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那些事儿+番外 by 张鼎鼎(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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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那些事儿+番外 by 张鼎鼎(下)(6)
·“……衣青的那些证据是站不住脚的·”南安王妃垂了下眼慢慢的开口,“她说二娘子那天身上带有麝香,只是她说,并不能作为证据。”
北定王妃仰头大笑:“南安王妃,我过去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却没想到你会这么厉害,还是你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傻子刚才,就在一刻钟前我真的以为是这个高家丫头害了我的大娘子,没有见面又如何没有送东西又如何她戴了麝香就是不安好心我家大娘子又是个不容易坐住胎早先有孕又出过事的,说不定就被那一丝一毫的气味给影响了不能作为证据这个时候还需要什么证据哦,需要,所以又有了这个丫头。”
北定王妃指了下瘫软在地上的云红:“先有这个丫头放麝香,后有这个丫头被抓住,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吧只有让她当着我们的面说这一切都是高家丫头指使的,我才会坚定不移的相信高家丫头真的不安好心”·是的,就像南安王妃说的那样,衣青的话,认真的追究,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她说安姐那天身上戴了麝香,安姐大可以说没戴,哪怕在她屋里搜出麝香也没有用,因为谁也不能证明那天她就真的戴了麝香·可她如果指使云红演这么一场戏就不一样了——谁好好的往自己衣服里放麝香还要宣告的所有人都知道还要动用几个丫头,做的就像被人陷害似的·所以早先虽然也有种种疑虑,北定王妃真的还就相信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她一开始就觉得安姐最有嫌疑。
不过北定王妃还是想错了,最开始南安王妃并没有想到安姐会抓住云红,在她最初的计划里是衣青指认,安姐不承认,最后她们去搜安姐的衣柜,然后把那块麝香搜出来·当然,安姐一定是还不承认的,这也不能作为证据,但北定王妃会认定她就是那个人,朱纳也会这么想。
如此一来她的目的能达到,而安姐也不至于下场太过凄惨了··但后来的事情超出了她的计划,云红竟然被发现了当衣青慌慌忙忙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只有再给出另外一个指令,这个指令也会坐实安姐。
她这个计划是一环套着一环,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安姐那天穿的竟不是这件衣服于是,整个计划都有了一个大漏洞,于是,竟被安姐抓住了主动权,最后竟逼的衣青自杀·想到这里她心中一痛,衣青死了……衣青竟然死了那个一直陪着她的,帮她处理各种事的衣青,竟然就这么没了·“南安王妃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是你无话可说”看着南安王妃面露痛苦,北定王妃心中说不出来的痛快,正要再接再厉,就被北定王拍了一下。
“王爷”·“南安王,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就不耽搁了,但此事,你却欠我一个说道·”·南安王脸色阴沉,慢慢的点了下头。
北定王妃随北定王回去了,但一到自己府上就忍不住了:“王爷,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了那个衣青是死了,可一个丫头算什么照我看,陈文君才是罪魁祸首咱们大娘子说不定就是死在她手里的”·“你有证据吗”·“王爷”·“大娘子死了,衣青也死了,谁还能证明是她的过错”·“但咱们的大娘子就白白死了”北定王妃抬高了声调,她过去很少这么说话,她家中是武将出身,虽然也是世家高门的姑娘,到底不那么硬气,因此她就份外重视自己的言行,深怕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不过此时她也顾不上了,“咱们的大娘子啊,才不过二十就被陈文君害死了,难道我连说都不能说上一句。”
“你糊涂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在那里再说能伤她一根寒毛而且再说下去,你就要说什么了”·“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就正在做什么,我看这事她之所以这么干,就是想连带着让高家那丫头也不好过,一定是看朱抵这些日子风光了,怕抢了她儿子的位置”·“这种他们家的隐秘之事,你说能有什么用”·“我就要让陈文君不好过,她害死了我的大娘子她害死了我的大娘子”北定王妃再次哭了起来,虽然她还有几个孩子,但大娘子却是她第一个姑娘,千宠万疼的长大,教导的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却就这么死了,这个事她不能想,每次想来都痛彻心扉。
北定王叹了口气:“大娘子去了,可还有大郎二郎呢·”·北定王妃还是哭,北定王只有再道:“咱们早先是为什么同意这桩婚事的”·北定王妃一怔。
南安王府的亲事算是一门好亲事,门第够高,人口够少,朱纳本身也没什么恶习,可他却有一个致命缺点——身体不好·当时她也不是没有犹豫的,后来之所以同意,也是因为家中实在不比早先。
·“大娘子不会白死的·”·北定王妃停了停,继而哭的更伤心了··她在哭,南安王妃此时也在哭,除了哭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南安王。
朱纳等人早已离开,屋中也收拾干净了,南安王没有走,却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淡淡的坐在那里·这让南安王妃心中份外没有着落,而因为南安王没有说话,她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有哭。
她哭了很长时间,直到渐渐哭不出来··“你哭完了”·“王爷……”·“你不用对我解释,我坐在这里不是听你解释的。
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纳儿,永远都不会是世子,更不会是南安王·”他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南安王妃顿时一慌,“王爷”·南安王站起身:“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他转身就走,再不看她一眼,看着他有些瘦弱的背影,南安王妃再次哭了出来·衣青、衣青,她喃喃的叫着,而这一次,再没有人轻轻的在她身边应是了。
四十九天后,王氏下葬了,北定王府没有再上门说事,但消息灵通的却知道南安王府的几处产业都转到了北定王家,这其中包括近郊的一处大庄子,南边的若干上等田,还有一些船上的干股。
这些加在一起着实不是个小数目,于是众人纷纷说南安王仁义——北定王家虽然死了个姑娘,可收到的补偿都能再嫁十个女儿了·不过在同时也有一些小道消息传出,比如有说王氏死的蹊跷的,还有说南安王之所以出手这么大方,不仅仅是补偿。
当然,这些话只是人们私下再传,倒也没有多少人当真·至于衣青的死,更没有人在乎了,如果说人们还在意什么,那就是南安王妃重病,现在南安王府掌家的是高家的姑娘·这实在出乎众人的意料,一个庶子媳妇,竟能在王府里主持中馈可偏偏众人也没话说,王氏死了,南安王妃又病了,这满府的人可不就是她了于是众人纷纷感叹安姐好命,虽然她现在只是代理管家,可朱纳要再娶,起码要一年以后,这能管着王府一年,不知能落多少好处呢·外人不知道,安姐对这个任命其实是很无奈的,她一点也不想主持什么王府的中馈,她和朱抵的计划,本来是分家出去啊谁知道朱抵去找了一次南安王,回来后就变成了这么一个结果。
“父王说咱们可以出去,但要过一段·”·……·“妹妹,你打我吧·”朱抵捏着自己的耳朵,如同小媳妇似的缩在那里,最后安姐只有往他头上拍了两巴掌后算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同父王说分家的吗还是你想当南安王了”·朱抵的头摇的像拨浪鼓:“还南安王呢,这名字就不吉利,看看这个家成什么样了,我要成了南安王……好妹妹,你想要什么,千万要同我直说,万万不要学陈文君……”·“你说什么”·“是我的错,我的错我家安妹妹才不会像那个老巫婆呢,我就是这么一说。
唉……”·“到底怎么了”·“我一去,父王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他甚至还猜到了我早先的打算·他说,以后会关着那个女人,让咱们暂时先在府里住一段,待这事过去了,就随咱们。”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他刚才是斗志昂扬的去找南安王的,他想南安王要是不同意他分家,他就好好的同他说道说道,但他一去,南安王就说出了他的来意,随即就让他等等。
他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是看着南安王瘦弱的身躯,花白的头发,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突然意识到,他的父王原来已在不知不觉中老了,不仅老了,还病了,还伤心了……他想说他是活该,这一切都是他纵容那个女人的后果,可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妹妹,好奇怪,我突然,就不忍心了……”·安姐看了他一眼,慢慢的握住了他的手。
☆、第198章·第六十七章·南安王府的事,严格的来说只是京城人士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在一开始也免不了有一些人等着看安姐的笑话,一个庶女,别说她亲生的姨娘,就是死去的张氏也不过是个庶出,平时过个小日子也许还成,要主持这么一个王府,嘿,不定出什么笑话呢不过令众人遗憾的是,这个笑话一直没有出现。
安姐是没管过王府,但她管过高家,虽然有很多差异,但对她来说都不过是萧规曹随的事,张氏是个管家能手,南安王妃更是个中能手,她们定下的规矩照着做就是了,至于说想捣乱的,也很简单,先罚再打再不行就赶出去。
她占着身份上的优越,又有权利在手,要是还收服不了手下人那才是无能呢··至于说什么推心置腹那大可不必了,在这里,她是主子·和思烟、冰琴这样的在长期相处中养出来的感情不说,其他人她要那么做才是笑话呢。
反正下面人是不是真心服气她也不是很在乎,反正这王府也不是她的家,她只要管着不出差错就好了,等将来朱纳再娶,这管家的权利还是要交出来的··她这一番作为,有夸她懂事的,也有说她僵硬不知变通的,还有笑话她愚蠢的。
当然,也有为她担心的,比如金氏·这一天金氏再次登门,比起上一次她显然不同了,这一次她的穿戴更讲究,气势也更足了,一见安姐就笑着说:“姑娘体面,就连我这个乡巴佬也跟着有好处呢,说出来不怕姑娘笑话,就连我们家那个小丫头也有人打听了呢。”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安姐一怔:“雅姐都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了”·“说起来咱们家的雅姐和四姑娘差不多同年呢·”·安姐囧住了,舒姐比她小两岁多,雅姐和舒姐差不多的年龄,可不就是该说亲了。她想了想道:“二姐可是有相中的人选了”·“这倒还没有,正想拜托姑娘呢,其实我上次来就是想同姑娘说这事。
大郎二郎他们我是不急的,他们虽然年龄已经不小了,可我想让他们再试试明年的科举,若是侥幸中了呢,说亲也能体面些,若是没中,就给他们找个营生,到时候再说·”这些事金氏已经在心中盘算了很长时间,所以此时说来非常有章法,“就是雅姐,女孩子,不能耽搁,虽不想她早早出门吧,也总是要先看中了,否则将来免不了要受委屈。”
安姐点点头:“二婶说的是,那二婶心中有没有什么主张”·金氏看了安姐一眼,讷讷道:“我想给雅姐说个读书人,家中有没有人做官不要紧,就是想他是个能读书的,家中若是能殷实些呢,那就更好,我看郝家的那个公子就不错。”
“优哥”安姐大吃一惊,“婶子看上优哥了”·金氏脸一红:“也不能说看上,就是觉得他挺好的,若是、若是可以……姑娘不妨帮我问问,当然,也要劳烦姑娘再帮我们操心一下别人。”
安姐在心中沉吟着,只说优哥本身的条件是不错的,品性没的说,读书上也是很有天份,家中也说的上殷实·可他自身几乎是背负了郝家对科举、读书的全部希望,雅姐嫁过去并不见得合适。
这倒不是说雅姐配不上,再怎么说,也还有高老爷和她这个堂姐在这儿站着呢,此时家族观念很强,他们这样的关系就是至亲,高二老爷这一支又没有分出去,雅姐真说给优哥,绝对是下嫁。
可从另一方面说,优哥要读出来了,那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凤凰男,雅姐又是个习惯忍受的,到时候说不定要受什么委屈呢··不过这也可能是她多想了,再怎么说郝家也是受了他们家的恩惠,只要郝家不是像高老夫人那样的,就该知道怎么对雅姐。
因此她想了想道:“婶子要真看上优哥了,那我就想办法打听打听·不过婶子要多等一段时间,这事,咱们不仅要看郝家,优哥那边也要看看,若他是个提不上来的,也不要委屈了雅妹妹。”
“那是那是·”金氏连连道,犹豫了一下,又笑道,“还有一件事,姑娘不要怪我多嘴,姑娘这肚子也要抓紧了·”·安姐先是一愣,待明白过来立刻闹了个大红脸,金氏道:“姑娘也别害羞,这肚子上的事才是咱们女人最最重要的,特别是姑娘现在这情况。
风光呢,是极风光的,可待将来那大公子再娶妻,姑娘可就尴尬了·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有了孩子,咱们女人就算是有了依靠,做什么都有底气了”·她说的肯定绝对,简直就像在说某种真理,安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待她走后,思烟道:“二夫人虽然絮叨了些,但这一次却说的是真的,姑娘这个事可真要上心了·”·安姐横了她一眼:“叫我说,你出嫁的事才真要上心了呢。”
思烟知道她脾气,倒也不怕:“姑娘也别嫌我烦,而是这女人嫁了人,第一件事不是伺候公婆照顾相公,而是就是生孩子,我是没经验,可我会看·不说别的,就是故去的大少奶奶,要是早早有了孩子,哪有后来这惨事我不是咒姑娘,而是想让姑娘上些心,这该吃的补药就要吃,该看的郎中就要看。
我知道姑娘是想分出去的,可哪怕是分出去,也要有孩子啊·说句不该说的,有几个能像秦先生那样的可就算是他那样,秦夫人也不见得开心呢,上个月她还张罗着给秦先生纳小呢,不错这一次秦先生是又拒绝了,可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早晚会有秦先生不拒绝的时候。
秦先生,还是父母都故去的呢”·她一连串的说下来,听得安姐目瞪口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只有用手指着她的鼻子:“你个死妮子,还不去干活”·思烟一笑:“不用姑娘赶,我自然会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雅姑娘同郝公子的事我看八成是不成的·”·“你又知道了”·“这倒不是我说什么,而是早先三姑娘不总是找郝公子的麻烦吗下面都说三姑娘同郝公子倒是怪般配。”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安姐瞪大了眼,“这种话也是能乱传的”·“姑娘放心,三姑娘同郝公子是没什么的,可下面人闲着没事总是要嚼嚼舌根的,姑娘也就当我乱说吧。”
她说着出去了,安姐咬了下牙,对冰琴道:“你看看她说那话,你可不许同她学·”·“但是·”冰琴认真的看着她,“思烟姐姐说的是对的啊。”
……·安姐觉得自己对身边的两个丫头太好了,好的她们都能教训她了,而偏偏她们说的还是对的,这令她很烦躁·她倒不是烦躁她们的态度,而是她们的话——孩子、孩子、孩子·安姐并不排斥生孩子,哪怕是在现代出现众多丁克的时代她也没有想过不生孩子。
人,总是要有一个孩子的··她没有想过为什么要生孩子,也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喜欢孩子,对于孩子,她的概念全部来自周围,但她知道她是一定要有个孩子·这也许是因为习俗,也许是因为身边的人都有孩子。
总之,她会生孩子,男孩女孩无所谓,起码会有一个·来到这里,她更不排斥孩子了·但周围人的话却令她很厌烦,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工具,不管她本身是愚笨还是聪明,善良还是恶毒,都抵不上一个孩子。
若不能生下孩子,她就是一个没有价值的秦夫人对秦先生那样的患难与共,因不能生下孩子还要为他张罗,而且周围人还都这么认可·这令她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暴躁,而这种暴躁直接延伸到了朱抵身上。
朱抵今天的心情也不是太好,因为他头上突然多了很多公公婆婆·过去禁卫军基本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说怎样就怎样,需要什么东西,报告打上去基本也都能得到批复。
而现在,条件倒是更好了,可突然多了很多要来指手画脚的,比如军部的某个大人,吏部的某个大人,这些也就罢了,到今天甚至还来了个礼部的·虽然这些人朱二公子统统都不怎么理会,可这些人跑来跑去也惹人烦的很,他已经下定决心,明天再有人出现,他直接就揪着对方去找固安帝——是,这些人都能找到理由管他,但要再这么管下去,他就不干了,也没法干了,让这一帮人指手画脚下去,禁卫军只能是摆仪仗队的少爷兵。
朱抵很烦,心情很不好·但是在他进家门的时候还是摆出了笑脸,不过迎接他的却是安姐的冷脸:“妹妹这是怎么了”·“没什么,你吃了吗”·“看妹妹说的,这个点我上哪儿吃去,今天妹妹给我准备了什么”他一边笑一边就挨着安姐坐了下来,安姐看了他一眼,“你想吃什么让段妈妈去做吧。”
