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那些事儿+番外 by 张鼎鼎(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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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那些事儿+番外 by 张鼎鼎(下)(5)
·    大队长手下管着九十多个人,放在锦衣卫里就是百户了·    这个他本来以为需要一辈子的位置,就被他这么走到了而成为了大队长,他也算是有官职的了七品,很小的一个官,却比他父亲还要大一级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是怎么兴奋,毫不夸张的说,他连走路都是飘的。
    而当任命下来后,他在家中的地位立刻有了变化,哪怕是那个最会读书的三弟,对他也充满了羡慕·是啊,就算会读书,若中不了进士,将来也很难升到七品的。
而要只是个秀才,这一辈子都难到七品了··    他在家里,再不用小心翼翼的看各方脸色;出席家中聚会,再不用躲躲闪闪的避人眼光··    他是禁卫军,他是禁卫军中的大队长他们这一代里,年龄相仿的兄弟中,只论官职,还没几个比他强的,哪怕是嫡系中的嫡系·    所以当他姨娘告诉他只出工不出力的时候他直接就驳斥了,当朱抵需要响应的时候他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非常清楚若不能在朱抵在的时候出头,那以后可能还是混日子,而他,绝不想再混了·    他想建功立业,他想功成名就,他想封妻荫子。
他愿意打仗,哪怕是真刀真枪的打呢,大丈夫在世,总要搏一把的·    可是现在,再看到对面明晃晃的刀光,看着那些扭曲的充满杀气的面孔,他后悔了他退缩了。
他想他还有温柔善良的妻子,还有可爱的稚子,若他在这里有了事……·    “出枪”·    “出枪……”·    “出枪”·    接二连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还在犹疑,还在害怕,可手却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
枪杆处传来了阻力,好像扎到了什么东西,他的心不由得一颤·正在犹豫,突然又听到一个声音:“拔枪”·    他下意识的手一缩,而就在这时,对面那人手中的刀却甩了过来,他来不及反应,就觉得额头一痛,然后就是眼前一花。
    “我要死了吗就这么死了吗”他有些不信又有些犹疑的想着,可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一排四号,躺下”·    他自然而然的往下倒去,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他受伤要死了,还是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他只知道自己就像平时训练的那样,倒下后立刻向左前方翻滚,然后,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    阳光依然灿烂,刺的他的眼有些疼··    刘凯没想到自己会面对一个枪林,就在刚才,他明明看到了对面人群中的恐惧。
和一般的士兵不同,他是真正见过血的·他家世代屠户,心中手中本就要比一般人狠上一些,当然,杀猪和杀人还是不同的,就算他爹杀了几千头猪,也不见得敢说能杀人,而他,却是真的杀过人的。
    那时候年轻气盛,也算是路见不平,一怒之下就把他们村中一个无赖给杀了·当时全村人为他求情,免了他大半罪责,却还要受流放之苦,就在那个时候他遇上了霍辽。
那个时候的霍辽只是一个小小的把总,但因为门里出身,也是有些权势的,就把他收了··    他家世代杀猪,过去他也觉得自己要做屠户的,真到了军中他才明白,他的天份在这里他有力气出手出刀都够狠,很快就在军中打出了名堂。
而除了这些,他在读书上竟也有些天份这是他早先连想都不敢想的,他爹一早让他在村中的私塾里读过几年,但那时候他的成绩实在不怎么样,读了几年,认识了几个字,他也就开始跟他爹学杀猪了。
    可在这军中,他竟找到了自己的天地·他读兵书,看历史,慢慢的也就脱离了普通亲兵的范畴,而他对霍辽,是绝对忠心的,所以在霍辽一步步高升的时候,他也跟着水涨船高。
·    副将,河北卫的副将,虽然这个称呼是下面人混叫的,可也是真正的六品官员了他们老刘家,什么时候这么风光过·    士为知己者死·    他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霍辽给的,那么别说在这演习里为他拼命,就算真到了战场上,也是要拼命的他已经看好了,他一刀将中间的那个小兵砍翻,然后冲到阵地里,只要把这个阵型冲散,他们就能赢·    打仗,打的就是谁更不怕死·    哪怕他在这里真被扎死了呢,也是报答了霍将军了·    他这么想着,但他没有想到,面对他的冲锋,对面的人没有躲避没有抵挡,竟然齐刷刷的对他出枪了。
他躲了,他真的躲过了三杆枪,一个矮身,他就躲了过去,可是第二排的抢竟从下面扎了过来··    很疼,就算被磨去了枪尖,可被这么狠狠的捅一下还是很疼,这种疼令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迷迷糊糊的想,好像,他这就算受伤了不能再动了·    刘凯想再冲一把,他还能动,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有锦衣卫在旁边盯着的,而且不是一个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刀甩了出来。
第186章·    第五十五章·    其实第一个冲到前面的不是刘凯,而是霍辽·虽然既没有真刀真枪的杀过人,也没有上过战场,但他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当他抽出刀的时候,就抱着要一冲到底的念头了,他想,哪怕真受了伤,这时候也不能丢了面子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死,这毕竟只是一场演习,他毕竟是河北卫的统领,受点伤没事,可要是真死了朱抵那边也不好过。
    这一点他相信朱抵也是十分清楚的··    所以看到齐刷刷的枪林的时候他没有停步,看到枪尖的时候他没有迟疑,就那么勇武的冲了进去,霍辽的身手还是不错的,在私下演练的时候,他能一个挑三个,哪怕是刘凯也打不过他,不管这其中有没有做戏的成分吧,起码霍统领砍翻两三个普通士兵是没有问题的,但此时他面对的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六个甚至是九个而更令他悲愤的是,他们甚至不和他真刀真枪的打,而是不知从什么地方伸一根枪出来他躲过了中间的,也躲不过下面的,哪怕他仗着有铠甲当没感觉呢,上面还有一杆枪直晃晃的冲他的眼睛而来。
    这一下来的凶猛,竟不像有丝毫留手的意思,霍辽心中一惊,连忙后倒,而几乎就在同时,他腹部就感觉一痛,一根长枪恶狠狠的扎在了他的肚上··    他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低下头,并没有看到血,那枪尖也没有真的扎进去,但那种疼痛的感觉和巨大的力道却令他站立不稳,再也控制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锦衣卫是少爷兵,而他作为千总家出身的公子又何尝不是一个大少爷哪怕他心中再狠厉,可有时候身体却是不受控制的··    夕阳西下,阳光好像没有那么刺眼了,天边的火烧云却更红了。
霍辽倒下前看到的,就是他的兵个个勇猛,人人争先,喊杀声遍地,但他们却像是扑到了铜墙铁壁上·那样的勇猛,那样的力道,竟没能冲破锦衣卫的阵型·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
    输了,竟然这么快都输了·    是的,就算一开始有着充足的信心,但当发现锦衣卫的士气没有低落的时候,他就知道哪怕自己抽了根好签,这场演习也是五五之分了。
而当他在这里看到列阵整齐的锦衣卫后,就知道自己的胜率最多只有三成·    朱抵不是傻子,如果不是有着充足的信心,为什么不打伏击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些他还是想试试,而试验的结果却是这么凄惨他本来以为就算是输,好歹也能输个样子,而现在……·    “河北卫输了。”
    “朱将军列阵与山下迎敌,霍统领身先士卒带兵冲锋,身中三枪……阵亡·”·    “河北卫上下誓死拼杀,冲破禁卫军十八道防线。”
    ……·    消息一个个的传来,当听到第一个的时候众人不过是震惊·两军相遇的消息刚刚传来,而这接下来就是河北卫输了到底是前一个消息延迟了,还是河北卫真的这么不行·    而当接下来比较详细的过程传来时,众人都无语了。
小楼中的大多是考上来的,不管别的怎么样,理解力都不差·只凭这简单的汇报,也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霍辽一定没有想到禁卫军会抢先一步到达地方,在慌乱之下他发动了进攻,在他的带领下河北卫都很卖力,他们勇猛的冲杀,可最终不过只是冲破了禁卫军的十八道防线·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十八道·    听起来很多,但在座的大多都看过禁卫军列队,知道他们十人一排,这所谓的八道防线,估计也就是冲破了他们十八道防线,简单的说霍辽的身先士卒,河北卫的勇猛冲锋,也不过就是把禁卫军的一百八十人给冲乱了·    这、这到底是河北卫太无能啊,还是禁卫军太强大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真有不少像杨炳这样的人不太希望朱抵得意,只有大骂霍辽不中用:“仓促出击,无能”·    “作为统领却像士兵一样杀过去,不知兵”·    “跑,跑不过;打,又打不过,河北卫是要整顿了”·    ……·    众人议论纷纷,就在谈论的最高潮的时候,一个有些淡然却又掩盖不住的声音悠悠响起:“朱将军,练出了一支好兵啊。”
    一阵沉默,听着朝仪的评语,刚才义愤填膺的众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朝仪却没有这个感觉,他抬步来到窗前,笑道:“今天的火烧云真漂亮啊,倒和今天的战况满应景的。”
    ……·    朝仪的这个话真的不好定论,因为现在高地下是一片狼藉·再说是演习,再说枪尖都磨钝了,刀都是没开刃的,打出了火气也是能伤人的,何况到了最后,河北卫发了疯的似的冲锋,别说中一枪两枪,就是三四枪还能跑的话也还当自己是没事人。
看到这种情况,禁卫军当然也不遑多让,手中的枪是死命的戳,所以到最后不仅禁卫军这边有伤的,河北卫那边更死了一个而且几百人带伤,虽然大多都是些轻伤,可真有不少人都带着血。
·    而场中众人的心情也是颇为复杂的,输了的河北卫当然是一片灰败,赢了的禁卫军也正在大战后的迷惘中,有的人还沉浸在刚才激烈的气氛里,有的则陷入了事后的恐惧中,当然也有兴奋高兴的,比如王军此时就喘着粗气瞪着眼,他的额头被刘凯丢出来的刀砸了一下,一大块淤青非常显眼,但他此时根本就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们赢了赢了·    各种各样的心情,各种各样的表情,在那么大片的火烧云的映衬下,真有一种说不出的诡谲。
    朱抵站在旁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终于赢了·河北卫真出乎他的意料,竟能一口气冲到十八排,虽然是演习砍不死人吧,可这种悍勇也是他事先没能想到的。
    “不过也许正因为是演习他们才能这么不怕死”朱二同学摸着下巴,一眼看到天际快要消失的火烧云,他眨眨眼,“今天这火烧云怪漂亮,不知道安妹妹看到没。”
    安姐看到了,在高家的院子里··    朱抵刚走的时候,她还想过在王府坚持一下·虽然朱二公子说了,她要以保全自己为上,可她也不能不为朱抵考虑啊,当然,一定要是在没危险的基础上。
    可她就坚持了两天··    朱抵在的时候她还没有太多感觉,虽然他一般都是早早离开,可晚上他也是一早回来的·她白天做些杂事,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吩咐晚餐,然后等着朱抵一起吃。
这种生活当时过的没什么感觉,似乎还有些平淡·而朱抵这一离开,她立刻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阴森·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她这几天正好来小日子,就按南安王妃说的没去请安,只是每天送去一道吃食算是表达她的孝心。
而王氏因为临近产期,已经被南安王妃禁足,这段日子也没有再来··    要说她只要不出自己的院子,大可以过自己的小生活,和过去并没有任何区别。
但就是觉得什么地方都不对劲,说南安王妃要对她下手吧,也不至于,说她要出事吧,又没有原因·可就是不好,非常的不好,于是再坚持了两天之后安姐也不再难为自己了,第三天就一大早就以探望高老夫人的名义回到了高家。
    高老夫人没想到她还会回来,非常惊讶,第一次没有因为她回来而冷嘲热讽,反而满脸充满了古怪,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僵硬,不过安姐能听出其中倒没太多指责的意思,其实就算有她也不在乎了,当下一笑:“看老夫人说的,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娘家吗虽然父亲和三妹妹大弟弟等人都离开了,也还有老夫人和二叔二婶啊。”
    高老夫人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若是假的,她为什么要撒谎若是真的……高老夫人真不觉得有这种可能。
她想了想道:“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别绕圈子·”·    “真没事,就是回来看看·”·    高老夫人本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虽然在很多事上不懂规矩,但毕竟不是傻子·不管安姐回来到底是什么用心,总不是什么坏事·所以她顿了顿道:“那就看吧,想看什么看什么·”·    安姐噗嗤一声笑了:“看老夫人说的,倒像是我是来查账似的。”
    这倒是提醒了高老夫人·本来杨氏走了之后,主持中馈的就该是金氏了,但无论是高老夫人还是高老爷对金氏都有些芥蒂,高老爷倒是可有可无,高老夫却觉得决不能让这么恶毒的女人来管家,因此就大手一揽,把这管家的权利握在了自己手里。
可她过去都没这个精力心思,更何况现在了··    好在高家的人走了大半,杨氏又留下了可靠的管事,否则还真不知成什么样了·但就算这样,下人里也免不了要多一些小动作,一些事情也做的不那么到位了。
这些高老夫人自己也有感觉,当下就被刺激到了:“随便你查,我还能挖自己儿子的墙角”·    说完站起了身气冲冲的向里屋走去,安姐无奈的摇摇头,她那只是一句玩笑好吧这老太太也紧张了,不过看她那步伐那么矫健,起码证明她身体还健康。
    高老夫人走了,安姐也不好在她房里多呆,和屋里两个丫头打了声招呼也走了出来·刚一出院子,就看到了金氏,今天金氏穿了身月白色的小领暗花褙子,头上戴了两个珠花,虽不能说多符合时下潮流,起码利索妥当,和早先刚到江宁时大不一样。
她显然是特意来等安姐的,一见她就笑着过来挽手:“听说二姑娘来了,我连忙赶过来,就怕二姑娘这边同老夫人请了安,那边就离开呢·”·    安姐一笑:“怎么会总要同二婶说说话的。”
    两人说着来到了寻月楼,金氏让安姐坐了又道:“二姑娘难得来一次,就留下来用午饭吧·”·    “看二婶说的,我以后说不得要常来呢。”
    金氏一怔,随即就吩咐了旁边的丫头,然后把屋里人都打发了出去道:“二姑娘……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安姐低头喝了口差:“二婶为何这么说”·    金氏看着她,见她穿了件桃红色的对襟半袖,下面是一条浅白色的带花马面裙,随便挽了个坠马髻,插了根金钗。
面色白里透红,下颌处还带着做闺女似的婴儿肥,而神情中又成熟了几分·两眼含笑,并不见忧愁·一时间金氏也疑惑了起来·其实对于安姐的这门婚事她并不是怎么看好的,当然,安姐是高嫁,是会给她自己甚至高家带来一定的荣华富贵,可婚后生活并不见得美好。
    齐大非偶··    她自己不是这么过来的她为什么对高二老爷步步紧逼,为什么事事都要抓在手中,就是因为随着高老爷的逐步升迁,高家日益丰厚的家底来说,她越来越显得配不上。
    安姐当然比她聪明,比她会来事,可那皇家子弟又真是好相处的就算真对安姐有情,这情义能持续多久也令人疑惑的很·所以她本来以为安姐回来是来散心的——应该不是诉苦,因为这剩下的人也没谁能听她说苦楚的,就算她愿意听,安姐也不见得愿意说,可总免不了要带出几分神色,但看现在,又好像是她猜错了·    她想了想道:“我要说有事二姑娘尽管开口,二姑娘也许还不信我。
但在这京里,咱们一家现在能依仗的也只有二姑娘,我就算过去傻,现在也明白过来了”·    安姐看着她,慢慢的点了点头:“二婶这话,我记住了。
明天,我再来叨扰二婶·”·    金氏听了这话有些怔然,但更多的是欢喜·早先她在安姐母女面前留下的印象真不好,虽然后来挽回了一些,到底不能说有多少情分,而如果现在能帮上安姐的忙,将来有事才能让安姐出力。
可安姐竟是真的有事吗又是什么事呢·第187章·    第五十六章·    要请金氏帮忙,安姐也是有些犹豫。
第一是隐秘性,第二则是安全性·金氏毕竟不是杨氏,不可能全心全意的向着她,相比之下杨氏的表姐周氏倒更可靠些,可这关系有些远,更不好开口,倒不是怕周氏不帮忙,而是不好对外宣称。
    所以此时安姐说第二天还来更多的只是过来散心,至于说完全住在高家,她还有些犹豫·要知道朱抵的演习是三次,如果现在她就开始入住,剩下的两次怎么办更关键的是,大同远在山西,辽东也不近,要那些军队赶过来再演习,怎么说也要三个月,她总不能一口气在高家呆三个月吧·    所以在她的计划里,是先混过这一次的。
至于剩下的,就看运气吧·这有些消极,可王氏要能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那真是皆大欢喜,别说朱抵去演习三次,就是演习个三十次她这边也能高枕无忧了··    相处这段时间,安姐也看出了南安王妃最在意的是什么。
虽然她没有特意说过,但她的一言一行以及身边人的态度都令她知道南安王妃,非常在意嫡系··    不仅是嫡子,不仅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所有的嫡系。
