云红眯了眼:“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明明是对冰琴说,你非要往自己身上揽,我也没办法。”
思烟叹了口气,一副非常无奈的样子··    冰琴也道:“是啊,我正同思烟姐姐说话呢,你非要插进来做什么”·    “我同思烟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份”云红瞪起了眼。
    “真不知道是谁先插话的,何况,我为什么不能说话了你是一等的,我难道就不是你少在我面前拿架,真论起来,我在姑娘身边的资格比你还老呢”·    云红气恼,但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话反驳。
因为思烟的年龄在那儿,再加上安姐对她倚重,所以几个云对她也比较服气——不服气也没办法·而冰琴虽然年龄也不小了,但因为一团孩子气,再加上总叫思烟姐姐,有意无意的就被她们小看了。
不过就像她说的,她也是一等的,她们还真没办法拿身份教训她··    见她说不出话,冰琴得意一笑,拉着思烟道:“咱们赶快回屋吧,这外面可真冷,这要说什么听什么,也要到屋里才好啊。”
    这话又把云红气的一阵倒仰·说实在话,安姐没有苛待她们,但却有意无意的把她们晾在了这儿·她们工钱照领吃食没变,却没什么活计,有心往前凑吧,一是思烟等人把的结实,二是安姐的马屁也不好拍。
所以这一个多月下来,她们的地位就变得有些尴尬了·有些人觉得这不错,比如云田云照,她们早先不过是二等丫头,原本是在花圃里照看树木花朵的,手艺当然有,但要说多么好也不至于。
这被提上来本就是意外之喜了,再多的倒也没有太奢想··    但云红不这么想,她早先虽也只是二等的,却是南安王妃身边的丫头,一直都是极有体面的,而且她这次来,还有别的打算,现在不上不下,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就先没脸了。
    “等着吧,别以为二夫人偏着你们我就拿你们没办法,总有让你们落到我手里的一天”云红在心中发着狠,一眼看到几个小丫头在旁边躲躲闪闪立刻瞪起了眼,“你们作死呢,还不好好干活”·    外面院中的这一场风波,安姐并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
她都这么偏向思烟等人了,如果还不能站稳脚跟,那就是她们自己的问题了·至于南安王妃给她安排的这些人,她倒没有想过不用,不过又何必着急每个人的脾性、能力如何总能慢慢看出来的。
    这一天下午安姐没心思整理账本,她曾试图让自己静心看一会儿书也总不成功·到最后她索性拿起纸笔,开始回忆在现代了解到的孕期知识了··    一般来说,女子都是有了身孕才会费这个心,她早先一门心思拼业绩了,也的确没有刻意去了解过。
还好她几个闺蜜都早早结婚生子,一个结婚的早,她穿来前人家都怀上二胎了,所以耳闻目睹的,她倒也知道一些知识·比如头三个月要各方面都比较注意,整个孕期不能胖太多,没有营养不良的情况万万不能多吃——特别是在这古代现代生个八斤九斤的很正常,顺不下来还能剖,在这古代,那真真能要去半条命·    此外,奶妈要预先找好,她倒不是排斥母乳,但这里的规矩是一般都找奶妈的,她就算装装样子也要提前打听了,别的也许不紧要,可这奶妈起码要同孩子紧密相处三五年,身体一定要健康不说,也一定要是个老实清白的。
    这么七想八想,一转眼就想到了朱抵回来·朱抵一进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只有安姐一人不说,还黑乎乎的,顿时一怔:“安妹妹,怎么了”·    安姐抬起头,有些恍惚,朱抵来回看着她:“可是出了什么事”·    安姐摇摇头,突然惊觉:“已经这么晚了我还没吩咐厨房弄吃的呢,你想吃什么”·    “妹妹昨天不是说了吃涮羊肉吗还说要让人多放辣子。”
说到这里,朱二同学的声音带了几分口水·说起来他是不缺吃的,特别是回来后,京城中大大小小的餐馆铺子都有朱二同学的身影·但同安姐成亲后,他发现对方竟同他一样,虽然没他吃的多,却更为精细。
比如这涮羊肉,从太、祖就有,一到冬天,上到宫里,下到平民百姓都喜欢来一锅,酱料呢,也还是早些留下来的芝麻酱或者蒜蓉酱·而安姐就能再弄出海鲜酱、辣酱,掺到一起不能说更好吃,但绝对是别有风味。
    所以每天一到时间,朱二同学就会兴冲冲的往家里跑,一是为了看人,另外也有一小部分是为了吃东西·昨天晚上的时候,安姐就同他畅想过涮羊肉了,这是她自己从过去就喜欢吃的一种东西,因此说起来那叫一个绘声绘色,什么先把羊肉冻了,再切的薄薄的。
肉要取嫩的鲜的,稍稍的带一些肥的,但不能太肥,否则就腻了··    除了羊肉,还有牛肉也要来一份·此外就是蘑菇木耳金针菇豆腐皮,不吃厨房里的手擀面,要让冰琴做扯面。
朱抵本来对冰琴是没什么印象的,只知道她是安姐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至于别的……他朱二公子是出了名的不爱女色,别说安姐身边的小丫头,就是南安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嗯,他更不会看了·    但冰琴的扯面功夫真让他刮目相看,这么一个小姑娘,看着还一团孩子气,就能把面扯的又薄又劲道,配着涮锅吃,最有感觉·    安姐昨天说到最后,两人都在被窝里大流口水,朱抵更差点起来让厨房给他立刻就支锅子——最后好歹是被安姐给拦住了,她也想吃,可那个点再吃这些东西,妥妥的就是要胖的节奏啊·    两人是带着对涮羊肉的梦想入睡的,安姐是中途被打了岔,朱二公子却是想了一天了,此时说到这里两眼都有些放光。
安姐本想点头,突然想到貌似在现代怀孕是要少吃羊肉的据说有什么虫她对这些也不是太清楚,但这个时候当然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当下道:“你要想吃的话就让他们弄,我却是不想吃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没了胃口·”·    朱抵看了她片刻:“你不吃,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就让他们随便上点吧。”
