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觅广寒 by 深蓝(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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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觅广寒 by 深蓝(中)(2)
·    唐羿慢慢转回头,他没有表情,却暗暗咬紧了牙··    “你给我,给妍蓉,给管秋惹了那么多麻烦,然后就想这样一声不吭,把烂摊子都扔给我们,自己早死早超生”我揪起他的衣领,崩溃了一般质问。
    唐羿被我抓着,被迫抬头,他又立刻下意识地转过头,几乎是失措地躲避着什么不看我··    “唐羿你是个男人就该把自己惹出来的麻烦都给了结了是个男人就给我活下去手刃了那个女人给自己报仇死容易得很你要死随便找个地方抹脖子好了,别死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别连死都让我觉得痛苦”·    我重重推开他。
然后不可抑止又开始咳起来,一声声痛苦咳着,连喘息的力气都不剩··    唐羿被我推倒在地·他很久都没有再爬起来·他手撑在地上,指尖一点一点扣入泥土。
    很久··    我终于平息下来,胸膛急促起伏,短短得喘着气··    我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响起来。
    “小颜,你总是这样·把自己逼到无可退却的地步·”·    是么··    无可退却吗·    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面前是有路的。
我只是,被人一把推下了悬崖,然后,在这个世界里开始了无尽的坠落··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末了。
我淡淡开了口·连我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中竟是遮掩不住的疲惫沧桑,和坚持··    “没有人想死,”唐羿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也微微笑了一下,神色与我如出一辙。
    “只是有时候,活着太难了·”·    风,轻轻压弯了树梢,拨开了绿林,舒卷着呼啸而过··    空气中凝着的血腥味,一瞬间,就卷在风里,消失不见。
    没有人说话·只有树叶发出海涛般的震响··    夙逸一动不动垂首跪着··    秦楼月抱着漠嫣,立在马车旁。
    莫轻寒俯在地上,沉默看着自己胸口的伤,不知在想什么··    “小颜,你该休息了·”·    秦封雪抱着我站起来,他清冷若雪的眼中,只有平静和淡然。
    “嗯·”我微微笑·顺从得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闭上眼睛,··    秦封雪再没有多说一句,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有些模糊的白色背影。
    夙逸有些愕然抬起头·他的目光与秦楼月的在空中相遇··    夙逸微微张了张口··    秦楼月对他点点头,眉梢眼角是温柔的却又苦涩的笑。
    我想你知,又何须多言一句··    所谓的心有灵犀,也不过如此··    夙逸慢慢站起来,拍拍衣服上沾染的尘土。
    “师兄,你走吧·”他抬手,解开唐羿身上被封住的十八处大穴··    唐羿也没跟他客气,也没有一丝惊异的表情。
他踉跄了一步站起来,沉沉叹了口气··    “败在自己师弟的手里,还真是难看·”·    “是师兄承让了,不与我争胜。”
    “哼·”懒懒一笑,落拓的人影瞬间隐没进了林间··    秦楼月点了漠嫣的睡穴,把她小心在马车中安顿好,然后坐上驾位。
他看了一眼仍旧在原地没动的莫轻寒,轻叹了一声开口,“莫轻寒,你也走吧·好自为之·”·    然后,温润如玉的男子执上缰绳,手腕轻甩,枣红骏马发出一丝清冽嘶鸣,扬蹄奔出。
    “夙逸,上车·”秦楼月招呼了一声·后者顺势抓住车栏,坐上秦楼月身边的位置··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沉君自来·秦楼月载着漠嫣和夙逸,驾马车一路狂奔回了浣剑门。
    他在浣剑门前停下,立刻有侍从替他牵马··    “快去请萧大夫去漠嫣小姐那儿·”秦楼月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小心翼翼把漠嫣从马车里抱出来。
    夙逸懒懒靠着马车站着,冷眼看着眼前忙成一团的侍卫们,目光始终没去看秦楼月··    其实,他之所以反应冷淡,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吃醋,谁规定花花公子就不能吃醋了秦楼月至今都没有问过一句有关他伤势的事,连一句“痛吗”都没有,他的全部注意力全放在了漠嫣身上;第二,他是的确没有力气再去因吃醋而“争风”了。