做管事的,如果是嫡系出身,就会被她高看一眼,做丫头的,如果是嫡系出身,就更容易出头·这说起来有些可笑,一般下人也不太可能娶几个老婆,都是一个正妻。
可有那做过几代的,有些钱的,可能就会多个妾·于是这也造成了,还真有少数丫头是庶出的,而一般这样的丫头连二等都混不上··    这也就罢了,南安王府的管事、管家以及外面的掌柜,在府里是下人,到了外面过的也很滋润,还真有不少纳妾的。
南安王妃对纳妾没什么反应,可要有哪个特别疼宠小妾的,甚至抬举妾生子的,那就等着吧,以后都不用想再高升了·这些南安王妃做的很隐蔽,但满府的下人除了干活,就是揣摩上面的几个主子,南安王妃又是重中之重,府里的下人可不要好好研究,仔细分析了·    一件事两件事也许不显,一年两年也许看不出来。
但一二十件事,一二十年……总是会有聪明人的·而思烟、段妈子几人这段时间闲着没事,就是与府里的人说家常拉关系··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在南安王府里,大多人当然还是想着攀附南安王妃,可也有那明知攀附不上的,就会起别的心思。
早年朱抵只是一个纨绔,没什么能耐的时候会动这个心思的人还不多——就算真挨近了,大多也会被教育一番,然后身在曹营心在汉·可现在不同了,朱抵的未来非常可期,而且大公子那里……·    虽然大少奶奶这次孕期顺利,可谁知道最终会怎么样呢说句不好听的,多的是生小孩时出问题的,就算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生下来,也不一定就是男婴啊。
而如果这一胎不是男孩,以后大少爷还有可能有孩子吗而如果他没有自己的儿子,这王爷的位子又会落到谁身上·    当然,说明目张胆的背叛南安王妃,或者说通安姐这边的人拉帮结派还没有人有这个胆子,但说说家常,把自己知道的表露一二,也不是什么费力气的事情,更何况这位二夫人虽然门楣低了些,出手可不小气,不说别的,每次来她这边,就没有空手的而有的家常说的她高兴了,很快也会有好东西赏下来。
    不见得就是金银,但也许是一块好料子,也许是一块好墨,这些东西看起来他们自己用不上,但他们的孩子、家人总是能用上的·比如那个得了墨的,就是有一个小儿子在外面读书。
总之,二夫人未来光明,给的东西又好,大家也就乐意结这个善缘·所以安姐虽然几乎天天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可论到对府中的了解,恐怕比朱二还要多些。
也因此,现在安姐是诚心诚意的希望南安王妃得偿所愿,她知道朱抵对南安王的位置是没多少期待的,这人虽然看起来各种不着调,心中却有几分高傲,又取得了现在的成绩,正一门心思憋着气,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呢。
    至于她自己,对王妃这个称号更没有多少感觉·自从穿过来,她的目标就是吃好喝好生活好,她觉得现在她已经基本完成了这个目标,没必要再给自己过不去。
    当然,不是说她对南安王妃就毫无芥蒂了,再怎么说南安王妃也在她身体上打过主意,若不是静姐多心,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呢·但报仇这事,一要看实力,二要看机会。
    现在她和南安王妃的实力完全不对等,真要做了什么,万一被揪出来,那就是自己找死·当然,要是以后有机会,她也会投桃报李的··    同理,要是王氏生下的是个女孩,或者有别的什么意外,那剩下的两次,她也就真的要不要脸了。
不过就算这样,她在高老爷杨氏都不在的情况下,接二连三的回高家也不是太合适,因此在第二天早上去向南安王妃请安的时候,就带着忧愁,隐隐的透露出高家有些不好的感觉,她也没有说怎么不好,只是表示自己不太放心,想这几天多往高家跑跑。
南安王妃倒没在这事上卡她,当下就点了头:“你父亲不在,你家老太太又在京中,你是要多跑跑,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外道了·”·    安姐做出一幅感激状,连连应是。
待她走后,南安王妃在位子上坐了片刻,然后冷哼一声,起身向里屋走去,而一走进里屋,她就忍不住了:“这么蹩脚的借口,也真亏她说的出口·要不就说庶出的不成呢,天生就带有一股子小家子气。
怎么着,我还能吃了她”·    正帮她换衣服的衣青手一顿,然后当做没听到的继续先前的动作,只是心中充满了忧虑·大少奶奶的产期越来越近,而王妃,也越来越异样了,这样的话王妃过去是绝说不出口的。
就算说了,也绝不是这种语气,她会以一种调侃的,仿佛看笑话的态度来说·而不管她说什么,都是那么的优容华贵,从容自得,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过去也的确是这样的。
    而现在呢现在的王妃就如同大多数不得志的宅中妇人一样了·衣青很害怕,不是害怕自己如何,而是害怕南安王妃接受不了有可能会到来的打击,而那个可能性……还非常大。
·    南安王妃不知她的心思,径自道:“先是小厨房,这又是往高家跑·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让外面人看了,这成什么样子”·    “……若王妃不愿意,也可以不让二少奶奶出去的。”
犹豫了片刻,衣青轻声道,她倒不是有心同安姐过不去,而是真不想见南安王妃这个样子··    “愿意,我为什么不愿意她不在家我才安心呢我对你说,这些庶出就没有一个不想往上爬的,他们骨子里就带着这种令人作恶的东西。
不管是装巧卖乖也好,努力向上也好,想的是什么,还不是压到了嫡出的好让自己出头也不看看是什么身份像高氏这样的,我从小就见太多了”·    衣青不敢再开口,南安王妃又嘲讽了安姐几句终于转移了视线:“咱们去看看大娘子。”
    这个看并不需要走多远,只要再往里面走走就成了,王氏现在的起居完全在南安王妃的屋里,平时没事,就要呆在房里,就连散步,也要南安王妃陪着才成。
    安姐是有一段日子没见王氏了,如果她现在看了一定会大吃一惊·王氏一直都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南安王妃千挑万选出来的儿媳妇当然不可能差了,虽然不是多么惊艳,可也在水准之上。
而且她是北定王的嫡长女,可以说是自小养出了通身的富贵气派·虽然因为这些年的打击,这种气派消散了不少,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傲气··    后来她有了身孕,因为各种保胎,发福了不少,而且因为临近南安王妃,这种傲气又被打下了一部分,可因为保胎成功,再加上心中有了盼头,倒是自有一股孕妇的圆润之气。
可是现在,她的肚子大的吓人,身体却很瘦,下颌都尖了下来,说出去绝没人敢信这是南安王府家的大少奶奶——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孕妇,这个时候也没瘦成这个样子的。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后世,讲究都长在孩子身上,现在的讲就是有钱难买胎里瘦孩子小一些,母子就能多一份平安··    南安王妃进来的时候,王氏正在窗前呆坐,目光直直的看着窗外,也不知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南安王妃,她面色一惊,直觉的就想站起来,不过到底没有起身,而是垂下头,叫了一声母妃··    南安王妃来到她身边:“这就对了,不要每次见了我都行礼,你身子不便,这点虚礼就不要讲究了。”
    “多谢母妃·”·    南安王妃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脸上却露出了笑意:“你刚才再看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王氏迟疑的开口,倒不是有意欺瞒,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再看什么·这个院子过去对她来说是最可怕的地方,而现在,却成了最熟悉的地方·她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这里的角角落落——倒不是特意去记,而是除了这些她还能做什么呢孩子衣服,不需要她费心;孩子尿布,更不需要她操心。
有关孩子的一切,她都只需要参与就好了,这个参与就是看着南安王妃忙里忙外,然后适时的露出微笑,点头附和:“母妃说的是·”·    南安王妃的眼光当然没差,对这个未来的孙子也是充满了爱护,准备的都是上好的东西,这个上好不见得非常名贵,却是都用了心思的。
比如那些衣物里就有一件百家衣,真正的从一百户人家里找出来的,据说都是健康男孩穿戴过的,然后取一个小布条缝制而成··    南安王妃准备的很妥当,没有她需要操心的地方,而且不只是未来的孙子,就连对她也都安排妥当了,比如穿什么衣服,用什么毛巾,盖什么被子,真的是处处妥帖,就连她母亲来看了也偷偷对她说:“虽说你这个婆婆对孙子看重,可我看对你也是没有坏心的,你放宽心好好生下这个孩子,日子就好过了。”
    她知道,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不管她多么想亲自为孩子准备一件东西,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重好自己,然后努力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
    孩子的事不用她操心,管家更是早就停的了·原本她还能看看书,做做女红,但现在也被禁止了·除了吃、睡、被诊脉,她是真真无所事事,就连这个院子,她都是出不去的。
    一开始对于这件事她还非常在意,还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后来她也麻木了·哪怕是南安王妃同她睡在一张床上,她也没有更多的感觉·说了无生趣当然不至于,她怀着孕,还有孩子呢。
但有的时候,她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好的感觉,那就仿佛她的人生……就是这样了··    “一会儿我陪你到院里走走·”·    “多谢母妃。”
    “你还没有用饭吧,咱们一起用·”·    她吩咐下去,饭食很快就送了上来·八样精致小菜,没有凉调的,全部都是炒熟的,一直用温水热着,不带丝毫凉气。
六种粥,六样面点·王氏的胃口倒是不错,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一盘炒面,这令南安王妃很满意·不管怎么样,能吃就行,虽然王氏的肚子有些太大了,可头胎生八斤的也不是没有,几个太医都说王氏的身体不错,应该是能顺利产下孩子的。
    在院子里散过步,南安王妃就令王氏休息,王氏是没有多少睡意却也没有反抗她,顺从的就躺在了床上·她是孕妇,本就容易疲倦,躺了一会儿倒也迷迷糊糊睡着了,不过睡的并不踏实,恍恍惚惚中就觉得屋里来了什么人又走了。
待她醒来,却什么人都没有··    “你醒了,我正说要叫你呢,马上就要用午饭了·”南安王妃合上账本,开口··    王氏怔了怔:“母妃,刚才可是有人来过”·    “哦,纳儿刚才来了,不过我让他走了。
他来了也没什么用,不过是打扰你休息·”她不在意的说着,但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了,王氏的整个脸色都变了··第188章·    第五十七章·    王氏瞪着眼,满脸通红,南安王妃一见,连忙扶着她:“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衣青衣青……”·    她说着就要喊太医,却被王氏一手抓住,王氏的手很瘦,手指几乎没有肉,但她这一抓却力道极大,南安王妃猝不及防,几乎没有喊出来。
王氏却恍若未觉:“母妃,你刚才说什么”·    南安王妃皱了下眉,但还是道:“纳儿刚才来了,但因为你在休息,我就打发他回去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母妃为什么要叫大公子回去为什么不叫醒我”·    南安王妃一笑:“大娘子,我知道你和纳儿夫妻情深,但现在不同往日。
你的身体,你腹中的孩儿是最重要的·纳儿过来,无非就是同你说几句话,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何必因此打扰你的休息呢你同纳儿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现在啊,你就把全幅心思放到孩子身上吧·”·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说着,还拍了拍她的手,王氏看着她,一开始那目光还有些呆滞,但渐渐的多了份仇视,没有掩饰的痛恨和敌意,南安王妃心中一惊,但还没等她开口,王氏就发出一声尖叫,那叫声尖锐而又凄厉,如同遭受了最悲惨的事情,如同荒原上失去伴侣的野狼。
不说南安王妃,就是刚进屋的衣青,心中都是一颤··    南安王妃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就让衣青去叫太医,就在这时,王氏终于停止了尖叫,她看着南安王妃,咬牙切齿:“母妃母妃你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让我搬来与你同住,我来了;你让我与你睡在一张床上,我来了;你让我不能出院子,我不出可为什么,为什么连大公子你都不让我见了睡觉睡觉我天天不就是在睡觉吗大公子每天只来一次只来一次为什么你还不让我见他为什么孩子孩子什么都是孩子我知道你看重这个孩子,我也看重他是我的骨血是我的肉是我的命,可是,这与大公子来有什么矛盾你为什么连让我见他一面都不让”·    南安王妃勃然大怒,当下就想训斥。
当看到她的肚子,又忍了回去,勉强笑道:“好好好,大娘子,都是我的不对·下次纳儿来了,我一定让你见好不好现在你先冷静下来,喝口水。”
    “我不我再也不要听你的了我现在就要回去回我们的院子里去如果你不让,那我就回北定王府”“你说什么”·    “南安王妃。”
王氏冷着脸,看着她,甚至连称呼都改了,“我受够了,我再也不想忍受你了也许你要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但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不想事事听你指挥了今天我就算被逐出南安王府,也绝对不要再和你共处一室”·    她说的斩钉截铁,南安王妃只觉得一股气血涌了上来,身体趔趄了一下,几乎没晕过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只一个念头——没王法了王氏竟然这么同她说话谁给她的胆子谁在背后给她撑得腰她、她竟然敢这么无法无天·    她怎么她了她怎么她了她一直没能给王府生下一男半女,她不也没没收她的管家权吗为了她能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她费了多少力,操了多少心为了能请到两个太医在府里入住,舍出去的人情又有多少为了给这个孩子祈平安,舍到庙中的香油钱又有多少这其中,还有不少是她自己的私房·    如果不是她这么小心翼翼操心尽力,以她不容易坐稳胎的体质,这个孩子又怎么可能平安顺利的怀到现在她愿意同她同住吗因为她在这里,南安王都不能过来了而她之所以会这样,还不就是怕有什么疏忽吗是,这是她看重的嫡孙,是,她看重的孩子,但这何尝不是王氏自己的孩子一个女人,始终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这是多大的悲哀·    是,她是让朱纳离开了,可朱纳在又能做什么还不是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无非就是你好吗你吃了吗吃了什么之类的。
这些话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多休息休息,这样对她自己也好,对孩子也好··    而现在她竟然因为这点事就冲她大吼大叫,甚至连母妃都不叫她了·    南安王妃还在震惊中,而王氏已经转过了身毫不迟疑的向外走去,衣青手足无措,想拦又不敢拦,最后还是插在王氏身前:“大少奶奶,你先冷静一下。”
    “你让开·”·    “大少奶奶……”·    “你给我让开”王氏说着就把她推到了一边,她这一下力量甚大,衣青完全没想到平时斯文甚至会显得有几分柔弱的王氏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猝不及防就被她推倒了,而王氏却没有丝毫停留,抬步就向外走去。
南安王妃的火气彻底被激发了,尖叫着追上去:“你给我回来——”·    腰果虾仁、凉拌三七、青菜豆腐、清蒸鲈鱼··    这四样小菜都是朱纳平时爱吃的,他的胃口一直不怎么好,也就是清淡的素食还能多吃些,但如果只吃素食显然对身体更不好,所以他的饭食里又会多一些鱼虾调剂。
这些菜要说也不怎么名贵,但厨师却是下了大功夫的,既不能做的油腻了,又要有味道·他这里虽没有设小厨房,但大厨房里专门有一个太监是为他服务的··    这太监早年在宫里也是一把好手,有了年纪后,就被南安王妃想办法请到了府里。
这可极不容易,因为太、祖厌恶,宫中的宦官要比前朝少很多,就算这些年有所增加,数量也有限·可以说每一个退下来的宦官,都是宝贝·哪怕没什么特殊技能呢,可这伺候人的功夫却是一等一的。
    当然,他们既是王府,分的还是有太监,却是一般的伺候人员,却是没有这种有绝活的,要知道他们南安王府早先虽是王府,但在一众王府里却也不怎么出众。
南安王只有两个儿子,嫡子还身体不好,又没有女儿侧妃之类的,无形中就少了很多社交应酬·而南安王平日来往的也就是左正德这样的角色·清贵是怪清贵,却没什么权势。
也是南安王妃有宫里的关系,这才抢下来这么一个太监··    这太监平日不做别的,专门伺候朱纳·就是南安王夫妇的饭食,若没有特别吩咐,他一般也是不沾手的。
因此这四样小菜虽然看起来简单,却是极不简单的·朱纳平时也能多吃一些,但现在他却连动都没有动··    “都撤下吧·”盯着桌上的菜看了良久,最后他还是摆了摆手。
    “多少用一些吧,公子早上用的就不多呢·”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裙的女子,只见她生了一张鹅蛋脸,柳叶眉,鼻梁小而直,虽说不上多么艳丽,却是极为秀气的。
正是卫氏卫三姐··    朱纳摇摇头:“实在没胃口·”·    卫氏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可是少夫人说了什么吗公子,少夫人现在身怀六甲,我听人说,女人有身孕,脾气就容易不好,也不是故意要发脾气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朱纳叹了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大娘子一直都是识大体的·”·    卫氏一怔,连忙跪下:“是我多嘴了,不该非议大少夫人。”