    “我不吃你也可以自己吃啊·”·    “不要,我要和你吃的一样·”·    他说的斩钉截铁,最后果然同安姐一起喝了两碗粥。
而这个晚上,他也出奇的没有纠缠安姐,这令安姐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的有些失落,而这份失落又令她心中一紧,难道她已经这么快就适应了朱小二难道她现在已经开始期待朱小二的热情了不不不,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    七想八想,安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不知怎么迷糊过去的,而这迷糊她也不踏实,总感觉不像睡熟了,脑子里还在想着事情,仿佛是想到了孩子,迷迷糊糊的她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然后又看到一个很丑很丑的小女孩,之后不知谁对她说,这两个都是她的孩子,她当时倒不惊讶,就是有一个感叹,男孩子长这么漂亮干什么,让女孩子来啊·    到最后她是疼醒的,小肚处先是感觉到不舒服,然后就有什么东西往外流,她一下醒了过来,那种熟悉的感觉令她顿时叫了声糟。
    “安妹妹”她这边一动朱抵就醒了··    “你叫思烟过来,我的小日子来了·”安姐卷着身体,艰涩道。
    “啊”朱抵迷迷糊糊的,他同安姐刚成亲,上一次安姐来小日子的时候还是在高家,此时就没能反应过来·安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说,只有道,“总之你叫思烟过来就是了,快呀”·    她催的急,朱抵只有连忙爬起来,然后就敞开门对着整个院子叫了起来,安姐听了羞愧欲死,第一次后悔不在外面安排人。
    思烟很快就过来了,因为早就准备好了,倒是很快都收拾妥当了,可这边安姐已经疼的直冒冷汗了·思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有些慌神,直到段妈妈过来先给她冲了一碗红糖水,又让人冲了汤婆子让她抱着才算好些,而那边朱抵已经看的目瞪口呆了,见她们服侍安姐躺下,他依然不确定的道:“这、这就可以了吗不用叫太医吗”·    “公子说笑了,女人家来小日子很多都是这样的,哪里就用劳动太医了,不过姑娘早先也没疼过,这却是第一次呢。”
第170章·    第三十九章·    虽然刚才还在后悔没在屋里留人,但是当一切收拾好,安姐还是没让思烟等人留下·在一切安顿住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安姐和朱抵了。
安姐此时是恨不得一觉睡过去,最好大睡个三天三夜——不光止痛,还避免见人了,朱二同学那一嗓子下去该有多少人知道她来大姨妈了啊不过她虽然想的很好,却睡不着——朱二同学正瞪着他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囧囧有神的盯着她呢,安姐抱着汤婆子感受着他那媲美灯泡的目光,心中的滋味……那真是怎么也说不清。
    她觉得这没什么好丢脸的,哪个女人不要有点这事男人就算早先没有,成了亲也该知道了·要是哪个男的觉得这是忌讳,那就滚他妈的吧目前为止,朱二同学表现的不错,好像也没有嫌弃的样子,但这目光是什么意思天黑了知不知道灯灭了知不知道还看,还看能看出花吗·    “原来妹妹不想吃羊肉,是因为肚子疼。”
在安姐准备出声的时候,朱二同学终于先开口了,他以一种感叹的语气道,末了还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人生的真理·安姐顿时囧住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不过妹妹,你肚子疼就说啊,要是早先就开口也能先做些措施。”
    “……早先不疼的·”·    “咦”·    “是后来才疼的。”
    “哦·”·    “……睡觉吧·”安姐说着翻过了身,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翻了过来:“你还想问什么,一次问完”·    被这种目光看着很有背后灵的感觉有没有·    朱抵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很无辜很坦白还带了点手足无措的感觉:“我没有想问什么啊,我就是想看看你……你真的不疼了吗”·    安姐的心猛地一紧。
最初,她和他那个前男友只是普通朋友,就是朋友的朋友,然后一起出来吃饭的时候认识的·说实在她一开始并没有看上这个人,她那个前男友也实在不是个多出色的人物。
一般的工作一般的身高,可以说有点小帅,但也不是帅的多么醒目·而在这之前,她内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是要找个强大的男子的·当然,不是什么总裁董事长之类的,而是那种能震住场面的——她一直觉得只有这一种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而那一天,她也是来着大姨妈,已经是第二天了,不像第一天疼的那么厉害,可还是非常不舒服·因为是一早就订下的约会,她也不好取消,就那么咬着牙去参加了。
她一直善于忍耐,所以包括她闺蜜也只觉得她那一天情绪不是太好,只有她那个前男友在点餐的时候点了个红糖姜猪脚,当时还惹来一阵嘲笑,说这女人吃的东西,他一个大老爷们想吃猪蹄也可以点红烧油焖之类的。
当时他只是笑笑,然后,很不经意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当时她还一怔,有些若有所思,而又有些莫名其妙··    再之后是去K歌,那种场合免不了要点酒水,他那个前男友却出去买了很多的烤白薯,当然,很多人都没有吃,而她,却把自己的那一块吃了个干净。