与唐羿一战其实他伤的很重,后背被唐羿的铁扇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重伤·只因为他服了独门的凝血丸,让整个后背的血液都处于凝固状态,才没有出现血崩的恐怖场面。
也是因此,连秦楼月都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到底有多重·经过这一路从青城山到城西再回到浣剑门的奔驰,夙逸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了··    “夙逸,你也一起来吧,请萧大夫诊治一下。”
秦楼月几乎都要迈进大门,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对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夙逸说··    终于想起我了么……·    夙逸微微撇嘴,露出一抹疲惫的笑。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了·我回府·”然后他重新坐上马车,对着门口的一个侍卫说,“替我驾车·”·    侍卫愣了愣,立刻受宠若惊似的跑过来,“是,是”·    秦楼月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慢慢蹙起眉来,眼神中也流露出一抹疑惑。
    夙逸……怎么会随随便便请别人替他驾车·    “秦殿主”侍从试探着唤了一声。
    秦楼月这才回神,想起怀里还抱着漠嫣·他不再有一刻的耽搁,转身进了背后的深宅大院··    漠嫣的伤并不太重,确定她安然无恙了,又哄她服药睡下。
秦楼月便不再多留,告辞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夙逸离开,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确实在意,那个人离开时眉宇间落寞的皱痕;总是在想,他离开时那显露出不自然苍白的脸色。
    我果然是忽略了什么吗……·    不多时,秦楼月没有惊动任何人,出现在了唐府内··    侍女碧儿点着灯自无人的廊上经过,忽然看见卧房门口的台阶下,站着一个白衣委地的男子。
    月亮如同银粉一般的清辉落在那人的肩头,让人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天界的哪位仙人乘了一缕青烟私访人间··    碧儿微微一惊,这不是……·    “秦殿主·    秦楼月闻声,回首看过去,对碧儿温和笑笑。
    “亲殿主是来找公子的吧”·    “嗯·他……睡下了么”·    碧儿看了看房间内仍亮着的光,有些犹疑,低声说,“公子一回来就进房休息了,只让我们备了几桶热水给他送进去,连晚膳也没有用。”
    秦楼月听到这里,心中不知为何,忽然就一紧··    他果然受伤了·我竟然没有发觉··    “应该是已经睡下了吧。”
碧儿想了想时辰,最后得出结论··    “谁说我睡下了”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随着开门声响起来。
穿越时空·    卧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半,穿着单衣且衣衫不整,胸膛半敞的男子手扶门框站在门里··    碧儿看见这个造型的自家公子,不由愣了愣。
然后因为不明不白被吼,很委屈得说,“公子你在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我还以为……”·    “好了,好了,没关系·你先下去吧。”
秦楼月拍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她··    碧儿退下后,只剩下秦楼月和夙逸··    两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隔一院星辉月华,沉默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夙逸终于让步,叹了口气,“进来吧·”·    秦楼月迈进屋子,忽然就不动了·他一动不动看着一屋子狼藉不堪的景象,眼神由惊愕到不可置信到心痛最后到愤怒。
    被血浸透了的止血用的绷带丢了满地,各种各样的药瓶七横八竖堆满了桌子,屋角木桶里的水,也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夙逸坐在床边,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劈头盖脸一顿骂是少不了了吧·    他闷闷得想··    秦楼月的确是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的,极度的生气。
但是偏偏他又是个非常懂得怎样控制情绪的人··    你还要不要命了你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吗你还是小孩子吗,整天就会胡闹·    责备的话一瞬间全涌上了喉咙,却被他狠狠咽下去。
