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觅广寒 by 深蓝(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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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觅广寒 by 深蓝(上)(5)
·    我只好又出来解释说,我身受很重的内伤,需要秦门主亲自为我运功疗伤,所以不得不住在离秦封雪比较近的地方,方便治疗··    我还特地毫不避讳,让陆西城替我探了脉象,证明我内伤沉重。
    他探了我的脉,连脸色都变了·我知道他肯定是看出,我虽然表面上并无大碍,其实气血极虚,内力不济,脉象完全是命不久矣的征兆··    所以,他见我伤重至此,也极力替我说话。
陆西城在浣剑门内地位又高说话也有份量,听到他也替我说话,也就无人异议··    摆脱了一大群麻烦的人,我跟着秦封雪到了他的独院··    经过长长的回廊,景色逐渐变化。
    巍峨高大的亭台楼宇被曲折幽静的水榭歌台取代,一路上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空气中都荡漾着旖旎的甜香·少女的轻笑随着风,似有似无传入耳。
一个清浅小胡上曲折蜿蜒着一座竹桥,湖水清澈见底,舒舒的莲叶间,湖底彩石和其中游曳的锦鲤若隐若现··    “小颜,你当真要把画影送给漠嫣我没记错的话,那东西……你可宝贝得不得了。”
    画影,曾经我在葬剑阁替段重锦夺来,段重锦又把它送给了我··    那时候,他说,这世上,唯有它勉强才可以配得上你。
    只是,现在的我,再要它又有何用·    我带着它,让它跟着我被埋进棺材里,才是浪费··    何况,我和段重锦……·    “是啊,你以为我说笑么”我回头瞥他一眼,扬眉一笑,“其实你那个表妹挺好的,画影就当我对她的补偿吧。”
    “补偿”秦封雪重复这这个词,语气中透出玩味··    “是啊,”我站住,回身抬手勾起他一缕长发,在指间把玩,“我整天在床上蹂躏她心爱的表哥,还不得补偿她一下”·    “原来如此,”秦封雪作恍然大悟状,作了个“哦”的口型,又笑起来。
   ·第八十六章 君心莫知·经过书房的时候,我对着那匾额上提着的名字嘲笑了半天··    “你装什么附庸风雅啊——‘东篱阁’别告诉我你是取了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啊哈哈哈哈哈哈……”·    秦封雪抬头打量着那金墨书写的匾额,那神色仿佛是头一次看见般。
    “大概是·”过了一会,他冷冷的声音才响起来··    我愣了一下,接着狂笑··    别告诉我,他从来没注意过那块匾……OTZ……·    突然,秦封雪一伸手,折下手边一片竹叶,配上一点点内力,“嗖”一声射出去。
那片薄薄的竹叶一下扎进檀木匾额中·下一刻,沉重的匾额就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秦封雪此时脸上没了笑意,一脸霜花,空气都骤然降了几度。
    只可惜我对这张冷脸已经习惯了,它对我的震慑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他越是因为这点小破事生气,我越觉得想笑··    几个白衣的侍仆立刻神出鬼没出现,垂首等待吩咐。
    “把这块匾换了·”声音的主人微微蹙了眉,用很不爽的眼神看着那块掉在地上的可怜木头··    “是·请问门主,新匾要怎么提”·穿越时空·    秦封雪想也没想,开口,“枕剑阁。”
    醒时枕剑醉妄言,谁家公子动洛京··    那一天,我抚琴他舞剑,尽兴处,我曾无意中吟出这首诗··    “这名字才贴切。”
我拍拍他肩膀,忍住笑说··    “小颜……”秦封雪突然扬眉一笑,飞快出手点了我腰间的麻穴,把我按在背后的白玉石栏上,“你,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我踉跄了一步,但是迅速自行解穴,反手用断脉封穴手法攻回去,脸上仍带着笑,“秦封雪,原来你这么小心眼啊……”·    我话没说完,余光瞥见一个粉色的人影正飞奔着跑过来。
    漠嫣·    走神的瞬间,被秦封雪坏心眼点了右肩井七处重穴,身体一软,一下就滑落下去··    于是,漠嫣来的时候,我只能无力被秦封雪横抱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漠嫣惊愕看着我和秦封雪,我以为她看到我们这么授受不亲的动作,可能是要发怒·但是她只是担心略带焦急口气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旧伤复发,我正要带她去休息。”
秦封雪不咸不淡回答··    “哦……”漠嫣稍稍放心,“啊,对了·我是来提醒表哥一声,不要忘记了中午的宴会。
不知道姐姐这幅模样,还能不能出席·”·    秦封雪对她温和微笑,“我们会按时去的,漠漠,你先回去吧·”·    “哦……”漠嫣极听秦封雪的话,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她走出去几步,又不放心回头看看我,才又走远了··    “你打算一直瞒她下去么”秦封雪看着漠嫣的背影,低声问,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一丝叹息。
    他也是极其在乎这个妹妹的吧要不也不会这样护着她,让她这么单纯快乐得长大··    “漠嫣是个很好的女孩,她是真的喜欢你在乎你,要是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会很伤心的吧。”
我也看向漠嫣的背影,带着点怜爱看着她,而后又轻叹一声,“只是,现在整个浣剑门的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唯独瞒着她一人,万一……”·    秦封雪低头看着怀里的我,淡淡说道,“这你倒是不用担心,有我的命令,不会有人敢说。
我只是在想,即使没有漠嫣,你也会找那样的借口·”·    我怔了一瞬··    秦封雪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淡的不易察觉的笑,但是他眼里却凝着寂静的寒凉,“即使天下人都不知你是颜广寒,不知你是一个男人,你仍旧不肯与我在一起。”
    我忽然就不知该怎样回答··    不是吗又或者是··    秦封雪,你为什么对我这样执著我明明只剩下这么短暂的时间,你仍旧执念于我么·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够回报你。
我会在你身边,我会做到,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但是这样做足以回报你对我的恩惠么·    我真的,不知道啊……·    秦封雪看见眼前人眼神的细微变化,忽然就有些自嘲。
    你不是不愿逼他你不是根本不在乎这些言语上的慰藉么你不是从不会在乎对方的想法么·    秦封雪啊,秦封雪……我看你,不久也就要成了段重锦第二了。
    “秦封雪·”我抬起头,凝视着他那双寒潭般幽深寂静的眸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著”·    又一次,我这样问他。
    “嗯”·    秦封雪懒懒笑,脸上带着一贯漫不经心的神态·他别开眼睛看着石栏外清澈的水潭··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你太耀眼了,站在苍茫人海里,却偏偏像是一个人待在旷野里一样·清风霁月,如同不濯尘埃的广寒之仙·让我,控制不住想要拽你与我同坠凡尘·我为什么执著于你放掉了你,你让我到哪在去找一个你这样的人物”·    “只是因为这样吗”·    这句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的思量。
    秦封雪的神态却有细微的改变·他敛了眸子,微垂下眼帘看着我··    那眼神,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稍纵即逝,却让人再也无法忘记。
    我用带着微微失望和迷茫的语气问出来,语落,自己也微微吃惊··    我在期待什么吗·    因为,他告诉我,他对我只是单纯的占有欲,所以我失望了吗·   ·第八十七章 公子夙逸·宴厅,地面由光滑玉润的玉石铺设,石柱和垂帘上装饰满了珍珠翠玉,珠光反射着光华,映得琉璃天花板上如同水光粼粼,耀眼无比。
    宴厅中央,地上排列七盏玉盘和一面虎皮鼓,一男子头戴冠,面戴白玉面具,身穿长袖舞衣,一足在盘上,一足在鼓上翩然起舞,长袖逶迤冠带飞扬,动作豪放。
回首睨顾间,神采飞扬·宴厅角落处,有盛大的伴奏乐队,乐师演奏钟、磬、建鼓、埙、铙、瑟、笙、箫,并有女歌者伴唱··    漠嫣腻在秦封雪身边,缠着他,兴致勃勃询问着这次秦封雪一路的经历。
    宴上的人三三两两随意聊着天,气氛很随意··    我坐在秦封雪右手边不远处的矮案上,无所事事用筷子戳着一桌子珍馐,身边一个白衣的侍女替我不时往酒觥中斟上果酒。
    虽然我坐的位置很显眼,但是我一直冷着一张脸,一副人畜勿进的模样·所以,虽然众人对我身份经历很好奇,也没有人敢来找我搭讪··    “饭菜不合胃口么”·    忽然,清朗的男声响起,秦楼月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我身边的蒲团上坐下。
他脸上带着淡然笑,依旧是全身散发着如同春光的温暖气息··    我摇头,轻笑,对他微微一举杯,“自荆州一别,多日不见了,秦公子·”·    “是啊,”秦楼月也笑,“没想到,是以这样方式相遇。
您真是每次都让我觉得措手不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耸肩,“谁叫你们门主恶趣味呢·”·    秦楼月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神情。
    “其实当日在荆州,我就有预感了……”·    秦楼月的话音未落,忽然又有另外一人插话,接上了秦楼月的话·他语气中透着微微的不屑和轻浮。
    “门主很少会对什么人如此感兴趣,他既然认定了的东西,就一定不会放过·”·    “公子夙逸”秦楼月看见来人,也露出一个有些诧异的表情。
    我回头仰视说话者,只见那人头戴羽冠,身穿绣着繁复花纹的长袖舞衣——不就正是方才席上跳着盘鼓舞的那个舞者·    公子夙逸迎上我的目光,弯眉一笑。
    那通透凛冽的目光,让我瞬间认出来,这就是那时坐在小楼扶手上,一袭金色的长襟宽大衣衫,被青楼女子的簇拥着的男子··    公子夙逸。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公子夙逸··    整个蜀中甚至中原,公子夙逸与秦封雪的名字总在同一个地方并称——花柳界··    传说,这位风流公子,他是天生了一副桃花面相,俊俏如若狐仙花妖。
    一双明目,有若桃花,眼尾微挑,还染着天生的红晕——永远一副似醉非醉的眼神,惊鸿回眸间,秋波荡漾,让人心醉神摇··    传说他风流倜傥,诗书琴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挥毫为书,泼墨为画,拨弦成曲,出口成章··    花柳界的元老级人物这样评价过:如果说秦封雪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公子夙逸是完全相反——万花丛中过,朵朵都压过。
    任何时候看到公子夙逸,总是左拥右抱,温香玉软的美人在怀,佳人在侧··    因为他的风流多情,让无数女子为其争风吃醋,也曾经有女侠级的为其大打出手。
    而且,他更有个嗜好,专门勾引有妇之夫··    生生拆散了无数江湖上美名远扬的多对江湖仙侣,让无数豪侠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恨他的人虽多,敢动他的却没几个。
    公子夙逸,并非一个只会沾花惹草的泛泛之辈··    如此放浪形骸之人,若是没有点真本事,不早就被大卸八块曝尸于城墙了··    他,曾经是蜀中唐门少门主,江湖上,继段重锦秦封雪的后起之秀,唐夙逸。
年纪轻轻,就于兵器谱排名赛上出道,高调亮相江湖·赛上,他只用一招追心箭,连续七场,在对方能够作出反应之前便将其毙于场上,随意扬袖间,出手快到让那些江湖前辈都觉得心惊胆颤。
    但因其杀人手段过于毒辣,被取消了资格··    后来,在江湖上,唐夙逸练成唐门绝技暴雨梨花针与满天花雨,挫败无数武林前辈这样的传言曾经沸沸扬扬传过一阵。
穿越时空·    再后来,传说这位少门主败在了浣剑门小姐漠嫣手中·唐门被浣剑门收服··    从此,天下不再有唐夙逸,只有了公子夙逸。
他被秦封雪招揽了去,成为浣剑门十二殿主之一··    我看着公子夙逸那双略显妖异的桃花眼,心底不禁叹了一声,难怪浣剑门这么强,里面尽是些BT的人物。
    “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公子夙逸动作十分自然轻撩衣摆在我身边坐下,举手投足间,风流自显··    我正在犹豫要怎么回答,秦楼月开口替我解围,语气和神色都很认真,像个长辈。
    “夙逸,你别乱来,可别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了·”·    公子夙逸却笑,露出尖尖的虎牙,眼睛弯弯的,显露出几分少年的神态,让人不由自主就会对他产生好感。
“楼月兄,做人啊,不能总是这么认真,多累啊”夙逸微笑着看向我,眸子中闪过一道清亮的光,“你说是不是,颜公子”·    我愣了一瞬。
    秦楼月泄气般摇摇头,斟了杯酒自顾自一饮而尽··    “啊,口误口误·”公子夙逸装作很抱歉,忽然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把折扇,在自己嘴上轻轻敲了敲。
    “夙夜公子,果然如同世传般聪明绝顶,颜某今天算是见识了·”我低眉敛目,垂首对他微微一揖,一派女子架势,声音也故意放轻··    公子夙夜也对我微微颔首,“颜姑娘,过誉了。”
    ·第八十八章 三人成虎·“咦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姐姐你姓颜呀那我以后就叫你颜姐姐了”·    漠嫣忽然从秦楼月身后蹦出来,连珠炮似的一连串问题问出来,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笑着点头。
    公子夙夜看见漠嫣小姐,应该说,是用余光瞥了一眼漠嫣小姐,忽然春光明媚的那张脸就冷下来··    芙蓉城的人都知道,公子夙夜对一切美人都是温文尔雅,同时也不拒绝一切美丽的情人。
唯独除了一个人——小姐漠嫣··    这两人仿佛前世就是冤家,碰了面,不是恶语相向就是拳脚相加,互相怎么看都不顺眼··    “咦”感觉到夙逸不善的目光,漠嫣也大眼睛一转,一眼反瞪回去,“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我警告你,离颜姐姐远一点,别想打颜姐姐的主意。”
    夙逸冷笑了一声,“怎么跟秦楼月说话都同一个腔调·你一个小姑娘家,少管我们大人的事·”·    漠嫣一听夙逸叫她小孩子,立马怒了,脸都涨得微微发红,“你……”·    “夙逸,”秦楼月这时开口,声音不太大也不强硬,一如既往如同一汪春水,“别总是一见面就吵架,别欺负漠嫣了。”
    “哼我是怕颜姐姐这么玉洁冰清的好人,被这只大色狼给玷污了要不我才懒得跟你说话呢·”漠嫣哼了一声别过头。
    夙逸本来神色戏谑,不知又想了什么刻薄话来讽刺漠嫣·但他看了一眼秦楼月,就真的如他所言,不再反驳·手中折扇微展,一脸不爽得摇起来。