“妹妹没有准备”·“就准备了一些粥,不见得合你的胃口·”·朱抵抓抓头:“粥就粥吧·”·朱抵这个年龄,这份工作,正是无肉不欢的,过去安姐都会为他准备一个硬菜,今天却没这个心情。
只是吩咐段妈妈炒了两个小菜,又熬了个南瓜粥,南瓜粥熬的稠稠的,吃起来香甜,两个小菜炒的也很有火候,不过因为缺少大菜,朱抵吃的却不怎么欢实·安姐在旁边看了,心情更恶劣了。
这样的菜朱抵过去不是没吃过,早先他们刚成亲的时候她也没少准备,那时候一是他们还没有小厨房,二来她也还没摸到他的规律,所以总想着晚上就要吃的清淡,而那时候朱抵总是吃的很欢快。
后来她知道了还就此事问过,朱二公子回答的也很暖人心:“妹妹准备的,就是冷水馒头我也是喜欢的”·“而现在呢,这还不是冷水馒头呢,他吃起来就要掉个脸了”看到这个情形,安姐越发联想了起来。
朱抵对她不错,是,拍着良心说,远远超出她的期待,甚至比她在现代见过的很多老公都要好,她本来也是知足的·可朱抵的这种好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三五年之后又会是什么样·他现在对她体贴关怀,说只有她一个,只会有她一个,可如果他们一直没有孩子呢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要纳小,她连阻止的借口都没有而且,就算他们有孩子,他就不会纳了吗·安姐越想越心烦,想到最后就忍不住道:“我问你件事。”
“妹妹你说·”·“如果将来我们没有孩子,你会怎么样”·“什么”·“就是我们一直不能有孩子的话,你会怎么样”·朱抵愣住了,他停了停道:“怎么会没有孩子妹妹,你是不是被大嫂的事吓住了你放心,这种事绝对不会出现在你身上”·“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说王妃如何,父王如何,而是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或者我一直不能生孩子怎么办”·“可是怎么会没有孩子呢妹妹你身体健康,我也是健康的,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是不是有人同你说什么了你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咱们才成亲不到一年,你又遭了那老巫婆的毒手,没有孩子也正常的很·你先养养,再过个两三年,咱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到时候咱们一年生一个,一口气生他十个八个”·朱抵说到最后笑了起来,安姐却没有笑,她停了下,慢慢的开口:“这就是说一定要有孩子的是吧”·“是啊。”
“但如果我不能生呢别说两三年,就是三五年之后我也不能生呢你会不会纳小会不会再找”·“妹妹你今天是怎么了”·“我就问你会不会”·“但妹妹你问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啊。”
“我就问你会,还是不会·”·“妹妹你今天真是莫名其妙”·“我哪里莫名其妙了,我问的问题很莫名其妙吗还是说,其实你就是会,会就会嘛,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我又能怎么着你”·“我不同你说了。”
朱抵说着转身而去,而这边安姐已经红了眼··☆、第199章·第六十八章·朱抵出来后就乱走一气,越走越有些委屈·他想自己这真是无妄之灾,好端端的,就多了很多上司,本指望回到家放松放松呢,安姐又突然不讲道理起来。
什么叫会不会纳小什么叫没有孩子会不会纳小他当然是不会纳小的,而且,他们又怎么会没有孩子呢朱抵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没有孩子,在早先他甚至连这个概念都没有,直到朱纳这边一次次不成功,他才隐隐的有一种,原来男人也是会没孩子的感觉。
但也只是一点点这样的感觉,别说他自己,就是对朱纳,他也不认为他以后就会没孩子了——王氏不就有孕了三次,最后一次要不是南安王妃乱伸手,可不就有了孩子·朱纳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了。
至于安姐这边,当然也是没有问题的,虽然杨氏只有安姐一个,但看看高家几个妾的孩子也能知道问题在谁身上了··他们两个都没有问题,怎么会没有孩子·“一定是谁在安妹妹身边乱嚼舌根了。”
他恨恨的想着,但这么想着的同时又有些疑惑,安姐不像是随便能被说动的,今天怎么这么不理智难道是谁给她脸色看了可现在这府里还有谁能给她脸色他父王倒是可以,但是他知道南安王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他也许不是太喜欢安姐,可绝不会无故为难她。
朱抵百思不得其解,就招来人询问了一番,这一问就把金氏给问了出来,立刻他就把缘由推到了金氏身上·这么想着,朱二公子的火气也消了,就哒哒的走回去准备同安姐细谈一番,结果他一回去,就发现安姐已经睡了,屋里的灯都熄了。
顿时,朱二公子的心就一凉,现在远远不到他们平时睡觉的时候,安姐这么做,就是做给他看的·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二、二公子”冰琴正好从屋里出来,见他站在外面,顿时惊住了。
“二少夫人睡了”朱抵看了她一眼··他这一眼和平时大不一样,往日朱抵在他们面前总是笑嘻嘻的,对他们这几个高家出来的丫头也很礼让,从来没给过脸,而这一次却是带着几分冰冷,顿时就把冰琴骇住了,她低下头,胡乱的应了声。
“没说什么”·冰琴摇摇头,想说什么,但再见朱抵的脸色,这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朱抵的脸色更阴了,他又看了眼前面,转过身向旁边的书房走去。
睡了就睡了,他会没地方休息吗·冰琴看着他走进书房,很是后悔,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无能了,她怎么就不说刚才姑娘虽然没说话,可是却哭了呢若是二公子知道姑娘哭了,一定会进屋的吧。
她这么想着,就要去敲书房的门,却被思烟叫住了,将她拉到自己的屋里:“你刚才想做什么我怎么看你想跟着二公子进书房”·冰琴把刚才的事说了,最后道:“都怪我刚才被吓住了,否则二公子也不会不理咱们家姑娘。”
“原来是这,我还以为你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冰琴怔了下才明白过来:“姐姐你胡乱说什么啊,我、我怎么会有那心思我要有那心思才是对不起姑娘呢”·“你知道就好,而且先不说对不对得起姑娘,你这心思,本身就是成不了的”说到这里她冷笑了一声,这院子里可颇有几个有那不该有心思的。
“哎呀姐姐,咱们先不说这个了,先说姑娘吧,你没见姑娘刚才哭的多伤心我见二公子本来是想同姑娘好好说说的,谁知姑娘这边又让熄了灯,这可不是火上浇油吗叫我说这事真不怨二公子,姑娘问的本身就是没来由的。”
“这事啊,你就别管了,咱们姑娘现在就在这个问题上别着了·”·“可是……”·“放心吧,不会有事吧·”思烟笑的有些神秘,一来她觉得安姐不至于想不通,二来,就算她真想不通了,也还有事情能帮她想通。
而此时安姐并不知道自己的两个丫头的对话,她正在被窝里默默流泪,一方面,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很窝囊,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委屈,非常委屈·她其实并没有想过朱抵会真的不纳小的,哪怕朱抵这么对她承诺过,她心中也是不信的,在这个时代,她只见过秦先生这么一个奇葩,可秦先生的这种坚持却是有着生死感情做后盾的。
在他浪迹赌场一贫如洗的时候,秦夫人始终跟着他·那时候她重病、贫穷,自己的嫁妆当了个精光,被所有的娘家人嫌弃,却依然对他不离不弃,扪心自问,安姐觉得自己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所以现在秦先生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而且是必须的——当然,这只是在她看来,而换一个此时的人来看都不同了··所以,不管朱抵怎么说,她都不是太相信,但是在今天,她就想朱抵哄哄她,说两句好话,给一个似是而非的保证,她就是想要一个好听话,这样很难吗顺嘴一说的事,她又不会让他写保证,为什么就不能满足她·如果朱抵是那种木讷严谨的也就罢了,但明明不是,往日的好听话说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平时没事的时候还要哄她两句,怎么今天就一句也不啃还是说早先不过是顺嘴哄哄,而这一次是涉及到问题了·安姐越想越难过,在难过的同时又恼恨自己,她想自己这真是自作自受,好好的舒坦日子不过,非要动什么真感情,男人的话是能听的吗不过就是哄骗人的罢了。
这个晚上,是两人成亲后第一次没睡在一起,第二天一早朱抵就去了营地,安姐因为起晚了,连朱抵的面都没有看到,她坐在桌前,看着段妈子做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最后就喝了小半碗南瓜粥就起身了。
“姑娘这吃的也太少了,段妈妈今天做的鸡蛋饼挺好,姑娘不如用一些”见她实在吃的太少了,思烟上前劝道··段妈子这鸡蛋饼是用面加了鸡蛋做的,里面会切上萝卜丝、香菜、葱花。
烙的时候先在锅底擦上油,然后把面摊上去,最后两面煎熟·做法是不难,但面的稀稠,煎的软硬都极有讲究·做的好了是会又焦又嫩,吃起来份外可口·段妈子在这上面很有功力,每张鸡蛋饼都煎的金黄脆嫩,带着一股鸡蛋和面以及油混在一起的香气。
过去安姐是很喜欢吃的,而且总会配着醋和辣椒一起吃,今天她并没有点这个,但她和朱抵闹别扭的事整个院子没有不知道的,段妈子一早醒来知道后,就想起了做这个,为的,就是想让她能多吃两口。
安姐看了那鸡蛋饼一眼,她知道做这个面点有些费事,本也想给段妈妈几分面子,谁知道这还没动筷子,就感到一阵恶心,顿时那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姑娘怎么了,要不要请郎中”思烟连忙道。
“要是这都要请郎中,那我就离不开郎中了·你对段妈妈说,辜负她的心意了,今天实在没胃口·”·“还是找郎中看看吧·”·安姐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个话:“你收拾一下,一会儿咱们去周姨娘那里。”
“可是姑娘……”·“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难道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报备”·这话说的有些重了,思烟连称不敢,而安姐说完后也有些后悔,她看了思烟一眼,带了些歉意的解释道:“二婶昨天说的事,咱们也要帮着打听打听,虽不一定就是优哥,可周姨娘那里应该还会有别的人选。”
说起来金氏给雅姐的定位还是很不错的,如果她非要攀个官宦人家,不是说不能成,可如果大郎二郎一直在科举上没什么成就的话,雅姐的日子估摸着也不会太顺心。
其实一般的商户人家也不错,这样的人家富贵有钱,就想有个官面上的亲戚,想来不会怠慢雅姐,但一来雅姐不见得能应付的来那种场面,二来金氏自己可能也有些不甘心。
不是说商户人家就不能科举,不能当官,而是概率实在有些小,就算有希望估摸着也是在下一代了,但读书人家就不一样了,哪怕雅姐嫁过去的时候对方还是个白身,未来十年二十年后,就不见得对方中不了举当不了官,而婚后再有功名显然就同婚前不一样了。
但这样的子弟,以安姐现在的身份地位是很难接触到了,倒是周氏身边可能会认识不少·周氏没想到她会来,又是惊讶又是欢喜,着忙的就和什么似的,连椅子上的垫子都要给她拿新的,又要让人取新茶具,最后还是被安姐拦住了:“姨娘这样我以后可就不敢来了,早先我又不是没来过,姨娘还同我外道什么”·“哎哟,早先怎么能同现在比”·“怎么不能比,难道我现在就不是人了”·一句话说的周氏哑然失笑,再看安姐就从容了些。
待终于安定住,她看向安姐,因为王氏去世还没多长时间,安姐今天依然是装扮的素气,哪怕是出门,也不过是换了个白玉钗子,但她的东西无一不是精致上等的,周氏虽认不出那是什么料子做工,好坏还是能看的出来。
见她这一身虽没什么东西,却富贵写意,心下也是不由得感慨·在早先,很早很早之前,她同杨氏还隐隐的有结亲的打算呢,虽然她们谁都没有说破,可心中都有这个事,而这一转眼,当初那个令杨氏头疼伤心的小姑娘已经嫁入王府,成了她所认识的,最富贵的一个。
“姨娘怎么这么看我,可是我有什么不妥吗”·“哪有什么不妥,不过看你又俊了,对了,我那大妹妹在广州如何都说那边又富贵又荒野,也不知到底如何,前不久她来了封信,可那信里只说好的,把那广州夸的就同世外桃源似的。”
安姐一笑:“姨娘收到的那封信,估摸着是他们才到广州的时候,那时候咱们这边还冷,那边却已经是极暖和了,水果蔬菜都不缺,可不就同室外桃园似的不过我想下一封就不一样了,广州那边夏天不好过呢”·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她和杨氏的信件来往当然更频繁些,可写的再多,一来一回也差不多要三个月,到目前为止她也只收到过杨氏四封信,还有两封是一起到的。
在信里杨氏自然说一切都好,高老爷好,她好,留哥也好,连那两只鸟和一只狗也是好的——是的,朱二公子送的鸟和狗都被带去了广州,安姐本身对这些没太多感觉,留哥却非常喜欢,她想小孩子多同动物接触接触也没什么坏处,就让一起带了过去,一开始她也担心路上熬不过去,找人问了之后才知道是要冒险,但只要不碰上极端天气他们这种官船还是能捎带动物的——早就有官宦家属带着各种宠物上路的前例了。
两人就着杨氏说了一会儿,安姐就把金氏的话说了,她倒没有直接提优哥,毕竟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太清楚,若是早早漏了风声,对雅姐也不是太好,不过侧面打听了一下优哥,知道他并没有说定亲事,而郝家对此也不是太急:“都等着他有了功名再定呢,我估摸着是要找个能帮扶的。”
虽然安姐没有明说,但周氏也领会了意思,决定下次见了自己的小姑子好好问问··到中午的时候,周氏是一定要留饭的,他们家并没有专门的厨娘,平时就是一个妈子兼职,若有什么事就是她亲自下厨,但今天她要陪安姐就没有下厨——而且她对自己的厨艺也不是太有信心,所以专门花了二两银子到附近的酒楼叫了一个上等席面。
那酒楼虽不是顶好的,却也是不错的,过去安姐也吃过那里的东西,这次周氏叫来的更是上佳的,但安姐见了,脸都绿了,特别是看见那个松鼠鱼,忍不住的就直犯恶心,她一边用手帕捂着嘴,一边道:“真是让姨娘见笑了,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就没有胃口。”
·周氏看着她,表情古怪:“安儿,你上次来小日子是什么时候”·“啊”·“你这,像是有了啊”·……·☆、第200章·第六十九章·安姐呆住了,她囧囧的看着周氏,周氏笑着摇摇头:“还是年轻,连这个都不注意,也是我那大妹妹不在,否则怎么也不会让你这么疏忽的。”
安姐继续囧着,她怀孕了?怀孕了?她才刚为可能生不出孩子同朱抵吵了一架,然后就怀孕了?这、这……·“正巧,你姨父就在前面,他医术虽不能说怎么好,这个还是能看出来的,让他来给你把把脉,你心中也有个数。”
周氏笑着站了起来,扶着她的肩道·安姐虽然同周氏叫姨娘,但毕竟不算是至亲,为了避嫌,李氏父子就没有露面·不过要是把脉,就没这些顾忌了。
安姐心中闹不准,她的小日子是过了几天,但这段日子她的小日子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准了,虽然经过调理比早先好了不少,来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时间却不再像过去那么固定,总是往后拖。
她记得早先在现代看过一个什么文章,好像小日子往后拖是好事,可她这拖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是一两天,有时候是三四天,她也不知算好算坏,只有尽力调养再看了。
而现在,她就这么怀上了安姐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肚:“那就麻烦姨父了·”·“麻烦什么,不过前后院的事,你在这里坐一下,我亲自去叫他。”
李家的铺子,就是那种传统作坊,前面是李郎中与人看病拿药的地方,后面就是住宅,周氏平时来往是从旁边的院门过,但铺子里也有后门,现在她从这边过去,同李郎中说话也便意。
过了片刻,李郎中就同她一起过来了,安姐与他见了礼,按照他的要求伸出了胳膊,先伸了右胳膊,又伸了左胳膊,最后李郎中起身笑道,“你姨娘说的没错,你这,果真是喜脉,看样子,应该有差不多两个月了。”
虽然已经做了思想准备,但真听他这么说,安姐还是愣住了:“两个月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日子,我在妇科上不是太精通,看的不是太准,具体的日子确定不了,但看这脉象,是要有两个月的。”
李郎中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笑道,“姐儿的身体是没什么,不过这个月份正是该注意的时候·最好呢,这段日子就不要坐车出门了,吃食上也要当心些,寒凉的最好不要吃,待再过两个月胎彻底稳当了,也就便意了。”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什么便意,这女人怀孕从头到尾都要仔细”周氏甩了李郎中一个白眼,搂着安姐道,“安儿,你那边也有有经验的妈子,你可多听听她们的,大妹妹不在你身边,你万万不要任性,这第一胎是一定要注意的”·安姐虽然还是蒙蒙的,但知道她说的是实在话,因此连连点头:“让姨娘操心了,我、我知道了。”
“有什么事,你以后尽管派人来叫我,我虽没什么本事,到底总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可以帮你把把关,何况,还有你姨父呢·他医术虽不是多么好,到底也有些名声,也不会有外心。