    朱纳连忙扶起她:“你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大娘子是好的,你也是好的·你们以后,还要好好相处呢·”·    “公子严重了,我是什么身份,谈何同大少夫人相处不过公子是知道我的,必会谨守规矩,好好伺候公子、夫人。”
这么说着,她心里一痛·不是早就认命了当他父亲想让她入王府为妾的时候不就认命了吗卫家嫡出的正经姑娘,正论起来,还是燕王偏支。
她没想过嫁多好,前面的例子在那里摆着呢,随便她也不可能有一门舒心又得意的亲事,但……总归要是正头娘子吧·    是的,这就是她早先的底线,哪怕只是一个芝麻小官,哪怕家世不显,总归要是正妻的。
她从小到大就没少看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收拾下面的妾氏的,哪怕是再有手段再受宠的,正头娘子真要动起手,姨娘也是得不了好的·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做姨娘——也不可能这么想。
当然,她想过自己过苦日子·但她不怕,随便能多苦呢无非也就是少吃一些鱼肉,少穿一些绸缎,少戴一些首饰,总还不至于饿肚子··    可是她千想万想,再也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成了妾氏还是成了她最不想成为的妾氏。
她不想不愿,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还有母亲,还有兄弟·所以她最后还是进了王府··    一开始她是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的,就像那些老实的姨娘,虽然一辈子都不舒心,可总归平静。
生下一两个孩子,慢慢守着,待孩子长大了,一切也就习惯了··    但是她的孩子没能保住,她能理解,可不能坦然·那是她的孩子啊那是她未来的指望她本来还想着怎么教育这个孩子,给这个孩子做什么衣服,准备什么穿戴。
虽然很多事她一个姨娘不见得能插上手,可如果她运气够好,如果未来的大少夫人够和善,如果……但是没有·没有等到大少夫人进门,没有等到她畅想的那些事发生,她的孩子就没了。
    那一个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感受腹中的绞痛,心却是麻木的·她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已经随着这个孩子死去了·那时的她还没想过以后要如何,只是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后来王氏进府,虽然出身高贵,却是一个慈善的,她又生出一些希望·她想,如果王氏能顺利的产下一个男婴,她应该也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吧·可王氏却两次怀孕两次流产,那时候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害怕,等到南安王妃往这边塞了大量的妾氏和通房却依然没有结果后,她就是真正的骇然了·    朱纳子嗣艰难。
    这么多的女人、这么多的女人都很难怀上朱纳的孩子她那一次已是意外,还能有第二次机会吗她想的没有错,后来她也不是没同朱纳欢好过,有一些时候还是她特意挑了日子的,却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她绝望了,在绝望的同时又隐隐的有一种痛快的感觉。
    南安王妃,你不让我生下自己的孩子,可曾想到,自己连一个孙子都不会有了·    可是,她以后要如何·    后来王氏又一次有孕,她本来以为这次还是不成的,谁知道王氏竟坐稳了胎,但看到南安王妃的那个态度,她却比早先更害怕了。
她没有孩子是没有出路,但万一有了孩子……又会如何是的,南安王妃绝对不会像对待王氏那样对待她,再怎么说她生下的也不是嫡出。
可是哪怕只有一半,只有三分之一她也受不住啊而且,这个孩子绝不可能让她带在身边吧·    朱纳不知道卫氏的心思,他只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忧虑。
早先对于王氏搬到正院他就有些不同意的——整个京城的王府、侯府也没这个规矩,但南安王妃一意孤行,她也不好太过违背,他知道自己的母妃是多么看重这个孩子。
后来他就想,这虽不怎么合适,到底是安全了·他们这个院子有太多不该出现的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后来南安王妃会变本加厉到这种程度,他曾试图提过一次,南安王妃却直接翻脸:“怎么着,我操心你媳妇你孩子还是错了你也知道她的身体,这次能平安到现在,还不是我看顾仔细我要她和我一起睡,是要亲自照顾她,这样的体面,就算早年太后都没有”·    “母妃……”他只能这么低低的叫一声,然后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虽然这不是他一个做儿子该想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他的母妃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他实在坐不住,事后就找了自己的父王,谁知道他父王听了只是摇摇头,“此时你不要管了。”
    “可是父王,母妃怎么也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啊·”就是对他这个儿子,就是当时只有他一人,那样的话,也绝不该出自南安王妃之口·    南安王一笑:“她不该说的还多着呢。”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第189章·    第五十八章·    当时南安王的表情有些淡然,更有几分嘲讽,朱纳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南安王,一时怔怔的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何止是说,她还做了很多事呢·”·    嘲讽的意味更浓了,朱纳觉得,那好像不仅是对南安王妃,还有对他自己·他有些失措,只有低低的开口:“父王……”·    “你回去吧,这没你什么事。
她想做什么你就让她做,看看最后会如何·”·    “可是父王,大娘子现在真的有些……她现在一天比一天瘦,再这样下去我真害怕……”虽然王氏每次见她都是平静的,也没有多说什么,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不快活。
其实不只是现在,早先他就知道王氏怕自己的母妃·他还记得早先有一次,他们两个正在下棋,突然有丫头来说母妃召唤她,王氏的表情立刻变了,脸变的煞白,那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    事后他们还就此进行过一场谈话,王氏半是解释的对他说,是觉得对不起他对不起王妃,没能给他剩下个一男半女·他也半是宽慰半是理解的对她说南安王妃虽然急着看孙子,其实对她还是很喜欢的。
那一次他们仿佛达成了共识,但他知道问题并没有结束,王氏还是害怕南安王妃·但这仿佛是无解的,有几个做儿媳妇的不怕婆婆呢就算他有心护着王氏,又能让她如何呢首先,南安王妃并没有让她立规矩。
晨昏定省虽然有,不过是走个场面,这在哪个门户里都不能说过份·其次,南安王妃也没有苛刻她,份例中该有的都有,没有的有时南安王妃也会从自己的私房里补贴,头面、衣服、料子,这些都没少过,他暗中比较过,他母妃出手还要比其他几个府里的大方几分。
    如果说不好的不对的,那就是训斥了·可也不是罚站罚跪,就是嘴上说说·不说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就是在民间,婆婆说媳妇也是理所当然的,或者再说白一点,长辈说晚辈,那后者是只有听着的份。
他如果因此事去和南安王妃谈,那不等说两句就会被骂出来,而且不管说到哪里都是他没理,更容易令王氏被不好做··    所以王氏去正院的时候他就不太愿意,但他母妃也是一片好心,他也只有放手了,然后每天多跑两次,陪陪王氏,他能感觉到王氏是喜欢他的陪伴的,而他,其实也喜欢陪着王氏。
他也没有理由不喜欢,这是他的正妻,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母妃就对他说会给他找一个很好很好的妻子,那时候他虽然会害羞,可也会忍不住的想,这个妻子会是什么样的她一定是温柔的,一定是知礼的,一定……还是漂亮的。
    在王氏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定亲了,那时候他还有点不太乐意,这样的小丫头,就能成为他的妻子吗但他的母妃告诉他,只要他耐心等待,这个小丫头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妻子的。
    他有耐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一个身体不好的人是必须要有耐心的,同理,一个身体不好的人也没有太多心思花太多精力在女人身上·直到卫氏的到来。
卫氏并不是很漂亮,但除了容貌她几乎符合了所有他对妻子的期待,他要承认他对卫氏是有真感情的,但他还是知道卫氏只是他的妾,永远也不会成为他的妻子··    在卫氏流产的那个晚上,他就站在窗前,他知道卫氏在痛苦,他应该过去,可是没有。
他不敢,也没有立场·那时候他想,他将来一定要好好的补偿卫氏,一定要待她好,虽然她不能成为他的妻子,可其他的很多东西他都能给她,还有孩子·将来卫氏一定要为他生下更多的孩子,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子嗣,会这么艰难。
    是的,他知道问题是在自己这里,虽然他从没有对任何说过,也没有表过态,但他看过那么多书,很多还是医书,看了那么多的郎中,大多还是太医,他自己的医术不能说多么精湛,出去的话,其实也可以做个郎中了。
    他有问题,他很难生下孩子··    但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能承认这点;作为南安王府的嫡长子,他更不能承认这点·所以他只有看着王氏一次次痛苦,看着自己的母妃往这边塞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很多时候他都想说不要再送了,是他的问题,哪怕再送来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也没有用·但是他没有,他不能说·相反,他还要在那些女人身上努力,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后来奇迹终于出现了,王氏再次有孕这两年他们其实没有多少欢爱,但王氏还是有了他的孩子,他简直是以感恩的态度来面对王氏。
他怎么会不愿意多跑跑呢但他的母妃说王氏身体不好,他经常过来会干扰她的情绪,让他每天只能到正院一次··    “母妃,大娘子其实是喜欢我来的。”
这是他少有的直接违背南安王妃的意思,他知道王氏喜欢他来,他不想让她失望··    “她当然是高兴见到你的·就因为她每次见到你太高兴,你才不能经常过来。
孕妇最怕的是什么就是情绪激动,她前面又流过两次,这一次如果再不好,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纳儿,我知道你们夫妻情深,看到这一点我也是高兴的,但你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恩爱,非就差这几个月吗何况我并没有不叫你来,每天见一次还不够吗你父王巡视的时候,我们甚至可能半年一年都见不到一次呢夫妻感情深厚,不是体现在这里的。”
    又一次的,他的母妃把他说的无话可说·他只有每天去一次,然后,时间越来越短,直到今天,他甚至没能见到王氏这令他很不安,虽然他知道南安王妃一定会用心照顾王氏的,虽然昨天见面时王氏还一切安好,但今天没能见到还是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忐忑。
    “一会儿我再去次正院吧·”他在心中想着,哪怕这会令他挨南安王妃的训斥也顾不得了··    他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好像很多人都慌乱了起来,他皱了下眉,刚要开口询问,就见自己的大丫头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大公子、外面、外面再传大少夫人要生了。”
    “什么”·    “外面是这么传的,好像王妃都让准备东西了·”·    她话音刚一落,朱纳拔腿就向外走去,王氏的日子虽然近了,但按照陈太医的估计还有半个月左右。
陈太医在这方面是行家里手,太医院中那么多太医,能在这个地方和他比肩的几乎没有,他说半个月,最多也就差个两三天,万万没有差这么久的,现在王氏突然发动……·    他希望这是谣传,但外面的景象还是令他的心不断的往下沉。
慌张、忙乱,正院里人来人往,有开始烧热水的,有去拿纱布的,还有的干脆就是在那里慌张的来回走,有的肩到他立刻松了口气:“大少爷,您可来了·大少奶奶、大少奶奶……要、要生了啊。”
    “母妃呢”·    对方一愣,朱纳推开她,向里屋走去·里面更忙乱了,衣青指挥着丫头妈子做着各种工作,陈太医已经进了里面,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呻吟从里面传出,朱纳的心一颤。
那是王氏的声音·    “大公子·”衣青看到他一怔,“您怎么来了·”·    “母妃呢大娘子呢”他一边问着一边就向里面走,衣青想要拦可哪里拦的住。
他一进去,就见陈太医正在给王氏诊脉,两个妈子死死的拉着王氏的手,旁边的南安王妃面色青白,一脸骇然·看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得一痛,他的母妃,为了他为了他这个孩子真是操了太多的心了。
·    想到这里,他走过去,轻声道:“母妃·”·    他这一声,叫的是很柔和的,包含着感情·他当然担心王氏,但现在陈太医正在诊脉,他上前只会打扰,倒是安抚一下自己的母妃要比询问更合适。
但南安王妃竟浑身一震,只见她僵硬的转过头,目光中竟比早先更带了几分惧怕……·    “母妃”他又叫了一声。
    “是纳儿啊……”南安王妃长长的吐了口气,“你、你来了·来了也好来了也好,不不不,这里怎么是你来的你快出去,快快出去”·    “母妃”朱纳握着他的手,“你别紧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娘子怎么突然发动了”·    一听这话,南安王妃的脸色立刻变了:“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照顾不周我怎么知道她为何突然发动了这孕妇的事我怎么能说的准她突然发动了,突然流血了,突然就这样了”·    南安王妃有些声嘶竭力,旁边的衣青默默的低下头。
她早先虽然被推倒了,却还是看到那一幕了——南安王妃伸手抓了王氏一把,她相信南安王妃不是故意的,她那一把也只是想让王氏停下·但王氏是孕妇,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平时走路还要人扶着怕摔倒,更何况这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于是,王氏就那么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再之后面色就变了,南安王妃一开始还对她进行训斥,说她不守妇道目无尊长,还是她觉得情况不对,正要劝说,就见王氏身下开始有血迹。
    是因为南安王妃抓的那一把,王氏才会突然发动的,但这一点,南安王妃显然是不准备说出来了……·    但这其中的过程朱纳自然是不知道的,眼见南安王妃发怒,连忙道:“孩儿怎么敢这么想只是上午孩儿来的时候大娘子还好好的,突然就发动了,孩儿实在没有想到。”
    “谁又能想的到”南安王妃咬着牙,内心说不出的凄苦·是啊,谁又能想得到谁能想得到一向乖巧的王氏突然像变了个人,竟敢对她大吼大叫;谁又能想的到,她不过就那么轻轻的用手一拉,就能把她拉倒·    就在这时陈太医收回了手,王氏和朱纳连忙上前:“怎么样”·    陈太医看了他们一眼,在南安王妃的脸上微微停留了片刻:“稳不住了,只有让大少夫人快些生产了。
只是……”·    “只是什么”南安王妃皱了下眉,面带不愉,陈太医也不敢多停,连忙道,“只是大少夫人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又在发动中,这催产的方子就不太好开了,我害怕有血崩之兆。”
    他这么一说,别说朱纳,就是南安王妃都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那、那,陈太医你快想想办法啊,对了,张太医呢张太医怎么不在”·    这个张太医是新请来的,却是专攻儿科,因为王氏的预产期并不在这几天,他虽然也是住在了府里,却不像陈太医这样天天守着,南安王妃当然也不会拘着他。
这种生活张太医倒也不排斥,南安王妃给的红包够厚,目前工作也清闲,他正好趁这个机会访友游乐一番,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了·张太医倒也看出南安王妃不是个好相处的,可他本就是个心大的,到了这个田地也不想别的。
平时没事就出府玩乐,今天他也和过去一样,一早吃了饭就出门了,没意外的话是要到晚上才回来的··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当然,此时就算他在,也不会比陈太医更专业,听了这话陈太医当然有些不太高兴,但他却没有丝毫表露。
他现在一天起码给王氏请三次脉,早上那一次还是安稳的,虽然王氏自身的脉象有些弱,可孩子看起来还算健康,也没有发动的迹象,这不过一两个时辰就变成了这样·怎么说也不像是自然的,但南安王妃刚才的话他也听到了,所以有的话他自然而然就隐了下来:“殿下,这生孩子的事,还是请两位嬷嬷来吧。
我先给大少夫人开副药稳一下·”·    宫里的两个嬷嬷先前也来了,要准备什么东西还是她们对衣青说的·不过因为陈太医在诊脉,她们也就没有上前,此时听了这话连忙走了上来,她们两个都是极有经验的,早先就知道情况不太好,再临近了,更是骇然。