    我目光在这三人身上逡巡而过,捧起手边又斟满了的果酒浅浅喝了一小口,心中偷笑··    这三个人啊……·    “小颜,怎么又喝这么多酒”忽然,背后响起那人清冷如霜又清脆如玉的声音。
    “不是说要少喝么这么不听话·”秦封雪说着,就自然而然把我手里的酒盏给拿出来,口气和动作都太过亲昵··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飘过来,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漠嫣看到这一幕,也微微发愣,轻轻咬了唇,没有说什么··    “果酒,喝一点不碍事的·”我淡笑着回答他·表情是温淑得真像个大家闺秀,内心我却抓狂无比。
这说话拿腔拿调,坐姿端正到僵硬,脸上还要带着国际标准微笑,露出几颗牙齿,实在让人受不了··    “这酒后劲很大,小颜你还是回房休息,别累着身体。”
    好啊好啊,万岁·    “嗯……提前退席,是否有些不妥”·    口是心非啊,绝对的口是心非,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内心好挣扎……·    “听说颜小姐受了伤,那还是不要勉强自己。
既然疲乏了,就回去歇着吧,我们都不介意的·”夙逸说,看着我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很有真情实感的关心··    “您一路旅途劳顿,也该早点去休息,免得劳神伤身。”
秦楼月也很给面子附和了一句··    于是,我假装犹豫,抬头看站在我身边的秦封雪··    秦封雪微微弯了眉眼,对我伸出一只手,“我带你回去。”
    我愣··    秦封雪……你是故意的……·    你这个恶趣味的家伙,又故意刁难我……·    大庭广众之下,浣剑门你秦门主下属面前,我如果不把手放进你手中,不是明摆着薄你面子,让我和你都难堪·    我要是把手放进你手里,不就又等于承认了“我是你的”,你让漠嫣怎么想·    我于是只能用很迷茫的眼神看向秦封雪,表情仿佛在说:“咦秦门主你不懂啥叫男女授受不亲吗为啥要伸手,你为啥要伸手”·    秦封雪眼涵笑意迎上我的目光,伸出来的手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KAO,我不管了·    豁出去·我一下把手放进秦封雪的掌心,借着他手臂的力量站起来,然后又飞快把手抽离,万分虚伪说了句,“坐了太久,腿都麻了……”·    “那颜小姐,要小心脚步,别伤到了。”
夙逸又特别给我面子,顺着我的话又说了一句,内容更虚伪,可是他眼神里始终有一种仿佛发自内心的关心和真诚,又让人不好去多想·我内心叹了一句,这才是境界啊……·    “多谢夙逸公子关心。”
说完,我微微欠身,举步绕过席位想从殿侧离席··    但是,我还没抬脚,后腰忽然被某个恶趣味腹黑男点了一道麻穴,结果腿一软,踉跄了一步差点跌倒。
    秦封雪顺势从身后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揽起我的腿,轻轻一捞,把我横抱起来·然后轻叹一声,带着点责备说,“你看,酒喝多了吧路都走不稳。”
    秦封雪……算你狠……·    我一个眼刀丢给他,恶狠狠作出口型··    但是秦封雪似乎笑得更开心,寒潭秋星般的眸子微微弯起,里面水波潋滟。
    “秦门主,我刚才只是……腿麻了一下而已,没事了……您可以放下我了……”我越说声音越低,原因是秦某人越来越狰狞的笑容着实威慑到了我。
·    他脸上肌肉弧度没有一丝改变,只有从我仰视的角度才能看到他微敛眸中影射出的冷厉寒光··    “呃,可能是那酒后劲比较足吧,我有点上头了,呵呵呵……”于是我又赔上笑脸,假惺惺补充了一句。
    于是,秦封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横抱着我,像抱着只猫似的,大摇大摆从正门走了出去·背后众人目送之,一片默然··    “秦封雪,你一时一刻不宣布你对我的所有权就会觉得不舒服”我微微挑起眉,口气中有一丝不满。
    秦封雪微微扬起嘴角,“你对夙逸的印象不错”·    “啊”什么跟什么啊。
“不会是,我对他笑笑你就吃醋了吧”·    秦封雪不置可否,依旧一脸无所谓的笑容··    ·第八十九章 诱之被诱·我冷着脸,看着面前水雾飘渺的浴池。
    这浴池建在五层高的塔楼顶上,周围轻纱叠垂,呼啸的风,被琉璃窗挡在了屋外·墙壁上镶了数颗南海大夜明珠,幽幽散发着润泽的光,将室内的光线晕染得暧昧柔和。
    “喂,你不会想……”我抬手指了指水池,“在这里……”·    秦封雪背对着我,放下浴室入口厚重的天鹅羽帘,回眸淡笑,故意装作不理解我意思,“嗯”了一声。
尾音还带着微微的上挑,三分的挑逗七分诱惑··    在这里那个啥吧我心里无声补充一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情趣了”我瞥他一眼,假意咳嗽一声。
    秦封雪走过来,边走边随意把外袍褪下,丢在地上·白色的九锻锦里衣,轻柔贴合着皮肤,如水般流泻在他线条流畅的身体上,勾勒出性感的肌理线条。
    “小颜·”秦封雪站在我面前,手指轻轻擦过我颈部的皮肤绕到脑后,解开我高梳的发髻·低下头,微冷的唇轻轻摩挲过我的下巴。
    通常,在气氛这么好的情况下,正常人都会说,“你好美”,“我好想吃掉你”这样的话吧秦封雪却微微扬了嘴角,然后说了一句万分不应景的话。
穿越时空·    “小颜,你现在这副样子看上去……”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人听着心就觉得痒痒·可惜,他说话的内容,立刻把我刚才被他挑起来的那星星点点的欲望,打压得一丝不剩。
    “真像个女人呢……”·    我·像·女·人··    凌厉的杀气在我眼中一闪而过,被我硬是压下去。
    该死,这家伙又在挑战我做杀手的底线·他不惹怒我就不舒服么·    但是动手我又打不过他,不动手我又言不下去这口气。
    于是……我君子动口不动手,改变策略··    哈··    看来,天下人把秦封雪成为情场高手、调情大师,只是个天大的笑话。
秦封雪他性感的眼神和声音,是神太爱他,让他与生俱来的·即使他对着个烧烤猪头,声音和眼神也是一样的性感撩人·    “秦封雪,你是怎么让那么多纯情少女失足在你手上的”我手指点着他的胸口,把他微微推开一点,挑着眉毛调笑道,“啊……我知道了,估计那些纯情的姑娘们只是看到你的脸听到你的声音就眩晕了,也就注意不到你在说什么了。”
    秦封雪似乎很喜欢我们现在的这个姿势,两只手顺着我的脊背滑到我腰间,轻轻搂住我,弯眉一笑,“也许吧”·    “不过,小颜,我说什么你会在意么”秦封雪突然淡淡添了一句,眼眸微垂下来,浓密的睫毛阴影下,看不清他的眼神。
“你不是性冷感么”·    ……·    …………·    ………………·    秦封雪你个……你个小心眼一点破事记N久的BT腹黑男·    行。
你行··    我忽然抬头,挑眉微微勾起嘴角··    秦封雪在那一刻有千分之一瞬的失神··    我轻转身体,在他放松警惕的一瞬间挣脱他的怀抱,退到池边。
    “还有一刻钟,太阳才落山,”我带着懒散的笑意,手指指窗外夕阳斜照的天空,眼睛却始终盯着秦封雪,专注且带着挑衅·然后,我慢慢解开腰带,慢慢把它丢在脚边,慢慢顺着肩膀剥下衣服,一件一件,慢条斯理,且如法炮制,让它们在脚边跌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封雪默不作声,眯起眼睛饶有兴致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们两的目光始终相对,彼此挑逗彼此挑衅··    我转过身,迈下浴池·温热的池水正好没过我的胸口,水温很适度,浸入肌肤带来微微的战栗。
我抬手,手指顺着微湿的头发,从额上把头发捋到脑后·水珠顺着我的手腕落下,顺着眉心滚落在被水汽蒸成粉色的唇上··    我可以感到池边秦封雪的目光,仿佛化为了实体,平滑在我每一寸肌肤上,从我的额角眉梢一直到脊背,一路蜿蜒而过。
我被他这样看着,恶意挑逗他的我,反而是有些呼吸不稳··    回头,眼睛斜斜瞥向秦封雪··    下一秒,我就被他有些粗暴得拉进了怀里。
他白色的衣衫被水浸透,贴在身上··    “你是想勾起我的欲望么很明显,你做到了·”秦封雪四指托起我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我的唇,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无限的诱惑,有魔力般让人一瞬间要沦陷下去。
    “咦我本来以为你也冷淡呢·”·    “遇到你之前,我也这样想·”·    他的气息渐渐靠近,我垂眼看着他逐渐接近的淡色的唇,差一点忘记自己费了那么大力气挑逗他的目的。
    MD·老子的尊严明显要大于兽欲··    内心挣扎了一瞬间,下一秒我猛然抬手挡住他的动作,语气很恶劣说,“我冷淡,别碰我。”
·    秦封雪的身体已经微微开始发热,我知道这是他动情的先兆,所以我在这时候打断他,是非常让人火大的行为··    秦封雪不出我所料已然笑着,只是那双幽瞳中显露出狼一般森寒的光。
    “小颜,乖一点·”·    我用更加猖狂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干脆手撑着水池的边沿跳上去,赤身裸体坐在了池边·墨色长发被水沾湿,顺着肩膀贴在胸前腰间的皮肤上,若隐若现的身体更显得淫靡而挑逗。
    “太阳还没落山呢,秦门主……大白天的,您也要一发兽欲么春天还没到呢……”·    秦封雪看着我的眼睛足足三秒。
    我敢说,被他用那种不像人类倒向修罗野兽般的目光盯着,任谁都会折寿N年的··    “嗯,没关系,我等·”·    末了,秦大门主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一瞬间如同虚空中飞起无数白色水鸟,美丽而带着圣洁的意味··    然后,秦大门主在水里开始脱自己已经完全湿掉的衣服,动作随意而闲适,旁若无人、漫不经心,偏偏让看了的人觉得心痒难忍。
   ·第九十章 过火·我们两人恶意挑逗的对峙,一直持续到夕阳落尽,黑夜降临··    所以,这一局,可以算作个平手吧……·    手臂上的红莲刺青开始疼痛的时候,我朦朦胧胧得想。
    然后,疼痛导致的眩晕让我根本无力稳住重心,身体一歪,就栽进了水里··    几乎是我跌下来的同一刻,秦封雪就动了,把我从水里捞上来,让我的头靠在他肩上。
    “好痛……”我迷迷糊糊呻吟了一声,手无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因为无法忍受疼痛而抓紧了他,指甲都没入了他的皮肤··    秦封雪低头轻轻咬着我的耳侧,安抚着我。
一只手臂撑在我身后的池壁上,承受着我身体的全部重量,把我圈在了他的空间里··    我短促喘息着,一声比一声急促,夹杂着拼命压抑的呻吟声··    疼痛很快就被带着狂乱的欲望所取代,我习惯性在那种沉沦的欲望中挣扎反抗,但是最终总是无法抗拒血咒过于强大的力量,只能无力臣服。
    “秦封雪……”我半张着眼睛,眼中逐渐迷蒙起水雾,越来越不清晰,其中难耐和挣扎交织着,显露出一种无力的痛苦··    忽然,身体被一股大力猛地按在了池壁上。
    我微微皱眉,却不在意这样粗暴的对待,只是肢体急切缠上他身体··    “小颜,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又记仇又小心眼又腹黑,对吧”·    秦封雪带着一丝恶劣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韵和着湿气的气息喷在我耳后,让我又一阵轻微的战栗。
    “封雪”我迷茫微微扭动身体,让燥热的身子贴上秦封雪微凉的皮肤,仅仅是这样的摩擦就让我已经难以自控··    身体的空虚和欲望愈发扩张和膨胀,让我难以思考,难以反应他话里的意思。
    秦封雪压制着我的身体,同时修长灵活的手指顺着我的脖颈,锁骨一路滑下,在胸前流连而过,线条流畅的腰腹,略显纤细的胯骨,最后顺着尾椎慢慢滑进臀间的沟壑,不轻不重得摩挲,却不深入。
    我被他撩拨得全身发烫,血咒让我饥渴得发疯,我完全无法忍受他的挑逗·原本清明的眸子蒙满了水汽,都快要掉出泪来··    我微微晃动腰肢,“快点………”·    “什么”那人不怀好意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夹杂着零碎的细吻落下。
    “唔……别这样……”几乎是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他··    秦封雪微垂下眼帘,秀挺的鼻梁轻轻磨蹭着我的鼻尖,温润的薄唇故意吐着幽兰般的芳香,从我的唇上虚晃掠过。
    我重重喘了几声,最后终于用力说出来··    “我要……进来……”·    “哦”秦封雪却还不愿放过我,更加得寸进尺,“那你自己来扩张吧。”
    我几乎要抬手向自己后穴探进去,却最后狠狠咬住唇停下·最有仅残存的一点理智制止了我的举动,我握住自己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我向后踉跄了一步,躲开秦封雪的怀抱背后贴上微冷的池壁。
    透过扫落在眉眼上的湿发,我慢慢抬眼,颤抖着喘息着,却倔强得看向秦封雪··    秦封雪眉宇间的戏谑一扫而空,微不可闻叹了一声,“到底是谁没情趣……”·    “过来。”
面前男子抬起手,水珠自他的皮肤上滑落,皮肤是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我犹疑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向他挪过去·我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手臂就被捉住,身体被猛然一扯,被秦封雪从背后拥住。
    “你到底要羞涩到什么时候”秦封雪贴着我的背,一只手抚上我的脖颈,强迫我抬起头,另一只手探进两腿间,握住,略带惩罚性地揉捏。
    身体最敏感的地方被这样肆意挑弄,我下意识想要弓起身体,脖颈却被他按住,只能轻声呜咽着,急促得喘息··穿越时空·    “来,把手给我……”秦封雪抚在我脖颈上的手,顺着胸膛滑下,然后捉住了我的手腕。
    我无意识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只是顺从被他牵引着,手向后探去……·    “嗯……”我忽然惊喘了一声,尾音都带着颤抖,“你……”·    微微回过头,带着三分恼怒三分迷乱看着秦封雪。
他竟然牵着我的手指探进我的身体·温热的水顺着身体被撑开,流过敏感的内壁,带来一阵战栗··    “你从头到脚都已经被我吃干抹净了,在我面前,你还害怕什么”低沉的声音一丝一丝透过朦胧的雾气滑进我的耳朵,同时手上的动作愈发激烈。
·    “作弄我很有趣么……”我困难得断断续续说,一边在前后的刺激下困难喘息着··    “嗯,的确。”
    带着恶劣笑意的声音淡淡响起来··    “你……呃……”·    我话还没说出来,被秦封雪一阵极尽技巧的抚弄,再也无法控制,大脑一阵麻木。
我在他的手里释放出来,同时后庭一阵收缩,感觉到身体内的手指被自己紧紧裹住··    身体放荡得享受着愉悦,心里却觉得羞耻和难堪··    最后只能闷闷想,可恶,今后,我一定要……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    ·第九十一章 窥密流·“漠嫣。”
清朗的男生如同翠玉相击,在空荡的走廊尽头响起··    “干吗”大小姐看见风流倜傥的佳公子,以及他脸上那一抹不明含义的暧昧笑容,却一脸不耐烦和狐疑。
    公子夙逸手指微展,一封信笺脱离了他的指尖,破空飞来·漠嫣看似随意得一抬手,抓住那封信··    “什么东西”·    “反正不是给你的情书。”
夙逸轻笑,把略带不屑的目光投向漠嫣,手中折扇轻摇,一边悠哉游哉转身就走开了··    漠嫣对着他的背影狠狠扬了扬拳头,被身后的丫鬟拉住。