    她虽然不是太聪明却也不傻,这么多小动作合在一起她也慢慢有了感觉,而当那个人向她表白的时候,没有经过多少犹豫她就同意了·她想,这个人虽然不像是能顶住事的,但对她这么好这么仔细的人应该不会背叛她吧。
但后来的事情告诉她,男人的好是有时限的·就像她那个前男友,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关怀备至,她脸色有一点不对,他就知道她不舒服·但到后来,哪怕她明确告诉他自己不舒服,他也不是太在意了。
    其实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场爱情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但还总抱有幻想·而现在朱抵这么关心她,又能坚持多久·    想到这里,安姐的羞意去了几分,再次翻过了身:“睡吧。”
    这次她没有再翻过来,朱抵看了她好一会儿也躺了下去,不过却慢慢的慢慢的摸上了她的手,安姐微微一颤,没有再动,朱抵也不知她是否睡着了,小声道:“妹妹你要不舒服,随时告诉我啊。”
    ……·    朱抵那一嗓子,带来的效果是明显的,第二天一早安姐再去南安王妃那里请安的时候,得到的就是一杯滚烫的红糖水。
    “你刚来,我还不太了解你的情况,其实这几日你是不用来的·”南安王妃慢慢的开口,“做女人就是难,我也是女人,这一点体谅还是有的。”
    安姐连忙站起身,红着脸:“这是母妃恩典,但请安本就是我们小辈该有的·”·    “孝心也不只体现在这点上,衣青,一会儿给二少夫人拿些燕窝回去。
我听说你不爱吃燕窝,其实还是要吃一些,咱们女人,就要补养·身体好了,才能谈别的,否则……”·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那边王氏的脸却白了。
安姐余光见了不免有些同情,她不知道南安王妃是不是故意的,但要换成她,说不定也会以为是在敲打自己··    “我本应该留你用饭的,但你这也不是别的,还是要多休息,还是早些回去吧。”
南安王妃最后没有多说什么,安姐说了两句场面上的话就同王氏一起退了下来·在快要分手的时候,王氏突然叫住安姐,安姐一怔,有些疑惑的看向她,“嫂子有什么事”·    王氏咬了咬下唇:“弟妹是非常不舒服吗”·    “还好。”
    “那……弟妹你先休息,我过两日再找你说话·”·    “好的,嫂子随时来找我·”·    王氏有些依依不舍的走了,安姐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
她同王氏真没什么交情,怎么她突然说要来找她而且看那样子,要不是今天她不舒服,就要同她一起走了·    回到自己院里,安姐喝了碗红豆粥,继续睡觉。
这是她在过去就发现的一个现象,那就是大姨妈在睡着的时候会减轻很多,而且,这个时候也的确犯困··    这一觉她睡到了巳正,醒来后就被思烟灌了一碗红糖水:“说起来姑娘你这也是怪奇怪的。
过去我听家里的妈子们闲聊,都说女孩子成了亲这小日子就好过了,姑娘怎么这正反过来了”·    安姐脸一红,正要打发她出去,突然怔住了。
是啊,她过去都不疼,怎么这突然疼了是因为一成亲紧张的,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如果没有杨氏的事,安姐不会多想;如果南安王府不是表面和睦,内里别有乾坤她也不会多想,可是现在……这真的,就是自然现象吗可如果不是,这又是怎么造成的进府以来她身体一直很好,没有用过药也没有请过郎中。
朱抵是从南安王妃那里顺过很多东西过来,可也就是普通的水果点心,除了今天的燕窝,南安王妃也没送过吃的过来··    当然,她大多时间是在府里吃饭的,可她吃的也就是平常饭,从没吃过什么蹊跷东西,所以,这还真的就是自然变化·    安姐想来想去,觉得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很难消除。
在之后的几天,她每次看厨房送来的饭食都是各种纠结·那红豆粥真的就只是红豆粥吗那炖猪脚就真的只是炖猪脚吗那焖羊肉就真的是焖羊肉吗·    在这种心情下,她自然胃口大减,思烟等人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倒没有太在意,反而是朱抵每天都从外面捎带一些东西回来,而当他发现这些安姐会吃的更多的时候,捎带的也就更有劲了,等到第五天,还专门从家里提了个盒子,回来的时候给安姐捎了一碗馄钝,不过待他拿回来,再热了,那馄钝已经不成样子了。
但就是这样,安姐也喝了大半,喜的朱抵在旁边傻乐了半天·安姐本不想说,但见他那个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明天不要再买了·”·    “为什么,妹妹不喜欢喝吗”·    ……谁会喜欢皮几乎已经被泡烂,馅儿汁已经流到碗里喝不出原味的馄钝啊·    安姐没有说话,那边朱抵却又笑了:“妹妹不喜欢,还喝了这么多,待我真好”·    安姐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扭过了脸,能不能不要这么厚脸皮啊,就算她真有点这方面的意思,也是鉴于不浪费粮食的立场好不好·    “你明天休沐是吗”·    朱抵点点头,安姐垂下眼:“能陪我回去一趟吗我……想见见我姨娘。”
    朱抵没多想立刻点了头,安姐又道:“也不用提前派人说,咱们就当出去转转,然后转过去就行了,我就是,想我姨娘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带了几分不安和落寞,如果一开始只是借口的话,说到这里却是真的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而出了正月杨氏就要走了,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而以后,是真真除了信件再没有别的办法联系了··    朱抵搂着她:“以后只要我休沐,就带你去见姨娘。