不过她们也不敢耽误,立刻搭手就要帮王氏生产,而此时王氏蓦地发出一声尖叫——“大公子——”·第190章·    第五十九章·    痛。
    王氏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痛,下半身传来的那种酸痛令她忍不住尖叫出声·什么体面什么尊严这时候都顾不得了,相比于这种痛苦令她有一种南安王妃对她的禁锢都不算什么的感觉。
    “大娘子、大娘子……”恍恍惚惚她听到一个男声在她耳边叫着,她转过头,努力去看,一开始是什么都看不清的,慢慢的那人的五官就出来了。
清瘦、斯文、俊美,呵,这是她的夫君啊·    “大娘子,是我,是我啊·”·    “大、大公子……”她磕磕巴巴的叫着,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对,是我,大娘子·别怕,没事的·陈太医在,两个嬷嬷都在,没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朱纳抓着她的手,摸着她的脸不断的安抚,从王氏颤抖而又用力的手指中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从她无助的表情里他能看出她的害怕。
这一切都令她既心疼又无措,只是下意识的做一些能安抚她的动作·但他这个样子却令两个嬷嬷施展不开了,她们求助的向南安王妃看去,后者皱了下眉,“纳儿,你先出去吧,女人生孩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可是……”·    “你这样,只是耽误事”·    的确没有妇女生产男人在现场的先例,别说是他,就是太医也是要避开的。
他犹豫了一下,就要离开,却被王氏紧紧拉住,他回过身:“大娘子,你不要怕·两位嬷嬷都是很有经验的,一定能帮你平安生下咱们的孩子·”·    王氏瞪着眼:“大公子,你、你不要走……”·    她颤抖的说着,她能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腿间流出,那种经验她并不陌生,可又有些不同。
说不出来的痛苦,未知的恐慌,令她又说了一遍:“大公子,你不要走……”·    “大娘子,我站在这里,就耽误嬷嬷了,要不,我站在一旁”·    他这边刚一说完,那边南安王妃就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女人生产,你站在这里算什么就在这里耽误事,还不快快随我出去大娘子,女人都是要过这一遭的,纳儿在不在都一样。
何况从没有男人在产房的道理”·    她不开口还好,王氏自醒来后就有些迷糊,找朱纳尖叫哀求不过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就算早先听到了南安王妃的话,也没有太在意——她疼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有的话实在是听不进去。
但南安王妃这后一句就是对她说的,语气中还带了几分严厉,立刻就令她反应了过来·这是南安王妃,是那个老巫婆如果不是她,她怎么会过的这么惨如果不是她,她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对了,还是她抓她的,是她把她拉倒的她根本就不是要生了,是被这个老巫婆拉的动了胎气·    想到这里,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正要开口,下体猛的一热,然后就听到一阵尖叫——好多血·    血她流血了她迷迷糊糊的向两个嬷嬷看去,见她们脸上都带着一种惧意,顿时,她的心就颤了起来。
她、她这不仅是动了胎气,而是要生了,要提前生产了·    “王妃,公子,请你们立刻出去·”一位嬷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虽然这有些无礼,但再耽搁出事情,那她们才真是大事不好了一听她这语气朱纳就知道事情不太好,只有松开王氏的手,“大娘子,我就在外面。
你、你不要怕……”·    他说着,就随南安王妃向外走去·王氏看着他的背影,先是震愕,接着就是痛恨·她这么痛,这么难受,这么无助,这么祈求,他还是走了还是跟着那个老巫婆走了·    要是早先的王氏是绝对不会产生这种想法的。
这几年她产生了很多她过去绝对不会产生的思想,比如她会妒忌一个衣食不保却顺利生下三个儿子的普通妇人,也会自忖若不是生在北定王家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还想过若她的婆婆不是南安王妃而是别人,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朱纳如何。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叫朱纳的相公,他学识渊博性情温和彬彬有礼出身高贵,唯有一点,就是身体不太好,常年都是要吃补药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身体不好意味着什么,就免不了把一些话本、戏剧里的看到的景象套用到这个未来相公的身上。
她想他一定是非常俊美的;她想他一定是才华出众的;她想他一定是情深意重的·他虽然身体不好,但一定会对自己的妻子非常好··    这些东西一遍遍的想,免不了就当成真的了,而当她真的见到了朱纳,立刻就把他和自己心中的那个景象重合到了一起,不,不仅是重合,还是压盖。
朱纳比她想的更好,更完美·他带着一点点病容,却俊美异常;他身形单薄,却气质出众;那不单单是华贵,更有一种掩饰不了的文气,立刻的,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了起来。
    那是她的夫君啊,那是她未来的夫君呵……·    那时候她对这门亲事真是满意极了,虽然后面有姐妹捻酸说各种话,她却只是笑笑。
身体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体恤他照顾他,自会有他们的乐趣,就算不能骑马射箭郊游玩乐,可夫妻之间也不是一定要这些·他们可以一起下棋,一起读书,一起练字……想到这里她还免不了想到红袖添香之类的字眼,然后又会暗自唾弃一番,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怎么能这么想呢她是什么样的身份,这红袖添香一般又是什么人·    不过虽然觉得不妥当,可想到那个场景,还是会有畅想的。
    然后,她就真嫁了,真和朱纳过起了她向往中的生活·他们一起读书、练字、下棋·婆婆和善公道,公公威严正义,夫君温和深情·人生真是再没有任何缺陷。
    可之后呢之后就是噩梦,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那时候她才知道身体不好不仅意味着他们会缺少很多玩乐,还会令他们的人生有重大缺憾。
    她知道,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当一个个小妾通房都不能怀孕的时候也明白了,他们没有孩子是朱纳的问题,但她不说,不仅不说,甚至没有丝毫表露,只是暗自努力着,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她做了那么多努力,忍受了那么痛苦,结果却是什么·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仿佛一直都是这样的。
过去他是温和体恤的现在还是温和体恤的,他仿佛没有任何变化,可为何过去看了就是各种喜欢,现在看了就是各种厌恶··    身下又是一震剧痛,她忍不住的再次尖叫出声,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再次叫起了朱纳:“大公子——大公子——”·    一声声,带着痛苦,带着祈求,外面的朱纳坐不住了,几次想要进来,却都被南安王妃拦住了。
    “母妃,好像大娘子真的很痛苦·”朱纳不住的往里面张望,他觉得自己应该进去,大娘子的声音令他有一种莫名的惧意,就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母妃”·    南安王妃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王氏现在的状况真令她心中没底,而且这还是她造成的。
说不后悔是假的,当然不是后悔让朱纳离开了,这一点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朱纳就算离开了又如何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王氏为此同她大吵大叫,真是最基本的人伦都没有。
不过不管王氏如何,她都不该拉她·那一下、那一下真是……·    “母妃我还是进去吧·”当王氏的又一声尖叫传出后,朱纳再也忍不住了,南安王妃回过神,“纳儿”·    “母妃”·    “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没有一个不叫的,如果都像你这样。
那、那还不乱了套大娘子也真是的,叫都叫了,这时候叫你干什么把力气都用到生孩子上才是正经的·你要真进去了,只是妨碍她”·    朱纳一阵犹疑,旁边的一个妈子笑道:“大公子,王妃说的是。
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都要叫,可不管叫成什么样,也没有大老爷们进去的理,这还是最开始呢·我早先生我们家老大的时候可是疼足了一天,叫我说,大少夫人也真不该现在就开始叫。”
·    这妈子在府里是有些体面的,而且生育了六个孩子,这也是为什么她能跟在南安王妃的原因——自王氏这次有孕后,南安王妃就尽量找一些多子多孙的妈子,要在过去,这些人是一定凑不到跟前的。
这妈子也知道这点,所以说话间总是免不了摆一下自己的资格··    朱纳犹豫了起来,他也知道这个妈子的资历,虽然平时这样的妈子他就算表面再恭敬,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但此时却不由得要多听上两句··    南安王妃道:“纳儿,你进去真没什么用处,还是安心坐下来静候吧·”·    朱纳只有坐立不安的坐了下来,目光却紧紧的盯着门帘。
而里面两位嬷嬷已是一头汗,王氏流下的胎水和各种迹象都表明她是要生了,可宫口却开的不足,偏偏王氏还这么声嘶竭力的叫·一个嬷嬷道:“少奶奶,您留些力气,留些力气好生孩子啊”·    这个话提醒了王氏。
对了,她还有孩子不管她心中多么痛恨,多么恼怒,她还有孩子她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好好的生下来·    她咬着牙,开始控制自己。
虽然痛楚一波比一波剧烈,她也尽量的不让自己再叫,她要留着力气生孩子两个嬷嬷松了口气,加紧手上的动作·消息传出来,也令外面的朱纳母子松了口气。
这个孩子,应该能平安生下来吧……·    而此时,在安姐的院子里也正在发生一场争执··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取得了南安王妃的同意后,安姐回去后没怎么停留,收拾些东西就出了门。
这一是她也想去外面吃点东西,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真心不想在这个府里多呆一刻,因此虽然段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她也没有吃·一般她要出门就会把冰琴思烟都带上,一是习惯了,二来也是避免意外。
谁都知道这两个丫头是她身边最得用的,说不准就有可能从她们身上着手·这次也一样,至于南安王府若有什么意外……·    说句不好听的,那同她又有什么关系朱抵不在,整个王府同她有些交情的也只有王氏,可王氏的事她如果敢伸一根手指头,南安王妃就能咬死她。
说老实话她不是不同情王氏,相处这段日子来,她知道这是一个温和有礼,也许有些高傲却绝对对别人没有坏心的女子·若是换一个地方她一定愿意和这样的女子成为朋友。
可现在,在目前这个阶段,她们互相敬而远之才是上策··    南安王妃是不说了,南安王,这名义上是她的公公,但她看不起他·是的,极度的鄙视。
南安王看起来也是仪表堂堂,一脸正气威严,怎么看都没有弱智的征兆,但做的事却不是一般的弱智·这府里的具体情况,他难道真不知道吗这府里变化,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是王爷,是这个府里最尊贵最有权势的,是唯一可以遏制南安王妃而又不会有任何后患的人。
    可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她不知道这是南安王对南安王妃情根深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她真心觉得这是一种傻蛋行为。
家和万事兴,虽然说像这种高门大户就没有真正完全和睦的吧,可起码都讲究个大面,而南安王妃呢已经快脱光衣服,别说脸,连屁股都要不要了·    对于这样的公公,她真是提不起半点尊敬和感情,所以,说句不好听的,哪怕他有个什么意外,她也没什么好焦急的。
所以她就这么没有顾虑的出了府,一出来她就悠哉了起来·先到一处广式茶楼里坐了,要了些茶点,又让下人到街口买了碗胡辣汤回来·之后就着广式小馒头把那碗胡辣汤喝的干干净净,又小坐了片刻,然后才买了些东西到高家。
    她准备这一次,直接就在高家呆上个一整天··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边日子过的潇洒,她那院子里却乱成了一团··第191章·    第六十章·    王氏生产这么大的事自然第一时间就传遍了南安王府,安姐的那个院子很快也听到了消息,当下云红就主张要向安姐汇报此事。
说起来云红也很郁闷,被调到这里已经大半年了,寸功未立不说,一没凑到朱抵身边,二没凑到安姐身边,混的还不如另外几个二等丫头强,干顶着一个一等丫头的名头,实在有些没意思。
这一次虽然她没等到南安王妃的指示,却觉得这是个机会——这样的消息,安姐不会不想知道的,她第一个提议汇报,总能被高看一眼吧·可是她这个建议一提出来,就被段妈子否决了。
段妈子人老成精,她虽然不知道南安王妃到底干了些什么,但她知道安姐不想在这个府里多呆,没见今天不吃早餐就出去了吗而且这南安王妃对他们家姑娘也不见得多有善意。
    安姐知道了消息,回来还是不回来不回来吧,显然说不过去;回来吧,一来起不到什么作用,二来说不定还惹人嫌呢·这么说来,真不如不让她知道。
这样就算将来南安王妃有什么不满,也是他们这些下人不懂规矩··    “妈妈你怎么这么不清楚呢这么大的事,二少夫人怎么能不知道”云红急的直跺脚,“现在王妃那边忙,可能会顾不上、咱们通知了二少夫人,一来帮了王妃,二来也让二少夫人提前有个准备”·    “哎哟,姑娘这心思也太大了点,咱们能帮王妃什么忙呢按说,这事咱们二少夫人是应该知道,可是二少夫人不在咱们怎么能随便出府姑娘要有这个心啊,不如先去汇报了王妃或者王爷,他们要是允许了呢,姑娘您去找咱们二少夫人好了。
不过我觉得啊,王妃如此精明能干,是不会忘了通知二少夫人的,这份心啊您就不用操了”·    这番话把云红堵的满脸通红,多少天压抑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当下语气就不客气了起来,段妈子也不是好欺负的,何况她早就看云红不顺眼了,既然成了她们家姑娘的丫头,就该好好为她们家姑娘服务,老老实实忠心耿耿,将来自会有个好前程。
天天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在院子里混,指望别人稳不住她的骚气吗·    两人越说越僵,最后就吵了起来,她们的战火很快卷到了两边人身上,云红这边有几个云相帮,段妈子这边则有安姐带回来的人助阵,很快两边人就越骂越厉害,差点就要动起了手。
最后还是得到了消息的秦夫人敢过来这才喊住了他们:“都是二少夫人身边的,这个样子,不是让人看笑话吗是不是要让二少夫人知道这事哪是我们能做主的自然有王爷、王妃当家,咱们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正经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没看着云红,但明显就是冲着她说的,顿时把她气了个倒仰,但秦夫人是安姐身边第一有体面的不说,夫君还在外面有官职,所以她尽管有千万个不服气,也不敢直冲她吵嚷。
只有暗自嘀咕,王妃此时又哪里顾得上这些事·    她想的这倒也是事实,南安王妃此时的确顾不上安姐了·王氏的生产相当不顺,虽然她按照两个嬷嬷的指示,尽量的调整自己,无奈宫口实在开的太慢,而她的体质又不是很好,很快就有虚脱的征兆,这边陈太医连忙开了副补药灌下去,又拿了老参片让她含着这才维持了下来。
但就算是这样,也只是维持,却没能令情况好转,毕竟这开宫口的事,哪怕是现代也有些束手无策,更不要说此时了,两个嬷嬷和两个妈子只有尽力帮助,别的也只有等待。
    好在王氏的宫口总是在慢慢的开着,照这个迹象总是能生下的·但两个嬷嬷却一直提着心,王氏的各种征兆实在是不太好,照这样下去……·    她们两个都是极有经验的,知道王氏这样若是能早早的生下也就罢了,若是耽搁的时间长了,恐怕就不太吉祥。
但这话她们不能说,甚至连想都不能想,只有暗自祈祷,希望王氏能快些生下来·不过事情并没有按照她们想的发展,到下午的时候,王氏还是出现了她们最不想看到的征兆——血崩。
    她们再有经验,这时候的表情也不对了,其中一个嬷嬷一咬牙,把手就伸了进去·王氏惨叫出声:“我不生了,不生了——”·    她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了,只是下意识的想逃避这种痛苦。
    “大少奶奶,已经快出来了,您再坚持一下,用力,用力啊”那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手下用力,王氏一咬牙,就觉得身体突然一空,然后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再之后她就听到一个欢喜的声音:“是个公子是个公子呢”·    是个男孩·    王氏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欢喜,但再之后她就怔住了,为什么她没有听到哭声哭声呢孩子的哭声呢不是孩子生下来都要哭的吗本来欢喜中的两个嬷嬷也傻住了,她们怀里的孩子竟然是没有气的但她们也反应迅速,立刻就把孩子倒提了过来,用力拍起了屁股。