    他不想让他更加难受,夙逸现在需要的不是责备,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秦楼月踩着一地狼藉走过去,在那人的身边蹲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夙逸因为低着头而隐没在阴影中的眼睛。
    “痛吗”·    夙逸怔了一下··    你干嘛啊秦楼月,干嘛这么了解我·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陷得更深啊笨蛋。
    夙逸的脸上有一抹淡淡的无奈一闪而过··    “还好·”·    “你吃了凝血丹,所以那时伤口才会没有出血”·    “嗯。”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伤口更恶化”·    “知道·”·    “以后不许吃了。”
    两人的对话一人一句,秦楼月的声音一直是柔柔得,仿佛是一潭春水,让人不由自主都想要化进去·夙逸语气硬邦邦的,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看情况吧……”夙逸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不能草率答应秦楼月·因为对于秦楼月,他是言必行的··    秦楼月考虑了一瞬,“那以后吃了要立刻告诉我。”
    “……嗯·”·    秦楼月满意点了点头,站起身坐到夙逸的身边··    “伤怎样了怎么不请大夫来。”
    “不需要,我自己能应付·”·    秦楼月忽然笑了一下,冷冷得扬了扬嘴角·他这一笑,顿时让夙逸觉得毛骨悚然。
    “是么能应付整整三个时辰了,连药都没上好,也叫能应付”·    秦楼月说着一只手把夙逸按倒在床上,一把撤下他身上半披着的单衣。
    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让人看上去就觉得心惊肉跳··    伤口被扯动,夙逸压抑不住闷闷哼了一声··    那一声呻吟之后,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对不起……”秦楼月一出手的刹那就后悔了,他飞快的有些不知所措得放开手··    夙逸咬着牙没有再哼出来。
    “拜托,伤在背后当然会比较麻烦,别质疑我的疗伤技术行吗”过了一会,他缓过了气才,用尽量无所谓的口气说··    “嗯……”秦楼月仍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脸懊悔。
    夙逸听到他的声音就能猜出他的表情,于是用尽量轻松的口气调笑,“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两总是轮流受伤”·    秦楼月微微一怔,然后也微微露出一点笑,眼神却依旧带着心痛,“是啊。
第一次是你被漠嫣打伤,后来我在剿灭青城派的时候受伤……一直到最近,我被颜广寒打伤,加上这一次,你又被唐羿伤了·我的伤刚好,你又受了伤,没完没了呢。”
    秦楼月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幽眇起来,陷入了这些年来沉寂与心中某处的回忆中,不自觉的,他的手指就抚上夙逸肩头那些已经有了年岁的伤痕··    背后传来那人指尖温热的温度。
    自己,一直那么小心翼翼想要保有的温度··    “这样·我们才能在彼此受伤的时候,照顾对方·”夙逸闭了眼睛,微笑。
    菊鹤灯台上,数点烛光摇曳··    秦楼月的手指虚晃得从夙逸背后狰狞的伤口上滑过,仿佛那疼痛是会传染一般,他的指尖也有了轻微的刺痛感。
    “今晚我留下来吧·”·    “”夙逸呆了一瞬间,连背后的伤都惊得忘掉了,猛地想坐起来。
    秦楼月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一般,在他还没来得及动之前,把他按住··    “至少让我先帮你把伤口包好·”那波澜不惊,低沉而又好听的声音响起来。
    原来是指这个啊……我还以为……·    夙逸为自己的想法稍微汗颜了一下,打折马虎眼笑,“嗯嗯,知道了,呵呵呵……”·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别再抽了- -·黑驹素衣的男子一路狂奔,马蹄踩着滚滚烟尘,在深夜无人的街巷飞驰而过,最后竟一直奔进了浣剑门高大雄伟的门拱。
    侍卫事先得了命令,对这来历不明的人,未加一丝阻拦··    木门猛地被推开,满屋红烛被劲风吹着斜斜倒向一边,倏然又立起··    “封雪”·    床边的白衣男子回头,那双向来锐利而锋芒毕露的眼睛里,此刻竟是满满的疲惫。
    “小颜怎么样了”来人放轻了声音问··    “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    管秋疾步走到床边,手指搭上昏迷着的人的手腕探脉。