唉,我这么说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我知道的,姨娘,以后免不了要麻烦你们·”没等她说完,安姐就拉住了她的手。
她知道周氏是想同她更亲厚些,这里面免不了有一些世俗因素,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是吃五谷杂粮的,除了父母子女这种至亲,一般的总免不了要些世俗的考量。
比如她同朱抵,她为什么会对朱抵动感情,他对她好是一方面,可从世俗的角度来考量,何尝不是因为他容貌俊秀能力出众若他长相丑陋,能力一般,不说有什么恶习,就一个纨绔,她能这么快的就动感情反过来说,若她是一个刁蛮大小姐,没事总找朱抵的麻烦,不说多么拖后腿吧,只是给不了任何帮助,朱抵会哄着她、让着她·想到这里安姐又囧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这一怀孕,好像就容易想的多,过去不会纠结的东西都出来了。·而在她在这边纠结的时候,朱二公子也在纠结·一大早,禁卫军的人就发现他的脸色不对,一个个都小心了起来,果然原本定的二十里,到了朱抵嘴里就成了二十五里,虽然禁卫军已经习惯了高强度的训练,但这一路跑下来也把他们跑的闪腰岔气,一上午什么都没干,光跑步了。
但就是这样,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有一些体质差的没能回来··朱抵一直要求全队共进退,哪个小队的人没能完全回来,哪个小队就全体都不能用餐·过去大家已经习惯二十里了,虽然也会有人掉队,但一来时间不长,二来也没几个人。
而这一次突然多了五里,虽然只是多了五分之一,可跑过长跑的都知道,在已经达到极限的时候,是一步都不想多跑的,所以这一次不仅掉队的人多,而且拖的时间还长,这也造成了很多人都只能干看着别人吃饭。
禁卫军活动量大,饭食却是真不错,朱抵手里经费充足,在这方面从不吝啬·今天的主菜就是炖牛肉,大块的牛肉先酱了,再在锅里煮炖,味道也许比不上精致小炒,吃起来却份外过瘾,而且这牛肉是不限量的,也就是说只要你能吃,就敞着供应。
除了这个就是青椒炒鸡蛋和蛋花紫菜汤,主食是馒头,大白的圆馒头冒着热气,一股股的面香迎面而来,这些全部是只要你能吃都可以敞着吃的,当然,要是浪费也自有惩罚。
有那全队归来的此时就吃的香甜,旁边那缺人的,只能干咽口水·对这种情形,禁卫军本身是比较习惯的——他们就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但有个人看不过去了,礼部的冯郎中,是,今天礼部来的人就是他,当然,原本也还有别人的,但见朱抵他们出去跑步也就都走了,只有这位冯郎中留了下来,此时还同朱抵坐了个对脸:“朱将军,我冒昧说一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什么”·“兵士们累了一上午,还不能吃饭,这有些太过严苛了吧。
我知道将军治军严谨,但一张一弛方为文武之道,将军如此,说不得就会被人多嘴呢·”·“冯大人说的有理,看来冯大人也是知兵的啊·”·冯郎中心里一喜,他早先是在户部任山西山西清吏司的郎中的,谁知那一年不走运从马上栽了下来,等他养好伤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位置,一开始还是这边代理那边代理,后来干脆给他转到了礼部。
这礼部听起来怪不错,其实却是个清水衙门,他呆的实在没意思,就总想能露露头,不说再转回户部吧,起码也要再升升··朱抵脾气不好他是听说过的,但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朱抵脾气再差,随便能到什么地步还能直接把他给哄出去而只要他做不到这种程度,他就能赖下来。
本来嘛,这禁卫军就该归他们礼部管·但现在看来,朱抵还是很谙官场之道的·当下他就捋着胡子道:“知兵不敢说,不过几本兵书都是看过的,一直深恨没能生在太、祖早年,否则也能为他老人家冲锋陷阵一把。”
“其实大人现在还是有机会的,不若我向陛下请旨,将大人调到我禁卫军如何”·冯郎中一怔,他现在是五品文官,整个禁卫军最高的朱抵也不过是从四品,这也就是说他调过来最多也就是个正五品,但弄不好就是从文官变成了武官要是这样,他以后都不要出门了·“看来大人是不愿意了”·冯郎中干笑了两声,朱抵脸一变:“既然大人不愿来这里,那管我禁卫军如何这牛肉大人爱吃就吃,不爱吃还是早些回去吧”·冯郎中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朱将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话里的意思。
我禁卫军拱卫的是陛下安危,领的是军部的军饷,同礼部又有什么关系大人若是以礼部官员的身份前来却是跑错了地方,若是私自过来,我看也很没有这个必要。
不说别的,我这里的牛肉也是有数的”·冯郎中的脸已经红成了关公,此时他们就坐在饭厅里,虽然周围没有其他兵士,但并没有离的很远,所以两人的对话颇有一些人听到了,刚才冯郎中还很为这个安排暗喜——不管怎么说,这周围的兵士总能听到他为他们出头了。
而此时,接触到四周若有若无的目光,冯郎中简直惊怒交加,吃了朱抵的心都有了··他站起身,瞪着朱抵,嘴唇哆嗦:“朱抵,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就等着弹劾吧”·他说完,站起身气冲冲的走了,朱抵扫了一下周围:“看什么看还是想加练”·这么一说,周围的人纷纷收回目光,该吃的吃该发呆的发呆,再不敢多看一眼。
赵旭轻声道:“冯郎中在朝多年,却是有很多故交的·”·“那就让他找那些故交弹劾我好了·”·朱抵冷哼了一声,赵旭不敢再说。
又等了一会儿,越来越多的人回来了,终于所有人都能吃上饭了,后回来的人本来还想说两句,一见厅中的气氛也纷纷低下了头·朱抵又坐了一会儿,站了起来:“今天下午就做一些队列就可以解散了。”
这话一出,一片欢声,其实每次他们长跑完下午基本都是休息,但今天朱抵的心情明显恶劣,谁知道他会怎么样啊,要知道他们从演习回来可没少受折腾··本来演习赢了,他们上下都高兴,特别是一早下了重注的,还发了笔或大或小的小财,所以那是人人欢喜,个个乐呵,本以为还能再从朱抵这里得到两声嘉奖,谁知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狂风暴雨,朱抵先是把他们批的一文不是,又加大了训练量,到最后才象征性的夸了两句。
如此一来,他们不仅不敢得意了,对朱二公子更多了几分敬畏——早先他们也怕朱抵,但这种怕是建立在他的手段上的,而现在却更多几分尊敬,因为他能带给他们胜利,因为他能带给他们荣耀。
当真正的打赢一仗,哪怕只是演戏,众人心中的滋味也是不一样的,早先他们也是骄傲的,可那种骄傲是建立在他们的家世、底蕴上,就像八旗的没落子弟,说出来一个个也牛哄哄的,可不管再外面吹的再厉害,大多数心中也还是发虚的,因为他们十分清楚,除了那点过去,他们本身是拿不出什么东西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赢了,他们真的打赢了虽然赢的只是一个地方军,但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在恶劣的条件下胜利的而且他们胜的那么轻松如意,就仿佛在做一场训练,也的确就是训练,就是把他们往日做的事情再做一遍,只要他们不违规,只要他们服从,他们就能胜利·所以此时的禁卫军要说形成了战魂还有些夸大,但的确有了不一样的精气神。
不说禁卫军这边的欢喜,朱抵那边却是直接杀到了宫里,他话说的硬,但到底不傻,总不能让人告黑状·他去的时候固安帝原本正在一个妃子的陪同下用餐,说起来固安帝是否英明还要再看,勤奋却是一定的,平时的午饭不是招呼朝中大臣,就是看公文,这样招美人相伴的时候还真不多,那妃子本也是万分欣喜的,谁知这饭还没吃两口,朱抵就杀到了,顿时那是什么欢喜都没有了。
“十三弟来了,我要去看看,爱妃先一个人用膳吧·”随口打发了妃子,固安帝就出来了,看到朱抵他就笑了,“我想着你就该来了·”·“陛下”朱抵很是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固安帝一个激灵,“好好好,是朕的不是,你别来这一套,吃了吗,没有的话就陪朕一起用些。”
“是没吃,但臣也没什么胃口,陛下今天要不把事情给我解决了,臣以后可能都没有胃口了·”·“好好好,我给你解决,给你解决,以后都不许人再去了行吗”其实这事固安帝早有耳闻,对于那些参观团他也不是多欢喜。
但一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二来那些人去的时候总会找着种种借口,朱抵又没来说,他也不好直接插手,现在朱抵提了,他就直接来个禁止就行了··“那要有人弹劾我呢”·“……你又惹着谁了。”
☆、第201章·第七十章·说起来,固安帝对朱抵的感情那真的是相当复杂相当纠结,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又爱又恨·爱的自然是朱二公子就一个心思,虽然在固安帝看来朱抵是大智若愚,心中别有乾坤,但他表现出来的只认一个主子。
不结党不拉帮,基本没有什么朋友,和谁都敢翻脸,比起朝中说着陛下万岁,忠心护主的那些大臣们不知可爱多少倍·作为一个君主,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单纯的臣子,但也不知道是装着装着真变的单纯了,还是这种单纯的就是这种本性,朱抵,也实在是太能惹事了·在江宁他明明打了胜仗,几个统领却都对他有意见;掌管禁卫军以来,各种弹劾也没少过。
这一次他演习大胜,本应该风光一阵的,可看这样子,又要被人指责了··固安帝不介意护着朱抵,因为朱抵犯的那些在他看来都不是事儿,但天天同一帮擅长耍嘴皮子写各路文章的男人们斗嘴,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来精神的活计啊·“朕也想没事儿听听爱妃们的娇声细语啊”固安帝在心中哀叹。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训斥朱抵,朱二公子已经跳了起来,“陛下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惹着谁了我天天一心扑在禁卫军的工作上,他们不吃饭我就不动筷子,他们跑长途我也没少走路,好好的干我的事儿,怎么是我惹着他们了明明是他们过来找我的麻烦。”
他说着,把冯郎中今天的话说了一遍,最后道:“陛下您看,我订下的规矩能就这么随意改变吗那个冯郎中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是他管着禁卫军还是我管着我要今天退让了,还怎么能服众”·固安帝头疼的看着他,有心想说你明明有别的办法为何偏偏选择了这最不好处理的一种,但见朱抵一副气恼的样子,他也只有暗叹了口气:“以后不会有人去打扰你了,现在你可以吃饭了吧”·“臣还是没有胃口。”
……·“陛下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臣是真有烦心事”·“……还有什么事”·朱抵看了他一眼,低头沉吟了片刻,又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沉吟了片刻,在他第三次抬头的时候,固安帝的嘴角抽了起来:“你到底有事还是没事”·“当然是有事的,不过我觉得这事陛下您也是解决不了的,因为您没有经验,您也不可能理解,您贵为陛下,那些女人也不会同你说那些话。”
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口气,一副你永远也不会理解我的痛苦的模样·固安帝暗暗的咬了下牙,虽然朱抵看起来真的很为难,但他就是有想给他一拳的冲动,什么叫他永远不会了解这到底是显摆给他呢还是显摆给他呢还是显摆给他呢·“算了,陛下,您继续用膳吧,我就先告退了。”
他说着,行了礼就退了出来,留下暗自内伤的固安帝——一时间他真有把他叫回来的冲动,把话说完啊,这么半半截截的算什么他永远都不会了解的到底是什么啊·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朱二当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给固安帝留下一个纠结,他是真的烦心,这是他第一次同安姐吵架,正确的说这是他第一次同姑娘闹别扭,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由得,就把事情往大的方面想了。
安姐看起来是认真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看起来她好像是真的很在意这个事,那他应该怎么回答扪心自问,朱抵是想要孩子的,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孩子,但在他关乎未来的畅想里总是会有一两个或三四个孩子的,有男有女。
女孩子个个都像安姐一样聪明能干,男孩子……嗯,最好也像安姐一样··他会很疼爱很疼爱那些女孩子,给她们买最漂亮的衣服首饰,带她们游湖爬山,将来再给她们挑一个可靠老实的丈夫。
至于男孩子嘛,他也会很疼爱的,他会带他们骑马耍刀,找好的老师教导他们功课,给他们买各种玩具·总之他一定不会让他的孩子再像他小时候那样受尽折腾,他会把最好的一切都交给他们。
这些事情他虽然没同安姐说过,但他觉得安姐应该会和他有一样的想法,因为这本来就是应该而且也并不难实现的事情·可是现在安姐却突然对他说了那样的话,并且很是在意的样子。
“莫非她出了什么事莫非她还是遭了那老巫婆的毒手”·想到这里朱抵一惊,当下也不纠结了,快马加鞭的向王府赶去,结果他一回去就被告知安姐一早就出门了。
“二少夫人没说上哪儿,只听姐姐们说好像是要走一门亲戚·”春江有些哆嗦的开口,那次的事虽然事后安姐只罚了她三个月的俸禄,但着实把她吓住了。
“走亲戚”朱抵一怔,高家在京城真没什么亲戚,当然张家算一个,可安姐应该是不会没事过去的,至于高家,那就是回娘家而不是走亲戚了。
他稍一思虑就想到了周氏,安姐虽没特意对他说过,但也是提过这个姨娘的,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过了身·他记得安姐有说这个姨娘是嫁给了一个郎中,就住在离高家不太远的一个胡同里,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地点,但想来不难打听。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春江有些发愣,段妈子走过来,照她脑袋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妈妈,二公子这是去找咱们姑娘吗”·“小孩子家家,想那么多干什么”·“二公子不是同咱们姑娘吵架了吗现在……应该不会吵了吧哎哟,妈妈”·她话没说完就被段妈妈拧住了耳朵:“主子们的事你就少管,当好差自有你的好处,再七想八想的,不定要吃什么亏呢。”
“哎哟妈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春江一边叫着一边被段妈妈提留走了,而在她心中却模模糊糊的有了这么一个概念——像姑娘和二公子这样的,就是相爱了吧。
朱抵出来没多久就碰上了安姐,其实安姐一早就从李家出发了,周氏叫的那一桌东西她没什么胃口,周氏本身也不敢让她乱吃东西,最后亲自下厨给她下了一碗蛋花面,不过安姐也没能吃多少,勉强用了半碗也就吃不下去了。
本来她是想在周氏这里打发打发时间的,但出了这种事,两人都没什么聊天的心思,周氏也不敢多留她,最后就拿出几个大靠背,给她的车里塞满了这才让她离开,而这一路上,车子自然是走的慢慢的,所以反倒比朱抵晚到。
安姐没想到会在外面碰上朱抵,顿时就怔住了·朱抵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莫名,也闹不清她的想法,停了片刻,试探的叫了她一声:“妹妹”·安姐点了下头。
“妹妹可是去看周姨娘了”·安姐继续点了点头,朱抵心中更犯糊涂了,说安姐还在生气吧,可看样子是愿意搭理他的,但这只点头不说话又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在外面不好不给他面子·他正想着,那边安姐终于开口:“你……回来了”·“啊”·“今天,怪早。”
“啊,嗯,今天我们跑长途,跑完我就给他们放假了·”·他这么一说安姐就明白了,每次跑长途朱抵都是不在家吃早饭的,这么看来今天早上倒也不是故意同她冷战。
“妹妹,你……还好吧”·安姐脸一红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是还好,如果在别人来看,那就是非常好·但怀孕这事要怎么说呢·“妹妹”朱抵更狐疑了,难道真是他想的那样·安姐含糊的应了一声:“我回去再同你说。”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狠狠的瞪了眼在旁边窃笑的思烟,这小妮子一定是早就发现端倪了,也不同她说一声,刚才还什么口口声声的说提醒过她要找郎中了·到了屋子里,安姐洗了手就坐在贵妃榻上,她在想怎么同朱抵说,是把他的手直接拉到她的肚子上,还是同他说我有了或者直接说李郎中的那些话她绞着手指头,觉得又回到了第一次来大姨妈的时候,那真是各种纠结,每次来的时候都份外不好意思,每次换东西的时候都要像做贼似的防着身边的同学。
“妹妹·”见她一脸为难,朱抵坐了过来,“还记得我同你说的吗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对我说·你昨天对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是不是郎中说了什么”·安姐一怔,朱抵继续道:“若真是郎中说了什么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有时候郎中的话也不见得对,万一咱们将来真没孩子呢,也还可以过继。”
“过继”·“我不想同妹妹吵架,我昨天一夜都没睡好·所以,如果我们真没孩子我也不会纳小,我们可以过继一个孩子,族里有很多会愿意这事的。”