    “小姐,小心呀,别把信给折坏了……”丫鬟惊恐指了指那封被漠嫣抓在手里当出气筒的信··    漠嫣作鼻孔喷气状,狠狠哼了一声,这才把目光投到那封信上。
    普普通通一封书信,只有角落不起眼的地方绘了一朵淡彩芙蓉··    漠嫣表情僵了一瞬··    不是吧……·    下一秒,漠嫣小姐开始手忙脚乱把那封折得皱巴巴的信拼命抚平。
    “夙逸你个大色狼,竟然把给封雪哥哥的秘书随随便便丢过来……”漠嫣恶狠狠咒骂了一句,“下次别被我碰见大色狼”·    (小蓝:纯良niang的漠漠小妹妹,会的骂人词仅限于‘大色狼’了……)·    丫鬟看着一边抓狂一边小心翼翼修复信的小姐,重重得无力得叹了口气。
夙逸公子的道,小姐都不知道着了多少回了,怎么就不知道多个心眼呢·    “小姐啊,我看夙逸公子把信给你,大概是这信中内容紧急,让你现在把信给门主送去吧毕竟门主的宅院,只有您才被允许进入啊。”
    漠嫣看了看信又看了看丫鬟,扁嘴,“夙逸那个大色狼会有什么要紧事啊无非就是这个红楼那个香苑又来了个漂亮姑娘呗”·    丫鬟头上垂下三道黑线,这不该多心的地方,小姐咋就想得那么多呢……·    “小姐……”·    漠嫣翻了个白眼,望天。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就给封雪哥哥送去·”·    她转过头,看着廊外夕阳已经落尽,唯余一片橙霞渐淡的天边·心中轻轻掠过一个念头:不知,封雪哥哥在做什么呢·    **********·    漠嫣一路踩着屋脊上的琉璃瓦,跃过一个个兽头瓦当,粉色的身影起起落落,无声踏进秦封雪的院落。
    秦封雪向来不喜人多烦扰,所以他的院落虽大,却没有多少下人·只留下贴身服侍起居的几个贴心丫鬟,其余的小丫鬟、花匠等等仆从,都是完成了一日的工作就离开,不在院内居住。
    漠嫣走在幽暗且空荡荡的庭院中,忽然看到对面远处由远及近,壁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闪着妖冶的橘色光芒··    院落内安静极了,对面人的说话声与轻笑若有若无飘散开。
    漠嫣认出,那是秦封雪的几个贴身侍女·不知为何,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径直大大方方走过去,而是跳上了庭院中一株大海棠树,无声蹲在错综的树杈间,看着那些女孩子走近。
    为什么要偷听呢漠嫣也不知道··    大概是,无聊了,突发奇想吧·    “今天颜公……呃,颜小姐,一走出来,你看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嘻嘻,当然啦,这位主子美得像天仙下凡一样·我就不相信,天下有谁能胜过他的风采”·    “小青,门主和颜,呃,颜小姐呢”·    “在吹雪楼呀,”叫做小青的女孩笑嘻嘻指指层叠耸翠楼阁间,那唯一灯火通明的一幢塔楼,“已经在一起许久了。”
    “这哪算久每一次他们不都是整晚腻在一起”·    女孩话音没落,被一群姑娘嘻嘻哈哈捶了一通。
    “你这丫头,说话越发没大没小了,小心给门主知道了,割了你的舌头·”·    “门主哪有你说得那么可怕……”·    丫鬟们边点灯,边嬉笑打闹着走远了。
    漠嫣愣愣看着她们的背影,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掌心冰冷··    她们说的,在一起,一直……·    是什么意思·    漠嫣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那两个白衣翩然的人站在众人对面的情景,那气质那风度,都是绝世无匹,清高华贵,如此的登对般配……·    不会。
    不会的,封雪哥哥从来没有骗过我·他一定,不会骗我的……·    漠嫣这样想着,用力摇摇头··    脑中空白,身体下意识就有了行动,足下生风,飞快向那座在一片静默黑暗中,显得无比突兀的华光闪烁的塔楼掠去。
   ·第九十二章 伤无故人·白纱轻摇,水雾氤氲·水波反射着夜明珠的光华,在玉石天花板上投射出粼粼波光··    厚重的水雾中,有沉重的喘息和轻微的呻吟断断续续响起。
·    镶满了碧玺和羊脂白玉的奢华的浴池角落中,一个人紧紧搂着另一个的脖颈,修长的腿缠在那人腰上,激烈得晃动腰肢··    他有些迷蒙的眸子微敛着,浓密的羽睫上沾着一两点水珠,如同羊脂的皮肤染了一抹淡粉,让本就绝美的脸更显得艳若蔻丹,美丽的无可附加。
    温柔抱着他的人,在他柔软的唇上细细得辗转轻吻,带着怜惜和宠溺··    迷蒙混沌不清中,明明应该是淫靡的一幕,却显得那么安静和唯美。
    空气微微发生了一点颤动··    秦封雪细长的眸子淡淡向后一瞥,忽然反身把我压到池壁上·两人换了个位置,让我背对着门的方向。
    身体内部剧烈的摩擦让我忍不住呻吟出声··    背后是冰凉的墙壁,身前是他温热的身躯,用力的拥抱让我们之间没有一丝间隙,让我几乎快要窒息。
    我急促喘息了几下,张开眼睛,“封雪……”·    我知道,有人来了,但是身体却全然无法停下来,继续不知廉耻攀附在面前人的身上,无休止得索要。
    “没事的·”·    秦封雪淡淡一笑,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们继续,专心一点·”·    “你……”·    我话还没说完,尾音就消失在一个温柔而绵长的亲吻中。
    其实,我现在也无力再想其他的事··    身边全是他的味道,淡淡的佛手香,弥散在空气的每一个细微角落中··    感到的全是他的温度,灼热的,又有永远不会被暖过来的微凉。
    没事的··    他这样说,我又要担心什么呢……·    ******·    漠嫣手指放在门上,放了很久。
    屋内夜明珠柔和的光透过槅门底层雕的万字穿花图案落在她身上··穿越时空·    她听得见屋里细小的声响,她也明白,那声响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仍然不愿相信·不相信那些侍女所说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封雪哥哥··    他说,他替颜姐姐治伤……·    他说,仅此而已。
    封雪哥哥,过去从来都不曾骗过我··    现在,以后,以后的以后,也决不会骗我·    终于下定了决心,指尖重重一推。
    虚掩的木门,无声微微敞开·暧昧的光影透过层层垂落的轻纱若隐若现··    漠嫣狠狠咬住下唇,屏息静气,一步步向内走去,一层层掀开帘幕。
    最后·这个神色倔强的女孩站在了所有帘幕的尽头··    她看见了,她最不愿相信的一幕··    看见她一直一直爱慕了那么久,一直一直希冀了那么久的封雪哥哥,抱着另外一个人。
    他温柔而有力的手,抚摸着另外一个人的背脊··    他淡色的唇,吻着另外一个人的皮肤··    泪几乎是一瞬间就淹没了眼睛,大滴大滴,无法抑制得掉出来,在地上摔开成小小的花儿。
    她微微张嘴,想要质问··    我有什么不好·    我知道,我不如她漂亮,不如她温柔,不如她武功好。
    但是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啊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你·    为什么,你不要我·    秦封雪抬起眼睛,没有表情看着她。
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深沉,如同世界上最深的黑夜··    然后,他忽然淡淡笑了,朦胧的水汽中,那笑容,模糊的如同一个幻觉··    他慢慢抬起一只手,食指竖起,作出一个嘘声的姿势。
    刹那·仿佛是什么瞬间碎裂··    碎裂得彻彻底底,被狠狠摔成无数碎片,再也拼不回··    眼泪更加汹涌得涌出来,一滴滴,如同连成了线的珠子。
    但是漠嫣却把哽咽重重咽下去,倔强得不发出一丝声响··    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    她狠狠转身,脚步几乎不稳,飞奔着跑出去。
    **********·    门发出声响的瞬间,我惊慌得想要转过头去,却被秦封雪按住··    “外面……”·    “都说了,不要分心,怎么就不听话呢”·    耳边一声低低的指责,然后他忽然用了力箍住我的腰,狠狠按下去。
    忽然剧烈的动作、彻底的贯穿让我只能无力俯在他的肩上,用力抓住他的背,低声急促喘息着··    昏昏沉沉中,我听到了那人离去的声音。
    是谁……·    是谁呢·    为什么没有预料中的惊叫·    没有预料中的歇斯底里的怒斥·    头脑越来越不清醒,眼前的景色也越来越模糊。
    终于我放弃了抵抗,让自己在黑暗中,慢慢沉下去··    ·第九十三章 秦家母·醒来时,天已大亮,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洒在满屋白色的织物上,给它们渡上毛茸茸的金边。
我习惯性回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米看见秦封雪··    想那秦大门主离开浣剑门这么久,肯定是堆积了一大车公事给他处理吧……·    一想到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又想想昨天他那样虐待我,不由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
    哼哼哼……活该……·    于是我百般无聊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了几圈,最后被侍女给从被窝里拉起来梳洗上妆··    又是一通穷折腾。
    “你们每天做这些这么麻烦的事,不烦吗”我被迫乖乖坐在椅子上,一脸郁闷,从镜子里看着身后为我梳头发的侍女说。
·    “哪会啊”女孩子们又嘻嘻哈哈笑成一团,“整天能把您这位佳人儿打扮得漂漂亮亮,不知道多高兴呢。”
    “是啊是啊,颜主子您皮肤真好,摸上去像绸缎似的·”侍女中最活泼的小青说着,还一边用手指轻轻拂过我的侧脸··    “小青你又在这里撒野”旁边的一个女孩作势拧了她一把,小青尖叫着躲开。
    “喂喂,我还没说完呢”小青边躲边笑着,“我们门主还真是有眼光呐,要不,人海茫茫的怎么偏偏就找到了颜主子您这样的人。”
    “这就叫天造地设你懂不懂缘分早在上上辈子就在三生石上就写定了”·    我看着那些打打闹闹的女孩们,心中长叹一声: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腐女的始祖……·    一大早,向来安静无比的秦封雪的寝宫,难得热闹起来。
    “颜公子……不对不对,颜小姐”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急急的喊声··    我一滴冷汗掉下来,苦笑,“这样叫着挺别扭的,没人的时候还是喊公子吧。”
    “不行不行,”侍女们一起摇头,“门主说了,不能留下一点破绽·”·    我挑眉··    是吗……·    我看他是故意想以此激怒我……·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侍女递上来一封金封拜帖,“是老夫人那边差人给您送来的,请您过去一趟·”·    “老夫人”我抬手接过,有些疑惑得打开。
    老夫人,那不就是秦封雪她妈了·    请柬上也是简简单单几句客道话,完全看不出这老太太找我有什么企图··    难道……·    记忆不禁回到当初在重华山庄,想起当年被段重锦那几个有恋兄恋侄子倾向的亲戚给蹂躏……·    难道……又碰上个有恋子倾向的老太太,把我给诱骗过去咔嚓了·    “我……”能不能不去……还没说出来,那几小丫头片子又叽里呱啦议论起来。
    “老夫人已经清修多年,久不见客,为什么忽然想见颜主子”·    “嗯……婆婆见见未来的儿媳不是理所应当必不可少的吗”·    “对哦有道理、有道理。
门主没有和段家大小姐成婚,但是颜主子既然是重华山庄的人,如果可以成婚,浣剑门不还是可以和重华山庄结亲”·    ……·    我无语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万分激动。
    秦封雪的丫鬟们啊,真强,真有想象力,尺度真大……·    “我们必须把颜主子打扮的再惊艳点让老夫人一看就喜欢”·    一个侍女忽然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握拳说。
    “不,不用……”我刚想溜,结果被那群小丫头七手八脚给抓住,又一番天翻地覆的折腾··    *****************·    现在,我身处浣剑门内,被山林环抱着的一处幽静的宅院中,身边围坐了几个穿戴让人觉得眼花缭乱的贵妇人——秦封雪的七大姑八大姨。
    “颜小姐你不必拘礼,这些都不是什么精贵东西,芙蓉城特产的小点,你多吃些呀·”·    “是呀,你看这孩子消瘦得,一定要多吃些。
我们这儿水土养人,你呀,以后留在这里,一定比现在还要水灵·”·    我对坐在对面笑得一片和谐的大婶微微一笑,作娇羞状又捏起一块白蜂糕——我吃下去的第七还是八块了我看她们存心想撑死我……·    我只能叹气,秦封雪,你个害人精,又害我不浅。
    要一下午一晚上面对几个中年妇女,我一想到这儿,就欲哭无泪··    忽然,一个侍女恭敬禀报,“夙逸公子来,送给老夫人最新从西域贡上的香料。”
    “哎呀,来得正好,”一个妇人掩口轻笑,“好多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我腹诽,公子夙逸不愧是和秦封雪狼名并驱的花花公子,杀上范围够广的呀……四五十的大婶也不幸免。
穿越时空·    “二位夫人,”人未到,语先响·如同珠玉坠地,悦耳无比,“咦颜小姐你也在呀,真巧·”·    夙逸一袭淡金色华丽织锦长袍,优雅迈进屋子,看见我装作很惊讶得一笑。
    “夙逸公子·”我缓缓欠身一拜,不卑不亢··    *************·    我坐在窗口,因为受不了那些妇人身上过于甜腻的脂粉气。
    墨色广袖缓袍的妇人站在门边,淡淡打量着屋内的人··    风轻轻撩动那人额前的发丝,让这眉眼低垂的清肃人更显得一份出尘·他一直浅浅笑着,看不出情绪。
    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捻起黑色的玛瑙棋子,在纵横的棋盘上落定··    对面的男子举起却迟迟不落下,英挺的眉微微锁着··    “哎呀,连夙逸公子你这样的高手都落入这样的困局颜小姐棋艺真是高超呢。”
观战的妇人笑道··    我摇头,轻声细语道,“是我手太笨,学不会刺绣丹青之类的细活,心思就多放了一些在琴棋之上·”·    毕竟我也被当作杀手训练了很多年,免不了要易容乔装,这样变声的伎俩也学了不少,所以假扮女子行动和说话,一般人看不出破绽。
    “颜小姐你会弹琴”夙逸露出有些惊喜的神情,笑道··    我忽然觉得失言,只好搪塞,“雕虫小技,怎么敢在公子您面前班门弄斧。”
·    “封雪能得你这样一位红颜知己,也是好福气呢·”忽然,一个妇人说··    “夫人不要乱说,我和门主不是那样的关系。”
我是下意识抗拒,却被理解为了羞涩··    那位夫人却和旁边的几位掩面笑起来,“颜小姐就不要害羞了·夫人今日下了拜帖,您还不明白吗”·    ·第九十四章 八年之思·夙逸投来一个别有意味的眼神,挑眉笑笑。
    我表面故作镇静,用无辜而疑惑的目光看着对面几位夫人··    “老夫人到·”·    忽然,一个丫鬟清甜的声线打破了屋里诡异的沉默。
    我跟着几位夫人一起起身,对缓步迈进屋子的黑衣女子行礼··    我不露声色抬眼,打量着她·那人广袖缓袍,衣衫素雅,只有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