    忽然,他转头,蹙着眉,深深看向秦封雪的眼睛··    他透过那双黑夜般的眸子直直看进去,仿佛想一直看进那个人的灵魂··    他沉默很久,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让小颜练那个心法的。”
    “半个月前·”·    “封雪”这一次,他的语气中有了责备,“为什么不再等等我也许可以找到其他办法救小颜。”
    秦封雪抬眼看着这个向来对自己客气而疏远的师傅,嘴角漾起一抹淡笑,“如果有其他办法,几十年几百年前,你就该发现了吧”·    然后他慢慢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推开一条缝,看着冷冽的空气争先恐后涌进房间。
    管秋张了张口,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最后,他垂了眼帘,低声说,“至少,这件事让我来做·”·    “你”看着窗外的白衣男子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有一丝笑意。
    “封雪,现在不是你使性子的时候·你还这么年轻……”·    “师傅·”秦封雪稍稍转回头,眼角看着床边那个,有着俊朗年轻的外表,却有着阅尽世事的眼睛的男子。
    “你知道我是这天下最自私的人·在我认定了那时我的东西之后,我就再不会允许让我之外的其他人去碰他·”·    “师傅,我已经决定了。
请不要再说什么了,也请不要再干涉我了·”·    “你现在关心的应该是怎么帮欧阳毋殇把续箫楼完全收回来,怎么继续打压玲珑阁,怎么削弱段秋凉,怎样最后把她除掉。”
    秦封雪越说,语气越是冷下去··    最后,他又重新转回头,目光落在无尽黑夜无尽的尽头中,又或者,是这广大的黑夜,落在了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中。
    ————————————————————————————————————·    自从三个月前那一场激斗,日子似乎又恢复到了正轨上。
穿越时空·    我又过起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神仙日子··    每日就是和秦封雪杀上几盘棋,煮几壶香茗,温两盅小酒·或者被秦封雪盯着练那个不知名的内功心法,练得我都快能把那本破书正背倒背左背右背如流。
还有就是教贾马脸背唐诗,照料满园子的野生动物··    这一天,清风微拂,阳光温暖·我一身素衣打扮,坐在庭院中翻着书卷,有几只狼犬亲昵俯在我脚边,相互扑咬着玩闹。
    婢女小青穿过曲折的回廊,到了秦封雪独院中最僻静、规模最大的一个庭院里,在一片绿意盎然中找到了高卧的颜广寒,那人身边不时有灵秀的走兽经过,有拖着长长尾翎的水鸟扇着翅膀起落。
如果不是对这样的情景习以为常,真是要怀疑是不是误入了蓬莱仙境··    “颜主子,漠嫣小姐来了·”小青通报说。
    我放下书,抬眼就看见远远一个粉绿色的身影旋风一般冲过来,然后猝不及防扑进我怀里··    “颜、颜哥哥”漠嫣跑得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她一下拽住我的胳膊,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叹气··    又来·    “救我救我,再救我一次”漠嫣使劲摇着我的胳膊,仿佛我的胳膊是一台甩干机。
    其实我很想拒绝她,但是看着她那双水灵灵充满了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又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最后一次·”我严肃盯着她,摆出长辈的架势。
    漠嫣小狗一般拼命点头··    我轻轻叹了口气,“小青,带漠嫣小姐去……藏起来……”·    小青掩唇偷笑,“是。”
    看到这里你肯定是摸不着头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漠嫣在躲谁·    镜头转回两个月前,漠嫣伤势恢复的时候。
    那一天,秦封雪突然招来夙逸、秦楼月和漠嫣,事先也没有通知具体是为何事··    三人都已经到了正殿,秦封雪还没来··    “呦,你伤什么时候好的”漠嫣瞥了一眼夙逸,虽然是出于关心询问伤势,口气却很恶劣。
    “哼,”夙逸冷笑了一声,“我可不像某些人,被轻轻戳了一剑就得在床上躺一个月·”·    “夙逸……”向来护着漠嫣的秦楼月,带着点责备得看了一眼夙逸。
    夙逸果然就翻了个白眼乖乖闭嘴··    漠嫣却眼神变的奇怪起来,目光在秦楼月和夙逸身上转来转去··    秦楼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    漠嫣犹豫了一下,大眼睛忽闪忽闪眨巴。
    “我怎么突然觉得……楼月哥哥你……”·    夙逸也挑眉看向她··    “楼月哥哥你看夙逸的眼神,怎么这么含情脉脉的……”·    “吧嗒。”
夙逸手里晃悠着的那把折扇,直直就摔在了地上··    漠嫣目光古怪得看向对面两个处于石化状的人,小声嘟囔,“我不就是开个玩笑,你们至于么……”·    “门主到”·    一声悠长的传报声响起,白衣玉冠的男子踏着级级阶梯,迈进正殿。