虽然都是朱家子弟,说起来也都是龙子凤孙,但也有落魄的,也有偏支的偏支,他虽然不能继承王爷的爵位,却会是郡王,只凭这个就会有很多人愿意,更不要说他现在大小还算个红人。
安姐看着他,他能看出来朱抵是认真的,这家伙,竟是真的在考虑这种事他没有说他不喜欢孩子,也没有说她是最重要的,但,在这一时这一刻他却是真的只想她开心。
顿时,安姐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是感动,还有感叹——朱二,真是一个纯真的孩子啊这是他现在的想法,将来一定是会变的,但那又如何,在这一刻,他有这种想法就好了。
她轻轻一笑,没有再去追问真的假的这样的话,只是拉着了他的手:“不用过继了·”·“妹妹,我是说真的,不是哄骗你·不过郎中到底说了什么是哪个郎中同你看的你有没有再传太医,一个太医也不作数的,要多找几个太医。”
“是李家的姨夫帮我看的,说我差不多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李家的姨夫,那是什么郎中……什么”·安姐低下头:“我今天去看周姨娘,她见我有些不妥就请姨夫帮我看了看。”
“妹妹,你、你你是说,你现在怀、怀孕了”朱抵看着她一时转不过来这个圈子,就在刚才,他还在想安姐是不是查出了什么病症不好有孕,而现在,她竟怀孕了·怀孕了怀孕了·他们要有孩子了·安姐轻轻点了下头:“姨夫说他与妇科不是太精通,要再请个郎中看看才好。”
“是是,要请,要请·请陈太医,不不不,那老家伙不吉利,我们再换个·妹妹你坐你坐,哦,你已经坐了,那你躺下来,快快躺好……你要吃什么,烤羊肉好不好不不不,你不能乱吃东西。”
朱抵一会儿上前一会儿后退,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最后他干脆一咬牙,“妹妹你先等着,我去找陛下”·……在朱抵走后,固安帝纠结了一番还是回到了早先的妃子那里,那妃子本已经用完餐了,见他回来,忙忙的又让人去张罗,不过这一次固安帝没什么胃口了,就点了个酸汤面,这东西虽然不难却要现做,朱抵杀回来的时候,这碗面他刚吃了一半。
“朱将军又来了”固安帝看着自己的面又纠结了起来,他见还是不见是吃了之后再见,还是现在就见·“是的,朱将军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固安帝皱了下眉:“宣他进来吧·”·朱抵刚刚离开就又回来,又是这么一副态度,必是有什么急事·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寿王余孽他这么想着就站起了身:“朕去看看。”
那妃子不敢阻拦,只是在后面咬碎了银牙··“陛下陛下,你这里有什么好的太医”朱抵一见他,就匆匆行了个礼,就开口叫了起来。
“什么太医”·“精通妇科的,最好还要同生育有关的,陈太医就不必了,他不太吉利,张太医也不用了,他也不吉利·陛下这里一定有好用又吉利的太医,快快给臣介绍一个啊。”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家安妹妹怀孕了,要请个太医去看看啊”·……·…………·☆、第202章·第七十一章·天气很好,在不下雨的时候秋天的气候总是令人心仪的,正中午的时候不冷不热,也没什么风。
安姐穿了件湖绿色的半袖慢慢的在院子里溜达,她后面的思烟等人都穿上了褙子,一行人就属她穿的清凉,这倒不是她要风度,而是自怀了这个孩子后,她就出现了种种非常神奇的变化。
过去不怎么喜欢吃的,有一阵子竟然特别想吃,过去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气味,现在只要有一丝丝她就会特别敏感·还有这对冷热度的感受,早先月份还小的时候不怎么明显,现在显了怀,她突然就怕热了。
现在这天气,思烟等人都觉得有些凉了,她却还觉得有些热,那是任周围的人好说歹说,也不愿加衣服的··思烟等人无奈,只有给她拿着披风,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安姐头三个月过的比较辛苦,不能坐不能站,时间稍微一长,就头晕恶心,若不赶快躺下,直接就能吐出来·过了三个月就好了很多,也能出来走走了,当然这个出来,只是在王府的花园中逛逛,出府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首先是现在的车子没什么减震,其次是她现在要出去,身边就要围了一堆人,那就有些太兴师动众了·一开始朱抵还怕她闷,想着带她出来转转,却被她自己否决——何必找这个麻烦呢·至于说是否烦闷,那就要看自己怎么做了。
现在虽然没网络手机,书籍却是不缺的,过去耐不住性子读的书,现在倒可以细看了,还有众多诗词,她现在每天背一首或者半首,遇到《长恨歌》这么长的,就背一段,当然,她不是那种天才,今天背了明天就有可能忘,但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重新再背就是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家务需要她处理·早先朱抵已经帮她把中馈的事情给辞了,但南安王府除了她目前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她若是完全丢手,那就只有找外人来管,这一点却是南安王不愿意的,最后就是卫氏处理细节,她掌控大局。
好在南安王府人口少,在南安王接手了外面的事情后,家里就可以照本宣科了··“弟妹·”·安姐一抬头,就看到了前面的朱纳,只见他穿了件深蓝色的小花夹褙子,系了条黑色腰带,手上却拿了几支黄色的桂花,看起来很有几分病美男的姿态。
她连忙福了下身:“大哥·”·朱纳连忙虚扶了她一把:“弟妹不必多礼·”·“大哥客气了,大哥这是……”·朱纳看了一眼手中的花道:“哦,我看这桂花开的好,就摘一些带回去。”
“大哥好兴致·”·朱纳笑笑:“我已经来半天了,就不打扰弟妹逛园子了·”·安姐低下头:“大哥慢走·”·朱纳点点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只是眼角的余光不由得向她肚子那里看了一眼。
她走后思烟低声道:“那个方向,好像是去正院的·”·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安姐没有答话,不用看朱纳要去哪儿,她都知道那几支桂花是给南安王妃摘的。
不管朱纳本身是个什么人,但外在表现却是个谦谦君子·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那桂花开的再好,他最多也只会跑来看看,然后再赋上几首诗,摘花这种事却是轻易不会做的,整个南安王府会让他亲手摘下几支桂花的,也只有南安王妃了。
不过这同她没关系,不管怎么说南安王妃都是被圈住了,在她那个院子里,她是王妃,出了那个院子,却是禁忌·她不会干涉她的生活,也干涉不到,所以别说朱纳只是摘几支桂花,就是把那棵树搬过去她都没意见。
她在这边继续游园,而那边朱纳则来到了正院·和前几次一样,南安王妃穿着大红的正装坐在椅子上,她的背挺的很直,脸上的表情是矜持中又有几分笑意,就仿佛正在招待什么重要的客人。
朱纳在心中叹了口气:“母妃·”·“你来了·”南安王妃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孩子,又带花过来了,我这里是缺这种东西的吗”·“母妃是不缺,不过是看这几支开的好,就给母妃摘了过来。
“难为你这个心了·”南安王妃说着叫来一个丫鬟接过花,“你上次给你的方子你有去抓吧,我同你说,别只听太医的,那些人就是没什么担待,开出来的药不过是吃不死人罢了,要治病,还是要另找偏方。”
朱纳点点头,心中则更是黯然··“对了,我听说高氏怀孕了,有几个月了”·“母妃听谁说的”朱纳突然抬起头,南安王妃被圈禁,不仅仅是关着人,连里外消息都是不通的,一开始南安王甚至不准他过来。
还是后来他求了很长时间,再加上南安王妃精神越来越差,他才有了这个探望权,不过也只能三天一次·而除了他,也就只有南安王会来了·他相信南安王是绝对不会说这种事的,而他也没有说过,那这个消息是怎么传进来的难道是某个下人多嘴,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他正惊疑不定,那边南安王妃就笑了起来:“看来是真的了。”
“母妃”·“我算着他们就该有孩子了,果然被我算对了,哼,以为我被关在这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就算我不知道,也能想到你那是什么表情,以为我会害高氏吗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是,我是对高氏下过手,但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礼是为了这世道的康平纳儿,你想想如果这天下嫡庶不分,会成什么样那会大乱的这一点你一定要明白,我不是在为我自己坚持,也不是在为你坚持,我是在为这个世道坚持”·“母妃”朱纳痛苦的别过脸,“你不要再说了,我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做一名王爷”·“是不适合,但那又如何,你是嫡长子,就要做,哪怕是死,也要做”南安王妃看着他,“你如果是我陈文君的儿子,就应该坚持如果你父王给你不公正的待遇,你就应该抗争这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责任高氏不是有孕了吗如果她生下的是个男孩,你就要求过继到你的名下,这样,你就有了嫡子。”
“母妃”·“你听我说,你父王偏心,一直想着宠妾灭妻,可笑那个妾死了多少年了,他还宠着那个妾生的孩子,想着把王位传给他。
但这不合规矩,所以就算他再想也没有办法直接这么做,所以他就一直陷害我,一直陷害我,这样我犯了错就会连累你·我过去想岔了,非要你自己的孩子,其实也不一定是这样的,你完全可以过继一个。
当然过继别人的也行,但你父王可能还会有想法,可老二的就不一样了,他会想那到底是老二的孩子,就愿意把王位传给你了,起码,也愿意立你为世子了·”·“母妃,你、你不要说了”朱纳看了眼周围的人。
南安王妃虽然被圈禁了,但该有的体面,南安王还是给了她应有的体面,大丫头小丫头妈子甚至宦官·可这些人说是服侍她的,其实也是监视她的,过去她身边的都是自己的心腹,现在却几乎换了个遍。
在没事的时候这些人当然不敢无礼,可她刚才说的那些一定会传到南安王耳里·他是绝对没有这个心思的,可是他的父王听到了会如何他这样的身体,参加不了科举,又没有别的特长,离了王府那真是养活自己都困难,当然,南安王不会赶他走,可却会怀疑他,甚至可能影响到将来给他的请封他知道自己不用想王爷的位置了,可如果南安王愿意的话,却还是有可能为他请封一等郡王的,虽然只是个郡王,但如果是一等的话也足够他生活了。
这么想着他又觉得自己很可鄙,只有虚弱的道:“母妃,这、这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再说了·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那是二弟的嫡长子啊”·“他一个庶子有什么嫡长子好,如果长子不好过继的话那就次子,如果高氏身体好的话,总会生下几个的,你总能要来一个自己的孩子的”南安王妃瞪着眼,几乎是半吼的道,“你要知道,你是陈吉晨的外孙他老人家当年为此受尽酷刑,现在不过是让你抱养一个孩子你就不敢了吗”·“不是这样的,母妃。
不是这样的……”朱纳连连后退,不知道要怎么说·他知道南安王妃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否则南安王也不会允许他探望,可过去不管怎么样他们还能进行正常的对话,而这一次他的母妃彻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那是怎么样是怎么样”·“母妃,我、我下次再来看你·”朱纳说着落荒而逃,身后,是南安王妃砸碎了花瓶的声音。
·朱纳几乎是狼狈的回到自己的院里的,卫氏见了关切的走过来:“大公子这是怎么了”·朱纳没有说话,只是要了一杯茶,待换了衣服,又擦了手脸他才算回过神,看着卫氏,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走的有些慌了。”
卫氏当然知道她说的不是实话,也不去戳破,只是一笑:“我还以为大公子碰上了美丽呢·”·朱纳摇摇头:“逛园子的时候倒是碰上了弟妹。”
卫氏照自己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看我这嘴,让别人知道了必是会误会的·”·朱纳反应了过来连忙道:“倒是我说错话了·对了,这段时间你同弟妹来往的多些,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卫氏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朱纳喝了口茶有些掩饰的道:“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二少夫人……是个很讲规矩的人·”卫氏犹豫了一下,慢慢的开口··“怎么说”·“我没同大公子说,我一开始帮着理家的时候,有几个人不是太服气,都是府里的老人,说起来比我的体面还大。
对我的话,当然不怎么听,我做起事来处处受限制·”·“是吗,怎么不对我说”·“我是不好意思,怕大公子嫌我没本事。”
卫氏一笑,柔声道·心中则暗暗叹了口气,她同朱纳说什么那时候朱纳自己病的要死不活的,南安王妃又成了那个样,也亏得朱纳还是嫡长子,府里人不敢太过了,可就算这样,各处的怠慢也显现了出来。
她本以为自己帮着管家的话能有所好转,谁知那些人竟明着对付她起来··那时候她真有些暗无天日的感觉,有心想给大房这边长脸,可无论身份立场都没人卖帐,事情报到安姐那里自然更没脸。
她还记得那时候安姐反应还严重,她本以为有一顿苦头吃,谁知安姐却把她叫去躺在床上问了情况,之后查明她说的是实话后,就把她连同那几个老人都叫了过去,一开始她以为安姐最多说说那几个老人,谁知道安姐直接就让开打了——按情节的轻重,直接十到二十个板子,那几个老人也是没想到,也是各种吆喝,有一个疲惫惯的甚至高呼二夫人难道就不知为肚里的孩子积德吗·那话真听的她心惊胆战,谁知道安姐竟是一笑:“我打你是你犯了错,你不服自可申辩,若是你在理,我也愿意道歉。
但,我不是你的主子我肚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主子你这么说自己的主子,就又是错再加十板”·三十板打下去,那人直接被拖下去发卖了,也不知是死是活,她当时都有些头晕,那有着身孕的安姐却不在乎,过后还安抚了她几句,自那以后,她做事情就再没有阻碍。
她把这事说了,最后道:“若不犯规矩,二少夫人是个挺和善的,若犯了规矩……二少夫人也不会讲什么情面·”·“是吗”朱纳握着茶杯,仿佛是在给卫氏说,也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想就是这样,我想就是这样。”
这样他就死心了,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想法,可这样一来,他就彻底没什么念头了·卫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早先她是有些不服气安姐的,她想安姐不过是命好才能做正妻……其实本来那个位置应该是她的,但现在,她也没什么好不服气的了,若是安姐,必不会那么乖乖的就喝下那碗药吧·☆、第203章·第七十二章·陈太医很仔细的给安姐请脉,虽然朱抵早先嫌他不吉利,可这事就和现代的医院一样——哪个医院没死过人啊同样,再好的太医,也只能治病不能救命,那种完全吉利的,只有没单独出过诊的小学徒,所以最后朱抵还是有些纠结的,不情愿的选择了陈太医。
他不知道,其实陈太医听到这个任命更纠结,更不情愿——他才在南安王府住了大半年,这才歇几天啊·好在安姐倒不要求他住家里,只是让他过个三五天就来请一次脉。
相处一段日子下来,陈太医深深觉得,同是伺候南安王府的儿媳妇,这后一个显然比前一个更好打交道,当然,早先那个看起来也是个脾气好的,只是……·他微微一走神,连忙收回思绪,又重新感受了一下,然后才收回手:“从脉象上来看,胎儿同二少夫人都很好。
药是不用吃的,平时饮食上仔细些也就是了·当然,二少夫人这个月份了,过去一些不能吃的,现在也可以稍微尝尝,只是不要过了·”·“陈太医,我们家夫人不用补补吗这也太瘦了吧”旁边的夏妈妈开口。
自来到南安王府后她就像隐了形,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安姐带过来的妈妈,有体面,但平时真还不怎么显眼,直到这次安姐有孕·杨氏早先把她陪嫁过来,看重的就是她孩子生的多,有福气有经验,安姐虽然觉得福气之说有些飘渺,经验还是比较看重的——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也只能凭经验。
夏妈妈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所以看安姐的肚子比看自己儿媳妇的都要重,眼见她已经五六个月还不怎么长肉,就心急,深怕她缺了什么··陈太医看了一眼旁边的安姐,沉吟道:“这位妈妈,二少夫人虽然不胖,身体却好,却是不用补的。”
“可是……”·“有人是长自己,有人是长孩子·二少夫人这种显然是长孩子的,若是再补,将来生产可能就难了·”夏妈妈本还有些不服气,听他这么说也不敢多嘴了,安姐笑着让人拿了赏封给陈太医。
待他走后,夏妈妈才又嘟囔道:“我就怕姐儿将来生的时候没力气·”·“有没有力气同胖不胖可没太大关系·”安姐微微一笑,看向窗外。
虽然她在现代没怀过孕,但也知道只要营养足够,孩子发育良好,其实是不用进补的,不过此时人就是这种观念,也不能说错·比如现代坐月子,可以洗头洗澡剪指甲,在古代却都是忌讳,也不能说古代不对,因为条件达不到。
现代有各种取暖设施,门窗紧闭,热水恒温,不见一丝凉风,自然可以·而在这古代,一般人家又怎么能达到这种程度而富贵名门,又哪敢让人随便试验·夏妈妈想让她胖点不能说错,不过她本身就营养充足,也实在不用往自己肚里孟塞了,而且在她看来,她现在已经很能吃了,脸都快吃圆了,再胖下去,以后可要费不少劲儿。