    一下下清脆的声音再次刺激了王氏,虽然她现在已经累的抬不起眼皮了,还是尽力的令自己睁开了眼,茫然无措的向前方看去:“孩子、孩子让我看看……”·    两个嬷嬷当然不敢让她看,一个安抚着她一个就把孩子抱了出去,外面有一个儿科圣手,要比她们有办法吧见到她们把孩子抱走,王氏立刻疯了似的叫了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大少奶奶,你要先止血,先止血”·    两个妈子死命的按住她,王氏两眼充血的瞪向门外:“我的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为什么不让她看为什么要抱走难道她连看一眼孩子都不能吗而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怎么是没有气的”·    那是南安王妃的声音,带着惊慌愤怒与无措,王氏一怔,再次叫了起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啊……求求你们,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啊……”·    “大少夫人,您、您……”那嬷嬷本还想说什么,但见她身下的血迹越来越多,也顾不得去劝了,连忙到外面把陈太医叫了进来,陈太医一进来就吓了一跳,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当下不敢怠慢,就拿出了自己的银针。
他在太医院声名赫赫,不仅是诊脉开药方了得,针灸上的功夫也非常厉害·不过一般来说他施诊前总要先问一下家属,毕竟是上针了,而一般让他看病的又都是贵人,有些人就有些忌惮。
可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些了,他非常清楚王氏的身份,不仅仅是南安王府的嫡长媳,还是北定王家的嫡女若是有了什么事,南安王府这边不说,北定王家也要找他说话。
    他手下针下的飞快,但情形却没有转变太多,很快陈太医就满头大汗了,又过了片刻,他终于轻轻的呼了口气·看着那个脸涨的通红,连眼睛都泛红的女子,心中不由得一软。
要说他是不该有这种感情的,作为一个太医,这种事他虽然不能说见了很多,却也不少·而在宫里却有很多不好说的秘辛之事··    可他见的那些大多是互相掐斗所致,真有几个是完全无辜的可眼前的王氏,是真真的无辜从一开始,王氏的脉就是他请的,当时虽不能说十分好,可也说不上凶险,当然,根据王氏早先的情况,是有滑胎的危险,可那一般来说也就是头三个月,最多也就是五个月,过了五个月,除了极少数的,就很不容易再滑胎了,当然,也有那容易早产的。
所以说一开始对于南安王妃的紧张,他虽然觉得有些过了,可也能理解,但是南安王妃后来做的事,他是越来越不能赞同··    可他是什么身份说是太医,其实也就是郎中,在这些高门大户的眼里,最多也就是一个好点的郎中,别的什么都不是。
但就算这样,出于医者父母心,他也几次提醒南安王妃,一开始还是隐晦的,后来干脆就挑明了,南安王妃对他是尊敬的,不能说一点不让,可除了医术范围内的就不听他的了,他要再多说两句,南安王妃的脸色就变了。
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敢再说了——说了也没用··    他所能做的,只是在诊脉的时候经常宽慰王氏两句,王氏每次都笑着点头,但那眼中的忧虑和迷茫却是明晃晃的,之后他也就不说了,因为一样没用。
    王氏走到今天这一步,从某种情况上来说他是想到了··    他又看了王氏一眼,转过身出去把朱纳叫了过来,王氏一见他立刻就弹了起来:“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大娘子……”朱纳两眼泛红,说不出话。
    男孩他梦寐以求的男孩四肢俱全的男孩可却是没了气的·    “我的孩子呢”王氏几乎是在吼叫了。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大娘子,孩子还会有的,咱们一定还会再有孩子的”最后,朱纳只有把脸埋在王氏的手里,再也忍不住的流出了泪水。
那是他的孩子啊他第一次当父亲,他终于能当父亲了,可结果却是这样身体不好就要遭这样的罪吗他朱纳这二十多年信佛抄经每年施舍都什么不算吗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他的弟弟朱抵还会纵马街头闯下大大小小各种祸事,他却安分守己,连朋友都没有几个,平时无事也就是读书写字。
他不能说自己是一个大好人,可绝对不是一个坏人·可为什么他要遭此报应·    “你是说……我的孩子,没了”王氏歪着头,看着他一点点的说,她说的很艰难很吃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往外面挤的。
    “大娘子,你不要伤心,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喝咱们没缘分,下一次,下一次就好了·”·    王氏没有说话,她突然感到身下很空,一阵说不出的眩晕令她不受控制的躺了回去,朱纳大惊,连忙叫她,连叫了好几声,她才悠悠的睁开眼:“大公子,我的孩子,真的没了”·    朱纳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落了下来,他胡乱的点着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王氏麻木的看着她,忽的她笑了起来,无声的笑,嘴角是上挑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她要死了,是的,如果说刚才不知道的话,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下体不断流着的东西,陈太医的突然离去,两个妈子的惊慌都令她明白这一点。
她的孩子死了,她也要死了,她突然觉得这没什么好怕的,可是她不甘心·    为什么死的是她为什么死的是她们母子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    “让我见见我的孩子。”
    “大娘子……”·    “让我见见”·    朱纳抬起头,王氏一脸坚毅的看着他,片刻,朱纳终于点了点头,出去把孩子抱了进来,在此之前张太医已经放弃了施救——他再是儿科圣手,也只能治病不能治命,这孩子给他的时候就没有丝毫脉搏跳动,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王氏的肚子早先显得很大,但这个孩子却不是太大,瘦瘦小小的,两眼紧闭,嘴唇紧紧的抿着,两个小拳头也紧紧的握着·这个孩子,自生下来就没能看一眼这个世界·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很用力很用力。
她想,这一辈子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她懦弱无能,不敢反抗南安王妃,这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下一辈子,她再也不要别人左右她的命运,她要坚强努力,为自己,为自己的孩子撑起来这个世界。
    “孩子你别担心,娘会陪着你的·”她一边想着,一边把这个孩子抱在了怀里,然后抬头看向朱纳,“大公子,我有话要对你说。”
    “大娘子,你、你别说话了,你、你先好好休息·”王氏自己没什么感觉,朱纳在旁边却看得心惊,就在这一会儿王氏的脸色立刻变的灰败了起来,仿佛马上就要不好了。
    “大公子你离近点,我、我有话要对你说,再不说,就来不及了……”王氏看着他,慢慢的笑道··第192章·    第六十一章·    王氏笑的温和,朱纳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
他想让王氏不要说了,却又忍不住靠了过去:“大娘子……”·    “大公子,我、我是被人害的……我……”王氏本想说是被南安王妃拉的,转而又停了下来。
如果她这么说朱纳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有可能找南安王妃询问,而且绝对不会是正儿八经的找齐很多人的对峙,更有可能的也就是私下的将信将疑的询问·她现在没有办法把当时的情况都说出来,那朱纳本身就不会全信,到时候南安王妃随便推脱一下说不定就有可能蒙混过去,毕竟当时房里只有她们三个。
她是死了,不可能再说什么,那个衣青对南安王妃死心塌地,当然也不会向着她·那她这岂不就是白死了吗·    王氏虽然性格温和,但自小在北定王府长大,各种手段也不是没见过。
此时她下定决心不让南安王妃好过,一辈子的心计就都用到了这一刻·所以她拉着朱纳:“大公子,我、我好遗憾·我、我本想给你生个孩子,咱们一家、一家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可是、可是没有机会了,我、我……”·    “大娘子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你被人害了谁害你了”·    “大公子……”王氏看着他,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我、我……”·    她没有再说什么,就那么看着朱纳,慢慢的闭上了眼。
在那一刻,她的眼中有留恋有爱恋有向往更有很多很多的遗憾,朱纳眼前一黑,几乎没有跌倒:“大娘子——”·    这一天,夕阳如血,火烧云大片大片的烧着,半边天都是一片红色。
    王氏去世不久,安姐就回来了,她倒不是接到消息回来的,而是她既然没有同南安王妃说要在高家过夜,就不好贸然留下,不过她也准备待收到朱抵的信后,就看看是不是找个借口留在高家一两天。
    园林虽然离京城不远,可一来一回也要一天·朱抵临走时就同安姐说好了,若无事,就三天来往一封信,当然若有事,随时去信·刚到园林的时候朱抵就来了一封,说了演习的内容,当时还说应该时间不会太久,这也是安姐没有留住在高家的一个原因。
今天是朱抵要来第二封信的时候了,若他就在近两天回来,她也不用费事了,若他还要停留几日,那就再说··    谁知她一进府,就听到王氏没了的消息,顿时也是一惊。
没了怎么会没了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就没了这、这……安姐又是难过,又是无法相信。
    “姑娘,我们现在要如何”思烟有些无措的道,作为安姐的贴身大丫头,她知道的事情更多些,更能感受到南安王妃的不正常。
这王氏在的时候她都那么不正常了,这没了……·    “换衣服,总要过去的”安姐咬牙道·平时的请安也许能跑,这种事是怎么也跑不了的,“你出去说一声,外面的我不管,咱们院里的,从今天起一律把那些不该穿的不该戴的都收起来。”
    思烟出去了,安姐在冰琴的帮助下换了身素色衣服,早先的金钗也取了下来,换了一个小小的珠花,手上除了一个白玉镯子什么都没有留·思烟回来时,手上还拿了封信:“姑娘,这是秦夫人来时送的,因您不在,就放在段妈妈那里了。”
    其实朱抵要给她来信,直接送进来就成,现在他们也没那么多避讳了·但朱抵的信还是通过秦夫人转交,安姐也非常认可这种方式,不说别的,一想到自己的信有可能被别人先看一遍,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    安姐拆开信,匆匆的看了一遍,这一次朱抵倒没有东拉西扯太多,因为这封信是他今天一早写的,是的,在要进园林与人干仗的前一刻,朱二公子不是集中精神想着怎么打仗,而是给安姐来了这么一封信。
不过他也没有时间说太多,只是说自己一定会取胜,让安姐听他的好消息,最后文绉绉的来了一句肉麻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饶是安姐一肚子心事,看到这一句也不由得一笑。
不过这时候是没时间回信了,她只有把信先收起来,然后带着人向正院走去·此时正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王氏没了,生下的是个死胎,朱纳受不了打击昏倒了,虽然已经被救醒,却像大病一场,整个人看起来都不怎么好,南安王妃想让他休息的,但他却不愿意,而是跪在南安王妃面前要求做主:“大娘子临死时说她是被人害的,母妃你是知道大娘子的,最温和善良了,若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这么说,这其中,必有人下了黑手,还请母妃给大娘子做个公道”·    南安王妃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顿时又惊又怕:“你胡说什么,她被谁害了这院子谁会害她谁敢害她”·    朱纳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却没有丝毫退让。
这就和王氏早先所想的一样,若她直接说是南安王妃害的,朱纳自己就不信,旁人听了也不见得会相信·说南安王妃变态也好,苛求也好,对王氏或者说她肚里的孩子总是一百个诚信善意的,说句不好听的,她恐怕宁肯吃自己的肉也不愿伤害那个孩子一点。
所以王氏若那么说了,朱纳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她自己起的幻觉·但她不说是谁,只说被人害了,朱纳在难过悲痛之下是一定想找到这个凶手的·    能不能找到王氏不知道,但她知道在这种寻找下南安王妃一定不会好过。
事实也是如此,见自己的儿子这么坚定,南安王妃皱起了眉:“纳儿,你累了,先去休息吧,这边的事由我和你父王来处理·没有人害大娘子,以后你也不要再说这话了,这真传出去,对咱们家……都不太好。”
    “母妃,我相信您,可大娘子临死前亲口对我说的,我要连查都不查一下,也太对不起她了·”朱纳垂着头,低声道,一想到王氏去世前的眼神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
是啊,本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他们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孩子还是男孩,哪怕以后他再没有孩子了呢,有了这个男孩也就一切不怕了。
他会成为顺理成章的世子,然后是王爷,而这个男孩呢,将来会继承他的位置,他应该不会像他这样身体不好,毕竟王氏的身体很好,就算从他这边遗传了一些,也总会好些的。
那一定会好好调理这个孩子、教导这个孩子,不会让他再走他的老路·而王氏也必定会是一个好母亲好王妃·    那么美好的事情,那么好,现在都没了。
都是那个人一切都是那个人的错想到这里他暗暗握了下拳,发誓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大娘子到底是怎么发动的,陈太医明明说还有十多天。
这突然发动一定是有原因的·大娘子今天乃至这几天吃了什么穿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都要知道,特别是今天,她在发动前在做什么屋里都有谁发动时又是谁在她身边的,有几个人在她若在外面,旁边还有谁,说不定就有人看到了什么东西。”
    虽然没有正经管过庶务,但他既然有才子这样的名号,起码脑子是不笨的·这一点点指出来,每一句都令南安王妃胆战心惊·虽然当时她能确定屋中只有她们三个,可外屋呢院子里呢是不是就有哪个丫头妈子听到了什么若是传出一声半句……·    就在为难间,安姐来了,这一下朱纳只有暂时停下,南安王妃暗暗松了口气,但面对安姐却没有丝毫客气:“你上哪儿了家里出了这种事你到现在才来,是做什么去了”·    安姐没有出声,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南安王妃还要再说点什么,南安王已道:“好了,都不要再说了,下面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马上北定王家的人就要来了·王氏是不是收拾妥当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王氏几乎死在晚上,显然不太适合发出丧讯,但她的娘家还是要通知到的。
果然,南安王的话几乎刚落,北定王家的人就到了··    王氏离世,对南安王府来说是个大事,对北定王家来说是件极痛心的事·但对整个大明朝,特别是朝廷众臣来说就不算什么。
什么王府里死了一位大儿媳妇哎呀呀,真可惜·生产的时候死了男孩没能活下来真是太可惜了·    然后呢大家去吊唁一番随点礼也就罢了——这一般还不是自己去,大多是家中的女眷前往,毕竟这王氏只是南安王府大公子的媳妇,还不算是世子妃,更不要说王妃。
再说回来,就算是王妃又如何这偌大的京城就不缺这个所以朝中诸位大臣更看重的还是这一次演习·朱抵胜了朱抵,以一种令人没有想到的方式胜了而且是大胜,河北卫占尽好处还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虽然河北卫是主动进攻的一番,但从结果上来看也不耽误别人这么想。
    这、这、这……·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就没有想到朱抵会胜,但所有人,包括固安帝都没有想到他会胜的这么轻松如意,听到消息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帝王先是一愣,然后就是少有的在众人面前露出了笑脸,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模式化的,而是真正的开心:“看来十三弟这两年真是下了大功夫啊”·    他这么一说,立刻就有拍马的跟上了。
有说固安帝英明的,有说朱抵才高的,总之是一阵猛夸,还有一个干脆就说朱抵既然胜了,就应该好好的赏一番,听了这话,固安帝摇摇头:“赏不赏这个再说,就是下一场对大同,诸位爱卿拟个章程吧。”
    他这么一说,众人一怔,立刻就有人领命了·下了朝后自然是一番议论,大众一些的是议论一下这次的演习,私密一些的则议论固安帝的想法,看这样子,这个青年天子并不是一时兴趣,是真的要把演习进行到底了还有一些,则是在议论固安帝对朱抵到底是否看重了,其实早先说要赏的也有这方面的试探,谁知固安帝连想都不想就堵了回来,这到底是不在意啊,还是觉得不是时候·    而不管这些人怎么议论,朱二当然都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他现在正在快马加鞭的往京城赶——王氏死了他的大嫂竟然死了朱抵同王氏没什么交情,也谈不上什么感情,虽然对这个温柔和善的女子有些遗憾,可绝不会焦虑,他现在的焦虑是因为安姐。
王氏死了,安姐怎么办南安王妃会不会拿着她大做垡子虽然这个时候她的注意力应该放在丧事上,可这个女人已经不正常了,谁知会做出什么事·    本来朱抵是想好好整顿一下自己的禁卫军的,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大胜,打的河北卫没有还手之力,但他知道,其实他们是险胜。