而且咱们以后说不定还会去那边看她呢”·    安姐点了下头,没有说什么,她知道朱抵这是在安慰她·不说他现在的官职,就算以后他调到地方上了,也不可能调到广州,近亲回避这件事是自古就有的。
·    第二天,两人一早就出了府,连早餐都是在外面的一个广式茶楼中用的·吃完饭,两人又在外面溜达了一会儿才到高家,听到下面的回报,杨氏真是又惊又喜,拉着安姐的手一个劲儿的怪她没提前捎个信儿。
母女俩亲香了好一会儿,安姐几乎要忘了原本的打算,还是后来杨氏问她最近如何,她才把这事说了,最后道:“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不过心中总不免有些膈应,就想着回来找个郎中看一下。”
    王府里有惯用的太医,但那个郎中安姐觉得还是能不用先不用吧,外面的郎中也许医术没那么精湛,起码没别的心思··    “咱们府里常用的那个谢郎中如何”·    “谢郎中不行。”
杨氏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笑意了,她站起来来回走了几遍,“这事,还要请三姑娘出面·”·    安姐一怔:“三妹妹”·    “谢郎中是你我常用的郎中。
这事,如果后面有原因,说不定他就被人收买了·所以,还要三姑娘以自己的名义请关郎中来,她早先是给夫人看病的,也同张家有关系,我觉得就算南安王妃也不好收买。”
    安姐听的目瞪口呆:“姨娘你这说的也太过了吧·”·    “是你太单纯了”杨氏板着脸,“你以为这是小事吗天真这是事关子嗣的大事如果大公子有嫡子,你这不算什么。
可大公子别说嫡子了,连个庶女都没有·你这要有孩子了,会是什么结果那个南安王妃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可这些年南安王只有她一个,连个侧妃都没有,你以为是好相处的是,她轻易不会为难你,但那不是因为她心善,而是因为你嫁的不是她的亲儿子”·    安姐听的呆呆的,杨氏恨铁不成钢:“你看她平时好说话,但在大事上就难说了所以这个事,咱们要谨慎着来,没有是最好了。
万一有什么……也好提前预防·对了,这事你同二公子说了吗”·    安姐摇摇头:“这要怎么说啊·”·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唉,你这孩子,先找郎中吧,看郎中怎么说。
啊,不对,要先找三姑娘,我都被你给气晕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安姐被说的不敢抬头·杨氏很快找了静姐,听说安姐身体不太舒服,想以她的名义请一下关郎中静姐很爽快的就点了头:“我当是什么事呢,这再简单没有过了。”
    静姐一边答应着,一边就让人去请,然后瞅杨氏没看到的时候顶了安姐一下:“你是怎么了,王府里不是能请到太医的吗”·    安姐看了她一眼,静姐被她吓怕了,不免有些心虚:“你看什么,别告诉我请不到。”
    “你想知道”·    “什么”·    “你要想知道原因,一会儿就留下来听听吧。”
带了几分促狭,安姐慢慢的开口,静姐心中直犯嘀咕,但她是绝不愿在安姐面前落面子的,因此当下哼了一声,“听就听,谁怕谁啊”·第171章·    第四十章·    静姐这段日子过的不错。
本来,她作为嫡女,在高家的地位就是不用说的,哪怕张氏去了后也没人怠慢她·但过去只是不怠慢,而现在,则是真正的敬畏了·特别是安姐出嫁后,她要管的事更多,虽然更劳累更操心,可也真的,更能体会到大权在握的感觉。
她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对杨氏母女却是有几分感激的·她想,若是异地相处,她不见得能做到安姐这个程度··    她早先开口询问,一是有些好奇,另外也是有些担心安姐。
她在张家住过,知道张家人生病分三个等级,一般的管事和妾氏,那就是请个普通的郎中;有些体面的妾氏和庶子庶女们呢,那就是相熟的有名望的郎中;而像张老爷、张老夫人这样则是必定有太医的。
不过这其中也不完全固定,比如一般的正式或者不怎么得宠的嫡子会是什么待遇有时候就要看运气了·上面人想到呢,可能会是太医,想不到呢,就是郎中了·但南安王府人口简单,按道理来说安姐怎么也不至于请不到太医的。
    谢郎中很快就来了,见到需要医治的是安姐,他微微一怔,却也没有多问什么,他很认真的给安姐号了脉,又听安姐说了这次的事,沉吟了片刻道:“从脉象中来看,二姑娘的身体是没什么的。
但听二姑娘的说法,却是有些要宫寒的征兆了·”·    “宫寒”安姐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杨氏立刻道,“怎么会宫寒的,这宫寒,是不是影响子嗣”·    “姨太太不用太担心。”
谢郎中笑了起来,“并不是宫寒就一定影响子嗣的,只是有这方面的可能·然后,二姑娘现在也不见得就是宫寒,其实二姑娘的症状听起来并不严重,绝不影响生育。”
    杨氏长长的出了口气,闭着眼直念佛号·安姐也心中一松,她知道南安王妃不好想与,但从本心上来说她是不想与她为敌的,别的不说,多一个这么强大的敌人,以后要消耗多少脑细胞啊关键是消耗了你还不见得能赢得了但她还有点疑惑:“可这小日子会突然不规律吗”·    “……这个也是不好说的,二姑娘最近事多些,或者突然换了地方,这都会影响小日子的。”
    “这么说我这是正常的”·    “目前来看,是没有什么大的不妥,二姑娘若真担心,不如吃些暖宫的药丸,当然不吃也没什么。”
    听他这么说安姐本不想吃,毕竟是药三分毒,她以后多吃一些暖宫的食物也就罢了,但杨氏却有些不放心,最后还是要了七天的药·谢郎中走后杨氏道:“没事就好,听谢郎中这么一说,我也能放下几分心了,看来那王妃目前还没有在意你。