她这么想着,摸上自己的肚子,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抚摸,肚里的孩子突然一动,她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一开始她对于自己怀孕真没什么感觉——除了难受,就是难受,那种难受不是不能忍受,可却令人暴躁,再看朱抵,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她这么难受,他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两个人的孩子,凭什么只是她受罪所以那一阵子她真没少折腾朱抵,好在朱二公子脸皮够厚,功夫也够高深,不管她是冷脸,还是捏掐都接了下来,现在想想,她当时也真够作的。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这天朱抵回来,她忍不住就问了这事,朱二一怔:“什么”·“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有点心事。”
“也不算是心事了,妹妹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安姐看了他一眼,再次重复了早先的话,朱二眨眨眼:“什么叫作”·“……你不觉得我太能折腾你了”·朱抵看了安姐一眼,抓抓头,安姐冷哼了一声:“看来是有了。”
“不不不,妹妹身体不舒服,心中自然烦躁,嗯,掐我也是应该的·”·“你真这么想的”·“真的·”·“那把手伸出来,让我再掐一下。”
朱抵脸一跨,却还是伸出了手,安姐噗嗤一声笑了,不过这么笑着,她却还是抓住了朱抵的手,咬了一口·这一口不轻不重,并没有出血,却活生生的有了几个牙印。
对朱抵来说,这一下也说不上痛,只是有些愕然·安姐说掐他还能理解,但这咬又是为什么总不会是想吃肉了吧安姐也没有解释,只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她现在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作女,其实是被宠出来的。
她从来不作,因为没有对象可作·她的父母没有,她那个前男友……也没有·她还记得有一次她出差回来,火车到站已经是半夜,那一天风还很大,原本车站外很多的出租车那天不知什么原因也没有了,她拖着行李走了半条街才打上车。
后来同闺蜜说这事,闺蜜立刻道:“你傻啊,某某没去接你”·“没有让他接过啊,何况那么晚了·”·“就是那么晚了才让他接的啊,否则男朋友是用来做什么的你家那个某某也太过分了”·她没有答话,她当时并不觉得前男友有什么过分的,她没有叫,他当然没想到来接,可现在想想,若换成朱抵,不用她开口,也会来接的吧。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笑了·若换成朱抵,她大概也会很理直气壮的要求他来接··“妹妹……嗯,我同你说件事·”·安姐点点头,没有说话,现在的感觉太好,她有些不太想开口。
她过去想到那个前男友总是会有些纠结,不是还爱,而是放不下——因为付出的太多,考虑的太多,所以总觉得委屈,总想不通原因·而现在再想,不过只是感叹了。
早先的纠结也都一一自动化开,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不够爱··他不够爱她,而她,大概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爱他··“第二次演习……大概快开始了。”
朱抵说的有些艰难,早先他是很盼望这次演习的,但在知道安姐有孕后他就不再那么期待了,毕竟一开始演习,他就要离开·上次在狮林,来回还用去了五天,这次要是再远点,天数显然会更多。
这期间安姐怎么办虽然那个老巫婆已经被关了起来,可谁知道她会不会贼心不死的又出什么幺蛾子·“地点定了吗”·“还没有完全定下,朝里原本是想还定在狮林的,可又有人觉得那地方有些小,有提议放在燕华山的。”
“这么说日子也没定了”·“这个大概定了,就在下个月,大同的军队已经出发了·”·安姐点点头,朱抵一咬牙:“妹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安姐抬起头,看着他,轻轻拍了下他的脸:“别说傻话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现在我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不好的至于说那个女人那里……我绝对不会让她动我一根汗毛的”·如果说早先她对南安王妃的一些小动作还能将就,现在却是一丝一毫都不能容忍了。
当然不仅是南安王妃,所有人都一样·只是她自己不介意吃点小亏,但她现在有孩子了,无论是谁,只要有可能会伤害到她的孩子,她都敢扑上去狠狠的咬一口··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到月底的时候,朝中的定论终于下来了,这一次就改在了燕华山。
因为按照提议者的说法,虽说是演习,可也要有假想敌,而大明未来的敌人,最有可能的依然还是鞑靼,小规模的交锋不说,一旦发生大战,那就不是狮林那样的小地方能施展的开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换一个大些的场所··这个说法得到了固安帝的支持,只是燕华山离京城差不多有二百里,却是要走上几天的,所以这一次朱抵最少要出去半个月,这个时间很是令朱抵不安,所以临走前,他就像个老太太啰嗦了一遍又一遍,听的安姐又窝心又好笑。朱抵如此在意她,她当然是很温暖的,可她真心觉得这有些过了,这府里谁会害她?也就南安王妃有这个心思了,当然,认真追究下来,朱纳、卫氏可能都会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不是她拿大,而是有的人,还真不是干这种事的材料。·以朱纳为例,他要能下的了这个手,估计早就是南安王世子了·不错,南安王一直是在犹豫立谁为世子,这里面最大的障碍看起来就是朱纳的身体,可他若真是精明能干,哪怕身体不好,南安王恐怕也不会这么犹豫·至于卫氏,更有种种顾虑,一个四品文官的嫡女,最后却成了妾氏,虽说是朱纳的妾氏,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了。
而且她这段日子掌管中馈,一些过去不知道的事也有人与她说·卫氏,早先竟是怀过一次的,只是那一次却被南安王妃的一碗药给断掉了虽然知道这是卫氏抗拒不了的,可她还是不能接受。
这和现代不同,现代人因为工作追求种种原因,会有去流产的,但此时的女子,正常情况下就没有不想生孩子的,特别是一个妾氏·如果是她的话,哪怕知道事不可为,也会想尽办法去努力一把的。
不,如果是她的话,最初就会想尽办法不做一个妾,哪怕再下嫁,也绝不做妾·卫氏是一个讲规矩的女子,她有太多的顾虑太多在意的东西,所以哪怕她有什么想法,也不敢真的动手的。
所以这南安王府对她来说,真是少有的安全··事实也的确如此,朱抵走后的十多天都风平浪静·府里的人没有任何异动,安姐的日子过的和早先一样,就是她现在肚子如出了气似的大,身体也越发笨重了。
当然,府里也不是没有不和谐因素的,比如大公子朱纳的身体貌似就越来越糟糕,过去一个月里会病个一两次,现在几乎过个三五天就要病一场,因为时间挨的太紧,给人的感觉竟是他天天都在生病,而每次他从正院出来,脸色貌似都会更难看。
安姐知道这同南安王妃有关,就又做了一番布置,只是南安王妃那边的情况一直是南安王亲自管理,所以她也只能做一些防范·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只是被动的挨打,因为人心现在在她这边。
这倒不是她王八之气侧漏,不过几天就能把全府人都收拢了,而是人都是逐利的·再府里的老人,再受过南安王妃的恩惠,如今这形式,恐怕也会掂量掂量了··她想的没错,现在南安王妃唯一传递消息的途径就是朱纳,她倒也没让朱纳用什么手段害安姐,只是逼着他去找南安王要求过继,每每朱纳过去说不上几句话就要提,弄的朱纳每次都是纠结万分的过去,然后痛苦不堪的回来。
说实在话,南安王妃的提议对他不是没有吸引力·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提,如果他真那么做了,少有的那点兄弟情分也都没了·而且,他还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哪怕不是为了王位。
王氏死了,可还有卫氏,卫氏早先,也是有过身孕的……·可是无论他怎么说南安王妃都更有话更有理由,于是每一次的见面都成了刑罚·他身体本就不好,又要遭受这样的折腾,可不就成天只剩吃药的空儿了。
这一天他又要去正院,卫氏终于忍不住道:“大公子就算为了王妃,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不若这次就由我代大公子去吧·”·朱纳一怔,慢慢的摇了摇头:“母妃现在,也就剩这点念想了。”
朱纳还是去了,然后,回来就高烧不止·他那个院子都被折腾的够呛,而这天晚上,南安王到了正院··“王爷来了·”南安王妃穿了件大红的绣花小棉袄,下面是一条罩纱百褶裙,巧笑嫣然,“今儿有王爷最爱吃的清蒸鲈鱼呢。”
“……你知道我要来”·南安王妃一笑:“王爷今天不来,明天也要来;明天不来,后天也要来,总有一天是要来的,难道,王爷还真会一辈子不见我不成”·南安王沉吟了片刻:“你若想见我,大可直说,又何必这么折腾纳儿还是在你心中,连纳儿也是无关紧要的了”·☆、第204章·第七十三章·一片安静,南安王紧紧的盯着南安王妃,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个他曾经的挚爱,这个他过去以为和善大方贤惠高雅的妻子,怎么,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过了片刻,南安王妃突然叹了口气,她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王爷就是这么想我的吗”·“纳儿现在成什么样子你自己看不到吗他现在天天吃药你不知道吗你非要逼死他吗”·“王爷不觉得我说的那个,其实是个很好的办法吗抵儿的孩子过继到纳儿名下,这样,既是抵儿的孩子,又是纳儿的,这不是两全其美吗”·她这么说的时候,紧紧的看着南安王,目光中有一种疯狂的期盼,不过南安王没有发现,当然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太在意,因为在他心中南安王妃早就疯了。
他皱了下眉:“这只是你的自以为是你以为是抵儿愿意还是高氏愿意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看重这个王位吗”·南安王妃低下头叹了口气:“看来我在王爷心中,真的是不堪的很了。
也是,但凡王爷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又怎么会把我关在这里真想不到我陈文君少年流放,末了,却又被圈禁了·”·南安王冷哼了一声:“如果你再如此,我就禁止纳儿再来看你”·南安王妃一怔,面上露出几分有些凄然的神色,她慢慢一笑:“王爷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她这么一说,南安王不免心中有些发酸,想说点什么,又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想就此离开,又有些不忍·就在这个时候,南安王妃先打破了沉默:“王爷今天既然来了,就用了饭再走吧。”
南安王僵硬的点了下头,南安王妃一笑,拍了拍手··在这个院子里,南安王妃依然是王妃的气派,这一点南安王不会亏待她,安姐更不会动这个手脚·像晚餐就有八个大菜,不过里面却有一大半都是南安王往常爱吃的。
南安王妃把下人都打发了出去,拿着筷子亲自帮南安王布菜,鱼是去了刺的,鸡是退了皮的·她一边忙活着,一边又说着种种琐事,什么她又插了什么花,她喂的那个鸟又怎么冒傻气了。
南安王坐在那儿,慢慢的就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实也没有多久,大概就是朱抵还没回来前不对不对,就算朱抵回来了,他同南安王妃偶尔也还会有这样的场景,那么那是从什么时候没有的呢对了,王氏怀孕,自从王氏有孕,南安王妃把她接到这里,他们就慢慢的形同陌路了。
吃着饭,他百味陈杂,他想,若是王氏没怀孕,他们也走不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吧……不过,也好像是早晚的··“有件事我一直想问王爷,过去总有种种想法,现在,我是没什么顾忌了,也希望王爷能给我一个准话。”
“……你说·”·“在一些府里,嫡长子十岁就请封了,就算有晚的,大多也是在成亲后就会请封·王爷到底是为什么迟迟不给纳儿请封”·南安王皱了下眉:“我不是早说过了吗,纳儿身体不好,不适宜。”
“就是这个原因吗”·“不然呢”·“纳儿是身体不好,但一直调养着,也没有大碍·现在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两王谋逆只是偶然事件,纳儿此生都不见得会遇上一次战乱,这身体不好又怎么能成为理由”·“你到底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我的封地在岭南岭南这几年岭南是太平了,但前些年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连苏苏都为此丧了命”·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他话一说完就知道不对,果然南安王妃一笑:“其实是这样吧因为苏苏在岭南死了,所以一定要她的儿子来继承王位是吗什么纳儿身体不好,太、祖遗训,都不过是你找的借口”·“你要真这么想,那就随你吧”南安王说着站了起来,但他刚一起身,就发现有些不对,他的腿竟有些迈不动的感觉,他随即抬起头瞪向南安王妃,后者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想走到这一步。
其实王爷,我刚才已经给了一个很好的办法,只是你,到底不愿……”·南安王瞪着眼,想要叫人,但他发现自己的嘴唇竟也开始不受控制了,他勉励一动,身体竟要向后倒去,旁边的南安王妃扶了他一把,这才让他坐在椅子上:“王爷不必急,我既然动手了,必是要成功的,否则王爷是一定不会给我下一次机会的。
而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了·王爷不用这么看我,我不是为了纳儿,真不是·有时候我还会想,为什么他要是长子,如果他是次子,应该比现在幸福多了·我也不是这么看重王爷的王位,早年我被流放的时候,甚至有户杀猪的要娶我回去呢。
你看王爷,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如果我没能回京,现在恐怕就是一个杀猪户的老婆呢,不过那样的生活也不见得不好,早年想吃一顿猪肉都难呢”·“你、你……”·南安王用尽力气也不过只挤出一个音,但南安王妃与他生活这些年却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当下一笑:“不错,这一步是我早就想好的了,早在我让纳儿过继的时候就想好了。
不过当时我想的是最好能过继,可是纳儿是个没担待的,王爷又不愿,我也只有走这一步了·纳儿的身体我看在眼里了,可是我只能这么做……我不这么做王爷今天根本不会来不是吗就算我再要求,没有什么事的话,王爷也是不会再进这正院一步的吧”·南安王不再努力的想要说话,只是他的心中一片苦涩。
是的,在他下令把南安王妃关起来的时候就想过再不进这里,不过却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害怕·他害怕自己再受到南安王妃的蛊惑,害怕自己再心软·多少次了,面对这个女人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心软。
他的子嗣为何这么少,朱抵少时为什么那么顽劣,虽然南安王妃做的隐蔽,虽然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他又不是真的傻子,哪能没有察觉·但他没有说什么,这一是因为南安王妃做的是很多人都做的,另外也是,他真的喜欢着这个女人。
子嗣少就子嗣少吧,反正他有两个儿子了;顽劣就顽劣吧,反正朱抵注定是要做一个郡王的··但是当朱纳一天天长大,身体却依然虚弱的时候,他后悔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继承人成了问题。
不过在一开始他也没有太在意,他相信南安王妃还是通情达理的,还是深爱自己孩子的,他相信只要他说明理由,南安王妃就能理解·但事实证明,他太想当然了,南安王妃不能理解,不仅不能,她甚至开始下手了。
他的身体突然就变坏了,一开始他的确是没有怀疑,但天长地久下来,慢慢的一些事情也就能想清楚了·他一开始是不愿相信的,他这么喜欢她,这么护着她,这么疼爱她。
满京城的王爷,有几个是连个侧妃都没有的只有他,唯有一个苏苏还是死后追封的成亲这些年,他一直爱着她,她不可能没有感觉,可是,她竟然还是对他下毒了·王位就那么重要·嫡庶就那么重要·他不是没有想过废除她,不是没有想过把她送到庵子里。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做,他不忍心,他无法想象那样的陈文君会是什么样子但他还是寒心了,从那以后,他对她做的事都有些不想过问·随她吧,她想做什么都随她吧,可是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更没有想到她竟会又一次下手·想到这里,南安王心中更苦了,他怎么能没想到她能动第一次,就能动第二次她这里的人是全部换了,可早先他关她的时候却没有彻底搜查。
“我知道王爷一定很恨我,但王爷不用怕,我会陪着王爷的·”她说着拿出一个东西,用调羹慢慢搅匀了,一点点喝了下去,“你看王爷,这样咱们就能一起走了。”