她脸上并没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只有眼角的细纹才透露了她已过芳华·长发被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手腕上是一串二十七颗的菩提子念珠,容颜净素,不占脂粉。
比起先前那几位夫人,要显得不知朴素了多少倍,但是却从骨子中透出一股清雅华贵之气·“我来得有些迟了,让小姐久等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听上去有些低沉,她对我淡淡一笑。
    “夫人您太见外了·”我立刻欠身一拜,客气得回礼··    “既然夫人您与颜小姐有事情要谈,在下就不在此叨扰了。”
夙逸故意强调“有事”两个字,笑得一脸暧昧说··    几位夫人也应和,“是啊,你来了,我们也就先回去啦·封雪这孩子的眼光果然是好,颜小姐她的确是一位讨人喜欢的可人儿……”·    然后这几位夫人就滔滔不绝开始讲我咋咋好,简直就像为我说没说媒的媒婆……什么温柔贤淑,大家闺秀之类的……让我一阵无语。
    “颜小姐,昨晚漠嫣有没有把信交给秦门主”忽然,夙逸趁那几人说话说得正热闹,悄声对我说··    “信”我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忽然,脑中滑过昨夜的情景——那时,的确是有人来了·难道,那时候进来的人是漠嫣·    那么,她不是看到了我和秦封雪……·    “怎么了颜小姐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我这才回神,勉强一笑,“没什么……昨天,我并没见过漠嫣小姐。”
    “咦”夙逸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眉头微微锁起,“那丫头……”·    “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没什么,不用担心。”
夙逸对我露出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转身离开··    我微不可闻叹了一声··    虽然漠嫣我只见过她一面,但我知道,她还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完完全全把自己最初的爱恋全部交给了秦封雪。
    是我·毁了她的爱情··    “颜小姐·”·    我抬头,这才发现屋子里的人竟然都已经离开,只剩下我和秦妈……·    “夫人”·    女子温和露出点笑意,眉眼和嘴角弯出最柔和的弧度,一瞬间就让人觉得宁静和暖。
    “外面阳光挺好的,颜小姐不介意陪我这个闲人散散步吧”说着抬起一只手··    我顺从走过去,扶起她的胳膊。
“当然不会了·”·    于是,我扶着秦老夫人,在苍松绿竹掩映的花园中慢慢散步··    “练武很多年了吧”忽然,她这样问。
    我怔了一下,从实回答,“是·”·    “总是叫颜小姐太生分,不知颜小姐字为何”·    “广寒。”
我亦没有犹豫,把这个天下人尽皆知的名字不轻不重吐出来··    她没有露出任何惊愕的神色,始终淡淡笑着,微垂眉眼,目光落在光影斑驳的雨花石小道上。
“问我殷勤,几年尘土·广寒别后,与谁曾共幽会·一日失却人间,十常八九,何事如人意·风月佳时,江山艳处,无复怀愁悴·倚栏舒啸,六经时自心醉。”
女子低沉的声线在耳侧滑过,带着微微的叹息和唏嘘,“原来,封雪等了那么多年的人,就是你呀……”·    我微微一怔,不由就停下了脚步。
“夫人……你刚才说……什么”·    女子走在了我的身前,她稍稍侧头,回头看向我,“这阙词,是封雪曾经刻在一处崖壁上的。
广寒,你也知道的吧,封雪那孩子的个性,永远把心事隐藏起来,不许任何人介入他的内心·他肯定也没像你说过……”·    而后,她言止于此,淡淡笑着等着我。
    我也隐约明白,如果我追问,我知道了秦封雪的事,也许就再也无法从秦封雪的身边,逃离··    但是我仍然忍不住想要知道·那句“等了那么多年”究竟是什么意思。
    反正……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反正我已经下定了最后死在这里的决心··    反正·就算知道了·结局也不会改变了吧。
    想到这里,我忽然也笑了,带着一点无所谓的情绪·“请夫人告诉我吧·”·    她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瞬,末了轻轻叹息,“你知道为什么封雪这么多年未娶么”·    我摇头。
照例说,按秦封雪的性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扩大浣剑门的势力,其实联姻是最简单的方法·可是他宁愿采用铁血手段,金戈铁马多年,把浣剑门建成如今的庞大势力,才与重华山庄联姻——前提还是明知道段秋凉是他的敌人——的确有些奇怪。
不过话说这也不是解释不通啊……比如说,秦封雪他是个弯的,娶了女人过不下去呀……·    我打住自己的思绪·摇头。
    “不知·”·    “实际上,他刚坐上浣剑门门主之位时,我就劝他娶唐门的大小姐,但是他却拒绝了·那时候,我对封雪还很苛刻,逼他必须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
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娶……”女子仿佛陷入了对往日的回忆,脸上带着一丝恍惚的怀念,“我第一次见他那样执拗的态度·他说,他会等一个人。
即使现在等不到,以后也会等,以后等不到,也会一直等下去·”·    我微微蹙了眉··    女子的目光忽然透彻,直直看进我的眸中,“他等得人就是你呀,颜广寒。
生死判的杀手,颜广寒·”·    眼前,忽然从虚空中飘下大片的雪花,记忆漫溯上来,图景又回到很多年前的一个雪夜,那天,也是在这座宅中,我第一次见到他。
    惊鸿照影,一见倾城··    那天,在我失控时,他说过··    我等了你八年··    原来……那句被我随随便便遗漏了的话,是真的。
    女子慢慢走过来,执起我的手,她的掌心细腻柔软,带着暖人的热度··    “其实,我今天来见你,也只是好奇,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可以让封雪对你动心如此。
现在见了,我也明白了·你们是同一种人·我在你身上看到一种气质,将你突兀从这个世界中分离出来·即便站在茫茫人海之中,也如同独身一人身处旷野,光风霁月,天高云淡。
你们,很像很像呢……”·   ·穿越时空·第九十五章 最后的自私·侍女们掌灯时,我才慢悠悠独自一个人往秦封雪的独院走回去··    问我殷勤,几年尘土。
广寒别后,与谁曾共幽会·一日失却人间,十常八九,何事如人意·风月佳时,江山艳处,无复怀愁悴·倚栏舒啸,六经时自心醉··    明明只听过一次的词阙,却就这样牢牢记下了,徘徊在思绪中,想着那人一袭白衣委地,手中三尺清光流转,在石崖上,书写下涓狂孤傲的字迹。
    秦封雪·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们都说,我们很像·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真的,哪怕有一点相像么·    其实,我宁愿你不要像我,像我一样傻,付出了所有可以交付的东西,却最终还是让自己,伤痕累累、不得善终。
    你还是做那个世人眼中孤傲、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秦封雪吧,做那个把全局掌控于手中,俯瞰天下传说吧··    传说,总是有一个美丽,让人向往的结尾。
是吧·    我缓步走着,看着天边那渐落的斜阳,带着自嘲的意味扬了扬嘴角··    忽然察觉有气息从背后靠近,我止步,转身。
    橘红色的光线下,漠嫣站在哪儿,看我回了头,也止住步子··    那一刻,气氛很尴尬·我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用那样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女孩有些尖利的声音在寂静中突兀响起来。
    我想要解释,却觉得那样反而适得其反,于是沉默·昨天,还轻轻拽着我的袖子,略带羞涩笑着的女孩,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只是厌恶我了吧要是她知道我不仅抢走了秦封雪,而且,我还是个男人……·    想到这里,我也不管场合,兀自又笑了出来。
    漠嫣其实也不是看不出对面人眼中那一抹悲伤,也不是不明白,那人骗她只是怕伤害她·但是,她仍旧不能原谅他,不能接受他,接受一个把秦封雪横刀抢走的人。
    看到他脸上忽然掠过一个凄凉惨淡,比哭还要让人难受的笑容,漠嫣心中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情绪,开口却冷冷的,“你是觉得我很可笑么·”·    “不,我笑我自己。”
    “有什么好笑的·”我收敛了嘴角犹挂着的那一丝笑意,低头想了想,末了,轻轻反问了一句,“是啊,有什么可笑的呢”·    漠嫣戴青的烟柳眉微微蹙起,眼神中流露些许迷惑。
    “漠嫣小姐,你还有事么若是没有,我还有些事,必须要走了·”·    我垂下眼睛,眼尾瞟了一眼身后逐渐下沉的夕阳。
    “这个·”漠嫣忽然一扬手,袖底飞出一封薄薄的信封,“夙逸交给封雪……交给门主的信·你替我转交给他吧。”
    她说完,转身离开··    食指和中指在空中轻轻一捏,拿住那封信·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毫不犹豫转身,与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其实·我可以告诉她,最终陪在秦封雪他身边的人,还是你··    我们都不太幸运,爱上了不正确的人·不过,你比我要幸运。
你还有很多的时间··    时间,总是在反复的洗刷和磨洗中,悄无声息又深刻得改变着一些曾经认为坚不可摧的东西··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沉默地,沉溺在最后的被爱中··    *****·    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笺在我手指中轻轻摇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什么呢·    我看一看应该不要紧吧·    做杀手,难免要偷一些机密的文书信件,所以即使不拆开它,我也能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
    平时我并没有这么大的好奇心·但是突然我就想看了·大概是太闲了……·    在秦封雪的院落门口,我停下了脚步,看着手里那张轻若无物的纸,慢慢皱起眉。
    这是……·    “颜主子”·    丫鬟的喊声响起,她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来。
一脸紧张又添了一句,“可找着你了”·    “怎么”·    “门主见主子您傍晚了都不回来,可着急了,打发我们都去老夫人那里寻您。
但是又听说您已经回来,这就一路又沿途寻回来”·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忽然,我目光越过侍女,带着笑意看着被漫天红光把白衣都染透的清俊男子。
    “我怕……”秦封雪微微低头,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下来,发丝投落的阴影模糊了他的表情,但是仍能辨认他嘴角惯常的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你又随表找了路人甲乙丙丁……”·    我微微一愣。
我被唐羿强迫的那次,曾经这么搪塞过他·他竟然又记到了现在··    真是……该说他记忆力超常,还是小鸡肚肠·    侍女早就发现气氛暧昧,一溜烟躲得没了影。
    秦封雪大门主调情的戏码,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荣幸可以看··    秦封雪走到我身边,习惯性轻轻搂住我的腰,向寝宫走过去··    “对了,这是夙逸交给你的信。”
    秦封雪接过,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发问,比如:信怎么在你那·    直接拆开,目光淡淡扫过那寥寥数语,神色也没有一丝改变。
    “你想看么”忽然,他微微挑了眉,浅笑着看我,眼神中有一丝可疑的狡黠·他说着,把信纸递给我··    我狐疑瞅了他一眼,刚要接过,他却突然手腕急转,那张信纸就飘飘悠悠落在了烛火上,瞬间点燃。
信燃着落在地上,妖娆的火舌慢慢一口口吃掉它··    我用鄙视得眼神瞪他,“耍我好玩么”·    秦封雪完全无视我不爽的眼神,厚颜无耻双手绕过我的腰,把我揽进怀里。
    “我们现在,不是有更重要的事吗”暧昧的话语,随着他轻轻的吐气,落在耳朵里,痒痒的··    ·第九十六章 我心向谁·“这次商行送来的西域货真的都是上品呢……”说话人闲闲依塌坐卧着,青葱般纤长的玉指从一堆光彩耀眼的珠宝玉器中,挑出一颗猫眼碧玺簪子。
眯起妖媚的桃花眼,细细打量着其中的花纹··    他着了一身淡金色广袖宽身长袍,外罩的纱衣上用金丝织就凤舞图案,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都是细碎的珠玉,光华流转,透着繁迷的贵气。
    相反,坐在他对面的人一身白衣,只有衣摆上绣了一只华丽的蓝蝶·乍一看不起眼的衣着,仔细辨别却是出自天下第一天雅坊千金难买一寸的极品缎子。
    真正的好东西,总是让人第一眼辨认不出··    两人无论是气质还是做派,都是大相径庭,但是偏偏坐在一起又显得无比和谐··    此时刚过了立夏,庭院里的百合隐隐有了开放之姿,小而雅的茉莉也一团团一簇簇点缀在丛丛绿叶间。
一潭碧绿的小水塘中,两三朵含苞睡莲浮于水面,映衬着水中的天光云影,别有情调··    “你说,这个簪子是不是很适合颜广寒”夙逸抬起头,笑着问秦楼月。
    秦楼月闻言,把目光从一堆文书中移开,微微蹙了眉看他,口气中也有一丝无奈,“夙逸,不要对他动手·”·    夙逸挑眉,簪子在他指间灵活得旋转把玩起来,“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无论我对谁动手你不都是视而不见么怎么现在又管起来了难道……你对他也……”·    “夙逸”向来春风和煦,万年不见情绪波动的秦楼月居然显露出一丝怒气。
    夙逸对他无辜眨了眨眼,口气软下来,“何必这么认真我开玩笑罢了,我还没那么不要命敢动秦封雪的东西,”说着,忽然探身,身体越过小桌,用那根簪子换下了秦楼月头上的乌木簪。
而后,又飞快退身回来,细细打量了一下秦楼月,笑道,“很合适你嘛,那你留着好了·”·    秦楼月竟然一时没有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作出反应,听到他那句花花公子惯常调戏女子的话才回过神,抬手把簪子拔下来,“夙逸,你别闹。”
    “好啦好啦,”夙逸又懒懒靠进椅背里,挥了挥手,“那你把它送给漠嫣吧·”·    秦楼月对夙逸的无理取闹也习惯了。
他叹气摇了摇头,想把簪子放回去·但是在放手的一霎那,又有了一丝犹疑··    夙逸看着秦楼月俊雅脸上那一抹犹豫,翻了个白眼,轻轻哼了一声,“送个东西有这么难吗秦兄,你也不要太内敛了,你若是什么都不做,怎么能指望有一天她会成为你的”·    秦楼月思考了一瞬,而后淡然的目光投向夙逸,微微一笑。
手里的簪子,终于还是放下了··    “何必强求呢既然,注定不是我的·”·    夙逸不以为然摇头,“得不到是一回事,不去争是另外一回事。”