不过你还是不要大意,你二叔他们一家是不走的,以后哪怕我们走了呢,你也可以不时的回来找谢郎中看看,哪怕是求个平安呢·唉,你们什么时候能分出去我才是真放心了。”
    “二叔一家不走”安姐一怔,“那老太太呢”·    “你二叔不走,老太太怎么会走听你二婶子的意思是不想跑那么远了,不过我看,还是你二叔不愿意走。
你二叔这次真是失了魂,简直都不知让人怎么说·”杨氏一边说,一边还摇摇头,表情里带了几分惋惜··    “娘管他呢,他这也算是活该。”
    “你这孩子,说话也太硬·”·    “那是因为我说的是实话·我知道姨娘是怎么想的,觉得二叔对月娘是有真感情,所以你觉得感动了。
可姨娘怎么不想想二婶呢二婶这人虽然又愚蠢又奸猾,却有什么对不起二叔的而且按照姨娘的说法,二婶也不是成了亲之后才是这样的,她是做姑娘的时候就这样那时候二叔愿意,怎么事后倒嫌弃了所以要我说啊,姨娘也别感动二叔的爱情了,他一大把年龄,就算有爱情也该想想自己的责任。
上有老下有小,孩子们都还没安置住,他倒天天玩忧郁,就是吃饱了撑的·反而是二婶,不管往日里怎么样,出了事却都能担得住,这才让人刮目相看呢”·    杨氏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理。
不说这些了,对了,你给老太太请过安了吧·”·    “这是当然·”虽然关系不怎么好,但给高老夫人请安是一定要的·只是她虽然规规矩矩去请安了,却又碰了一鼻子灰,高老太太态度不冷不热不说,还丢给她一句什么既然嫁人了就不要总往娘家跑的叮嘱。
好在安姐也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听听也就罢了·倒是朱抵,当时还想帮她说话,被她轻轻拉了一下止住了··    “老夫人没留你们吃饭”·    安姐噗嗤一声笑了:“哎哟我的姨娘,你还想老夫人留我们吃饭啊,是不是你不想留啊你要说是呢,我一会儿到饭点就走。”
    “你这孩子,还来打趣我”杨氏说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二公子有什么喜欢吃的怎么给他准备”·    “他什么都喜欢吃。
不过家中要是有现成的,给他做个锅子吧,就是涮羊肉,多准备点酱料·”·    “只是涮羊肉吗”·    “姨娘你还想准备什么大菜吗我们是临时来的,就随便吃点家常便饭就好。
你这样,没的有人说嘴,我还想以后经常过来呢·”·    “谁又会说什么”虽然这么说了,杨氏还是让厨房准备了锅子,现在天冷,羊肉是常备的,虽不至于是现宰的羊,可这个时节也不至于不新鲜。
    母女俩说着话也就忽略了别的,因此也就没在意静姐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安姐再一次见到她就是看她在门外冲自己招手:“咦,你什么时候跑到了外面”·    安姐这话带了几分调侃,不只是对她的,更是对自己的。
枉她过去还说什么观察入微,结果一个大活人什么时候不见得都没留意到,当然,她刚才同杨氏说话的时候是已经意识到静姐离开了,但她什么时候离开的还真没在意··    静姐翻了个白眼,本想说什么却又吞了回去,再看安姐的目光就带了几分怜悯:“你同我来。”
    “做什么”·    静姐直接拉着她的手:“让你来你就来,我还能害你”·    她就这么把安姐拉到了自己屋里,所有丫头都打发了出去,关上了门窗,就这还不放心,又把她拉到了自己床上:“我给你说,你回去后可要当心些了,刚才谢郎中没有说实话。”
    安姐一怔,静姐继续道:“早先,我母亲就一直是找他看的,有时候他说的含含糊糊的,我母亲就能指出来,后来还对我说,如果他说话有些吞吐,那保准是藏了一半,他也不见得是坏心,不过有些事估摸着是不好说。
刚才我见他好像就有些吞吞吐吐的,就追了上去,问了他两三次,他才说实话·”·    “……那到底如何”听到这里安姐的脸色也有些变了,难道谢郎中都被收买了难道她的身体真的出了大毛病·    “他说,你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一般很少见。
毕竟你来小日子也有一段时间了,而你虽然出嫁,却不是远嫁,水土上没有任何障碍,所以这环境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看你的样子,婚后生活应该也不难过,按理说是不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你还记不记得他专门问了你在江宁的情况”·    “我在江宁的时候是不太准的·”·    “但后来在路上就准了是不是”·    安姐点点头。
    “你在路上,舟车劳顿还稳定了下来,怎么成了亲却不稳定了”·    “那谢郎中到底是怎么说的我的身体……”·    “他说你的身体现在还没什么大碍,但要照这么发展下去,可能子嗣上就要有些艰难了。”
说到这里她看着安姐,“你以后可要千万小心你也别怪谢郎中,他是不好说·一来不见得牵扯到什么事,二来你这还没有定论,一些事不过是他的推测,说个不好,反而遭人嫌弃。
这次若不是我再三逼问,他也不会说的·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你不会以为我骗你吧高安琪,你要敢这么想,我一定把你打成猪头”·    安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在她没反应过来前在她的头上狠狠的揉了一把:“三妹妹,这次多谢你啦”·    静姐的脸轰的一下红了,她磕磕巴巴的道:“你、你别误会,我才不是关心你呢。
我、我就是见不得咱们家的人被别人欺负,嗯就是这样什么王妃什么王爷,咱们爹还是一等功臣呢”·    安姐笑的更开怀了,静姐的脸则越来越红:“你笑什么笑什么你再笑还笑我打你了啊,我真打你了”·    安姐后来说的话安姐没有再告诉杨氏,但经过一阵思忖后,她告诉了朱抵,朱抵听后脸一下白了,但两眼则冒出一种凶光:“那个郎中真这么说了。”