南安王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南安王妃一笑:“王氏死了,衣青死了,一会儿连王爷也要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不管王爷信不信,我是真的爱着您的,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
就拿这鲈鱼来说,您早先是爱吃红烧的,因为我爱吃清蒸的,您才总说自己也喜欢·还有,过去每到夏天你都让人做冰奶酪,为此专门让人在冬天取了山泉水来藏冰。
其实这冰宫里有赏下来的,外面也有卖的,可你总说吃到嘴里的要仔细·还有早先,你那些兄弟里也有喜欢拿你开玩笑的,你总是笑笑,他们带你去吃花酒,你也总是早早回来。
你看王爷,这一件件我都记着呢,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冷酷无情·”·随着他的话南安王的神情也恍惚了起来,这些年他一直在做着种种事呵护着南安王妃,一些事已经成了本能,一些事他已经忘了,却不想,她还记得。
但,为什么既然知道他对她好,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还要走到这一步·仿佛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虑,也仿佛是为自己做一个陈述:“王爷,你听我说过很多关于小时候的事,但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你,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在流放的路上,我还记得是快到岭南的时候,押我们的一个差役喝多了酒,那个差役的脾气本来就很差,那一天更差,他竟然让我的父亲去添他的脚您能想象吗我父亲,陈吉晨,三元及第大明由来第一人要去添一个那么下贱粗鄙的人的脚我父亲自然不愿,可那人就逼迫着,把他的脸按到他的脚上,就那么一直按着而我们,就在旁边、边看着……”·说到这里,她感觉到一阵艰难,知道这是药劲上来了。
她这个药和早先给南安王下的一样,并不会让人有太大痛苦,却会慢慢失去知觉,所以早先南安王才会只觉得自己是酒醉而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事后,我大哭着问我的父亲……”她尽力的说着,回忆着那一天,她无法接受,不能接受,虽然那时候她还小,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读书人家的姑娘,要讲气节讲名誉。
虽没人对她说过饿死事小这样的话,但在她心中,却是这么想的·在她想来,受到这样的屈辱,只有死,唯有死·她的父亲却帮她擦了眼泪,让她不要再哭了。
她的泪水却不受控制,一个劲儿的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他们是去了所有,衣服、食物、家人,现在还有尊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礼文君,你要记得,唯有礼法,才能保持正统为了礼,我们可以失去一切”·这样的话他的父亲说过很多遍,但再没有那一刻令她震撼,她真正的感受到了她父亲的意志和决心,那不仅仅是生命,那是赔上了一切的奉献·“所以,王爷……”她看着南安王,眼圈渐渐红了,下面的话她再也说不出来,是没有办法说,也是为难。
所以王爷,我只有对不起你了,所以王爷,我们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在他的父亲,在陈家已经牺牲了那么多的时候,她不能允许从她这里败坏了她父亲的坚持,为此,她可以牺牲所有。
包括她的最爱,以及她自己·南安王死了,就再没有人能去请旨改变规矩,当然,若只是南安王死,她的嫌疑最大,朱纳还是会受牵连,可若是她也死了呢那嫌疑最大的就是现在掌家的高氏了就算高氏最后能逃脱惩罚,可有这层阴影在,朱抵再也不要想继承王位·南安王此时的视力已经有些模糊了,南安王妃在他面前有些影影绰绰的,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早先的那个少女,带着几分自傲矜持的站在那里,突然的,他就心中一热,自此,就满心满眼的都是她了……·就这样吧,他想。
就这样吧,他对不起苏苏,总算,是对得起她了··☆、第205章·第七十四章·南安王死了··虽然大明的历史上经常死王爷——有的甚至死了父子几人,但南安王的死还是震动了上到固安帝,下到内阁的所有成员,至于其他人只是影影绰绰的听到些消息,并不是太清楚。
一个王爷死了,一个王爷被毒死了这就相当于现代的现代的某个政要被暗杀一样,这是全国安保的耻辱,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同时被下毒的还有南安王妃,虽然南安王妃被南安王圈禁了,但在皇家的玉碟上她还是正式被册立的王妃·是的,南安王妃没有死。
她之所以能活下来有二个原因:一,她身体比南安王好;二,她服毒的时间比南安王靠后,这也是最重要的·虽然当时他们被下人都屏退了,可不说南安王自身带的,就是南安王妃这里也有南安王早先安排的,这些人一觉得不对劲儿,立刻过来查看。
南安王妃下的药需要一定的时间发作,南安王早先就中过一次毒,所以就算太医用尽办法也无能为力,而南安王妃却被救了回来,不过也只是被救了回来,到现在她每天还是昏昏沉沉,一天清醒不了一刻钟,而就是清醒的那段时间眼神也是迷茫的,几乎说不了话,更不要说对她进行询问了。
不过她这里询问不了,其他人却是被问了个遍·正院的下人,南安王身边的人,厨房里所有的帮工掌勺,整个府里所有接触过饭食的人统统都被提了出来·但这些人也说不出个好歹,厨房里的人是不说了,就算是正院里的也是一头雾水,他们只知道南安王同南安王妃谈了两句就让他们都退下了,当时的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当然就算没有人能提出有力的证据,但一些事情还是浮出了水面:比如南安王妃对朱纳的逼迫,再比如前一阵子王氏的去世,再往前推,还有安姐的小厨房,于是一条八卦狗血的线路在很多人眼前就浮现了出来。
开始,当然是南安王妃的错,她先对庶子媳妇下了毒手,害的人家身体出了问题,再之后又把嫡子媳妇的死推到了庶子媳妇身上,好在庶子媳妇也不是吃素的,洗刷了嫌疑,把南安王妃的丑陋嘴脸暴露了出来,为此南安王不得不把她关起来,可就是这么她还不安分,一见人家怀孕,就心心念念的想着把人家的孩子抢过来。
这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高氏就算再没脾气也受不了了,于是在这一天,她下手了·这是一条非常合理的解释,虽然这里面的安姐也是令人同情的,但看起来的确嫌疑最大,何况,现在还是她掌家。
虽然厨房那里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但一个主持中馈的人想下手自然是有很多办法的··陈算把所有的口供整理出来,老老实实的低着头站在下面·在事情出来的第一时间,固安帝就接手了这件事,整个案子没有经过刑部,完全就是锦衣卫在调查,而陈算,也只对固安帝负责。
固安帝把所有的卷宗都翻了一遍,沉吟了片刻:“你怎么看”·“此案……臣觉得非常蹊跷·”陈算想着,慢慢的开口。
“蹊跷”固安帝神色一动,陈算没有多想,继续道,“此案看起来是高氏的嫌疑最大,但据臣分析,不像是高氏做的·”·“为何这么说”·“陛下忘了,臣这里,是有高氏的卷宗的。
早年不说,自两王谋逆,高大人奋力抗敌以来,臣这边就开始有所记录·”锦衣卫为天子耳目,记录天下事·这个天下事虽然说的太广泛了些,但值得记的必定都会记上一笔。
安姐一开始只是高老爷的家人,在卷宗上本来也只会有个名字年龄之类的,最多也就是再加个脾性,这恐怕还是看在她同朱抵有婚约的面子上·可是之后江宁的赈灾和重建,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一些安姐的影子,这也令她的卷宗厚实不少。
再之后她同朱抵成亲,而朱抵又是固安帝的红人,虽然她本身没有再做什么,可一些记录却细化了·当然,比起朝中的重臣,安姐作为一个女子并不会太引起锦衣卫的重视,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事,陈算根本就不会去翻她的卷宗,不过只是卷宗记录下来的事,也足够令他推断出安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高氏虽只是个女子,却很有些须眉的气魄·若她真要对南安王妃下手,不会这么做,何况,她现在也没有必要对南安王妃下手·”·南安王妃已经被圈禁了起来,从某方面来说她已经算是报了仇。
至于说南安王妃的提议,一是朱纳没同意,二来南安王也没开口,也就是说各方面都不确定,就为了这么一个不确定的事就下手毒害自己的公公婆婆,怎么看也不像是心智正常的人能做的出来的。
而且安姐现在还身怀六甲,女人这时候一般只会想着怎么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到万不得已,是怎么也不会在这时候惹事的·所以要让他来看,此事,倒是南安王妃做的可能性更大,当然,这话不是他能说的。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固安帝沉吟了片刻,招来一个太监去自己的房里取了个盒子:“这个盒子还是王叔早先给朕的,说哪一日他若去的蹊跷,就把这盒子打开来看看,那时候我还觉得他那话古怪,却不想……”·说到这里,他摇头唏嘘了一番,这盒子是南安王两年前给他的,那时候他一大堆糟心事,虽然当时有些好奇,但收到盒子也没有太在意,只是收了起来,今天若不是陈算说他差点就忘了这事。
盒子并没有上锁,只是扣在了一起,轻轻一拨就分了开来,里面是一个封起来的信封,他打开来,里面只有两张薄薄的信纸·信并不长,但最后不仅有南安王的王印,还有自己的私印,可以说是极为规范的。
固安帝从头看到尾,久久无语,最后叹了口气:“此事,到此为止·”·陈算一怔,固安帝却挥了挥手手,没有再说什么,陈算也不敢再问,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此事虽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是当固安帝说不再调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些反弹,但是当他把南安王的信给几个内阁大臣看后就消失了,其他人本就得到的消息不多,再见几个大佬都不开口,就算私下再有疑虑,也不过是议论议论,除了极个别的愣头青上了几封谏言外,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当然,这只是对外面人来说,对南安王府,这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南安王死了南安王死了南安王,竟然死了·当这个消息传来,朱纳直接就晕了过去,安姐也是久久不能回神,虽然她对这个公公一直有看法,可也没想到他竟会就这么死了·而之后一连串的反应也弄的南安王府人心惶惶,有的觉得要大祸临头了,有的觉得南安王府要分崩离析了,就连安姐院子里的人也是七上八下的,冰琴更是背地里没少嘀咕南安王妃:“这什么人啊,自己要死就死呗,还拉着王爷,还要把咱们姑娘拖下水好了,好好的王府被她弄的一团糟,她倒没死成”·“你少说两句吧,省的连累了姑娘。”
思烟叹了口气,也很是忧心·平时遇上这事也就罢了,安姐现在却有着身孕呢,虽然陈太医一直说她身体不错,孩子也好,可遇到这事能不糟心吗这心情一不好,可不就要影响身体而且……府里那么多人都被叫去询问了,会不会问到他们姑娘身上虽然他们姑娘是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的,可若是被审问,若是……·想到这里,思烟真是深深的期盼着朱抵。
“我怎么会连累姑娘”冰琴嘀咕了一句,终是不再说什么了··南安王死了,朱纳倒了,南安王府里里外外就全压到了安姐身上。
但就像思烟所忧虑的,平时也就罢了,虽然会有压力,但咬着牙硬抗也不是抗不下来,可现在她扛着一个大肚子,就算已经过了最初的那个反应期,也还是更容易疲惫劳累,并且她现在的情况也不容易久坐,要处理事务就是各种不方便。
但这个时候她也不能不管,这不仅是为了南安王府如何如何,也是为了她自己·若此时府里乱了,她这边也会受影响·她没有精力管那么多,只有把所有的管事、管家都召集起来,好好的敲打了一番。
过后,又把外面的掌柜叫进府,该许诺的许诺,该叮嘱的叮嘱,虽然不能说令南安王府彻底稳定了下来,到底不是乱糟糟一片了··除此之外,她也在做着准备——被审讯的准备。
在别人看来也许还觉得无法理解,但她却是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事是谁做的,并且想到了南安王妃的用意·虽然没有证据,但一定会有人怀疑她,并招她问话·虽然因为她的身份,这次问话应该是比较文雅的,可她也要想好怎么应对,因为她不知道那些像她问话的是不是对她有所敌意,毕竟南安王妃还是陈家的人,虽然陈家已经没落了,却清名犹在,说不得就有什么死忠故交之类的。
朱抵现在虽然有名声有功绩,却是武官,在文官中没什么交情··“三天·”她在心中想着,从京城到燕华山,快马的话也要一天,朱抵接到消息往这边赶,也要差不多一天,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若有什么事稍稍一耽搁,就又要一天。
所以三天,她只要能坚持过这三天,就能等到朱抵,到时候……自然就有他来处理了··这些事说起来陈杂,其实却是在一天内发生的·从下人发现不对,到叫来太医,再到固安帝接收,锦衣卫调查,其实也不过一夜的时间,第二天白天安姐就要挺着大肚子处理后续,在把府里的事情处理好后,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打气。
她想她一定要挺住,哪怕,是为了肚里的孩子·现在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起卧都不是太方便,每天她都能感受到孩子的动静,有时候是他踢了一脚,有时候是他打了一拳,这令她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不上什么母爱,但她就知道,她要保护好这个孩子,因此,她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她就像一头母狮似的谨慎的盯着周围,审讯人有可能的提问更在脑中模拟了一遍又一遍,但她等来等去都没等到谁来提问,只等到了宫里的抚慰,然后,就是朱抵。
不过安姐先看到的并不是朱抵,而是赵旭:“公子担心夫人,就让小的先回来,公子本人,则先进了宫·”·安姐点点头,再见他一脸尘土,就道:“将军一路辛苦,不如先下去休息一下。”
“夫人不用为小的操劳,将军有交代,让小的守在这里呢·小的这次带来的五十人,有不少都是从府里出来的·”一个王府,当然不可能只有几十个守卫,五十人其实不算什么的,可赵旭带来的大半是有官职的,其能调动的资源起码要再乘以十倍。
这也是朱抵不知道形式,才会这么安排··“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将军了·”安姐让人把赵旭带下去,又安排了饭食·之后就又是等待,朱抵摆出的阵势令她惊异,她不知道这是因为朱抵的担心,还是又有别的什么状况。
一个时辰后,朱抵失魂落魄的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让赵旭等人回去了··“没事了·”他拉着安姐,有些落寞的笑了笑··“怎么了”·“以后,没有南安王了,不,也许还有,也不是我们这一支了。”
朱抵抱着他,叹了口气,“父王,早就想到了这一天·他给陛下留了封信,若他无故离世,就给大哥请封一等郡王,为我请封二等郡王,而南安王……则另请有德者居之了。”
安姐长大了嘴,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一直觉得南安王不作为,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可现在看来,竟是早留了后手可他这后手也有点太后了吧,自己死了才发作早点干点事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后果啊·“父王把田地庄子大多留给了大哥,商铺银子……却大多留给了我。”
朱抵闷闷的,又说了一句··☆、第206章·第七十五章·在此时的人来看,庄子土地才是根本,上到富贵人家,下到一般百姓,有了银子总喜欢买田置地·但朱抵好歹是接触商业这些年,眼光虽不能说超前,对一些事物的看法也有了变化,虽不会认为土地不值钱了,可也知道一间经营不错的商铺意味着什么,何况南安王给他留下的还不是一间铺子,虽然早先赔了北定王家不少,可南安王这些年的积累依然非常厚实。
相比之下,倒是朱纳的那一份说不上多好,毕竟南安王早先的田地大多来自封赏,这一部分是不好动的,后来添置的,最值钱的一部分又赔了北定王家,虽然剩下的依然不少,可论价值实在不多,好在南安王为他请封的是一等郡王,只是封赏也足够他衣食无忧了。
从某个方面说,南安王是尽量的在两个儿子只见保持平衡了,当然,在外人来看还是朱纳沾光,毕竟一等郡王的封号是能世袭的,二等郡王要迈向一等,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不过这也是应有之意,再怎么说,朱纳也是嫡子,即使他娘犯了错,可看南安王对她还有情有义,在信中还专门为她做了安排——希望她能一直被长子奉养在家中。
那信里是这么说的:“陈氏所为,皆为执念,每每想起,我亦心痛·望陛下能怜她幼年流离,允她晚年得子赡养·”·这也就是说,不管南安王妃做了什么,南安王都不希望南安王妃得到太严厉的惩罚,希望她还能保有应有的体面。
而如果她的封号不被摘,那朱抵作为嫡长子自然要享受更好的待遇··所以一开始朱抵也没有多想,只是气愤,他这个父王对那个老巫婆也特好了些·他虽然对南安王说不上多么深的感情,但那毕竟是他的父王。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是多么期待能看到他,还记得自己少年时是多么渴望他的鼓励·虽然他的这些期待、渴望每每都是失望,但那总是他的父王·而现在,他死了,被那个女人毒死了,那个女人竟然还能逃脱惩罚·凭什么·“十三弟,王叔对你期许颇深,你莫要误会了他。”