穿越时空·    但是,他语落,突然又想到了自己·这样努力的,不择手段得去争取了,结果呢依然求不得·依然只能在迷离红尘中寻求一点可怜的慰藉,给世人一个放荡浪子的印象。
    听了夙逸的话,秦楼月也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墨黑的,很长却很直的羽睫垂下来,阴影落在羊脂白的皮肤上,让本就平和素雅的人,更加显得柔和,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夙逸默默看着对面的男子,心在那一刻,又陷落得更深··    “夙逸·”忽然,他开口··    “嗯”金色衣衫的公子收回了思绪,也收回了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恢复一贯的神采奕然。
    “你……是故意在那时候让漠嫣把信送去的”·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么”·    秦楼月并没有生气,却流露出一丝不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夙逸无所谓耸肩,“反正她早晚是要知道的,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话虽如此,那你也不该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漠嫣还只是个孩子,你知道这样对她有多大的伤害么”英挺俊秀的长眉微微敛起,秦楼月不经意间就显露出对漠嫣的关心··    夙逸看着他的神色,却只是冷冷一笑,“她受不受伤,关我什么事”·    见秦楼月虽然脸色凝重,却没有说话,夙逸继续说,语气带着戏谑,“让她彻底对门主死心不是更好这样你的机会不是更大些”·    “夙逸。”
秦楼月的脸色更冷下来··    夙逸却不停下,目光毫无感情投向秦楼月的眼底,在他如深泉般的瞳孔中荡出一圈涟漪··    “我在替你制造机会,你都不谢谢我么女人伤心欲绝的时候,正需要一个人在此时安慰她抚慰她,给她依靠,秦楼月,你还犹豫什么呢你已经默默守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了,你难道就没想过取代秦封雪在她心中的位置”·    ·第九十七章 寒箫吹彻·那一年,秦楼月于芙蓉城玉楼之上,一轮千年寂月之下,夜夜一曲笛里三弄,吹彻锦城。
    无论是凛冽长风中,皎然月色下,还是绵密细雨中,他用一种近乎执拗的态度,夜夜夜夜,登楼倚栏,吹箫,吹满了整整一年··    玉箫公子,也从此在芙蓉城传为一段佳话。
    多少女子们都用叹羡的口气,说,不知是谁有这个福气,得楼月公子的夜夜一曲箫声··    那一年,江湖上横行一时的唐家少主公子夙逸,被浣剑门的小姐漠嫣接下十三枚淬毒柳叶镖;挫败于那个江湖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手中。
    江湖上人人都说,那风流的佳公子分明是看上了那有个性的浣剑门小姐,怜香惜玉,哪下的去重手·    这两件看似毫无瓜葛的事,事实上,联系却是千丝万缕。
    这两件曾经被江湖人当作一段茶余饭后的谈资,传得沸沸扬扬,却从没有一个人猜对过事实的真相··    夙逸是唐门历代中,骨络清奇,天资极高的一位继承人。
年纪轻轻就练成唐门数种绝杀之技,多少武林前辈惨败在他手上··    他怎么就败在了一个小女孩手中·    因为,这实际上,只是一场戏,是一个交易。
    秦楼月那夜夜的箫声,赠给的,不是别人,不是漠嫣·而正是公子夙逸··    公子夙逸,用他的一场失败,用他一生臣服于浣剑门,换了秦楼月那一年的箫声。
    ***********·    那天,芙蓉城飘了细密的雨··    雨中的青城山,像水墨泼得般,晕染在黛青色的天空中,只见蜿蜒起伏的轮廓。
高耸的楼阁也隐没在一片墨青中,只见得曲线玲珑的剪影··    城墙的角楼屋檐下,一个男子站在那儿,已经站了很久··    细密的雨丝沾湿了他漆黑的长发和白色的衣衫,他却仿佛丝毫未觉,耐心且淡然得看着这烟雨中的芙蓉城。
    夙逸坐在酒楼的窗边,悠闲喝着暖酒·看了一眼天色,觉得也让那人等得差不多了,这才懒洋洋站起来··    唐门不同于其他的门派,凡是从唐门走出去的人,都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
唐门像一个毒虫的窝,里面只孵化幼虫,等你长了翅膀,他们就踢你出去·如果你长不出翅膀,你就成为其他毒虫的粮食,死在里面··    所以,从唐门走出来的人,越是年轻,越是可怕。
    唐门被浣剑门剿灭的消息传进夙逸耳朵里,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不觉得这和自己有多大的关联·但是,不久之后,浣剑门的招降书就送到了他手里。
    浣剑门的门主——秦封雪,相中了他··    唐夙逸多少对这件事多少有点郁闷,你们灭唐门就灭呗,我又没找你们茬,干嘛非得把我搅进去但是,天下大势,四大家族蚕食武林已经无可辩驳,他还没有能力开罪于其中之一。
不想去,又不得不去,夙逸窝火··    于是,明明是约在午时见面,这都申时了,夙逸公子才酒足饭饱前去赴约··    肯定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了吧。
    夙逸看着城楼上模糊的白色人影想··    肯定是一开口就是些无聊的夸口话,不要脸往自己脸上贴金吧·    夙逸边想边缓步一级级登上城楼。
    雨帘织成的白色纱雾中,楼阁飘渺·雨落在地面积聚的微澜上,不见踪影··    那人在雾气升腾中回眸,他如画的眉眼如此清晰掉落在夙逸的眼中。
    “你来了”淡淡的一句问·仿佛,他们只是一对多年未聚的好友,又或者他是离家已久的浪子,而他一直在这座城市的边缘等待着他,等他回家,全然是耐心和包容。
    这种感觉,夙逸不曾有过,让他想到一个离他很远的词··    初秋的芙蓉舒展在秦楼月的脚下,空气中带有湿润的丝丝香甜味,沁人心脾。
    一切都是那么洁净,没有半点尘埃··    “嗯,迟了些·”夙逸微微弯了眉眼,“久等了·”·    这次相会,本该是一场谈判。
    但是他们只是并肩在城楼下站着,聊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雨水从瓦当上滚落,在他们面前串成珠帘··    夙逸轻轻开口,“不知为什么,去了很多的地方,江南、塞外、京都,但最终还是想回到这里。”
    秦楼月回头看着他,笑,温柔如水·“我也是,总想,若是最后,可以被埋在一片芙蓉花下,这一辈子也就不想去争抢什么了·”·    夙逸挑眉,带着笑意,“没想到你随随便便就说出这样的话。”
    秦楼月微微低了头,“是啊,为什么会对你讲呢我从没对别人这样说过·”·    夙逸微微一怔。
    那个温润如玉的人低头敛目,淡然笑着,微湿发丝随着动作微微垂下的画面,就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心中·让他在此后无数个灯火迷乱的夜晚,在纸醉金迷中,忽然沉静下来,忽然就不想再笑。
    有时候·爱,只在一瞬间·却,从此折磨不休··    “留在这里吧留在芙蓉城里·”·    秦楼月,终于还是没忘记他是来招降的。
    夙逸看着他清澈透明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倒映着的芙蓉城如墨山水··    从前,他以为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他为之停留。
他以为自己就会像这样一直在江湖上飘飘摇摇,没有归途··    却不想,老天这样会开玩笑,竟然这么快,就让他找到了想要留守的地方,想要陪伴的人。
    夙逸不是个别扭的人,他很随性··    他知道碰见一个正确的人多么不易,因此他不会像很多很多已经苍老江湖的人一样,因为自己年轻时而没有在江湖上玩够,而放掉了那个人。
    于是,他说··    “好吧,我留下·不过,我必须告诉你我为什么留下·”·    秦楼月看着那个眼角带着媚色的男子有些狡黠的笑容,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    ·第九十八章 当年明月·夙逸与漠嫣对垒时,看见秦楼月看漠嫣的目光,便明白了。
    他有是有也为自己的敏感而觉得困扰··    人,为什么要那么清醒呢为什么不能糊涂一点·    那时候,他差一点要下杀手,干脆做掉那女人算了。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杀了漠嫣,浣剑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了喂狗,第一个下刀的人很可能就是秦楼月··    一边把袖子里的毒针毒镖扔垃圾一样往外丢,他一边抑郁得想。
    有几根毒针险险擦着漠嫣的衣角飞过去··穿越时空·    不会吧随便丢都这么有准头·    老天爷,你真会开玩笑。
彻彻底底涮了我一把··    拿什么弄死你,我爱人的爱人··    算了……还是这样说好了……·    随便你虐死我,我爱人的爱人。
    最后,他选择化悲愤为被虐,任漠嫣左一下又一下,戳了好多剑,在身上留下深深浅浅很多刀伤··    最后那个女孩剑尖指着他的眉心,居高临下说,“你服是不服”·    夙逸四仰八叉躺在碎石地面上。
两眼无神看着天··    你想砍我,我让你砍了,废话这么多干嘛……·    “喂喂,你说话啊,不是快死掉了吧”女孩清甜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恐慌。
    哪能这么容易死掉啊,我懒得理你罢了……·    “楼月哥哥……”女孩有些委屈得收回剑,回头唤了一声一直站在一边观战的人。
    夙逸在心底叹了口气,闷闷把眼皮阖上··    “没事的小姐,这里交给我处理,您先回去休息吧·”·    男子清朗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有独特的安抚人心的作用。
    漠嫣于是收起剑,不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挺尸的夙逸,悻悻离去··    “疼吗”清清淡淡一声问,响在耳边。
    夙逸居然因为这句话,一瞬间有很委屈的感觉··    “不疼·”·    秦楼月不着痕迹叹了一声,手指轻轻撩开夙逸的衣领,小心查探肩上被刺穿的一处伤口,“伤的好深。”
    “嗯,贴着肩胛骨贯穿了·”口气很无所谓,仿佛伤不是在他身上··    “不会不疼吧·”·    “不会。”
    “……”·    看来,这个人,是习惯说不··    秦楼月飞快点了夙逸身上几道止血大穴,忽然把手从他腰下面绕过去,下一刻,他就把夙逸横抱起来。
    毕竟也是拿惯了剑的人,抱着和自己身材相仿的夙逸,秦楼月倒是轻轻松松的·一脸云淡风轻,仿佛手里只是抱了根木头··    被他抱着的夙逸完全呆住,震惊得呆住。
长那么大,别说被人这样抱着,就是扶也没被人扶过·从来,只有他这样抱别人的份儿啊……·    “喂,秦楼月,放我下来·”夙逸猛地张开眼,恶狠狠怒视着秦楼月。
可惜穴道被点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不,背着你太难看了·”·    “……”夙逸嘴角抽搐。
原来秦楼月也会开玩笑,不过在这样尴尬的时候说笑,他一点也笑不出··    “我认真的,你快点放我下来·”·    秦楼月本来是想抱他一小段然后就用马车把他送回去,可是看夙逸那么有趣的反应,一向没什么玩心的秦楼月忽然就突发奇想,就这样抱着他回浣剑门——反正挑没人的小路走,也不会有人看到。
    “秦楼月你放我下来”·    笑意更浓·无视之……·    翩翩公子夙逸彻底崩溃,微微扭动着破口大骂,“秦楼月你这个人面兽心、假仁假义、笑里藏刀、装腔作势的伪君子~~~TNND,你放本大爷下来”·    笑得让人觉得春风拂面也似的秦楼月,忽然微微低下头,凝视臂弯里的人,“夙逸公子,你再叫下去我就点你的哑穴了。”
    “强抢民男,逼良为娼……”最后两个词,越说越小声··    见他乖乖闭了嘴,秦楼月满意弯了嘴角,举步继续走。
    大概,夙逸这次真的是被逼急了,于是,他跳墙了··    “我不是说过,我必须告诉你我为什么要留下么”忽然,有些干涩带着犹豫的声音响起。
    “嗯,现在愿意说了么”·    夙逸抬眼,通透清明的目光,透过浓密的睫毛投到秦楼月的脸上··    秦楼月不自觉就停下了脚步,因为这人忽然让他有些在意的目光。
他低头,看着他··    “我是为了你而留下·”·    为了……我·    纵然聪明如秦楼月,这一刻,也无法确切抓住这句话的意思。
有什么忽然在脑中一闪而过,却无法抓住··    夙逸看到秦楼月眼中的困惑,他现在的表情正如他早就预料的·因为他不能接受,我就要沉默吗·    不。
    我要让他知道,即使,因此我可能再难亲近他··    做事缚手缚脚,不是我夙逸的作风··    “我看上你了,秦楼月。
你肯定不能随我浪迹天涯,所以我就留在你身边·”清晰地,一字一句,简洁明了表达出来··    抱着自己的手,忽然松了··    背后一阵钝痛,伤口又开始流血,脊背一瞬间痛得都有麻木的感觉。
    又是预料中的一摔··    秦楼月猛然回神,淡定的脸上显现些慌乱·他蹲下,替夙逸解了穴道,手扶住他的后心,把自己温和的内力输送进去。
    “你以前肯定觉得我是看上浣剑门的势力才愿意归降,没想到我给了你这么个理由我还因此为你受这么多伤,现在是不是觉得欠了我个大人情,还不了”夙逸慢慢揉揉被扭痛的脖子,口气中满是无所谓,“既然如此,你就在芙蓉城楼上为我吹一年的箫吧,而且,从此以后,你不能再为其他人吹箫。”
    秦楼月看着那人眼角微红的漂亮桃花眼··    虽然那人的话无论怎么听都觉得让人无法接受,但是他心底却相信,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无所谓的表情,是假的。
    可能·只是错觉吧·夙逸他所谓的感情,只是个上天开的玩笑,只是个短暂的错觉··    这样突如其来的感情,也会消失得突然吧。
    “好·我答应你·”·    此后的每一夜,漆黑夜色中,孤寂城楼上,白衣的男子立箫唇边,安静吹奏··    同时,花街柳巷,歌舞升腾中,眼带媚色的公子纵情声色,声色犬马。
    故事的真相就是如此··    不似想象中,英雄佳人··    却是一个,我心向你你心向谁,有些无奈有些残酷的沉默剧。
    ·第九十九章 嫁给我·“什么”我皱眉,一边嚼着刚塞进嘴里的钟水饺,一边抬起头神色非常古怪看着对面的秦封雪。
    秦封雪优雅端庄坐着,微挑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的狡黠如狐狸又懒洋洋的神色··    我一看到他这眼神心里就发怵··    他只要一这样笑,就有人要倒霉。
而最近的经验告诉我,那个倒霉的人多半是我··    “大哥……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我的脸瞬间垮下去,头上垂下三道黑线。
    秦封雪忽然俯身过来,轻轻抬手用袖子擦擦我的嘴角··    “你别用这种小狗的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想吻你的·”·    什么跟什么啊,牛头不对马嘴的。
    “秦封雪我是男人啊你怎么能娶我”我爆发,从椅子上跳起来抓狂指着他大叫。
    秦封雪万分怜惜看着我,眨眨漂亮的眼睛,“你我有了夫妻之实这么久,不给你个名分,不是太委屈你了”·    我石化……夫妻,之实!·    “寒儿,我已经向重华山庄下聘礼了,毕竟你名义上是段重锦的表亲。”
    “……”啊寒儿是啥·    “寒儿,媒人大概下午就来了,一会吃过了午膳你就去准备准备吧。”
    “……”媒人·    “寒儿,凤冠霞帔我都已经叫人定制了,过两天带你去试试。”