    “门主·”秦楼月和夙逸弯腰下拜··    漠嫣也低头缓身一拜··    “嗯·”秦封雪微微点了头,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我今天叫你们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三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秦封雪吩咐的事哪有不大的·    “秦楼月,上次藏书阁被焚之后,我让你修复的那些卷宗资料,现在在哪里”秦封雪手背撑着侧脸,懒洋洋得问。
    “现在全部暂且安置在夙逸府上的藏书楼·”·    “哦……”秦封雪作出了然的样子,又转头看夙逸,“关于江湖各大门派,包括势力范围、武功等各个方面的资料,你都很清楚吧”·    夙逸不明所以,只是照实说,“是。”
    “很好·”秦封雪笑了笑,嘴角扬起妖异的弧度··    底下站着的三个人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什么“很好”·    “漠嫣。
这几年,我一直纵容着你,任着你的性子胡闹,现在你也该收收心了……”·    秦封雪话音还没落,漠嫣忽然尖叫着跳起来,“封雪哥哥你要把我嫁出去吗我死也不嫁”·    秦封雪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失笑,“谁说要嫁你了。”
    夙逸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腹诽,“你这样的母夜叉有人敢娶么”·    “我是说,”秦封雪温柔微笑,看向那个抓狂状的女孩,“漠嫣,你也该认真学些东西了。”
    “啊”漠嫣愣住··    “夙逸·”·    “在·”夙逸垂首,此刻,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漠嫣的功课就交给你了,让她熟记武林各大门派的资料,半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另外,秦楼月,你来督学·”·    秦封雪语气轻松地说。
    底下三个人却同时抬头瞪着他,下巴都有掉到地上的危险,一脸被五雷轰顶了的表情··    “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的野蛮男老师·“辽北风云雷虎的绝招是什么”·    夙逸手里拿着根细戒尺,站在桌案前,俯视着面前一脸郁闷的女孩。
    “啊”漠嫣坐在桌案后面,手撑着下巴,修长的柳眉都蹙成了一团,“什么虎啊雷啊的……让我想想……”眉头皱的更深,咬着手指使劲想。
    秦楼月站在书架边,装作若无其事翻着书,然后嘴巴悄悄摆了个口型··    漠嫣眼尖,一眼就抓住了那个字··    “鞭。”
很兀定说出来··    “什么鞭”夙逸挑了一下眉··    “就是……就是一种能抽人的鞭呗……”漠嫣撇了撇嘴,然后翻了个白眼说。
    “错”“啪”得一声,戒尺打在漠嫣脑袋上··    漠嫣捂着被敲痛的地方,瞪大了眼睛,愤怒指着夙逸,“喂我不是说了鞭子了吗怎么又打我”·    夙逸也懒得理她,背着手一副教书先生的架势自顾自开讲,“辽北风云雷虎的绝招是‘一串鞭’,一种高乘硬外功,发功时全身每一个骨节均爆竹般响起,一连串响个不停。”
    “记住了没有·”·    漠嫣深深吸了口气,“记、记、记·这么多,怎么可能记得住”漠嫣捂着脑袋,抓狂状摇头。
    秦楼月把目光投过去,苦笑着摇了摇头·夙逸是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啪”一尺子敲在桌子上··    “继续”·    ……N个时辰之后……·    “楼月哥哥……”漠嫣把脑袋从成堆的书里抬起来,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秦楼月放电,“我好困呐,都三更了,让我睡了吧……”·    秦楼月被漠嫣看得心软,犹豫了一下开口,对着像竖着毛的发怒公鸡一样的某人说,“要不今天先……”·    “姓秦的”夙逸吼了一声。
    “啊”秦楼月怔了一下··    夙逸飞快回头,“不是说你·”·    接着转回去,戒尺“唰”指着漠嫣,“姓秦叫漠嫣的你看看你看看都已经过去三天了你才看了多少啊,你有点效率行不行”·    漠嫣已经没力气跟他吵,萎靡不振得抬起头,指着右手边堆成山的书,“三十三本。”
    “才三十三本”夙逸指着书架上满满当当排列着的书,“还有一百七十二本照你这个乌龟王八速度,三年也看不完”·    “不……你错了……”漠嫣继续用死鱼眼看着夙逸,有气无力得说,“照我这个速度,再有不到十六天就看完了。”
    夙逸扶了一下额角,作将晕倒状·“可是大小姐,你还有十二天·而且你看过之后到底记住了多少”·    漠嫣沉默地盯着他半晌。
穿越时空·    两人对视··    “好了,所以,你可以闭嘴了·我继续看还不行么”漠嫣用充血外带大黑眼圈的眼睛冷冷瞪了一眼夙逸,继续低下头。