    安姐心下有些害怕,这样的朱抵令她感到陌生,明明还是那张脸,却突然就变了样,不仅是容貌变了,连整个人都变了,不,不仅如此,还有感觉。
一直以来她都有种朱抵是绝不会伤害她的感觉,哪怕她一直都不看好这段爱情,一直都不认为朱抵会真的喜欢她·但她却始终认为朱抵不会伤害她,起码,不会故意伤害她。
    而此时的朱抵却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会伤害她的人··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那个郎中真说你被人下手了”见她没有说话,朱抵又问了一遍,气氛更加冰冷,安姐咬了下下唇,“他没有明说,但我的身体的确是有了变化。”
    朱抵点了下头,然后,突然站起来就向外走去,安姐想拉都没能拉住,她连忙起身去追,但待她出了屋门,哪里还有朱抵的身影见外面一个小丫头正端了水过来,她连忙道:“二公子呢”·    那小丫头一怔,仿佛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问。
    “姑娘怎么了”思烟走了过来,安姐皱着眉,“你有没有见到二公子”·    “二公子,不一直在屋里同你说话吗什么时候出来了”·    安姐没有办法解释,咬了下唇走回屋。
她没有想到朱抵会是这样的反应·是的,她想到朱抵会惊讶会愤怒,也许是震怒——古人对子嗣的重视不是她能十分明白的,所以朱抵可能比她更愤怒一些,不过毕竟她的身体还没有大事,根据她的经验也不是调理不过来的。
所以在她本来的预料中,朱抵应该是在愤怒后同她一起讨论,然后研究对策·而现在他竟然跑了跑了这是去找南安王咆哮啊,还是找南安王妃算账啊,或者只是跑了·    安姐料不准,但她觉得不能这么干坐着,于是在喝了一杯水之后,她换了衣服,向南安王妃那边走去,正巧她今天还没去请安。
如果朱抵到了那里,她要看看还有什么能补救的,如果没有,就当她是去请安的吧··    她今天去的要比往日早,王氏却已经在了,她倒不是来请安的,而是下午来学习后直接就没走。
南安王妃见了有些惊讶,安姐笑道:“今天同二公子出去了,买到了几种不错的点心,也想拿来给母妃尝尝·”·    “这必是你的主意,那个老二才不会有这个心呢。”
南安王妃一边笑,一边就让人把点心拿了上来,她自己拿了一个,又给了旁边的王氏一块,“你尝尝,和咱们府里的的确不一样·要我说啊,年轻人就该到外面多走动走动,你有空,也多劝劝老大出去,总在家中闷着,好好的身体也闷坏了。”
    王氏低声应了是,小小的咬了一口点心·她何尝愿意在家中闷着可她的夫君却不愿意出门,这一点她也没办法,怎么又成了她的责任安姐买的是双麻火烧,两边都是芝麻,里面加了白糖玫瑰,原本是极好吃的,但此时她哪里能吃出什么滋味只觉得这手里的点心实在难以下咽。
    而那边的安姐则是大大松了口气……朱抵不在这里,所以哪怕他去找南安王,也总是,还有回旋余地的吧她心情放松,倒是把手中的双麻火烧吃了个干净,落的南安王妃一阵好笑。
☆、第172章·第四十一章·安姐在南安王妃这里坐了一会儿,就同王氏一起走了出来·虽然早先没见到朱抵,但在这里坐着的时候,安姐不免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总怕朱抵拉着南安王突然冒出来,虽然她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是太大,但,谁知道朱二公子的脑回路啊直到出来后,安姐这个心才算真正的放下——现在还没来,应该也就不会来了吧。
而那边,王氏也同时松了口气·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愕然,而相比于安姐单纯的惊讶,王氏更多了些惶恐,她怔了一下,才低下头有些掩饰的开口:“母妃太过优秀,在她面前我总有些压力。”
安姐立刻点头:“是,母妃真乃女中英杰,是我等比不了的·”·这话令王氏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热络了几分:“对了,前几日就说要到妹妹那里去坐坐的,不知妹妹现在可有事”·安姐一怔,正不知要如何回答,那边王氏就自己反应了过来:“看我说的什么话,今天二弟休沐呢。”
其实朱抵休沐不休沐不重要,要放在平时,哪怕朱抵在家呢,也可以暂时避出去一会儿,但今天情况特殊,所以她一这么说,安姐立刻做羞涩状:“明天再邀嫂嫂来聊天。”
“好,那我明天就去打扰了·”·两人笑着分了手,待走出一段距离后,王氏身边的大丫头云坠道:“姑娘怎么几次想要同二夫人交好若只是面子情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恐怕不太妥当呢。”
王氏没有说话,云坠又道:“王妃若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心中自有主张”·云坠嘴动动,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王氏道:“坠儿,你可知道,我心中是极苦的”·一句话说的云坠红了眼,她是王氏从娘家带过来的,原名是叫福坠的,为了迎合南安王府的规矩才改了名。
在外人来看,王氏嫁的算是极好的,唯一的嫡子,妥妥的就是将来的王爷·夫君也温文尔雅,从无劣迹·当然,身体是不太好,可人哪有十全十美的而且王氏一来就被安排了学习管家,现在也掌握了小部分权利,比那些在深宅大院中同妯娌、大小姑子斗的死去活来的女子不知好多少。
但这日子真是不过不知道,就无所出这一点,就能把王氏给钉的死死的·平时说话做事都要小心再小心,虽然南安王妃没有真的怎么惩罚过王氏,可平时的言语都能像刀子似的割人,她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要难受死了。
“我知道,姑娘·但姑娘还记得夫人早先说的吗做媳妇就是要熬的,慢慢熬熬熬熬就好了·”云坠咬了下牙,“姑娘,你且暂熬熬吧。”
“是啊,娘说了熬熬就熬出来了,但娘还说了,熬出有孩子就好了·熬出一个孩子,我好过一分,熬出儿子,我才算站稳脚跟·但现在,别说儿子,我连个女儿都不能给大公子生,再熬多久也好不了啊。”