    “……”……·    “寒儿,”妖孽很纯良很好看轻轻笑了,“快坐下吃饭吧,再不吃,要冷了。”
    ……·    过了N秒,我才终于从目瞪口呆的状态恢复正常··    “不要·”突然,我口气生冷说。
穿越时空·    “饭不合口味么我让他们重新做·”·    “不是我是说,我才不要嫁给你开什么玩笑秦封雪你疯了”我“啪”一下双手按在桌子上,欺身压过去,自上而下恶狠狠瞪着秦封雪。
    秦封雪看着我怒火燃烧的眼睛,笑意却越来越浓,“我都说了……”·    “不要这样看着我了,你怎么不听话呢”秦封雪轻轻的笑了一下,忽然站起来。
    微湿的气息掠过我的耳侧,身体不由自主微微战栗,莫名的兴奋感竟然就这样被撩拨起来··    我僵直站着,一动不动,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他气息经过的地方。
    感觉他温热的唇虚晃贴着我的侧脸滑向我的唇··    我低垂着眼睛看他淡色的薄唇,睫毛在他的气息中微微颤动··    而后,秦封雪忽然坐回去,懒洋洋靠进椅背。
    我呆呆站着,呆呆看着他··    我……·    在期待什么·    那该死的妖精……是个人都必然会被他给撩拨了吧……·    “家母很喜欢你,我的婚事她已经头疼了很久了,这次是她向我提的,让我抓紧办了。”
    那个大婶应该知道我是个男人吧,她怎么可能提这样无厘头的建议,我才不信你咧……·    我悻悻坐回椅子里,冷冷瞥秦封雪。
    “何必呢秦封雪,我不是已经在你身边了么”·    “不够,还不够·”线条完美的唇一张一合,带着摄人的魔力,“我想让你,彻底成为我的。”
    我微微怔了一下··    秦封雪,你何必如此执著呢何必呢·    你我明明都清楚,我的时间就像这屋角的沙漏,一点点飞快的消失。
·    为什么你那么执意于做一些仿佛无意义的事·    秦封雪看着我的眼睛··    漆黑深邃如同黑夜的眸子仿佛在说,无论我想什么,他都了然。
    “小颜·答应我,在一切结束之前,尽量满足我的要求,好么”·    秦封雪这样说着,不知为何,我看着他的眼神,心就忽然紧紧收起。
一种莫名的不安一闪而过··    秦封雪··    这个骄傲孤独,对世事不屑一顾的人,从没有用商量的语气对任何人说过话·对他来说,只有命令和服从,他的话,从来没有人能够反抗。
    现在却用这样商量的口气对我说··    心中某个地方,忽然就无由陷下去了一小块··    其实··    结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两辈子没结过婚,结一下,也可以啦……·    我犹豫得瞥了他一眼。
    “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    秦封雪轻轻笑,“什么”·    哼哼……·    我挑了挑眉毛,对他勾勾手指头。
    ********·    古人云:“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见·”所谓币,是古人用作订婚礼物的玉或帛类丝织品,也就是彩礼了··    这一天,浣剑门门前的三里长街,被装满了金银珠玉,古玩字画,各种价值连城的宝物的车队占了个满。
长长的彩礼队伍,从头到尾浩浩荡荡看不到个头··    梳了羊角辫的小孩子躲在大人背后,怯怯拽着母亲的衣角,“娘,怎么啦”·    母亲摸摸女儿的头,笑答,“我们的城主,要迎娶夫人了。”
    “这又是给重华山庄下的聘礼吧比上回还多了不少,重华山庄还真是赚了……”·    围观的人议论着。
    “是啊,这回听说是下聘礼给上次被城主宣称从重华山庄庄主手里抢来的那个女子·”·    “简直是公然挑衅呐·”·    “我们城主,真是有魄力啊……”·    “是啊,谁叫他是秦封雪呢……”·   ·第一百章 婚前礼仪·婚嫁是家族延续的重要环节,古人十分重视,礼仪甚繁。
有纳彩、问名、纳吉、纳徵、请期迎亲··    这天下午,颜广寒同志就被万分不情愿得押解去行礼··    ——————·    浣剑门最有情调的茶室中,秦封雪一身白色暗纹花软缎华服,无比优雅端坐着。
    茶室由青竹搭建而成,高出地面十尺,下面流淌着一条清浅小溪,水声潺潺在茶室中回荡·鹤菊香炉中,一缕青烟缓缓上升,在半空中堆叠出妖娆的烟雾。
    一道百叶竹帘对面,我跪坐在矮榻上,手边放着最上等的漆器茶具··    用镊子镊起一小块茶饼,放在碗中细细研磨,发出细小清脆的碎裂声。
    而茶室的门口,一个相师,正在大吉大利,天作之合,五行相生,命理相辅滔滔不绝,信口开河··    虽然是隔着竹帘,但是若隐若现间,更增添了几分情调。
秦封雪温柔看着颜广寒的一举一动,他正用铜瓢舀起釜中的沸水,一下下高高撩起再落下,动作从容而高贵··    然后他直接向茶碗中注入沸水,同时用茶筅搅动。
    “真是看不出,你竟然会如此清雅的冲茶法·”·    我抬头淡淡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该会了哼,本大爷会的东西多着呢……·    “比春香楼的茗儿也不差……”·    秦封雪又声音极低加了一句。
    我动作一滞··    KAO……居然把老子跟妓女比……·    相师仍然在口水飞溅,卖力无比让人相信这一段姻缘有多么伟大。
仿佛我们一拜堂,就能单季稻亩产三千斤、养个肥猪千斤还有多··    茶室外奴婢丫环里三层外三层站得满满当当,茶室门口也挤满了媒婆之类的人物。
然而茶室里头这两位已经旁若无人自顾自聊起来,对于相亲过程中的两位,当然是禁止的·不过芙蓉城主面前,又有谁敢说个不字··    “我自然是比不上你那些个莺莺燕燕、什么茗儿啊,轻寒啊的……”我淡淡笑着,口气却恶毒,宽袖挡住茶碗,不着痕迹在茶里加了一勺料,“那你干嘛不找他们成亲”·    秦封雪挑眉笑。
    “门主,请用茶·”我故意微微扬高了声音说··    指尖把茶从竹帘下面推过去··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菊纹秘色瓷上。
    秦封雪毫无知觉捧起茶杯,举手,仰头·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优雅无比··    我嘴角慢慢浮现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微挑的眼角闪过恶作剧的光。
尤其是我清楚看到了秦封雪咽下那口茶时微变的脸色时,笑得更加阴险·    不过还是稍微有点失望滴··    其实,本来是想看他一口喷出来的……·    那一大勺不是别的,是纯度极高的精盐。
    “没想到,寒儿你也会耍小妇人的手段·”压低的声音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    我正得意中,没有反驳他,反而再一次扬高了声音故意用很嗲得声音对那位相师说,“先生,小女不才,研习了些先人的卦道之术,想请先生指点一二。”
    相师突然听得那位未来的城主夫人要自己指点,立刻扣了一个响头,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玲珑人儿低低淡淡的声音又响起来··    “其实,与王爷的姻缘,小女自己算过……”我挑眉看了一眼秦封雪,“我与王爷的命卦,乾六与坤二,组成‘绝体’。
虽然可以相处,但是磕磕碰碰难免·我与王爷的属相组合,也只能说很一般·至于地支嘛,”此时拖长了声音,一顿,瞥了一眼相师,“可不是相师大人您说的极配,而是相害。
最后,我与王爷的缘分……卦象上说,为不同时空关系,一闪即断·”说完,像没事人一样,又冲了一杯没有加料的茶,推给秦封雪··    不高不低的声音在众人巨大的沉默中,回荡。
古人是极度迷信的,我和秦封雪简单的说,就是八字不和·若是一般的人,听到我上述的话,肯定立马退婚,老死不相往来·可惜秦封雪不是一般的人,天上地下有什么是他介意的他只是微微笑着,品了一口香茶,“颜小姐不仅茶艺精到,没想到对八卦相学也有如此深的研究,真是深得我心。”
    秦封雪这潜台词就是,老子我就喜欢你这味儿的妞,太对老子胃口了··穿越时空·    众人心照不宣··    这一句话说得,方圆十里内的女人都觉得骨头一稣。
而我听着,觉得背一冷,恶寒··    我无奈叹气,微微摇摇头··    猛然想起一句话··    难道全世界的鸡蛋联合起来就能打破石头吗所以做人还是要现实些。
    ·第一百零一章 婚礼嘉宾·“沈老板沈老板”·    一大早,金陵望春风分店里,响起一声声唤。
    “喊什么呀叫魂呢”女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珠帘被一只纤细玉手挑起,望春风大老板沈妍蓉出现在厅堂内,黛眉微敛,颦中带媚。
    方才急急忙忙的掌柜见到自家美丽的老板,不由又呆了呆·忽然想起手里的东西,赶紧定了定神,“老板,芙蓉城浣剑门遣了人来送请柬·”·    “请柬”沈妍蓉挑了挑眉,接过掌柜递来的那张金箔单子。
手指轻挑展开那张单子··    看了几个字之后,绝色人儿的神色由漫不经心转到眉头紧蹙,接着忽然猛地阖上了请柬·左右看了看·神色古怪。
    “老贾,你过来·”沈妍蓉对掌柜招招手··    掌柜心道不好,老板的神色不对啊,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忐忑不安走过去。
    沈妍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在老贾胳膊上掐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中年男人凄厉的惨叫··    “不是做梦啊……”沈妍蓉眉头蹙得更紧,又展开那张请柬,低头仔细看起来。
    “老板”可怜的老贾揉着被掐得生疼的老胳膊,试探着问··    “备轿·”·    “嗯”·    “去天雅坊。”
    与此同时,管秋手里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请柬··    不过,向来淡定如水的管秋倒是没像沈妍蓉那样反应夸张··    “成亲”清俊的男子低低笑了笑,踱步至窗前,悠然抽了口烟,苦香弥漫。
    金箔请柬从他指尖飘落,稳稳落在紫檀木小几上··    接着,又用微微感叹的语气低声自语,“好像很有趣嘛·亏他想的出来。”
    不多时,管秋意料之内,沈妍蓉一副被惊吓的表情出现在他面前··    “管秋管秋你收到了吗”·    “嗯”故意逗她似的,挑眉,疑问的语气。
    “请柬啊小颜和秦封雪那家伙的结婚请柬”·    “啊哦……那个啊,收到了,怎么”长眉轻扫,管秋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沈妍蓉愣了愣,而后忽然板起脸,漂亮的杏眼不满瞪着管秋··    “就算你是秦封雪的师傅,也不能这么包庇他,任他欺负小颜吧两个大男人怎么能成亲开什么玩笑,小颜肯定是不肯的,必然是秦封雪逼迫小颜的”·    管秋懒洋洋坐在椅子里,挑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古板了封雪想给小颜个名分,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沈妍蓉正要反驳,又被管秋一句话堵回去。
    “你怎么知道小颜不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小颜不是小孩子了,应该让他自己做决定·”·    沈妍蓉张了张嘴,却无语反驳。
    小颜到底怎么想的……·    其实她也不清楚··    生死判的人都太复杂,每个人都有太曲折的经历和过去。
即便,小颜看上去只是个容易受伤的孩子,其实,也是很难懂的吧··    就像某个一直看上去云淡风轻的人……一样··    “那我们立刻启程去芙蓉城。”
沈妍蓉突然改变刚才的态度,迎上管秋投来的同样明晰通透的目光,“秦封雪这次故意悄无声息给我们两下请柬,可能是需要我们提前去做些什么吧·毕竟是小颜的……那个……”沈妍蓉纠结了一下措辞,虽然觉得不合适,但也找不到别的词,“终身大事,若是有需要,我当然会倾望春风之力助他。”
    (小蓝:嗯嗯,可以赞助小颜和封雪中原各地蜜月旅行的望春风总统套间……)·    “好,我们这就前去芙蓉城。”
管秋点头··    ******·    沈妍蓉与管秋启程时,前往重华山庄的彩礼队伍还正在半途上晃悠·这次秦封雪只对极少的人下了请柬,虽然芙蓉城主娶亲的消息在蜀中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却完全被拦截下来,丝毫没有泄露出去。
重华山庄庄主段重锦,此时还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此的消息·看来,秦封雪是故意不让段重锦赶上婚期,故意不让他这个“娘家人”看着“自家妹子”出嫁。
   ·第一百零二章 在更衣室里调戏你·此时的芙蓉城天色晴好,万里无云··    白色的轿辇穿过喧闹的小街,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前,小店的招牌锦旗上绣着两只戏水鸳鸯和三个娟秀的小字——鸾禧坊。
    鸾禧坊是一家专做嫁衣的绣坊,里面只有一位绣娘牡丹姑娘·这门面虽小,但是里面的织物却是一寸也千金难求,比天雅坊最贵的锦缎也不差·若是论到嫁衣,恐怕天下无人能比得过这牡丹姑娘。
而且她性子古怪,只为自己看着顺眼的人做嫁衣,一般人就算你下的去血本,牡丹姑娘也不屑于接受··    “呦,这不是秦门主么,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光影幽暗的小屋角落里,一个女子坐在藤椅中,手中端着刺绣。
她开口,看不清人,只听得声音甜腻,让人觉得骨酥··    “牡丹姑娘,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还没呢你以为我长了几双手几双眼呐您的要求这么高,起码也得再让我耗上三五天的。”
牡丹说着揉了揉脖子站起来,从黑暗中走出来·并不是很美丽的女人,但是那双眼睛却是灵动无比,摄人心魄·说话间顾盼生姿,“不过大概的样子我是做出来了,您们拿去试试看花色”·    “噢,这样啊……那我就三天后来取吧。”
秦封雪淡淡道··    女子噗嗤笑出来,媚人的眼角瞥了一眼秦封雪··    赤裸裸的放电··    秦封雪淡淡一笑,一安培不漏接下来。
    她转身打开一个高大的陈檀木柜子,小心翼翼搬出个箱子,然后打开··    瞬间,莹润的光泽铺满了整个幽暗的房间——里面是两件白色的未完成的礼服。
一件是彩织龟背如意团花锦开氅,白狐毛掐边;一件事白地云水金龙妆花缎·衣服绣着凤凰于飞图案,都是用金银搅成的线织上,流光溢彩;鳞片都是用深海鱼珠打磨制成,由内而外闪着淡淡的光彩,玲珑剔透。
那两只舞与祥云之上的凤,仿佛是活物一般,极其有神彩,仿佛下一秒就会轻吟着腾空而飞,一上九天··    “您呐,什么时候改改您的脾气我还真没见过有人要做白色的嫁衣呢,真是不吉利……”牡丹说着,捧出那两件衣服递给秦封雪,眼睛却看向我。
她似乎是目测了我的尺寸·紧接着,她微微怔了一下,而后蹙眉,表情很认真很职业,“咦,和我之前想的尺寸不一样呢,看来还得把腰身改改·”·    我装作很抱歉的样子笑笑,“可能要大改一番呢,麻烦姑娘了。”
    “不碍事,不过您身体的比例还真是好呢,就是瘦了些·”说完,目光十分露骨把我从头到脚瞄了一遍,毫不避讳赞美··    秦封雪有意无意忽然站到我和牡丹中间,拿起那两件嫁衣,转头对我说,“去试试吧。”
    牡丹扬眉笑,神色戏谑,口气娇嗔,“真是的,秦门主你还真是小气到了极点,都不让人家多看两眼·”说着,转身挑开门帘,进了内室,“来这边儿试吧,试衣的地方可能小了点。”
    “喂,你不是真的在吃醋吧”我压低声音,坏笑看秦封雪··    秦封雪微微歪了下头,神色很平淡语气冷然说,“你知道为什么鸾禧坊只做嫁衣么知道为什么她做的嫁衣色泽比其他绣坊都要艳丽很多吗”·    “为什么……”我被他诡异的神色弄得心里发怵,问道。