就在他想着怎么整治南安王妃一番的时候,固安帝突然开口,“早两年,我看王叔是有意把王位传给你的·”·他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是的,他也能感受到南安王早两年仿佛有某种倾向,不过在他看来那只是一种想法,他还有过可多想法呢,但不过也是想想。
在他想来南安王还不如没有这种想法呢,先不说最终结果如何,只是他那优柔寡断的性格就注定了成不了什么事·立一个庶子为世子朝中非议就不是他能顶得住的·“王叔最后没这么做,是不希望耽搁了你。”
朱抵一震,固安帝又道:“你看王叔为你留的,都是对你有用的·他知道你这种带兵的方法需要大笔银子,也知道你在外面有些渠道,才会把这些都留给你,否则,他不会不给你留些房产土地的。”
朱抵看了看手中的信,又看了看固安帝,慢慢的再次低下了头·他不知道固安帝说的对不对,但,这令他很郁闷,胸口像堵着一个什么东西,一直到见了安姐还有些压抑:“妹妹,你说父王他……到底是什么心思”·“我不是父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安姐想了想,慢慢的说,“但我想,陛下说的是有些道理的,否则父王应该不会是这么极端的分法·”·“是吗”朱抵喃喃了一声,他想到了前不久南安王希望他们暂时不要分家时的请求,想到了更早之前南安王对禁卫军的询问,那一次他的父王是苍老的;那一次他的父王好像是关切的……·朱抵想起那个身影,从最初的无比高大到最后的瘦削,到最后,只剩下那花白的头发。
他的眼一热,抱着安姐,默默的流下了两行泪水·他想,如果早先他同他多说两句话就好了··南安王自请削封,再次引起了朝中震动·这王爷的封号可是铁帽子,世世代代传下去的,现在南安王这么做,是受了什么刺激啊也有人想到了朱纳的身体,但这同样令人不解,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朱纳死了呢,也还有朱抵呢。
咱们大明也不是没有先例,嫡子绝了就庶子,庶子绝了就过继……·当然,这种惨烈的并不多,南安王的子嗣也少了些,也经不起这种折腾,可现在天下太平,两个儿子又都好好的,有什么非要这么想不开啊·于是还有人想到了鸟尽弓藏这样的事,可南安王早先是领了个职位,可不过挂个名,真没掌什么实权,这事也有些对不上号啊。
一时间议论纷纷,但这事同南安王府已经像没什么关系了,朱纳本人病的七零八落的,虽不至于马上就要咽气,可那一条命也只剩下半条了·朱抵呢,本来就是只能得个郡王的,是不是王爷,在朱纳还在的情况下同他还真没什么关系。
当然,也有那好事的会缠着他问,可朱抵哪里会搭理他们,真问的多了,就眼睛一翻,双手一抱:“此乃父王遗命,我等做儿女的只有遵循,不敢多想·”·他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孝子样,别人还真不好再问下去。
何况,南安王这个位置空了下来,可不仅仅是稀奇,更代表着利益——庞大的利益·南岭那个地方虽然远了点,穷了点,有时还会有些动乱,可却足够大啊现在要想再找这么大一款空地可真不容易了,现在陛下收了回去,是会留给自己的孩子,还是……·当然,除了皇子,其他人是不要想有这么大的封地的。
但是这么大,却可以分割成很多块,要知道大明的王爷不少,大明王爷的儿子更不少,嫡长子是继承王位了,嫡次子呢此外还有得宠的庶子,还有得宠的妾氏的庶子,过去很多庶子只能委屈的分一个小庄子,现在是不是能更大一些·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不过这一切都和南安王府无关了。
一来,他们要忙着守孝,二来,他们还要着手搬家的事·虽然没人赶他们,但他们长时间的滞留在这里也不合规矩,当然这要等南安王的丧事过后再说,可这么一大家子,要搬起来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王爷平时无事是要留在京城的,郡王却没这个限制,可以住在京城,也可以回自己的封地,这也就意味着,不管你要住哪儿,房子的事是要自己想办法了·朱纳是不缺房子的,朱抵却没有,安姐早先投资的那些房产都是些小门小户,用来出租是不错,也容易出手,可绝不适合当他们的住处,所以他们还要另找房子,而这也正是让人头疼的地方。
本来他们人口简单,这房子也不需要太大,可朱抵现在是二等郡王了,要有的排场却不能少,不说别的,总不能连侍卫的住处都不安排吧·要说京城是不缺房子的,可要地点好,又足够大的房子却不容易找,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但那价格却着实不便宜。
安姐琢磨着,要真买了那处房子,她同朱抵就没什么私人家当了··她习惯手里留点银子,这种感觉真不太好,更重要的是,在她和朱抵的计划里,并没有在京城久居的打算。
不错,现在南安王妃是再不能影响到他们了,可朱抵并不喜欢京城的生活,用他没事发疯的话来说就是,大丈夫当勇于拼搏·现在他在禁卫军这里是做的不错,可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禁卫军也不见得能上真正的战场,只是一些演习,是远远不能满足朱二公子的。
北方,或者南方,不管是在哪里,总归,是要能打仗,能建功立业的地方·那些地方是危险,但这是朱二公子的追求,安姐没有这个追求,但她不想同朱抵分开·当然,她不会真正的去上战场,但她可以在最近的地方等着他。
因此这京里也就是他们目前居住,以及以后落脚的地方,不能说不重要,可安姐也不想为此花费太多··所以慢慢的,她的目光就投向一般街区了,就在她准备去看一户商户的房子的时候,张家的马姨娘来了。
她一来就向安姐见礼,慌的安姐连忙让思烟扶着她,一番客套之后,马姨娘才小心的赔笑道:“本来呢,是我们家夫人要来的,不巧前日染了些风寒,再想着我同姑娘见过,就派了我来,我呢,多日不见姑娘,也着实想呢。”
·“姨娘客气了,我本也说去向老夫人、夫人请安的,只是家里事多,身体又笨重,就怠慢了,还望姨娘为我分说一二·”从礼法上来说,张家还是她正儿八经的亲戚,感情是一回事,面子又是另一回事,她去不去不说,话总是要有的。
“姑娘这才是客气呢·不娘这边也真是……老夫人在家多次提起这事,也很为姑娘担心呢·”马姨娘说着一脸唏嘘,又说了一番客套,她才道,“此次来,也不是别的,只是想问问姑娘这在京里落脚的地方可找好了”·“正在看呢,倒是有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姨娘可是有什么建议”·“这也巧了,咱们家呢,有一处空置的房子,就离这里不远。
有两排四进,还有一处正经花园,虽不是很大,也不算很小了,姑娘若有意,不如去看看都是自家人,一切都是便意的·”·“这房子,家里没用吗”·“也不能说完全没用,一直租着呢,不过让外人租,哪有让自家姑娘住好”·“这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现在租的是一个江西的商人,也快到期了,咱们提前同他说,也不算赶他·这房子一直住着,也不算太破旧了,姑娘要收拾呢,也容易。”
安姐沉吟着,说实在话若是有可能,她还是愿意在好些的街区买房子·环境治安都不一样不说,基础设施更有区别,京里的基础设施已经算好的了,但若下大雨,那些普通街区也会积水。
现在的公共厕所都是旱厕,一积水……那真是飘的什么都有·除此之外,车马通行也是一个问题,比如她去周氏那里,就只能一直走,她下了车,车夫要把车子赶过去,再从别的街道绕过来。
虽然这些都是人力可以克服的,可若能便意些,她当然更愿意··但这是张家的房子·这段日子她同张家有些不冷不热,逢年过节她不会少了应有的礼节,可也不会无事上门,总之就是些面子上的情分,可若接了这个房子,哪怕他们按照市价买下来也不一样了。
她想了想道:“此事,还要待将军回来我与他商量一番·”·虽然正式的封赏还没有下来,但朱抵现在也可以说是郡王了,不过安姐总觉得这么叫他有些囧,所以在外人面前就称呼他为将军。马姨娘笑着应了,又说了一些关于孩子的话才告辞。晚上,安姐把这事同朱抵说了:“我觉得,这份礼还是要拒了才好,张家的一些作为我真是看不惯。”
朱抵想了想:“也不一定,陛下要对这些人动手了·”·安姐一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怎么说”·“有些人早先首尾两端,陛下早先忍着他们,可不代表就这么算了,张家早先也没少做小动作,现在可不就要急了”·“张家……会如何”安姐犹疑了。
“还不知道,我看陛下的样子倒也不见得是一律封杀,不过总要他们知道疼知道怕,所以这个事你不用先急着答复,待我去问了陛下再说·说不定咱们还能弄一套免费房子住住呢。”
说到最后就有些张狂,安姐反应了过来,横了他一眼:“哟哟哟,这就是咱们的郡王爷吗看这气派,也忒小了点·”·朱抵哈哈一笑:“你不知道,有些郡王一辈子的家当也就这么一套房子呢,我这气派,已经是蛮大的了。”
说到后面,两个人都笑了起来··虽然这么说有些诛心,但能离开南安王府,两人都从心中有一抹轻松··☆、第207章·第七十六章·张家··张老爷瞪着自己的妻子刘氏,咬牙切齿:“我同你说什么来着,我让你同马氏一起去见高氏,你为什么不去”·刘氏垂泪道:“我本来是也想去的,可头突然疼了起来,想这种状态过去也很是不美,不若让马氏自己前去,说话也便意些。”
“混蛋”张老爷一拍桌子,指着刘氏破口大骂,“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哄呢,头突然疼了,你怎么不说你突然觉得恶心反胃,想怀孕了呢你倒有这本事,也是给我们张家添份福气”·刘氏被骂的脸都绿了,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她重孙子都见到的人,还被张老爷这么说,真是什么体面都没有了。
“你也不用同我装,我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她是二娘子的庶女,过去见了你都要行大礼的,现在反过来了,你面上挂不住,就不想去”·“老爷既然知道又何必难为我”刘氏忍不住哭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像一个小丫头赔笑,她要真是什么金枝玉叶也就罢了,可不过是从咱们家出来的一个丫头的丫头,还不是嫡亲的……”·“我倒想是嫡亲的呢”她话没说完就被张老爷截住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宋家三个儿子都被罢免你没看到吗李家的老大被连贬三级你没看到吗人家是有儿子在朝里为官,是有那个级被贬,咱们家呢是削了父亲的爵位还是革了君丹”·刘氏被唬了一跳:“有这么严重咱们家、咱们家也没做什么啊”·张老爷恨恨的瞪着她,直把刘氏瞪得坐立不安,纠结了一下道:“那、那我明日就亲自过去”·张老爷叹了口气:“到底是怎样,那就要看陛下怎么想了。”
在他想来,张家是真的没做什么,不过是动用资源帮高老爷活动了一下安排到了江宁,可要说他们一开始就存着让高老爷如何的心思……也不完全,毕竟谁知道大行皇帝什么时候会故去寿王又什么时候会发动若是大行皇帝拖了几年,高老爷还不知被调到什么地方了呢当然,他们后来有让张氏前去劝说,可要说他们就彻底站在寿王那边了,也不可能。
当时,他们就是想让高老爷识时务点,别挡道·上海的事情,那么多人都不出声,他去说什么·总的来说,张家那时候也就做了很多人都在做的事,与其说他们想要个从龙之功,不如说他们想保全家平安,省的日后寿王登基他们落个被清洗的下场——当然,他们不是没想过寿王失败,可在那种时候,他们不做就是错。
更何况在那个时候很多人还是看好寿王的,这不仅来源于寿王本身的实力,还有早先的固安帝太年轻,太没有根基了·而且早先的表现也实在不像英主的样子,不说别的,就把两王放回封地这一步,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昏招。
·可事实证明固安帝是有自己的谋算的,他把两王放回去也许是冒险,可赢了也彻底绝了后患·否则也许两王现在还在到处蹦跶,京中也到处出现事端,一个弄不好,固安帝自己就有可能遭了什么毒手——如果那次那人成功了,也许现在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想到这里张老爷又叹了口气,不管固安帝如何,张家现在却是要倒霉了,本来张家已经倒霉了,但勉强还能维持住体面,而这一次,说不定就是大祸想到这里他看向刘氏的目光也就更凶狠了:“妇人”·说完甩袖而去,刘氏哭倒在椅子上。
而在张老爷寻张夫人不是的时候,朱抵也到了宫里,固安帝正在同几个文官说话,他就在旁边的小厢房里等着,当值的太监知道他是固安帝眼前的红人,不敢怠慢,拿了今年的新茶给他冲,他一边笑着谢了,一边又问那太监要了些瓜子核桃类的干果,所以待固安帝过来的时候就见他又吃又喝,就缺一出戏做消遣了。
看他那副惬意的样子,固安帝就有些暗火,横了他一眼:“看来你今天是没什么为难事了·”·朱抵本来正向他行礼,听了这话就笑嘻嘻的站起了身:“臣还真有个为难事,正要同陛下讨主意呢”·固安帝坐在他上边,随手抓了把瓜子:“太医院的张太医是儿科圣手,就是你别嫌他不吉利。”
“看陛下说的,张太医我是早就耳闻了,将来免不了要麻烦他·不过我家安妹妹还要一个多月才生,今天臣过来却是为了别的事·”·“说来听听。”
“陛下知道,臣马上就要搬出来了,可这房子还是个问题·臣最近是真愁啊,好一些的是真贵,次一些的吧,又有些不合规矩,不说别的,臣要住的太差了,也丢咱们大明的脸面,就是陛下这边也不好看。”
固安帝没有说话,其实他最近也在想要不要赏朱抵一处房子,理由都是现成的——这一次的演习··不同于上一次还有些取巧,这一次的禁卫军是实打实的同大同军打了一场。
这一次演习,直接就是遭遇战,没有什么暗箱操作,也没有哪条路好走,就是在野外打上一场·他看了报告,这一次大同军打的很好,其统领苏成亮虽没用什么诡谲的兵法,却是以堂堂正正之师迎战。
他先以一部分人冲击禁卫军,另外的人分为两路,一路从侧面冲锋,另一路则用弓箭骚扰··显然,苏成亮认真研究过禁卫军,非常清楚他的弱点和弊端,而他也采取了最适当的办法。
禁卫军,或者说朱抵练出来的这种病最强大的地方就是他的规矩,但这也是他最薄弱的地方·当这种军队按照自己的节奏阵型迎敌的时候几乎是无敌的,但一旦打乱了他们的节奏阵型,可以说,就能取得胜利。
苏成亮带的是大同的私兵,也是最精锐的士兵,这些人同河北卫还不一样,他们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他们知道在战场上怎么保护自己,知道怎么最大可能的杀伤对手,相比之下,禁卫军真有些像小鸡仔,就算他们赢了河北卫一场,在大同军看来也还是少爷兵,但最后,还是这些少爷兵赢了,虽然这场胜利很有争议。
很多人认为禁卫军能胜,是因为这不过是一场演习,大同军的很多手段用不出来·比如在演习里,禁卫军一枪刺来,身上挂出点血花,大同军就要倒下,可在真的战争中,百战老兵是绝对不会这么窝囊的,他们知道只有在战场上只有拼命,才能活命。
而私兵也向来因悍勇著称,连河北卫的私兵都能冲破禁卫军的十八道防线,更不要说大同军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事实上禁卫军也几乎被洞穿了,但只是几乎,因为朱抵并不是在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了战场上。
苏成亮把自己的军队分成了三部分,他也一样,不过他并没有分成不同的兵种,而是分成了不同的人数,第一部分七百人,第二部分二百人,第三部分一百人·就是那最后的一百人帮他赢得了胜利。
当大同军费尽力气把第一部分人打残,第二部分人打败,再面对第三部分人的时候,几乎绝望了·这时候他们的箭已经射尽,大部分人都伤残的躺在地上,在看到列队整齐的禁卫军,几乎就像看到了怪兽,但他们还是发起了冲锋,然后,他们失败了。
因为苏成亮再也没有办法组织好成规模的骚扰队伍··惨烈··这一场演习下来,双方一共重伤八十六人,死亡二十三人,其中禁卫军八人·是的,禁卫军死人了,虽然他们死的人数要远远少于大同军,可引起的震撼却要比大同军那十五人更大,但这一场也算打出了禁卫军的名声,要知道,他们这次的对手可不再是河北卫那种种田兵,而是真正的军队,真正的士兵。
而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在这其中朱抵费了多少心思和手段,要知道在仗打到那个程度的时候他还派出了第三部分人,而第三部分人还能按照他们固有的节奏战斗这需要多大的掌控,这又需要多大的勇气所以就算这一次禁卫军死了八人,对朱抵的弹劾却不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大明,又多了一支劲旅·对此,固安帝当然是欣喜的,虽然近两年他一直都在整理朝政,稳定局势,但他是绝不甘心一生都碌碌无为的。
在他还只是一个世子的时候就胸怀大志,更不要说今天真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但,作为一个帝王,他不可避免的又会有一分疑心··朱抵是一个庶子,从哪方面来看他都不具有皇位继承权——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子,虽不是皇后嫡出,却是真正的皇子,也就是说哪怕他现在驾崩了,也是不愁继承人的。
而哪怕他的继承人出了意外,他也还有嫡出的亲弟弟··但,朱抵会练兵,虽然他只是一个靖王爷,可一个会练兵的靖王爷如果有了异心……·早先,固安帝没有这方面的疑虑,因为会练兵的多了,会打仗的也多了。
朱抵是他做世子时就看中的人,此后又被他一路扶持,已经是嫡系中的嫡系·可当朱抵这种练兵才能太过出色的时候,他免不了也有了怀疑··他想过禁卫军会胜利,虽然他本来以为他们会输的,不过也不是没有想到朱抵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可在他的预想中,是朱抵出奇兵制胜。
他没有想到朱抵会正面迎战苏成亮,更没有想到禁卫军能打到这个份上·早先的禁卫军是什么样,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也因此,这两天他也在头疼朱抵的封赏问题。
南安王的请封并不出格,朱抵作为一个庶子本来就只能是二等郡王或者三等郡王,当然,他的亲生母亲是被追封为了侧妃,南安王也没有别的庶子,本来他也应该是一个二等郡王。