而且只会越熬越坏,想想早先她刚进府时的样子,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时候朱纳身边只有一个卫氏,还是早先得了他们家允许的,而在她进门的时候,南安王妃还特意对她说了一下卫氏的情况,“她的事儿你早先应该知道些,不过可能不是太清楚。
她会进门,不光是要给纳儿找个伺候的,还有些别的原因·不过这些年我一直看着,绝不允许她在你头里生下孩子·好孩子,你看王爷就知道了,做我家的儿媳妇是极简单的。”
她当时听了还非常感动,因为她年龄小朱纳身边要完全没有人也不可能·而那卫氏虽比她进府早两年,却极规矩·再看南安王府的情况,她不由得就多了些幻想。
而一开始,南安王妃也非常符合她的幻想,她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南安王妃不仅没往朱纳身边塞人,还当着她的面让朱纳不能有任何歪心思,过后朱纳还笑着对她说:“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那入赘的呢”·她当时没说话,心中,又何止是感激她想她一定要好好孝顺南安王妃,把她当亲生母亲侍奉当她因贪嘴流产时,她真是又痛又悔,那时候她最最无法面对的反而不是朱纳,而是南安王妃在当时,南安王妃还安慰她,让她不用太担心,这孩子与其说是因她贪嘴没的,不如说是同他们家没缘分,而当时,连她的母亲都责怪了她那时候她还想,南安王妃真比她亲生母亲都更疼爱她她真的相信了南安王妃所说的,把她当亲闺女看的这句话。
她很快又怀孕了,这次她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疏忽,不该吃的绝对不吃,不该做的绝对不做,她甚至不敢下床,但她的孩子还是没能保住·而从那开始,她就再没一天的好日子过·她的夫君还和早先一样,南安王妃却彻底变了样,通房妾氏都进来了,这些也就罢了,就是在平时的相处中,南安王妃也不断的含沙射影,于是每一天的请安,每一次的学习对她来说都成了煎熬。
“姑娘,”云坠再也忍不住了,“我听说这生孩子不仅同女人有关,同男人也是……”·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王氏凶狠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这话,我不希望你再说,我不希望任何人提起”·“……是·”·同王氏这边不同,安姐那边倒没什么麻烦,只是在回去后见朱抵还没人影,她不免有些头疼,人呢人呢一言不发就跑的没影是很不负责任的表现好不好·“姑娘要用晚膳了吗”安姐本想点个粥,想了想又挥了挥手,按照关郎中的说法,她如果没有吃过药,平时喝的也是从娘家带来的花茶,那就应该是饭食中被人动了手脚,倒不是下毒,而是被添加了大寒之物,这种手脚不宜察觉,就算将来出了问题,也只会让人以为是体质的关系——要是她现代那身体,根本就不会认为这次的大姨妈推迟有任何问题,将来子嗣困难也只有认命了。
不过到底是什么大寒之物,关郎中也没给个说法,而以她浅薄的药理知识,一时也想不起来应该是什么·在她的记忆里大寒之物一般都带点苦味,不应该吃不出来的,但谁知道这下手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高级东西要知道人家早先还在宫里住过一段日子啊·“姑娘不用晚膳”思烟一怔。
“今天在姨娘那里吃多了,晚上就不想再吃了·对了,从家中拿的玫瑰花还有吗给我泡一杯过来·”·思烟有些疑惑的去了,过了一会儿泡了杯水过来:“姑娘还是多少用点吧,就像你常说的,哪怕不想吃硬食呢,也喝点粥。”
“……我心中有数,你先下去吧·”·思烟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安姐的表情,也就没有再多嘴·待安姐一杯茶喝了大半,朱抵终于回来了,他的脸色有些灰败,仿佛刚打了败仗,安姐连忙迎上去:“出了什么事”·朱抵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坐在旁边的贵妃榻上。
安姐给他倒了杯水过来,正要说什么,那边朱抵突然拉住她的手:“对不起……”·“怎、怎么了”·朱抵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在怀里,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久久无语。
这一夜两人并没有谈论这件事,第二天一早朱二同学就出去了,然后从羊肉汤豆腐脑到煎饼油条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之后每个院里的都没落下的送了一份,众人得到的信息是:“二公子觉得这些好吃,希望大家都尝尝。”
这话令南安王等人哭笑不得,南安王妃道:“抵儿也真是的,就算觉得好吃,也不该一下送这么多啊·这一下子怎么吃的完而且这外面的东西,到底不干净,偶尔吃吃也就罢了,还真能当正经东西吃啊。”
不过南安王妃也没太放在心上,朱二同学做事不靠谱也不只这一次了,只是之后到朱纳那儿传信,不让他吃太多罢了·其实不用她说,朱纳也不会吃太多,他身体不好,一向讲究养生。
哪怕是家中做的吃食他也不见得都用,更何况这外面买的了,看着那大块的羊肉,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就小小的吃了一块鸡蛋饼,吃完之后就笑了:“这说是鸡蛋饼,其实有多少鸡蛋,二弟还觉得好吃。”
王氏也陪着吃了一小块,听他这么说连忙道:“可不是,都是硬的呢,牙不好的话还咬不动呢”·朱纳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吃了一块,而王氏,则充满了后悔。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多想,但看大公子这样,还是她说错了可要是道歉,就更落了行迹吧……正在为难间,就听朱纳道:“对了,你昨天不是说想找弟妹去说说话吗”·“嗯,就是想找个人聊聊天,也、也没什么事的。”