    秦封雪忽然回头,贴近我的脸,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侧脸,“因为,她是用人血来做染料,用人的头发绞成线来刺绣……”·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干笑两声,“你经常用这招来吓唬小姑娘么大哥,”我抬起食指,戳戳他胸口,“大爷我曾经,也是个杀手。”
    “哦……我怎么给忘记了呢”·    秦封雪迅速退开,露出一个经典电死人不偿命笑容,白色衣袖一甩,也挑开了珠帘随着牡丹进了里间。
    哼,用这种吓唬小孩的伎俩想吓唬我省省吧你……··穿越时空    我眼角迅速观察遍这个黑暗小房间的每个角落——古朴的数个雕刻古怪图腾的大柜子和一些诡异的金属器皿,还有空气中飘散的若有若无的血气……·    她今天是不是杀鸡了……·    我碎碎念了一句,快步也跟上去。
    当我找到牡丹和秦封雪的时候,着实被这间“有点小”的更衣室SHOCK了一下··    四块巨大的深红色绸缎从天花板上垂落至地面,组成一个密封的长方形小空间——这就是所谓的“更衣室”。
    “小颜,你先去吧·”秦封雪好整以暇坐在房间角落的藤椅上,手中还捧着一杯刚泡上的普洱,悠闲无比··    “凭什么”我径直走到他身边,出其不意几招小擒拿手抢了他手中的茶杯,然后踢了踢藤椅腿,“你先去,穿给我过目”·    秦封雪定定看着我,那双漆黑美丽如同黑曜石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非常配合我地不声不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那诡异的试衣间··    他心情很好吗怎么今天这么不正常,这么好欺负。
    我看着他俊逸的背影,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大模大样坐下,管他呢……心情好就好呗……谁也没规定腹黑的人不许心情好啊……·    那几块红绸一直很安静垂着,没有半点波动。
    大约过了一分钟,我手里的茶还没冷一点,抬头时,竟然就看见他从里面走出来··    先是一只素手,而后是闪着微光的银色袖口,接着是随着身体的行动从肩上滑落,荡出一个温柔的弧线的墨色长发,然后是一双如同有雪融化在里面一般,柔和却清亮的眸子。
    那时候,我确实是因为他而又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美丽这个词,真的是超越性别而存在的·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大概不会有人不去惊叹,不去欣羡,不去爱慕。
    那样喜庆的图案,绣在了白色的织锦上,竟然是这样一种艳丽而清高,热烈而清净··    这样的衣装,天下,大概也只有这个人可以穿得起,穿出风骨穿出气度,穿出那洒脱中的一抹妖媚。
    “好看么”·    纯净到毫无杂质的笑容展露在那人的眉梢眼角··    “呃”太过专注得看他,我几乎没有回过神,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    “小颜,你快去试吧,我很想看·”继续单纯无害得笑着,某妖孽在本大爷还没回神的时候,就一把把我抓进更衣室··    “啊……等……”·    无语。
    “你进来干嘛”我定下神,看着秦封雪,嘴角抽了抽··    “帮你换呐·”秦封雪脸上依旧是方才那欺骗世人的童叟无欺的笑容,但是此时他已经骗不了我了……因为——秦封雪之调戏我之心,昭然若揭。
    “不用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为什么穿衣服还要你帮我自己来出去出去”我边说边推,把秦封雪赶出去。
    “你确定不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脚踢出去··    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低头看怀里抱着的那堆柔若流水的锦缎,无奈吐了口气,小心展开。
    这是什么·    一块形状诡异的纱··    一块形状还是很诡异的布··    一段形状不诡异但是作用不明的绸缎。
    它们的确都绣的巧夺天工的,但是,这确定是成品吗能穿吗怎么穿啊·    我嘴角抽了抽。
    难道……·    我展开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考虑咋米把这堆东西裹到身上··    方案1:布围腰上,纱蒙脸上,绸缎围胸上——阿拉伯公主扮相。
    方案2:绸缎绑成内裤状,布披肩上,纱嘛,拿手上好了——裸体版超人··    方案三:绸缎包头上,布斜着系肩上——裸下身猥琐印度僧侣。
    ……·    正在我越YY越BT的时候,外面传来牡丹不怀好意的声音,“颜小姐,您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啊要不要让小女子来帮帮您”·    “啊不用不用……马上就好……”·    我嘴上应付着,心里把外头两个明显是合伙耍我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是我刚把秦封雪打出去,还自信满满说,“我自己穿”,总不至于就这样傻呆呆又出去吧,实在是伤害我的自尊心呐··    四分之一炷香过去了,半柱香,一炷香过去了……·    我急的头上都开始要冒汗了,还是对着这堆布一点办法也没有。
    “都说我来帮你了,为什么不要呢”·    我猛地回头,秦封雪已经挑开了一块绸缎,身形一闪就进来了,快到让我没时间阻止。
    我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反正又是你设了个圈套来让我钻,陷害我还摆出义正言辞的样子,太邪恶了……”·    “咦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我拿眼睛横他,“哼,我已经认清你邪恶并且腹黑的本质了……”·    我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他一只手揽住腰,有些强势得拥进怀里,“既然如此,那想必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啊”·    “我一直很想试试在这样狭小的地方做呢,你不想么……”·    ·第一百零三章 温柔的虐待·如果,你的sexualpartner在外面有人的试衣间里,突然把你按在镜子上对你说,“我想要。”
那一定是件很刺激的事,大概当事人都会欣然接受··    如果,你的fiance或者fiancee,在试婚纱时,忽然在你耳边轻声说,“我们在这里试试看。”
    那一定是很浪漫的事,大概没有哪个人禁得住这样的诱惑··    综上所述,秦封雪在某些程度上观念超出了这个时代,异常懂得调情和浪漫。
可以预见,即使在现代,秦封雪也会相当抢手的··    但是··    秦封雪是我的sexualpartner么·    从每天晚上我们做的事情上看的确是,但是,我们又不是做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他习惯每天晚上不管我愿不愿意都搂着我睡;习惯逼我陪他沐浴,还非让我替他揉腰;午膳和晚膳再忙也要和我一起用,有时候害我饿着肚子干等他很久……·    我们的关系,又不应该仅仅是sexualpartner吧·    秦封雪更算不上我的fiance吧……虽然说在他老妈的建议下,我们过两天就要拜堂……·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和秦封雪的关系。
发现我们现在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    “秦封雪,”我把身体向后仰了仰,腰被他楼住,只好让上身和他拉开距离,“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发情啊你也不怕肾亏”·    秦封雪低低笑了笑,很淡定很沉稳说,“我身体好呀。”
    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心疼我,就替我煮虎鞭吧……”·    雷··    轰隆隆。
    我一脸黑线,抬手摸摸他的额头——他今天脑袋是不是坏掉了怎么这么不正常·    秦封雪忽然拉住我的手腕,缓缓往下拉,最后在我掌心轻轻吻上。
    长久停留而带着湿气的吻··    我怔了一下··    等我回神,我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灵巧无比,飞快得解开了我的腰带。
    “喂你干嘛”我吓了一跳,他不是认真要做吧低声吼出来,“淫虫”·    秦封雪抬起眼睛看我,在幽暗光线中,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澈。
    “帮你换衣服而已·”他轻声说,吐着暧昧的气,眼神却无比无辜··    “只是这样吗……”我极不信任得挑眉,手却不再阻止他的动作。
·    秦封雪没有回答我,只是低下了头,认真得开始解我身上繁复的衣饰·他的手指动作很快,一圈圈绕过我的腰,解开那围了一层又一层的白色华贵装饰品。
    我无所事事,成投降姿势站着,看秦封雪忙活·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我早就告诉那些丫头了,不要整天给我穿戴得这么复杂,反正还是要脱的……”·穿越时空·    我话到这里突然打住了。
    呃……貌似有些歧意……·    秦封雪立刻就明白了,笑出声来,声音低沉而性感,“有道理,既然你觉得麻烦,下次我就吩咐她们弄得简单些。”
    “……换成男装就更好了……”·    “可以·”·    “啊”·    “我们成亲之后,你就不要离开我的独院了,没有外人,随你怎么穿。”
    “呀你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看你穿女装看腻歪了,还是男装顺眼些。”
    我翻了个白眼··    这人还真是固执··    他就是不会说:我尊重你的想法··    偏偏会挑一种别人不爱听的,最显示自己的独断和霸道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
    总是总是,一直一直,固执无比··    是刻意的么还是真的本性骄傲至此··    我没有能够继续往下思索,外衣和中衣被从肩头剥下,顺着手臂和背脊滑下,落在脚踝边。
    我微微瑟缩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因为秦封雪手指低于常人的温度··    他轻轻抱了我一下,轻柔而湿暖的气息喷在我耳边,“冷吗”·    这样温柔而体贴的姿态和语气,让人轻易就沦陷。
    空气好像忽然就变得暧昧起来,凝重而混合着莫名的紧张感,让人呼吸变得深长和有些困难··    秦封雪搂着我的手故意轻轻摩挲着我的腰,顺着肌肉和骨骼的线条,一点点勾勒和游移。
    我深深吸了口气,侧头看他,掌心已经微微发热··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看我,细长的眸子看上去更加妖媚再加上那勾人心魄的眼神,足以让任何人瞬间乱了方寸。
    “要吗”·    再一次,毫不遮掩的诱惑和邀请··    我原本坚定无比义正词严的拒绝,忽然变成了有些暧昧的推拒,“牡丹在外面……”·    闻言,那妖孽眯起眼睛笑了,“没事,我们轻一点。”
    就在他说,轻一点的同时,秦封雪忽然扭住我的手腕,把我从背后反扣住,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KAO,你搞什么鬼。”
我惊诧了一下,用力挣扎,无果,最后恼怒骂出来··    “把你的手从我嘴上拿下去”被捂着,结果说话都嗯嗯啊啊模糊不清。
    “我是怕你叫得太大声,不是说了,要轻一点么”秦封雪侧头,越过我的肩膀看着我,嘴角是一抹邪邪的笑意··    原来他说的轻一点,适用对象只有我。
    “你这点虐待算个P啊,我才不会叫呢·”我恶狠狠瞪他,像瞪着仇人似的,眼睛里都冒火·又用力挣扎了几下,手腕被他扣住处,都发出喀喇喀喇的错动声,仍旧挣脱不开。
    “哦那就好,乖,不要叫·”·    虐待狂先生更加邪恶得笑,说着极端BT的话,同时从我嘴上拿下来的手开始了动作。
    微凉的手指顺着脊椎往下,故意用坚硬的指甲一路按在我的穴位上,背后一阵疼痛还夹杂着酥痒··    我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拼命分散着注意力,不去在意他的动作。
暗念:秦封雪你肯定是个S,BT的S……·    “真乖·”妖孽用他的虎牙咬住我的耳垂,并不是太痛,却让全身有被电到般的感觉,一阵战栗。
    我欲哭无泪,难道我在演古代版的绝对丽奴·    薄如蝉翼的里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剥落·秦封雪的手已经滑过了背脊和臀,从我两腿之间伸进去,握住还在沉睡的地方。
    “不……”·    我下意识躲闪,腿拼命想要阖上,却被秦封雪用膝盖分开·他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粗暴,不管会不会弄痛我。
    “妈的,秦封……雪……”我断断续续喘着气,话都无法说完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身体热的吓人··    听到我爆粗口,秦封雪轻轻的嗤笑出声,手里的动作忽然就停下来。
    “如果,段重锦要死,你只有杀了我才能救他,你会怎么做”·    头脑仍然有些混乱,他清冷的声音却清晰传入耳中。
    段重锦……会死·    杀了,秦封雪……·    我重重喘息着,隐藏自己一瞬间的迷茫。
    “什么狗屁假设·”我回头,不爽瞪他一眼··    秦封雪的嘴角又微微勾起,毫无预兆,加快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你会怎么做”感到臂弯里的人难耐的弓起腰,秦封雪更加步步紧逼,寻求着这看似毫无意义的答案··    你想要捅破这层纸么·    为什么你突然在意了·    如果我给了你你不愿听到的答案,我们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第一百零四章 虐待之后要抚慰·这是一个选择。
他在试探他在我心中的地位··    其实,我无法做出选择··    我可以为段重锦杀死自己,却也许,无法为了段重锦杀掉秦封雪。
    我无法假设自己处在这样一个情境中··    实在是,太残忍了··    身体仍然被秦封雪控制在手里,反复得蹂躏和刺激着,我努力控制住自己,平复下来。
    “秦封雪,你就这么想知道么”·    我忽然冷下语气,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自从三年前,我就再很少用这样毫无感情的眼神。
曾经,我用这样冷漠的目光注视这个世界,注视了很多年·三年之前,我才突然明白了,这样的目光原来是可以刺痛别人的··    我不知道现在自己染上了情欲的眼睛,去看秦封雪能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秦封雪对上我的目光,我看到他幽邃的眼睛深处,微微波动了一下··    利用秦封雪忽然出现这样的动摇和破绽,我猛地挣脱出他的桎梏。
但是失去他的支撑,我竟然腿一软,身体滑落在地上··    这一瞬间他的动摇被我看在眼里,心脏,不知道为什么,无由闷闷得疼了一下··    我低下头,手撑着地面,沉沉喘息,不想也不敢去看他。