·但同是二等,不同的封地那日子也是不一样的·固安帝有心给朱抵一个好封地,可又不免有那么一丝担心·所以他这两天又在思忖是不是封地差一些,而从别的地方弥补京中房子高价,拨出一所大房子给朱抵,不仅是体面,也表示了宠信,同时封地差些,也说的过去了。
所以此时他微一沉吟就道:“你想要哪里的房子”·朱抵眨眨眼:“陛下要赏我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固安帝看了他一眼,朱抵搓搓手:“其实今天臣来,是要向陛下汇报一件事的。”
他说着,就把赵姨娘的话转述了一遍,最后道:“臣琢磨着,这是张家怕了,想让我帮他们在陛下面前说话呢,这处房子呢,若是臣点了头,他们是就要送上来的。
不过这份礼臣不敢随便接,所以就来找陛下求个章法·”·固安帝一怔,随即就笑了:“好你个小子,倒是公然对我说你要受贿了张家怕了,哼,早先有这份敬畏,也没今天这事了。
你去对他们说,房子你能收,但现在国库空虚,正需要银子修河提呢·”·“多谢陛下厚赏”朱抵随即行礼,之后又笑嘻嘻的站起来,“不过张家这事了了,恐怕别的人家也会来找臣,到时候……臣是不是也一样处置”·固安帝换了个姿势,把手中的瓜子放下,然后拿起茶杯,用盖子拨了拨水面,仿若是不经心的问道:“十三弟,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这个,我能不能不说”·“你要真不想说,那也就随你。”
朱抵纠结了又纠结,最后抓头道:“倒不是不能对陛下说,可我要说了,陛下可不准笑我·”·“我笑你做什么”·“不,我要若了陛下说不定就会笑我了,所以陛下您要先答应我。”
固安帝的嘴角抽了一下,非常怀疑自己早先怎么会疑虑这等家伙,不过禁卫军就是被这种人练出来的吗·“……好·”·“陛下您是金口玉言,这一说出来就不能反悔,您是一定一定不能笑我的哦。”
……·现在说不听,还来得及吗·☆、第208章·第七十七章·朱抵撒泼打滚,最终得到了固安帝的承诺·他深吸了口气,看向远方,眼神飘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很认真的开口:“陛下,你想听哪个理由”·……固安帝克制着,才没把手中的茶杯砸出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到底说不说”·朱抵委屈的看了他一眼:“臣当然是要说的,但臣的理由有好几个,一时间不知要怎么说。”
“那就一个个说”·“那、那……”他还想说什么,一接触到固安帝的眼刀,终于老实了,他抓了抓头发,“那什么陛下,臣一开始要钱,是要练兵。
臣自幼就被人嫌弃,一开始臣不懂这些,后来慢慢大了就觉得要做点什么,要让那些人刮目相看·可臣提笔写不出几个字,字体丑的现在还被我家安妹妹嘲笑,在文科上是不用想了,也就是还有点力气,于是臣就想着在武事上做出点成绩。
可臣也不知道怎么做,后来还是看了太、祖兵书,才算得到了启发·于是臣就想,照着太、祖的样子练出一支兵·”·“你想学太、祖”固安帝挑了一下眉。
朱抵摇摇头:“太、祖文韬武略,哪是我能学的,我只想,做出一点事情·”·他知道,这一点是最难,而又一定要说清楚的·不管他以后怎么做,早先在太原的时候的确是用自己的钱贴补了军队,在早先固安帝也许不会太在意,可难保以后。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不想再被人嘲笑,不想再出了什么事,就被人在后面说,哦,原来是南安王家的老二……可我没有办法陛下,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只有照着太、祖的兵书来做,我希望能做出一些事情。
可是,我需要做的事情又需要钱,于是,我就想要钱了,但是不管我再想,我又弄不来钱·我不想贪污,不想克扣军饷,不想像别人那样养私兵·军队,是属于国家的”·说到这里他很认真的看向固安帝,后者不由得为之一动。
军队是属于国家的··这句话就刻在兵部的外墙上,不说兵部的人,就是来往路过的人都能看到·先帝亲笔所书,每年都会进行固定的保养和修复,历经百年而依然鲜亮。
可鲜亮的也只有字迹了··多少人在养自己的私兵多少人在克扣着军饷养肥自己从上到下,无所谓忠奸,这就是一种现象,千百年来都有的一种现象,在太、祖的时候这种现象得到了遏制,但太、祖过后又渐渐回复,现在已和过去没任何区别。
对于这个现象他当然是不满的,但这个利益链实在是太大了,就连他也不敢轻易碰触··“好在我家安妹妹能干,在我穷的连刀削面都要吃不起的时候给我送来了两个佛郎机商人。
我终于能按照太、祖的方式练兵了,也终于练出了一点成绩,可我不能一直靠着我家安妹妹是不是陛下所以在上海的时候,臣就发了点小财·”说到这里他嘻嘻一笑,固安帝再次沉默了——能不能让他多保持一会儿他的感叹·“……这么说你要钱是为了练兵”·“过去是,现在不是了。
现在臣,是为了男人的尊严陛下你也许不知道我家安妹妹多能干,她同江宁苏家有联合,还和佛郎机人做着生意,每年的收益不知是我的多少倍·虽然安妹妹贤惠,从没在我面前表露过,也从没嫌弃过我,但我不能就这么自甘堕落啊,我也要表现出我的能力啊当然,臣这能力不值一提,可不是还有陛下吗皇兄疼爱弟弟,这弟弟也好能在家挺起腰杆不是。”
说到最后他一副惫懒样,看的固安帝哭笑不得:“你的练兵呢练兵不需要银子吗”·“咱们禁卫军的待遇已经够好了,哪还需要臣的银子”·“那以后呢,难不成你还想在禁卫军中呆一辈子”·朱抵抓抓头:“说实在话,臣过去是想出去的,因为总觉得家中不安稳。
但现在,在哪儿都无所谓了,我家安妹妹这马上就要生了,以后臣也是有家有孩子的,这在京中也是挺好的·陛下,臣自小就没了亲娘,心中最渴盼的就是一个安稳和睦的小家。”
·固安帝看着他,慢慢的笑了·他知道朱抵说的是实话,也许不全是实话,可有一件事他说了,安姐,他非常非常看重安姐,对这一点他倒是不怀疑,早在太原的时候朱抵就表现出来了这一点。
那时候他不过是福王世子,而朱抵,也不过只是一个刚刚从家里出来,还找不到方向的少年,若说他从那时候就开始装,固安帝是怎么也不信的··作为一个帝王,固安帝不怕人贪财,不怕人好色,甚至不怕人看重权利,历史上很多权相,有的把持朝政架空帝王,而有的则成为名相忠臣,关键的,就看当朝帝王了。
而作为一个有野心,并非常有自信的皇帝,固安帝绝不认为自己会驾驭不了这种人··他最怕的,就是某个人没有缺点··不贪财不好色,一心为国大义凛然,这样的人历史上只出现过两个,一个是周公,而另外一个,就是王莽……·所以朱抵的贪财不算什么,小家子气不算什么,迷恋一个女人,自然也不算什么的。
不过他虽然这么想了,嘴中说的则是:“看你那点出息,朕抬举你就把你抬举成这样吗现在外面人都觉得你是兵法天才,结果你就想天天窝在家里我看你是白吃那些年的刀削面了”·说完,还顺手往他头上弹了一下。
“臣又没说一定要窝在家里,这不是说怎么都成嘛·”朱抵抱着头叫屈,“陛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要也有错,臣就不能活了”·“行了行了,那些人有什么你就收着,不过最近宫中……也是各处紧张啊。”
“……陛下,你好奸诈”·朱抵得了这份口信,回去就像安姐大肆卖弄了一番·安姐听了也很是高兴,倒不是她贪那个房子,虽然价值不菲,可真要她拿她也不是拿不出来,她更高兴的是,终于能让张家出点血了。
因为各种原因,她不好找张家的麻烦,有时候还要忍受一些恶心,而现在能借固安帝的手教训他们一下也是令人高兴的··“妹妹你不用急着给他们答复,多吊一吊他们的胃口,他们才知道怎么做。”
“晓得了·哎呀你不要乱摸了·”后面却是一边说一边拍开朱二摸向她肚皮的手,她现在的肚子越来越大,皮也被拉的越来越开,她人不能说一点没胖,却大多都长到了孩子身上,因此她那肚子就像两层皮似的,都能看到青筋。
虽然知道没有什么问题,但有时候自己也有些胆战心惊的,所以也就不愿让别人碰·朱抵也知道这个原因,一听她这么说就收了手,站起身有些发愁的对她说,“妹妹你真要吃胖点了。”
“我已经胖了·”·“还不够·”·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安姐翻了个白眼,不再与他说什么·在这个时代,别说孕妇,普通人也是白白胖胖才显得福气。
从她自身的角度来说,是不想吃胖的,在她固有的观念里,还是觉得瘦一些才是漂亮·不过她也不免有些担心,她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现代孕妇敢瘦,是因为有各种仪器看着,随时查看胎儿的心跳、位置以及内部情况,而在这里她只有依靠陈太医了。
她的手慢慢的摸到自己的肚子上,没有事的,她告诉自己,她每天都查胎心,她的孩子一直很健康,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开心情,好吃好喝··就这么又过了两天,张家那边坐不住了,马姨娘又来了,不过这一次一同前来的,还有刘氏。
就算再要面子,再看到丈夫越来越暴躁,儿子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的时候,刘氏也只有过来了·她们两个带了大堆的礼物,吃的喝的用的,这其中,小孩的东西又要占大半。
各式肚兜,虎头鞋,小皮帽,百家衣·这些东西,安姐当然也有准备,但张家送来的,也是又精致又齐全的·过后安姐也不得不感叹,这种名门勋贵,也许别的都不成样子了,送礼什么的却自有一套规矩,钱也许花的不多,却能让人看出心思。
两人来后对安姐一顿猛夸,安姐却只是笑,待她们说到那房子的时候才带了几分迟疑的开口:“我家将军说,现在局势……好像不太平稳·陛下的心思到底如何,他也要问了宫中的公公才能知道呢。”
她这么一说,刘氏就明白了,下次再来的时候,就带了四张五百两的银票和一套红宝石头面,那头面做工极为精致,上面的宝石也是上等的,一看就知道是张家收藏的好东西。
而且柳氏说明了不过是前期用来打点的,后面需要什么随时向他们招呼·安姐当然是不要的,刘氏好说歹说她才留下··收了人家的东西,当然要办事,所以又过两天不等刘氏上门,她就让人传话了——她有着身孕,又是妇道人家,他们家将军说了,这朝里的事,还是同他直接说比较好。
听了这话,刘氏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恼怒,那两千两也就罢了,那副头面却是她早先的嫁妆她本来准备了另外的东西,却被张老爷鄙视了:“你是去求着人家办事的,拿着这个,还不够让人小看呢”·她早先准备的,也是一个极好的珊瑚镯子,虽只是红珊瑚的,做工却极为精美,她敢说,不比她早先给张氏的嫁妆差。
但她这么一说,却引得张老爷勃然大怒:“你要不想送就不送,蓦地送了这个引人怨你以为现在还是她做高家姑娘的时候吗我告诉你,咱们现在是有这层关系,否则不见得能登上她的门”·她当时没有答话,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张老爷冷笑了一声:“我说的你不信,那回来就让大郎同你说吧”·她心中冒着嘀咕,后来私下问了自己的大儿子,这才知道现在张家真的是非常不好了,早两日张老爷曾带着张君丹上门去拜访一位内阁大臣。
说起来他们勋贵同文臣有些不是一路,张家同那位内阁大人的关系也不是很亲厚,但那位大人目前是能在朝中说得上的话,张老爷就想去拉拉关系,谁知竟没能见到那位大人·张老爷虽然他现在身上一没有爵位,二没有官职,可好歹还是张家的主持人,而一旦张老侯爷过世,这侯爷的爵位也会立刻袭承到他身上,就凭这一点,无论文官武官总会给他几分面子,事情能不能办不好说,喝一顿茶的情面总是有的。
可这一次,却连面都没能见到这简直就是红果果的打脸了·刘氏听了先是一惊,再就是愤怒:“他、他怎么能这么做”·“母亲,现在陛下态度不明,人人都怕沾上咱们这样的,就是柴家,日子也难过的很。
三娘子昨日还与我哭诉,说她一个侄子被赶出国子监了呢,她那侄子是有些顽劣,可这要在过去,哪会出这种事”·听了儿子的这番话,刘氏再不敢拿大,后来咬咬牙,就从自己的体己里拿出了那份头面。
倒不是说张家库房就没有好东西了,只是那些东西都是有数的,她若动了,要是能办成自然没什么,要办不成,张老爷免不了还要数落她,她已经看出,张老爷对她这次办事已经很不满了,再做不好,恐怕就是真没体面了。
而现在,安姐这边总算有了个实落话,虽然只是让去找朱抵,可这也就代表朱抵愿意插手这件事了·想到这里,她不免又有些庆幸,比起要出血的难受,礼都送不出的惶恐更让人无法忍受。
而到了朱二公子那边事情也就好办了,他脸皮厚,大明大亮的就摆出了条件·最后就是张家送出了那套房子不算,还另加了十万现银和三个铺子,就算张家家底深厚,这一下也是大出血了,特别是那些银子,硬是卖了两个不错的庄子才凑出来的,不过这份礼送出来他们也就安心了,因为很快张君丹就升了一级。
☆、第209章·第七十八章·张君丹早先是鸿胪寺主薄,而现在则成了鸿胪寺左丞,从从六品变成了六品·这一步的跨度真不怎么大,再联想到张家的背景、张君丹的年龄,说他混的惨败也不为过,不过现在这一步,却是一个重大的信号——张家,不会被处置了·固安帝要处理张家的话,没必要先升张君丹的职,事实上这样的升迁根本就不会惊动到他,但在目前的情形下,要没有某方面的暗示,也不会有人敢下这个令。
所以张君丹高升,就是一个安抚信号,张家收到这个信号后,也是齐齐的松了口气,当然,免不了又要肉疼一番·不错,张家一个嫡出姑娘出嫁就要有两万的嫁妆,可那是包含了首饰、庄子、铺子所有的一切在内,只算现银,其实是没多少的。
这就和现代人结婚,动辄上百万几百万,其实大头都在房子上·而这一次,张家是真真出了十万两,附带的那三个铺子,也都是极赚钱的,真要算上后续反应,那三个铺子的损失,要大大超过十万两现银,不说别的,真要张家再凑这么一笔钱,就要伤筋动骨了。
即便是现在,在张老爷乃至张君丹这一代也很难再恢复过来··不过,到底是保住了体面·若真是削爵,或者只是降了品级,那张家就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大的家族,不说不肖子孙得罪的人,就是生意上的往来就不知有多少人盯着看着,一旦张家有将倒之势,这些人都会扑上来咬一口,到时张家就彻底沦落了。
因此就算刚刚大出血过,过后刘氏同柴氏还是带了份厚礼来看安姐,这张礼单就包含了两套大头面,两个上等翡翠镯子以及一个经营粮食的小铺子··“姑娘,咱们自家人也不说客套话,这铺子就是我同你舅舅给你傍身的。”
比起刘氏,柴氏更显亲切,“这铺子虽然不大,却是个活泛钱,这对咱们女人是顶顶重要的·”·这铺子是她从陪嫁里拿出来的,之所以如此舍得当然不只是为了感谢,她娘家那边现在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当然,张君丹的高升,对她也是有好处的,虽然只是正六品和从六品的区别,但这就有些正科同副科,正处同副处,为了这一步,多少人不知要费多少心思·若这次不是借着这个大环境,不是举人出身的张君丹恐怕还要再熬个十来年。
安姐知道朱抵的打算,客套了一番也就收下了·而当柴氏再试探自己娘家问题上的时候,她就笑道:“看舅妈说的,都是自家人,能帮的我们还会袖手旁观不成,不过我现在身体越来越重,招待上可能要怠慢了。”
“那是那是,姑娘现在还是以安胎为主,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孩子比什么都重要”·又说了一会儿,柴氏同刘氏就告辞了。
到了自家车上,刘氏就忍不住道:“真是麻雀变凤凰,这一步鲤鱼跃龙门,她现在倒不是普通人能见的了”·刚才安姐虽没有明说,但那意思也明确了,你们要来没关系,但别玩虚的,什么一试探再试探这种事,玩的多了别怪我不招呼。
这其实也是应有的,别说安姐现在就要生了,就算平时无事,她也没有这个性子同人耍花腔,毕竟,现在是这些人求着她·柴氏对这一点非常清楚,因此没有接话,只是在心中合计着怎么回去同娘家人说。
过了几天柴氏再次带着自己的娘家人上门了,他们送了什么没人清楚,但没过几天柴家的老夫人就得了宫中的宣召,虽然为了这一次进宫柴老夫人过后病了半个月,但柴家上下都是欢喜的。
而到了这个时候,原本还在观望的立刻找到了方向,于是大批的向南安府这边涌来,不过这一次她们是见不到安姐了,一是这些人安姐实在招呼不了,二来,她也要忙着他们房子的事。
张家的那个房子她已经看了,无论位置、大小,乃至房间的布局都是极好的,毕竟张家也是百年名门,居移气养移体,衣食住行都已经有了讲究,早先租住这里的虽只是一个商人,却也是大商户,宅子收拾的并没有爆发气,安姐要是不讲究,打扫一下随时都能搬过去。
本来安姐也是这么打算的,虽然现在南安王妃已经不能蹦跶了,可她真不喜欢这里,用朱二同学的话来说就是,总觉得这里被一股不怎么吉利的气息笼罩了··后来之所以没搬,一是她现在身体重了不太方便,二来也是她想对这房子好好收拾一番。
虽然没有意外的话,将来朱抵还是会外调的,但近两年大概是不会出去了,而且,这房子也会是他们将来回京落脚的地方,这也就是说,他们要在这处房子里住不短的时间,并且,这还是他们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虽然张家把这房子收拾的已经极好了,可以安姐的眼光来看,自然还有一些不太方便的地方,比如卫浴设备·这两年快捷酒店已经流传到了京中,其便捷的设施很受一般商家追捧,虽然一些高门大户是不肖去的,但也觉得那套下手设备很有意思。
而事实证明,中国人只要开动起来,不说能跨越时代,其聪明才智却是令人惊叹的,安姐最新收到的消息是,现在的下水设备上已经装了三通·安姐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却知道这种进步足以改善早先的很多弊端。
其实这是安姐孤陋寡闻,三通早在中国历史上出现过,真要追究的话,甚至能找到秦以前不过就同中国人弄出的很多东西一样,因为战乱因为私藏等种种原因,这种超越时代的东西最终消失在了历史上,直到现代人考古,才会发出各种惊叹。
不过不知道这处历史,不耽误她对这处房子的改造,现在她已经把这个当做自己最大的消遣了·她临近产期,肚子已经非常大了,于是又恢复到了孕初期,不能久坐,否则就会气闷难受;走路也需要慢慢的,否则肚里的孩子很可能就来一下钻心脚。
胃口倒是越来越好,有时半夜还会饿醒,不过她不敢吃,她听说婴儿到后期就是长脂肪的,现代很多医院,到八九个月的时候就要求孕妇少吃了·除此之外,她的两腿也肿了起来,膝盖开始不能打弯,特别是下台阶,一动就疼,她知道这是缺钙了,但现在没有钙片,她只有多喝牛奶豆浆,再让段妈子多多做虾。
至于骨头汤她喝的倒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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