河北卫能再冲破两道防线,他们后边就有可能溃败这和平时的推演不一样,不是指挥官说什么就是什么,在实战里下面的士兵是不可能完全听从指挥官的指令的,他们会害怕会惊慌,当然也有可能会更勇敢疯狂,这些都是变数。
而在他的打法里,是不需要任何变数的·    朱抵不知道游戏,但在他的设想里,下面的士兵最好就是棋子,让打哪儿就打哪儿,让不动就不动。
在没有指令的时候不需要他们去拼命,但同样,在没有指令的时候,他们也要永远坚守在那里··    真的来说,这是最好的士兵了,禁卫军,还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河北卫能冲破十八道防线,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他们被杀的胆寒了,否则来回交错顶替,没有力竭一说,又怎么会轻易的被冲的这么深对方说是千人冲锋,可每次能冲过来的也不过就十多个人,而他们这边每次能杀敌的却有三十人·    三比一的比例,更严密的组织,更多的训练,还打到这种程度。
朱抵固然为胜利高兴,可也有些恼火·不过这些他现在都顾不上,他要赶快回去看看情况··第193章·    第六十二章·    安姐这两天日子的确不太好过。
在朝中大臣们来看王氏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可好歹总是南安王府的嫡长媳,又是北定王家的嫡女,所以全京城只要排的上号的女眷总要来吊唁一番·这里面重量级人物自然有南安王妃接待,而一般的,身份不那么显赫地位不那么尊贵,或者说是随着自己母亲婆婆前来的媳妇姑娘们就都有安姐接待了。
    这种场合,安姐实在经历的不多,只有拿出早先在现代办招待会的经验来应付·好在那些姑娘媳妇们都是有教养的,就算有什么不满也都是说的含含蓄蓄的,对于这种,安姐一律装傻,再不行就摆出俺就是乡下人没见识的姿态,倒也整的人没脾气。
当然,这种姿态免不了也招来一些非议,什么庶女果然不行之类的·这种话当然吹不到安姐耳里,就算吹到了,她也不过笑笑··    令她比较为难的,是另外一种——王氏作为北定王家的嫡女,不说本身的姐妹,就是外面的朋友也有几个,一般的自然不会多事,可那些要好的免不了就要多问几句了,王氏是怎么去的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不是一直请着太医吗这些问题安姐一律答不上来,其实她有些怀疑王氏的死因和焦虑有关,但这种事她能说吗只有表示不知,那些人自然不会善摆甘休,有的人就把矛头对准了她,有嫌弃她不作为的,还有干脆就怀疑是她做的。
    而对于这种,安姐就不再装傻了·她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情,却绝不能让这种怀疑落到自己头上——这样的名声她绝对担不起,所以凡是有这种表示的,她立刻就冷下了脸:“大嫂突然离世,我们全家都难过无比。
这段日子我同大嫂相处得益,情义非常·早先大嫂月份还小的时候,经常到我那里聊天,后来月份大了,就有母妃亲自照顾·不仅住在母妃的院子里,饮食起居都出自母妃之手,就连我去向母妃请安的时候因怕打扰到大嫂休息都不敢与她说话。
院子里的下人走路也都轻手轻脚的·上到父王母妃,下到丫头妈子,我们全家对大嫂以及大嫂肚中孩儿都是万分看重,绝不容许出一点差错的这种事,也只有、只有怨老天不公,若有谁还要在这里说别的,就算我年幼无知,母妃也是绝不饶恕的”·    说到最后她红着眼,一副悲戚与愤怒的样子,骇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仅是她这个态度,还有她说的话也堵住了别人的嘴——王氏的一切都是由南安王妃负责的,要是怀疑的王氏的死另有蹊跷,那这不就是怀疑南安王妃怀疑一下安姐无所谓,反正就是一个庶女出身的庶子媳妇,朱抵再受看重,也不过是个四品,在这偌大的京城真不算什么,而且还是个武官,颇有一些文官,哪怕自己只是七品,也是敢抬着下巴鄙视四品武官的。
可南安王妃就不同了,出身无比清贵,又做了这些年的王妃,威望手段都有,怀疑到她身上,这不是明显的找事吗·    接待这些人已经够令安姐疲倦了,而更令她难受的则是南安王妃的态度。
过去她向南安王妃请安不过走个过场,最多一炷香的功夫都能出来·现在,明明大家都很累了,南安王妃却会拉着她说东说西,每次不说足半个时辰是绝对不会放她出来的。
她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无非就是今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或者怀念一下王氏,可安姐却不敢掉以轻心·王氏死了,虽然她的死绝对和她没有丝毫的、半点的关系,可谁知道南安王妃会怎么想·    有人对她说出那样的话,会不会有人对南安王妃说类似的虽然南安王妃心中应该清楚是怎么回事,可人在悲痛中本就喜欢找个泄愤对象,再被人引导一下……·    所以不过两天,安姐就有筋疲力竭的感觉了,只觉得比早先一点睡五点起跑生意都累。
朱抵回来的时候,思烟正在给她按摩,这也是她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见她一脸疲惫,思烟大是心疼,她跟在安姐身边这么久,除了那次杨氏患病,还真很少见她这个样子:“不行的话姑娘就告假吧,就说身体不舒服,再这样下去,姑娘就要真病了。”
    安姐没有说话,她何尝没有想过告假但这才不过两天她就告假,落到外人眼中总不太好·思烟叹了口气:“姑娘嫁人后和早先,就不一样了呢。”
    安姐一怔:“怎么说”·    “这要是姑娘在家时,是绝不会管别人说什么的,而现在姑娘的顾虑就多了。”
    安姐细思了片刻,然后点点头:“你说的是,我好像,真有些不一样了·”·    要是异地相处,招待宾客她逃脱不了,这一早一晚的训话,在高家的时候是一定会想办法免了的,哪怕是高老夫人非要同她说呢,她也会嘴上说的甜甜的,然后一肚子委屈的找高老爷告状,最后让训话不了了之。
但是在这里她却只有听着、忍着,这到底是因为她变了,还是因为,在这里,她只有这样·    想到这里她有些怔然,不由得想到过去常听杨氏说的,女孩子在家中是娇客,随便受不了什么苦,到了婆家可就难说了。
那时候她还有些不以为然,倒不是觉得杨氏这话不对,而是觉得女子要有本事,到哪里都能过的好·她当时是自信哪怕是嫁出来也能过的还可以的,她想她就算哄不住南安王妃,起码可以敬而远之。
与别的人,她不往前凑,难道人家还要巴巴的找她的麻烦就算是朱抵她也想好了,他愿意找小的她也不会拦着——此时如此风俗,她绝没有以一己之力抵抗整个世俗的能力,相反,她还会帮她管好那些小妾通房,只要她们守规矩,她不介意给她们体面的生活,至于她自己,也自会有自己的生活。
·    她的能力朱抵是见过的,她相信朱抵绝不会因为什么美色而抛弃她这个盟友,就像现代人说的那样,牢不可破的联合只有牢不可破的利益,她和朱抵利益一致,本身就处于不败之地了。
    她想的很好,觉得自己能从容自如·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同朱抵的感情倒是真正的生发了,可也带的她在这个府里畏手畏脚。
她终于能够理解她那个在外面风风火火的闺蜜,为什么回到家中各种拖泥带水了,因为她有要顾虑的人了·比如说现在,朱抵是同南安王妃的关系不好,但他不是同所有人关系都不好,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难道也能不在乎朱抵的名声吗当然,放在朱二公子身上可能这都不算个事儿,但他现在不是那个纨绔子弟了,他有想法有目标,他可以任性,却绝不能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
    她正在这里出神,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正要起身,就见朱抵大踏步的走了进来,顿时她就惊住了:“你怎么来了”·    “妹妹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客人似的。”
朱抵瘪了下嘴,安姐顿时无语了,她深刻的觉得自己多想了,她就该明天一早去抱病朱二公子就是个不要脸的,没见这儿还有别人吗·    她干脆也不起身了,就那么趴着:“这不是觉得你来的太快了思烟,还不快给你家姑爷倒水吃了吗,让段妈妈给你下个肉丝面”·    “再加两个蛋。”
    ……·    很奇怪,房中只是多了一个人,却觉得空气都鲜活了起来,安姐也没有那种力竭的感觉了·她翻过身看着喝水的朱抵,朱抵呢,也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她,两个人都笑眯眯的看着对方,自然谁也不会去理会思烟了。
思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转,带着笑意就退了下来·二公子回来了,那么一切都没事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虽然没有思烟这种万事无忧的感觉,但安姐也的确安心了不少,待朱抵喝完水她道:“我听说这次演习河北卫那边死了个人,没事吧”·    朱抵摇摇头:“已经给了抚恤,我们这边又多加了五十两银子,本来就是订好的规矩,死伤自负的。”
    否则早先也不会有那么多禁卫军的家人拉着自己的儿孙让只出工不出力··    “禁卫军这边呢”·    “有几个受伤的,但也没什么大事。”
朱抵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深深的看着她,柔声道,“安妹妹,你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安姐脸一红,啐了他一口:“说什么,我有什么好对你说的”·    “怎么能没有比如你这几天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为难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回来,你就问我这个问我那个,却一点都不说自己,可你看你已经累成什么样了”·    这话说的安姐不由脸红,但更多的却是脸热,朱抵说的原来是这个,她刚才,还以为是说什么情话呢·    “妹妹”·    “没什么事,我自己都能处理。”
    朱抵看着她,安姐一仰脖子:“就算过去不行,我现在也能了”·    真无所顾忌的厚起脸皮,她怕什么不过虽然这么想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她还是简单的同朱抵说了一遍,主要说了南安王妃的转变,最后道:“我想着她之所以拉着我说话,很可能是因为害怕。
大嫂在那里住了几个月,突然没了,她不会不忌惮·她那屋里虽然丫头妈子都不少,但她可能觉得那些人都不当用·”·    在很多权贵的心中,下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不是人,可以随意发卖打杀,命贱,估摸着在南安王妃心中也压不住场。
要说南安王应该是能压得住的,但她看这几天,南安王也并不在正院停留,而且同南安王妃相处时,也有些冷淡··    “难道是怪罪她没能照顾好王氏吗”她在心中暗道,又有些不以为然,这时候人都死了他再来表态有什么用他要是能早些出面不让王氏住到正院去,说不定还没几天这事呢。
    “这是一个可能,不过她如果真的怕,有可能让你住到她那里·”·    安姐的脸刷的白了:“你别吓我,她要提这个要求,那我就真要和她撕破脸了,我这人一干起事可是没轻没重,那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心中打定主意,万一南安王妃真这么要求了,她就说她们八字相克,命中注定要彼此保持距离,然后收拾包袱就回高家,什么脸面口舌都顾不得了。
    朱抵一笑:“妹妹,我还没见过你不知轻重呢·”·    安姐给了他个白眼,朱抵道:“放心,既然我来了,她就不会提这个要求,不过我更觉得她是心虚。
照你说大嫂是突然发动的,说不定这里面就同她有关系·”·    “怎么会”·    “怎么不会也许不是有意的,可无意的呢反正这个女人做出什么我都不稀罕。”
    安姐没有再说话,虽然觉得有点不太可能,可心中也不免泛起了嘀咕·她是觉得朱抵有些妖魔化南安王妃了,可要是南安王妃说了什么刺激到王氏也不是没可能。
但南安王妃抓着她做什么呢,难道还准备把这盆脏水往她头上泼·    她不知道,现在南安王妃还真在估摸着这事的可能性·一开始南安王妃并没有这个心思,但朱纳的态度真的吓到她了,那副不找到凶手绝不罢休的态度,令她每每想到都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继而连同的,看院子里的每个人都有些怀疑——她们会不会听到了什么会不会去告密还有衣青,是的,这个丫头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可那是过去,现在她还会这样吗·    虽然因为王氏的丧事朱纳不好大范围调查,但已经开始同她院中的人谈话了,如果那一天传出了一声半句,那人早先也许不会多想,可如果她告诉了朱纳,朱纳会不会·    南安王妃觉得不能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她首先想到的是随便推出一个丫头替罪,但这个计划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决了——不只是一个,而是很多人看到她当时进了内屋,如果真是哪个丫头惊吓住了王氏,她又为什么要替她隐瞒哪怕是衣青她也不可能这么做,所以这必须是一个阴谋,一个她没察觉到的毒手。
·第194章·    第六十三章·    在整个王府,有能力动手的人并不多,而有理由动手的就更少了·安姐,很快就出现在南安王妃的眼前,但立刻的她就皱了下眉,这和她一直以来的理念不同。
    是,她是做过很多事情,而那些事都是为了贯彻她的理,而这一次,却显然不是了·如果她这么做了,那就是真正的在用手段做不好的事情··    “我陈文君不是这样的人。”
她这么想着挺了下胸,“如果纳儿真要找到我了,那就让他找到吧,相信他一定会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殿下,大公子来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衣青走进来轻声道,她立刻向触电似的打了个颤,“什么”·    “大公子来了,王妃·”衣青又说了一遍,随即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震惊。
不过几天的时间,南安王妃的精气神却有一个很大的转变,在过去,不管什么时候,南安王妃都是精神饱满气势逼人的,哪怕是面对南安王,她虽然会娇媚婉约,眉宇间却是满满的自信。
而现在,她的神色中充满了惶恐,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令她一惊一乍··    衣青心中有些恻然,她想不如干脆就承认了,大公子就算有些悲痛有些难以接受,最终也能平息。
毕竟是亲母子,毕竟南安王妃也不是故意的··    南安王妃沉吟了片刻才道:“让他进来吧·”·    过了片刻,朱纳走了进来。
他本就有些病态,这一下就几乎是真正病了,早先他是瘦,但是是那种文人的清瘦,斯文俊秀·而现在则有些瘦骨嶙峋,当然,两天时间还不至于让他瘦成这样,最主要的还是整个人的精气神。
现在,他的眉宇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绝望·是的,绝望··    他曾把王氏看成自己的救赎,而现在,王氏死了,带着他的希望一起死了。
    看他这个样子,南安王妃不免心痛:“纳儿……”·    “母妃·”朱纳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打扰母妃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是我……”她几乎都想说是自己的错了,但看着朱纳疲惫的双眼,又有些说不出口,她想这话一出来,朱纳以后会怎么看她王氏也就罢了,可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真是太可惜了·    “我睡不着,想来母妃这里看看……母妃,这张床能不能抬到我那里去”·    “什么”·    “大娘子就是在这里没的,我、我想……”朱纳说着看向床头,他还记得那一天王氏是怎么看他的,每每想到就心痛不已。
这两天他也很累,虽然有南安王,可就像安姐一样,有些人是需要他招呼的,虽然那些人不会对他发难,可这样的事他又何曾经历过他过去的日子读书练字,偶尔和两三个文人聊天喝酒。
庶务上的事当然也会打理,可也就是和掌管说说话,翻翻账本,绝不会累住了·事实上这样的事南安王也不怎么管,大多是南安王妃处理,而王氏早先接触的,也有一部分是这个。
    反正王爷本身就是一个工作了,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每过几年到封地去巡视一番,别的也不需要做什么·至于钱财上的事,只要知道怎么用人,帐怎么算,不会被人糊弄了就好。
所以因为他的身体,南安王妃也没有要求他什么,倒是有心把王氏培养出来··    而现在,每天要接待那么多人,说那么多话,远远超出他能承受的·这么疲惫他应该早早休息,但他却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要想到王氏,特别是想到她临死前的那个眼神,于是,他就更加睡不着了。
    “我想以后躺在这张床上,也能离大娘子更近些·”·    “纳儿”南安王妃神色大变,“你在说什么疯话”·    朱纳对她一笑:“母妃,我知道这很疯狂。
可是我真的想她,真的想大娘子,她在世的时候我对她实在不够好……”·    说到这里,他的眼都有些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虽然他对王氏一直是温和有礼,却不够真诚。
他知道王氏一个心思都在他身上,但他却还有些放在其他地方,过去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他所知道的男人都是这样,哪怕是他的父亲,心中也还有别的女子·可是现在却觉得份外的对不起王氏。
他想如果他能对她更好一些,更体贴一些,王氏,也许就不会死了·    南安王妃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她最害怕的事发生了,朱纳,他的儿子爱上了王氏她一直知道朱纳是喜欢王氏的,可男人的喜欢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再喜欢,看到别的好看的女人也会动心;再喜欢,也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再喜欢,也是自己是最重要的。