朱纳点点头:“这府里,也没有别的女眷,你同弟妹远本就该多亲近近亲·一会儿没什么事,你就过去吧·我不爱出去,弟妹看样子却是个活泼个性,你们也可以结伴到外面去逛逛。”
王氏本想说自己也不爱出去,但又怕再说错了话,就点了下头·夫妻俩没滋没味的吃完了饭,王氏在自己房里呆坐了片刻,就拿着让人昨天收拾好的东西向安姐的院子走去。
她这就是平日的走动,倒也不用送什么大件,但她这是第一次主动拜访,也不能随便就拿点吃食过去·所以她昨天绞尽脑汁,最后挑了两本当代有名画家的画册·她想着高老爷是探花,安姐也算是文人家庭出身,就算不喜欢这些,应该也不讨厌。
果然,安姐一见就很欢喜,要知道这时候能消遣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学着画画,也算是一项不错的娱乐··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她让人上了茶,两人坐下·王氏道:“二弟今天买的东西,我们都尝了,怪有特色的。”
安姐一笑:“主要是我贪嘴,说实在话,那些东西我可没少吃·”·其实她一见那么一大堆的东西就知道朱抵的意思了——他不在,她不好出去,家中的食物又不安全,先拿这些应付吧。
不得不说,朱抵算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但这哪里是长久之计·她可以一天吃外面的东西,两天吃外面的东西,三天四天呢难道日日到外面叫东西吃·分家·只有分家出去才能安心,这是她思来想去的想到的唯一结果,可分家又哪里是一句话的事·她不知道,朱抵在中午过后就到了宫里,打着汇报军情的幌子,直截了当的就给固安帝来了一句话:“我要分家”·固安帝本来还等着他汇报什么事呢,听了这话差点没被口水呛住:“你说什么”·“陛下,我要分家,怎么样才能分家”·固安帝习惯性的拿起茶杯,然后又放了回去,沉吟了片刻:“你是说真的”·朱抵点了下头。
“你……要什么时候分家”·“越快越好,如果今天能分就最好了,不过我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尽快吧·”·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令固安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唐感,他想了想道:“其实我不说你也该知道。
按照常理,只有两种情况你才能分家出来,一,王叔归天了;二,王叔将你单独分了出去·但这两种情况,我相信你都不希望发生·”·前者是不说了,脑子正常的没一个会说希望自己爹死。
后一种则代表了家里闹丑闻了,而且往往是被分出去的那个出了事,所以哪怕分出去的那个爵位没变,日后名声也坏了··“所以我才来找陛下啊,陛下一定有办法的。”
固安帝头疼的看着他,最后有些无奈的道:“你想怎么着吧”·“陛下刚才也说了常理,那就是还有不是常理的·”·“……是,如果你也封王,倒是可以分家的。
这封王我倒不是不能给你封,可你拿什么来换”说到最后,固安帝的目光已经带了几分肃杀之气,“王爷,郡王,一字之差,铁墙铜壁,若要我封给你,只是早先的功绩是远远不够的”··☆、第173章·第四十二章·朱抵知道不够,早先的忠勇郡王立下那么大的功勋,打下了由李立、王君在背后支持的越南小朝廷也不过才封了一个一等郡王,他那点功勋,能保证以后得个好些的封地就不错了。
二等郡王是不是能得上还要看他以后的表现,一等的都不用想,更不要说王爷了·所以对于固安帝的话他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抿了下嘴,然后很轻但很坚定的道:“这一点应该由陛下来说。”
固安帝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十三弟,你还太年轻了·朕知道你有才华,朕也会给你施展才华的机会,可现在,你还是太年轻了·”·“陛下是觉得我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吗当然,我不敢给陛下夸口,但……我想要一个机会和一个要求。”
“你要求还不少,先说说看吧·”·“我希望陛下能给我一个施展能力的机会·我知道自己太年轻,做事又不怎么靠谱,很多人还觉得我脑子有毛病。”
听他说到这里固安帝不由得嘴角抽搐了起来,他过去是从不觉得朱抵傻的,像他这种走一步会看三步的人,任何事情都会仔细分析,细细消化·朱抵早先的行为在他眼中那就是标准的大智若愚,装疯卖傻,形势所逼,被迫无奈……总之就是忍辱负重而又不得不为之,往大了说,还有点早先勾践卧薪尝胆的感觉。
他甚至还想过,亏的朱抵是庶子,若是嫡子,绝对是他最大的敌手但现在他真觉得朱二同学是有些毛病了——哪个正常人会这么说话·而那边朱二同学还没有感觉,依然很严肃的道:“所以我也不好直接向陛下要求什么,但,我可以展现我的能力。”
“禁卫军的变化,朕看在眼中了·”他用的是赞赏的口气,但下面没说的话也很明显,那点变化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当然,朱抵的才华也不用通过禁卫军来展现,早先在江宁在上海都有证实。
但他还是那句话,朱抵实在是太年轻了·他虽不是马上皇帝,可自胸怀大志后就没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再加上福王的封地又在太原,所以他要比一般的世子甚至王爷都更知兵。
一个将军,特别是一个能指挥大战的将领,不仅要有才华,还要有资历,还要有人脉·一道命令下去,要能保证手下基本完成,一个建议提出,要能保证没有太多人来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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