    他的目光,其实总是会让人觉得畏惧的·不是因为他的冷厉不是因为他的阴狠,却是因为他眼中的寒凉寂静和孤冷,只是因为害怕自己会被这样的冷所冻结了肌肤,刺痛了骨骼。
    那么的冷,封雪,是不是意味着,心为大雪所封,任什么,也再暖不了··    难道,连你的名字都在诅咒着你··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你心中始终在意我还想着段重锦么秦封雪,你我明明都知道,我再剩下的性命也不长了……”·    我没有说完,被他打断,他声音很轻很柔,却让我无法再说下去。
    “为什么你总是不断提醒我,提醒你自己这一点呢”·    我抬眼,看见手边他白色的雪靴··    “我……”·    “为什么总是把它当作借口呢”·    白色的衣衫在我面前荡出一道柔软的弧线,而后缓缓堆叠而下。
他蹲下身子,微凉手指轻轻绕过我的侧脸,滑过我的脖颈,最后抬起我的下巴··    我不得不看着他··    他在淡淡的笑着,笑容那样温暖,眼中的景色却是那么深远而凄清。
    我的确是在逃避他··    逃避我自己··    但是为什么不允许我逃避呢·    人为什么,一定要总是那么清醒要折磨自己呢·    我问自己,无知无觉,却轻轻说出来。
    秦封雪定定看着我,这一刻,时间仿佛定了格,一切声音和动作都中止··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抬起手把我揽进怀里,把我圈进他的臂弯,让我的脸埋进他的颈窝。
    “罢了……糊涂一点也好……”·    很久,我听到他淡淡一声叹息···穿越时空    那人身上,幽眇的佛手香弥漫了空气。
    我放松了身体,依靠在他的怀中,把温湿的气息吐在他的颈间··    寂静幽暗中的拥抱,总是让人失去一切拒绝和思考的能力··    拥抱亲吻,在黑暗中相互抚慰。
    寂寞中,我们也只有如此,才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找到一丝温暖,即使那温暖,也是稍纵即逝··    最终·我与秦封雪中间始终隔着的那层薄薄的纸,仍旧没有被捅破。
    以后,大概也再不会有人去想要捅破它了吧··    *********·    从那间该死的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房间的门是被从内反锁的,牡丹大概早就被秦封雪给轰出去了。
    又被这家伙给耍了……说什么,“我们小声点”,害我一直心惊胆战不敢大喘气··    我手按在门闩上,回头抛给秦封雪一记眼刀。
    “寒儿,怎么眼神这么凶狠”“吃饱喝足”的某妖孽懒洋洋整着衣服,笑着看我··    每次他一喊“寒儿”我从头到脚的寒毛都立刻齐刷刷列队站立,我哆嗦了一下,恶寒。
然后忽然我挑眉,一扬嘴角,笑得很淫荡,一字一句说,“没,什,么,雪,儿·”·    秦封雪脸上春风和煦笑容骤然冰封,一张冰山脸瞬间取代了原来的表情。
    “你,刚,才,喊,我,什,么”·    同样是一字一句,不过字字如刀,威慑力比我刚才那一句强了不知有几百倍。
    “咦秦大门主你没听清吗”我笑眯眯回头,内心极端幸灾乐祸·啊哈哈哈,反攻他真是让我的心情太舒畅了。
    (小蓝画外音:啧啧……小颜颜想反攻想疯了……)·    我脸上笑容没变,手却已经悄悄打开了门闩,“那我再说一次好了……”·    下一秒,我大吼一句“寒儿”的同时,猛地推开门,冲出房间。
    咣当一声闷响··    然后,我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然后,我就很凄惨得被秦封雪给揪住了··    然后,那个撞到我的人,在试图偷溜的时候,也被秦封雪给一脚踩住了衣角,没溜掉。
    然后,我用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表情看着摔倒在地上的那姑娘——牡丹··    她揉着被撞痛的脑袋,手里还拿着一个漏斗状的听筒。
    这显而易见·她在偷听……·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秦门主,别那么生气嘛……”牡丹装作很清纯和无辜地样子眨巴着眼睛,“我看你们太久不出来,怕是出了什么状况……”·    秦封雪一只手拎着我的衣领,一只脚踩着牡丹的衣摆,居高临下,像一个抓住调皮孩子的家长。
    他冷冷挑起眉毛,开门见山,“你听到什么了”·    我以为牡丹肯定会很狗腿得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但是,事实证明这姑娘要比我更识时务多了··    她特谄媚笑了一下,然后忽然作娇羞状,“听到门主您神勇无比,让颜大人欲仙欲死……”·    @#¥%……&*·    我完全被此女雷到,五雷轰顶,震惊得无可附加……·    “您们说了什么,我完全完全,丁点都没听到~”牡丹说完,还信誓旦旦举起三个手指头,立誓,“我发誓”·    秦封雪漠然看着她,末了,忽然轻轻一笑,灿若桃花。
他松开脚,口气温柔而礼貌,“让姑娘受惊了,一场误会·”·    牡丹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是稍微有点偷窥偷听癖好的,尤其这次对象是秦封雪,虽然知道其危险性之大,但是越是危险就越是有诱惑力。
最后,她完全听得沉醉了,HAPPY得竟然都忘记了要逃走·刚才被抓住,还以为自己耳朵得被这个心狠手辣的芙蓉城主给割了呢··    还好我聪明。
    牡丹偷笑··    秦封雪在意的必定是那句“雪儿”,至于前面被听到了什么,这位自恋至极的城主才不会放在心上··    “那牡丹就先告退了,请秦门主三日后来取成品吧。”
说完,脚底抹油,扭着小蛮腰走远了··    我犹自处在震惊的状态下没有回神··    这些人,好生古怪……·    好生诡异啊·    我碰上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诡异的个性·    “小颜。”
拎着我衣领的妖孽又笑了,那笑容在幽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惊悚··    “呃”我仍旧处在震惊状态下,呆呆看着他。
    “我一直想在这样的地板上做做看,你不想吗”·    “……”·    又来了……·    “秦封雪!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回去给你炖虎鞭~~~你放过我吧~~~~~~~~~~~~~~”·    凄厉的惨叫声,倏然划破鸾禧坊的沉寂。
    牡丹搬着藤椅坐在门口,边摇边绣着手上的织锦··    “嗯,这次绝对不偷听了·”牡丹碎碎念,同时绣错了N个地方。
   ·第一百零五章 被逼断袖·芙蓉城主秦封雪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终于要娶了··    整个芙蓉城都处在了及其亢奋的状态下,简直就像在过节一样,处处张灯结彩,处处歌舞升腾。
    向来素白一片的浣剑门,也挂起了大红色的绸缎和灯笼,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秦封雪这一成亲,黄金升值了,连猪肉价格都涨了……·    在所有人都忙作一团的时候,唯有秦封雪的府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一切还是照旧没有被周遭热闹的气息所影响。
    “秦封雪”小声··    “秦封雪·”中声··    “秦封雪”大声。
    枕边人却对我巨大分呗的喊声仿若未闻··    我不爽得推了一下身边的人··    仍旧没有反应·依旧保持着嘴角微微上翘的恬静睡颜,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我使劲推!!!·    我拽你头发!!!!·    我掐你脸!!!!!!!!!·    我堵住你的鼻子·    我拔你睫毛·    我就不信了,你这样还能继续睡……·    我举起了魔爪,结果我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他一个三十九路小擒拿手给按住。
    而后,秦封雪微微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继续睡,呼吸清浅绵长,表示:我还在做梦中··    我被他按得摔进被子里,挣扎了半天才又爬起来。
    KAO·武功不如他,而且是一天不如一天,我怒啊··    你们问我为什么要去扰这睡美男的好梦怎么能这么虐待你们家封雪大人·    大家不要被他纯良无害的外表给欺骗了啊这家伙他他他,压着我的袖子,让我下不了床啊·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又一骨碌坐起来,开始使劲扯自己的袖子,力图把它从秦封雪貌似重有千斤的身体底下拽出来——结果还是徒劳。
    万般无奈……·    我想起了一个成语——割袍断袖··    于是,我使劲一扯,把袖子整个撤下来——我断袖了。
    好一个断了袖的大清晨……·    初夏,阳光煦暖,鸟语花香··    真是让人诗兴大发啊·于是,我趁着有兴致,穿着断了一截袖子的睡袍在阳光灿烂的院子里做广播操。
    (深蓝:—_—|||诗性和广播操有啥联系……)·    “小颜怎么一大早的穿得这么……呃,性感呐”·    我回头,看见沈妍蓉盈盈迈步,敛着裙摆莲步轻移,穿过水榭长廊而来。
    她一头三千青丝仅用一支白玉梅簪绾起,铅华淡淡妆成·一袭丹青春烟长裙,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穿越时空·    沈妍蓉与管秋昨日傍晚到了芙蓉城,但是昨日没有多少机会可以说得上话。
秦封雪这次破例让他们下榻在自己的独院一处僻静的小楼内,一来是两人都身份特殊,在外头太招摇了惹人注意,二来,他们毕竟都是我最紧密的朋友,也可以陪陪我··    当然,秦封雪向我解释的时候只说了第一条。
第二条是我自己加上的··    “妍蓉姐·”我正经八百对她行礼··    沈妍蓉漂亮的杏眼微微一转,也对我微微一拜。
她眉眼带笑,看得出心情也很好,“这院子倒是建的别具匠心,我刚才信步漫游,不如现在广寒公子带小女游览一番”·    “不胜荣幸。”
    我引着沈妍蓉踏上木质的长桥··    “小颜,近来……过得还不错吧”·    水中倒影浮动,我们的身影一前一后自天光云影中悠游而过。
    “嗯·”·    “也看的出来,精神比前些日子要好得多了·”·    “是么”我翻了个白眼。
整天被秦封雪折腾得心力交瘁,精神还会好吗·    “秦封雪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敢欺负你,尽管告诉姐姐我,姐姐替你出气。”
    “没……没有,他对我很好·”·    妍蓉姐,不是我骗你·我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秦封雪,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对了,现在段秋凉那里情况怎样了”我忽然转了话题,转头看向身后的沈妍蓉。
    “嗯她啊……”沈妍蓉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屑,“自从重华山庄一役,段秋凉她就安分多了·现在退守在玲珑阁内,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秦封雪给欧阳毋殇也下了请柬,但是他大概是脱不开身了,他与玲珑阁在续箫楼的争夺,现在很激烈,续箫楼的势力被一分为二,西南部分权利已经被欧阳毋殇收回,东南仍然被玲珑阁控制。
另外,前段时间,我对生死判内部做了一次清洗,肃清了段秋凉安插的势力·”·    肃清么……·    我不着痕迹蹙了一下眉。
    听她说的这般云淡风轻,不知,又是怎样的一番腥风血雨··    生死判中这一代的后辈,都是由沈妍蓉亲手训练出的,如今又要狠下心……·    “妍蓉姐,”我轻轻把手搭在她略显瘦弱淡薄的肩上,“辛苦你了。”
    沈妍蓉怔了一下,而后掩唇嗤嗤笑起来,“小颜,从你嘴里说出这么老气横秋的话,还真是……”她又笑了一会,才抬起头,抬起青葱般的玉指,理了理我眉间的碎发,“等欧阳毋殇收回续箫楼,重华山庄大概也能恢复了元气,这样,我们就可以发动总攻,剿灭玲珑阁和段秋凉。
那时候,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她轻轻说着一切都会好,看着她带着的恬淡笑意·只是她眼中最深邃的地方,却涌动起无可抑制的缱绻悲伤,如同细雨弥漫江南,经久不散。
    一切都会好的··    也许吧,只是我们都明白,有一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只是,我们的过去,再也回不来了。
    时间教会了我们不露声色,教会了我们淡然得对待一切不幸和伤害,教会了我们用遗忘来保护自己··    但其实,这些都是一些自欺欺人吧·    痛还是会痛,只是麻痹了的自己告诉自己,我不痛。
    *********·    忽然,我感觉背后一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直窜头顶··    我猛然回头,看见不远处一株海棠树下,一个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静立着。
    明明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他的目光却那样清晰射过来,尖利而冰冷如同化为了实体··    沈妍蓉猛地放下还扶在我眉间的手指,我飞快撤下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各自退后一步——完全是下意识反应。
    只见,那树下的人影晃了一下,忽然就化作一道虚影,一眨眼就站在了我的面前··    “总是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让我怎么能放得下心……”秦封雪低低叹了一声,把拿在手上的意见天蚕丝小披肩替我披上,遮住我裸露的手臂。
然后又有些强势得把我搂进怀里,仿佛在宣布自己对我的所有权一般··    这些天来,对于他的强势,我也慢慢习惯了,直接无视了我们过于亲密的动作,抬头问他,“吃早餐了么”·    “没。”
    “切,还说不放心我,”我哼了一声,“你才不让人放心呢·不是告诉过你无数次了么,早饭要记得吃·”·    “你陪我吃。”
    我瞪他,“我吃过了”·    “不行,你不陪就不吃了·”·    “……”我挑眉毛看他,他淡淡笑着同样注视着我,目光兀定。
    “那你饿着吧,别吃了·”我不爽得别开头··    “不行,你必须陪我吃·”·    “我拒绝。”
    “不行·”·    沈妍蓉看着眼前两个道骨仙风气质出众的白衣男子,神色淡定,无比执着争论着吃早餐的问题,嘴角抽了几下。
    也许……这次是我的直觉错了吧……·    沈妍蓉咬唇碎碎念··    秦封雪,很适合小颜也说不定……·    沈妍蓉手摸了摸下巴。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简直就已经是婚后生活了嘛……·    “啊,对了,婚期难道不是明天吗”·    沈妍蓉忽然插话,打断了我和秦封雪没完没了的无聊争执。
    “啊”我诧异回头··    “对·”秦封雪很淡定点了点头··    “明天今天什么日子了”我惊叫了一声,整天过得太安闲,浑浑噩噩,都不知时光如梭,一转眼这么多天就过去了。
    “今儿是五月十九,明儿就是小颜你大婚的日子,庚午月丁酉日,夏至·”沈妍蓉有些鄙视得瞥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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