    她的儿子也不例外,否则怎么会接收那么多她送过去的女子再说是为了传宗接代,其实,也是有男人的私心在里面吧·而现在,朱纳对王氏不仅是喜欢了,而是爱其实这种爱她也有些不以为然,因为她不相信男人的爱,男人的爱总是一时的。
但,王氏死了这就成了永恒,就像朱抵的亲生母亲在南安王心中的地位一样·    “纳儿,大娘子去世,我们都很难过,但你不能因此沉浸在悲痛里,这张床,我是不会给你的,你可以怀念大娘子,却绝不能以这种方式。
我想大娘子地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样·纳儿,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一是办好大娘子的丧事·二来,就是保重好自己·”·    “还有找到那个人。”
    “什么”·    “母妃,大娘子说她是被人害的,我相信她绝不是信口胡说,一定是有那么个人的”朱纳目光坚定的看着她,“母妃,请你帮我”·    南安王妃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几次想说,是我是我,你想找的那个人就是我可她又实在说不出口,她转头四顾,想暗示衣青,让衣青说出来,可衣青早就退了出去,这屋中此时只有他们母子。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纳儿,就算真有那么个人,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几乎是呻吟的道··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也要先把他找出来。
母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南安王妃没有说话,她心中再不断的纠结·一个声音告诉她,说吧说吧,纳儿这么执着的想知道,这是瞒不住的,早晚都会露馅,与其那个时候再暴露,不如她现在主动承认,她是陈文君,是陈吉晨的女儿,她不能辜负这个身份。
可另外一个声音又告诉她,只要她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衣青对她忠心耿耿,王氏是去世了,不会有人会暴露她·只要她不说,只要她不说……·    “母妃”·    “你先下去吧。”
最后南安王妃还是闭上了眼,“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又怎么不告诉你”·    朱纳看了她片刻,最后行礼退了出来,衣青一直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却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她微微一怔,连忙低下头,朱纳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今天已经太晚了。
    这边衣青把他送出去,回到里屋,就见南安王妃正看着床发愣,那神情很有些诡异,她一怔,连忙开口唤她,南安王妃抬起头:“纳儿走了”·    “是,大公子已经回去了。”
    “他有问你什么吗”·    衣青摇摇头,瞒下了朱纳先前的眼神··    “他如果再问你,你就对他说实话吧。”
    “王妃”·    “我很后悔,我应该一开始就说出来的·可是那时候……”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那时候她也是慌了神,她也很害怕,那个孩子的死她也很心痛。
于是,她不敢说了,她不敢负责了·想到这里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愧,她陈文君什么时候成了这么没担当的人了·    “我刚才几次想说,最终都还是没能说出来,看来我还是不够勇敢。”
说到这里她摇头笑了笑,带着自嘲,衣青心中一痛,“王妃”·    “不说这些了,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衣青不再开口,招来两个小丫头帮她铺好了床,自己又在下面打了地铺,南安王妃这个样,她实在不放心。
南安王妃倒没想那么多,下定了决心,她倒一下放松了下来,她想,她到底是陈吉晨的女儿,不会堕了自己父亲的威风的·也是太累了,她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而在似睡非睡中,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她承认了那件事,北定王家会是什么反应就算她是无心之失,北定王家也会不管不顾吧,而在他们的要求下,南安王就算不会废了她,也一定会冷落她的,到时候就算她还是南安王妃,也不是现在这样的南安王妃了,她的权利一定会被大大消弱,而到时候,她还怎么帮朱纳取得世子之位·    王氏死了她本是南安王府的嫡长媳的,就算以后朱纳再娶妻,那身份也会错一等,而如果没有她,或者她有了那么一个污点,朱纳还能娶到什么好妻子·    当然,作为南安王的嫡长子,正经人家的嫡出闺女是一定有的,可不会有什么权势,也不会有太显赫的身份,那样的女子又能给朱纳什么帮助·    南安王妃是惊醒的,她猛的睁开了眼,下面的衣青也随即醒了:“王妃,可是要起夜”·    “不能说。”
    “王妃您说什么”·    “不能对纳儿说,他还不是世子·如果说了,他就更难成为世子了。”
    “但是……世子好像很执著·”衣青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那就说是高氏·那一天高氏来了,随即她就很匆忙的走了,你不用说别的,就把这些说给纳儿就好。”
黑夜里,南安王妃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然后呢”·    “……我记得早先有一个丫头分到高氏那里,那丫头一直是想出人头地的,你联系一下那个丫头,听听她的口风,若她对高氏有怨恨,咱们再说下一步。”
    “但是王妃,二公子已经回来了·”·    “那又如何”南安王妃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他会为了那个丫头和我拼命吗还是你觉得他会天天守在院子里”·    “我是怕到时候二公子会不依不饶,二公子对二少夫人……真的很喜欢的样子。”
    “不用急,这个事咱们慢慢来·纳儿问你的时候,你一开始要装作欲言又止,再问,就表示很为难·让他一直追着你问个好几遍,你再把高氏的事说了。
其实这事他应该早问到别人了,但从你嘴里说出会和别人不一样·当然,只是这一两句他查不出什么,也联想不到什么,可他不会放弃,一定会接二连三的找你问,到时候你就说高氏当时的脸色有些怪异。
记着,此事我们一定要往后拖,若是能拖的纳儿放弃那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就尽量的多拖一段时间·”·    衣青应了声是,她发现在说这些事的时候,南安王妃又变得精神奕奕神采飞扬了,虽然天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却知道那一定是坚定坚毅而又带着无限自信的,就同过去一样。
    “可是,我这是在做什么啊·”她在心中暗道,“我一直都在做着这样的事吗”·    其实这样的事过去衣青没少做,但过去那些人都是南安王妃的敌人,那些想要爬上南安王床上的女人,下贱、不要脸,就是要收拾,所以她做起来没有丝毫的顾虑。
可安姐是不一样的,安姐是朱抵的妻子,南安王府正经的二少夫人,虽然也许可能会妨碍到南安王妃,但最多也只是妨碍,而她的妨碍还来自于朱抵,她自己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的。
但现在她却要对安姐下狠手,不是那种有可能妨碍生育的东西,那些东西她知道,对身体有影响,可一时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后期也还有可能调理过来,最多也不过是令人吃点苦头。
但这次不一样,如果这事真的坐实了,安姐就会陷入不复之地朱抵再喜欢她最多也只能保住她一条命,之后的后半生恐怕都要长伴青灯··    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由得颤了起来,胸口间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恶心。
第195章·    第六十四章·    金氏低头喝着茶,只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进南安王府,倒不是她不想来,这等皇家地方她从小就想看看稀罕,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这时候少惹人嫌是正经的。
若不是这一次她不得不来,她还不会过来——王氏死了,安姐的娘家人总要有所表示··    为了今天,她纠结了两天,怎么穿衣打扮,准备什么东西,为此还特意请教了秦夫人,她是不想多么出彩的,只求别有什么过错。
知道她是安姐的娘家人,倒没人嫌弃她,妈子丫头对她都甚是客气,但她坐在这里,还是有些怎么坐都不舒服的感觉·她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早先在江宁的时候她也没少同那些官家夫人打交道,那时候她可谁都不怕。
    “二婶·”·    她正想着,安姐就赶了过来,她连忙站起来:“二姑娘,啊,不,二少夫人……”·    “二婶这么客气做什么。”
安姐笑着按了她一把,“不好意思,这边事多,给二婶耽误了·”·    “不耽误不耽误,我这边无所谓的,你先忙你的·要不,我先走也行。”
    其实这种事,过来表示了心意,再和主人稍微说两句不要悲伤之类的话也就可以离开了·金氏刚才就是在等安姐的,安姐道:“要不,二婶先到我那里,二婶第一次过来,总要多坐坐的。”
    “这……好吗”金氏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不过要劳烦二婶等我片刻,待这边事了了,才能去陪二婶。”
安姐刚才说那话有几分是真的,倒也有几分是客套,毕竟现在来吊唁的虽然少了,稀稀拉拉的总还有·但看金氏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这就不能不留了··    能留下,金氏已是意外之喜,哪里还在乎多等这片刻,当下就随着思烟一起到了后院。
思烟性子稳重,虽然并不是太喜欢金氏,却不会表露出来,一路走着还一路同她说着,这里是什么地方,种了什么花,那棵树叫什么名字之类的·就这么到了安姐的院子,思烟笑道:“这就是我们家姑娘住的地方了,姑娘不太喜欢摆弄花草,这么大的地方就用来打拳了,段妈妈段妈妈”·    她喊了两声,只有两个小丫头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思烟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就你们两个,咱们院里的人呢”·    “段妈妈出去了,云照云高两个姐姐带着珠芽她们去前面帮忙了,不过云红和云田姐姐是在的,咦,云红和云田姐姐呢”·    思烟皱了下眉,正要说什么,然后就见一个穿着浅白色纱裙的丫头从正屋走了出来,她一出来就堆满了笑:“思烟姐姐回来了,这位夫人是……”·    思烟看着她:“怎么是你在这屋里,春江呢”·    “云田有些东西要拿,就叫了春江一起去了,我怕出什么意外,就帮着春江看屋子,这不刚进去你就回来了,怎么你还怕我偷东西不成,那你搜、你搜,看我拿了什么”她说着张开双手一副随你查的样子,思烟咬了下牙,心中暗恨不已。
平时她们这个院子是最规矩的·安姐不会拘着她们,但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留一个大丫头,一个二等丫头,再有两个小丫头·就算这段日子府里乱了,这个规矩也没有坏,谁知道就今天出了岔,还偏偏让金氏看到了·    她正说着,那边春江就同云田一起回来了,一见思烟,春江的脸色顿时变了,嗫嚅着不敢上前,思烟道:“你做什么去了,夫人的屋子都不守了”·    云田道:“你别吵她了,是我的纱巾被风吹到了树上,这才请她帮忙的,咱们院里也只有她能上树。”
    “只有她能就要让她去吗外面就没有人了今天她当值就该守着夫人的房子,天大的事都该给这个事让路。”
·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云红在旁边插嘴,“什么叫天大的事都该让路难道说王爷王妃都叫不动春香吗云田虽说不上是什么大小姐,可也是正正经经的姑娘,她那纱巾要是被哪个小厮捡去了,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其实我也知道你那意思,不就是怕我们这几个偷东西吗你也别否认,每次夫人出去,留下看屋子的都是你们这几个,还不就是防着我们这些府里的老人吗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怀疑,就过来看看我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
    思烟暗恨不已,她倒不是没话说,只是顾忌着旁边的金氏,最后只有恨恨的看了云红几人一眼,转而对金氏道:“让二夫人笑话了,咱们先不说这些,二夫人先同我过来吧。”
    金氏暗暗咂舌,却没有说什么,随即随着思烟走了进去,在路过云红的时候,金氏微微一怔,看了她一眼·云红本就心虚,刚才虽然拿着架反驳,手心却都是汗,被她这一看立刻脸色就有些变了,好在金氏没有说什么就走了进去。
    此时天热,好在安姐这边可以用冰,虽然不能时时摆着冰块,但门窗紧闭的情况下一进屋子就能感受到凉爽,不过免不了又有点阴潮之气·思烟一进屋就要熏香,却被金氏阻止了,她把思烟叫到自己身边:“刚才那个,是王府中的人”·    “嗯,是姑娘进门的时候王妃指过来的。”
    金氏想了想:“你快去把二姑娘叫过来,刚才那个丫头不对,她身上带着麝香呢”·    思烟脸色一变:“麝香”·    “那东西可厉害的狠,胎不稳闻闻那个味儿就有可能滑胎,哪有姑娘家带那个的她一定不安好心”·    思烟咬了下牙:“二夫人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她来到外面叫来春江陪着金氏,然后自己就快步向前面走去·她性子是比较沉稳的,但这一路却走的风风火火的·是啊,正经姑娘哪有在身上戴麝香的她能肯定安姐并没有怀孕,可云红带着这东西一定是不安好心的她找到安姐,把事情偷偷说了,却见安姐只是挑了下眉:“我知道了。”
    “姑娘,那麝香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急,这事,咱们慢慢看·咦,李夫人,这边请。”
后一句却是对刚进来的一个少妇说的,思烟见她的神色不见丝毫慌乱,当下就明白了,也不慌了,按照她说的回到院里,用心招呼起金氏··    此时云红正在房里来回踱步。
她已经把那东西放进了安姐的衣服里了,可又被思烟撞上了,虽然思烟不知道她进那屋里是做什么,可一定会查看,若是看到了拿东西,岂不是前功尽弃想到这里她一咬牙向外走去,不行,她要把这事告诉衣青,哪怕会受责罚呢,否则将来不成功,她是再别想出头了。
·    朱纳躺在床上,他病了·连日来的劳累终于把他给累倒了,太医已经明确指出,他如果再不好好休息,下面就是一场大病·听了这话,南安王妃哪还敢让他操劳,连忙就让他卧床了。
而朱纳自己却是不愿的,他想这是他能为王氏最后做的事情了,要是不好好做那像什么话,何况,他已经快找到那个人了,如果他没有搞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    “公子,衣青姑娘过来了。”
    “衣青姑娘”快快有请,他连忙坐起身,那边衣青已经进了门,一见他要起身,连忙道,“大公子这是做什么,王妃是令我来看大公子的,要是累的大公子病了,我可担当不起。”
    “哪能这么容易就病呢”朱纳说着,还是披着衣服站了起来,又招呼给衣青上茶,衣青几次想走,却又被他拉住了,最后只有无奈道,“我知道大公子想问什么,可我真的不好说。”
    朱纳看着她,突然两手抱拳,对她一揖到地,衣青被唬的连忙躲在一边,最后一跺脚:“罢了,我就当这么一回恶人·那一天,二少夫人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后来想想,应该是麝香。
可先不说二少夫人那衣服还在不在,就算还在,也不能当什么证据啊·”·    朱纳咬着牙:“果然是他吗”·    “大公子……”·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衣青没有说话,垂下眼角,见外面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她的头垂的更低了,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衣青走了,朱纳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外面,其实早几天他就想到了安姐,可那时候他总希望是自己想错了,因为若是安姐的话,那就代表着朱抵的意思,而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而现在终于证实就是安姐了,他要怎么办他要怎么做·    “为什么是这件事为什么是这件事”他痛苦的想着,别的事他都可以让朱抵,可这件事他要怎么让·    朱纳很纠结,一方面,他纠结着要怎么选择,另一方面,他又纠结着要怎么下手。
不过他的纠结没有多长时间,因为就在当天晚上,北定王家的人就杀到了,不仅北定王妃来了,就连北定王也到了,而他们一到,就让南安王妃去叫安姐··    南安王妃一边让人去叫,一边笑道:“两位亲家怎么想到要见我那二儿媳妇了,可是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小孩子不懂事,看在我的份上,你们也别太同她一般计较了。”
    “她不懂事我看可懂事的很·”北定王妃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南安王府这边虽然瞒得紧,但他们北定王家也不是没有人在这边,朱纳私下的询问他们一早就接到了消息,当时她就想杀过来,还是北定王劝住了她。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外人,再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能打草惊蛇,还不如让朱纳暗中查找,然后一有端倪,他们再过来要个公道·而今天,她终于等到了·    “我一定不能饶了她一定不能就算没有证据,我也不能让她好过了”她在心中咬着牙。
而此时,安姐同朱抵一起走了进来,一见屋中的架势,安姐就暗暗叹了口气,幸亏她早有准备,否则今天这个亏就吃大了·    见她来了,北定王妃又让叫了云坠,云坠进来先同南安王夫妇行了礼,就跪下给北定王夫妇磕了头,北定王妃看着她:“好孩子,不要怕,你起来说今天下午你听到了什么”·    “是。”
云坠吸了口气,“今天下午我本在外面做事,见衣青姐姐来了,就想过来给衣青姐姐问好,但还没进屋,就听衣青姐姐对大公子说,那一天、那一天二少夫人身上熏了麝香王妃殿下,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大姑娘做主啊她死的好冤枉啊,可怜她早先还对我说二少夫人是个能交的,却不想人家却是想只她于死地的”·    她说着,嚎啕大哭。
她这话说的有些不尽实,她早先临近并不是想通衣青问安,就是想偷听看看,朱纳早先的询问就是她最先发现的·她同王氏主仆情深,就算没有北定王家的交代也会尽力去查。
从朱纳的反应上她知道衣青一定知道点什么,所以这段日子都想法设法的打听·此时她这话虽不实诚,哭的却是真正的悲痛··    “好孩子,别哭了。
咱们家的姑娘一定不会白死的·敢问衣青姑娘,云坠可有撒谎”北定王妃红着眼向衣青看来,衣青脸色一变,看了看南安王妃又看了看安姐,最后道,“这话是我说的,可是……”·    “不用可是,我只问衣青姑娘可闻过麝香吗”·    “是闻过的,早先王妃配药的时候,我有见过。”
    “那么衣青姑娘是一定不会认错的了”·    衣青白着脸点了点头··    北定王妃冷笑一声,转向安姐:“那不知这位二少夫人有什么话说”·    安姐叹了口气:“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那么这位二少夫人是承认自己做了这事了”说到这里北定王妃咬牙切齿,一副要吞了安姐的架势··    “我说无话可说,是因为这是云坠姑娘亲耳听到的,我不能说她听错了。
但我这里今天也发生了一件稀罕事·父王母妃,我正说向你们两位汇报呢·”·第196章·    第六十五章·    她这么一说,厅中众人都是一怔。
    安姐道:“不过在我说这事之前,有件事想问下衣青姐姐,姐姐为何今天才对大公子说我那天身上有古怪”·    衣青低下头:“我一开始不想说的,若不是大公子一直追问,这事,我本来是不想说的。
二少夫人,你、你不要怪我·”·    太快了太快了,她一开始绝没有想这么快的,但朱纳越问越紧,越问越接近真相,她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那不知姐姐可还记得我那天穿了什么衣服”·    衣青心中有股不好的感觉,可她一时又想不通这感觉从何而来,见北定王夫妇都看着自己,就道:“那天早上二少夫人穿的是一件水绿色的半袖,下面是一条月白色的纱裙。
晚上二少夫人再来的时候就换了一身,想来是已经听到噩耗了·”·    “姐姐记性真好·我这里还要麻烦云坠姑娘一件事,那不知云坠姑娘可还记得大嫂去世前一天穿的是什么”·    云坠一怔,虽然她是王氏从北定王家带来的,但南安王妃还是怕她不妥当,虽没把她赶走,后期就没有再让她贴身照顾王氏,当然她还是能见到王氏的。
不过隔了这么久,她一时也想不起头一天王氏具体穿了什么··    北定王妃道:“你倒是聪明,不过你别觉得这话能起什么用,衣青记得你那天早上穿什么,自然是因为你那天早上身上味道特别。
我相信这偌大的王府总会有记性好的,除了衣青一定也有别人记得你那天早上穿了什么”·    “王妃误会了·我问这个并不是想澄清什么,而是我下面要说的这件稀罕事就和我这身衣服有关。
父王、母妃,请允许我叫几个人上来·”·    南安王点了下头,安姐对身边的思烟说了几句,后者转身离去,片刻春江和云田就被带了上来,安姐道:“春江,今天是不是你当值”·    “是、是的。”
    “那为什么思烟回去的时候你不在屋子里”·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    春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府里发生了大事,而且好像还跟自己白天的溜号有关,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自然不敢隐瞒:“是云田姐姐说她的纱巾挂到树上了,让我帮她去拿。”
    安姐看了眼云田,后者立刻道:“是、是这样的·二少夫人,我叫春江去,只是因为她是咱们院里唯一会爬树的,真没有别的原因啊。”
    说着,云田就跪了下来,旁边的春江也连忙跪下,安姐道:“那你的纱巾又怎么会到树上的”·    “我同云红一起在院子里的时候,云红说我的纱巾好看,拿着看,不知怎么就被封刮到了树上。”
    “父王母妃,春江被云田叫出去后,云红就进了我那屋子,正赶巧我二婶今天过来,我就让思烟带她到我那里先歇歇脚,却正正的碰上了·云红虽是大丫头,但她不当值,并不能随便进我的屋子,但她就进了,而她身上,却带着麝香”·    她这么一说,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安姐又道:“我并没有怀孕,所以一开始也不是太在意,但我那二婶却一再叮嘱,说不仅云红身上有麝香之气,我那屋里也有而且比较浓烈,让我好好查查,绝对不能大意。
我一开始只是听从长辈的吩咐,可正正的就在我的一件衣服里发现了一个放有麝香的荷包·这件衣服我也拿来了,衣青姐姐可以看看是不是我那天穿的·”·    她说着从冰琴那里接过一个包裹,抖开来正是一个水绿色的小领口半袖。
屋中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北定王妃夫妇的脸色更是阴晴不定,安姐又道:“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总归是一件稀奇事,我就好好的问了云红,她一开始不说,后来受不住盘问就招了,她说这么做,是听了衣青姑娘的吩咐。”
    衣青的脸变的煞白,旁边南安王妃看着自己的手,安姐不管不顾:“听她这么说,我先是不信,后来就是非常难过·衣青姐姐,自我进门以来,对你一直是尊敬礼让,你什么时候到我那里,我都起身相迎,走的时候是一定要送到院里的。
你是母妃身边的,我们就算存着孝顺的心也不该对你有半分不敬,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一开始以为你放麝香是不想让我有孩子,可现在看来,竟不只是这样”·    “那个云红呢把那个云红叫进来”北定王妃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拍着桌子道。
她本来是极讲体面极有风度的,可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    云红进来的时候是哆嗦的,被关了一下午,她三魂七魄都被吓走了一半,不知道安姐会怎么收拾她,虽然她不过是放了一个荷包,里面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总归都是往主子屋里放东西了,这就犯了大忌。
不过她一见衣青立刻就有了主心骨,身体也不抖了,虽还有些害怕,到底规规矩矩的同南安王夫妇行了礼··    南安王妃道:“你是云红”·    “是、是。”
    “是二娘子院里的大丫头”·    “是、是的,王妃·”·    “那说说吧,今天你忘二娘子屋里放了什么麝香你好大的胆子”·    云红一个激灵,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王妃,我不敢、我不敢,是二少夫人让我这么做的。”
    她这话一出,北定王夫妻的脸啊,简直是什么颜色都有了,云坠完全被搞晕,朱纳也是一头雾水,只听云红在那里说:“王妃,我怎么敢随便往二少夫人屋里放东西,是二少夫人让我这么做的。”
    “二少夫人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    “我不知道·王妃,虽然您把我指给了二少夫人,但我不中用,在二少夫人那里一直没什么体面,二少夫人难得让我帮着做事,这次提出这个,我只有欢喜的,哪还会去问。
请王妃明鉴,我真不知道那是麝香啊·二少夫人,二少夫人您为我作证啊若不是您让我这么做,今天咱们院里几个妈妈又怎么会都不在若不是您告诉我的,我怎么又知道那荷包要放在哪里二少夫人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不过是往您自己房里放个东西,您就发发慈悲吧”她说着,嚎啕大哭,声音很是凄切。
    安姐冷着脸看着她,慢慢的开口:“早先我问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对我说,是衣青姑娘让你这么做的,你还说为了这件事这些天你都在找机会。”
    “二少夫人这不是您教我的吗我本来也想照您的吩咐做,可王爷王妃都在呢,我不敢了,我实在不敢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会有什么后果”·    云红打了个哆嗦,她知道这一次她是把安姐得罪狠了,可现在她也没有别的路了。
想到这里她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片刻就把额头磕出了血·南安王妃叹了口气:“二娘子你就别再逼她了,有什么话都可以慢慢说·”·    “可是母妃,您不觉得这太巧了吗如果这真是我安排的,今天我让云红往我房里放东西,今天衣青姐姐就对大公子说了那话,我能安排云红,还能安排衣青姐姐不成”·    南安王妃没有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让人觉得她好像在可怜同情安姐,北定王妃忍不住了:“这是巧合,但也是天意,是大娘子地下有灵说起来你也是个聪明丫头,要换成一般人,早就把那天的衣服丢了,可你不仅不丢,还让人往你那衣服里放麝香,接下来你再把这事同南安王、王妃一说,那么就算再有人说你那天衣服上有味也成不了证据了。
好好好果然是庶女出来的,这阴谋算计就是厉害,真是幸亏我们府里没你这号的,否则早就鸡犬不宁了”·    越想北定王妃越觉得是这样,若不是这般巧合,只是一个丫头往她屋里放东西,南安王夫妇一定会让她自己解决的,到时候她把这事闹的大些,再把这丫头往偏远的庄子里一送——若她心狠,直接了断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此一来,就算后来他们知道她那天衣服上有蹊跷,她也有话在这里等着呢。
而且没了这个丫头的反水,可不就拿衣青做了替罪羊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大的胆子·    北定王妃本就觉得安姐有嫌疑,再经过这些事更觉得她就是罪魁祸首。
而旁边的朱纳想的更多,他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朱抵,又看了看安姐,目光又转到了朱抵身上·他想,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何苦牵扯到女人身上王氏是没了,高氏这眼下也是得不了好的啊。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安姐道:“衣青姐姐,你没有话要说了吗”·    衣青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二少夫人,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什么”·    安姐笑了笑:“我好像真的没话可说了,但我偏偏还有话。
父王,母妃,北定王爷、王妃殿下,那一天,我穿的并不是这件衣服”·    ……·    …………·    “我那天是穿了件绿色的半袖不错,但我穿的是一件带暗花的,而这一件是完全素气。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今天这事,真是我指使的,那我能说错我的衣服吗王妃殿下您不用急,刚才您也说了,这府里记性好的一定有,我那天一路走来也碰上过不少人,咱们大可以把府中的人都叫来问问,绝对有记得我那天穿了什么衣服的,衣青姐姐,您说是不是”·    衣青的脸色更白了,刚才她那白有几分是因为愧疚不安,而现在则是害怕了,她看着安姐,安姐道:“我这两件衣服有些像,只凭嘴说是有可能弄错,但我刚才可是把这件衣服拿到你面前了,你也没说我拿错了当然,过了这么久你会忘也是有可能的,可刚才你说的却是非常肯定”·    衣青的身体晃了晃,安姐又道:“王妃殿下,我知道您是关心大嫂,心疼大嫂,所以有一件事您可能忽略了,那就是在那天我并没有见大嫂这一点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可以为我证明,那么,就算我身上戴了麝香,又怎么影响到大嫂而且,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那就是大嫂发动前,屋里除了母妃只有衣青姐姐,这一点,我相信大哥就能证实。”
    北定王妃向朱纳看去,后者艰难的点了下头,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相信哪边了··    “大嫂突然发动,一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我也很想知道,所以与其在这里猜测,到底是不是我戴了麝香隔着老大远影响到了大嫂,不如请教太医,陈太医当时就赶了过来,那大嫂是因为什么发动的他一定心中有数。
我不是太医,但我相信是药物还是别的原因或者是自然发生的,一定是有区别的·”·    “拿本王的帖子,去请陈太医·”南安王开口,立刻就有人应了,南安王妃咬了下牙,“王爷,现在天色……”·    “南安王妃,难道在这个时候你还要护着这个丫头吗高家的丫头说的对,把陈太医叫过来就什么都清楚了这个老不死的,我这次非扒了他的皮”不等她说完,北定王妃就道,其实她是问过陈太医的,但当时陈太医给她的回答是,妇人生产发生意外的多了,王氏的事他也没想到。
当时她一是悲伤,二来也觉得他说的是实情,就没有再追究,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夫被人欺骗了,“如果南安王府的帖子还请不到他,就拿我们家的帖子,今天就算陛下有话,我也要把他叫来”·    她话音刚落,那边衣青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妃,奴婢对不起您,奴婢给您丢脸了”·    她说完,拔起头上的钗子就向自己的脖子上扎去,她这一下动作迅猛,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但她的动作虽然快,却有一个人比她更快——朱抵,从一开始朱抵就在盯着她,一见她拔钗子就知道不好,立刻一个飞身就揉了过来,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衣青也实在是没给人留时间,因此他虽然抓了一把,那个青玉钗子还是顺着她的脖子滑了下来,顿时鲜血飞溅,血珠子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很快就染红了右边的肩膀。
☆、第197章·第六十六章·“衣青——”南安王妃失声大叫··“王妃,对不起……对不起……二少夫人,对不起,大公子查的太紧了,那一天是、是我无意中碰倒了大少夫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大少夫人会发动,我、我好怕……我好怕……”她这么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完全沉寂了下去,她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看着南安王妃,她面前的南安王妃是惊讶的是悲痛的,而她的神情里,还有一丝丝的庆幸。
她知道她在庆幸什么,奇异的,在这一刻她并没有难过,也没有失望,相反,她还有些心疼·她要死了,她想,而在她死了之后还有谁会全心全意的辅佐她的王妃呢·她看着南安王妃,她想说王妃你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虽然大公子还不是世子,却总是衣食无忧,多少人吃穿都没着落呢;她想说王妃你不要再想着太爷了,太爷的理又怎么是你一个弱女子能承担的起的她想说王爷已经算不错了,你不要总想着过去的事,只是令自己不开心。
突然的,她生出一种巨大的遗憾,她想这些话她为什么不早些说,其实这些话,她已经想了很久了……·穿越时空平步青云宅斗·她想着自己还有精神,但在别人眼中却是她眼中的神采越来越淡,最终完全消失。
朱抵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松开了手··“衣青”南安王妃闭上了眼,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而下,“你这是何苦,这是何苦啊……”·没有人说话,朱纳完全被搞蒙了,安姐垂下了眼,她想过今天晚上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她没想到会以这么惨烈的形式发生在她眼前,一时间突然有种什么都没意思的感觉。
不过她有这种感觉,北定王妃却正正相反,虽然她也被绕的有些晕,可有几个重点她还是抓到了:“朱纳,我问你,大娘子出事的那天早上,屋里是不是只有她们三个”·“好、好像是的。”
“什么叫好像是的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是、是的·”·“那么你母妃是不是就在屋里”·朱纳犹豫了一下,他已经明白北定王妃想说什么了,他看了一眼南安王妃,有心帮她掩盖,可此时哪还来得及,只有硬着头皮点了点:“岳母……”·“纳儿,你退下。”
南安王妃深吸了口气,慢慢开口,“两位亲家,此时我的确一开始就知道·那一天的确是衣青把大娘子碰倒了,但她不是故意的,事后她很后悔很害怕,几次都想同纳儿说明,是我拦住的。
她虽只是个丫头,却自小在我身边长大,同我虽是主仆,却情比母女,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受罚·”·“好好好,好一个情比母女,原来我家大娘子和你家嫡孙的性命加起来还不如一个丫头。
南安王妃,你确定这只是你的丫头,而不是你的亲生闺女吗”说到这里她冷笑了一声,不管南安王妃的脸色,径自道,“这丫头害了我家大娘子还能说是无意的,但对你这二儿媳妇又算什么你刚才,可是连句公道话都没帮她说人家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几乎要被冤枉死还是说她这一切都是你指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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