    夙逸握着戒尺的手无意识得猛然握紧,“啪”,可怜的戒尺被他生生握成了两截··    忽然,一只素手按上他的肩,带着慰人的暖意和力度。
    夙逸回头,看到秦楼月··    那人的眼睛倒映着烛火柔和的光,那么安静,而温柔,亦真亦幻··    只在一瞬间,什么怒火什么憋屈什么乱七八糟的武林门派,一下子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夙逸,你累了,去休息吧·有我在这里·”秦楼月弯了眉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夙逸沉默了一瞬间,然后长长舒了口气,也轻轻对秦楼月露出笑,“嗯。”
    然后,他拍拍秦楼月的肩膀,伸了个懒腰走出了房间··    “漠嫣……”确定夙逸已经离开,秦楼月又拍了拍正在伏案苦读的漠嫣。
    “楼月哥哥,”漠嫣忽然开口,但是她没有抬头,“你说,封雪哥哥为什么突然让我学这些以前他从来不会勉强我学这些我不喜欢的东西。”
    她的语气里只有迷惑和不解,并没有抱怨··    秦楼月也微微蹙了眉··    其实,这个问题也一直让他觉得困扰。
    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秦封雪要突然开始认真培养漠嫣了·    一直以来,他对她更多是呵护和纵容,保护着她让她一直单纯和快乐下去。
为什么,自从颜广寒的到来,他就不再保护她,一次又一次,让她看到一切丑恶和伤害为什么,这一次,又突然让夙逸教她关于江湖的一切是为了……让她能够早一点独当一面,成为浣剑门的另一个支柱么·    “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漠嫣忽然抬起头,尤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担忧··    秦楼月微笑着摇了摇头,眼睛里全是宠溺和包容··    他抬手,亲昵摸了摸漠嫣的发顶,“去休息吧,不要想太多,你要先把半个月后的检查给应付过去。”
    “也对哦……哎……”漠嫣似乎是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一下子又趴倒在桌案上,崩溃状叹了口气··    半个月之后,秦封雪规定的检查日期,漠嫣总算是在险象丛生中勉强过关。
    “七十二手错骨分筋手……”·    秦封雪还没说完,漠嫣就抢答,“淮阳派创的”·    秦封雪笑得很和蔼,“是。”
    漠嫣刚刚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就被秦封雪后面的话打住了··    “不过我要问的不是这个·这个招式的要点是什么”·    漠嫣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抢答方案对秦封雪不适用。
    “要点啊”漠嫣咬着嘴唇,开始在手上自己摆起分筋错骨手的招数,“空手进招,暗点三十六处大穴……”漠嫣顿了一下,她记得自己背过这一段,再开口变得更加流利,“搂、打、腾、踢、弹、扫,擒、拿、封、闭、拗、沉、吞、吐;手、眼、身、法、步、腕、肘、膝、肩,疾徐进退,刁拿锁扣,倏前倏后,忽进忽退,身形施展开后穿行如飞。
动若江河,静如山岳·对敌时,陷巧之处竟是一羽不能加,虫蝇不能落,起如鹰隼凌霄,落如沉雷击地·”·    夙逸和秦楼月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这丫头记住了……·    秦封雪用赞赏的眼神看了一眼漠嫣,然后笑得更加和蔼,“江湖上曾经有人写过一首诗赞美淮阳派武功,你知道么”·    “诗”漠嫣惊叫了一声。
·    这考的是什么变态题目啊·    “哦你不知道么”秦封雪仍旧笑着,转头看向夙逸,“你的学生不知道,那么你这个做老师的知道么”·    夙逸面色一变,嘴角也在抽搐。
    不是吧……这种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夙逸悄悄用眼神向秦楼月求助,可惜楼月公子也是一脸迷茫,只回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
    “属下不知·”无奈,夙逸只好俯身下拜,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秦封雪懒懒扬了扬手,示意夙逸起身,然后开口,语气里满是疏懒和久远的意味,“百年前,那时还没有四大家族,五岳剑派还未称霸武林。
曾有诗赞曰:‘轻舒铁臂似雷霆,伏如处女瞥如鸿,铁鞋踏破江湖上,还让淮阳妙术工·’”·    “其实,这种东西不记得也罢。
陈年往事,早就不足一提了,”秦封雪对着阶下不知所措站着的三个人微微笑,“你们不必那么紧张·”·    三个人嘴角,不约而同,同时抽了抽。
    “漠嫣你就算是通过了吧·”最后,坐在高高玉座上的秦封雪说·下面三个人同时又松了口气··    “夙逸,教得很好。
没想到你还挺有做个老师的潜质·”妖孽忽然露出了经典的妖孽笑,眉眼完成一个妖异的弧度,有妖精一般的媚态··    他这一笑,夙逸全身一冷。
    “门主盛赞了,夙逸才疏学浅,资历尚浅……”夙逸低头说着,想着我谦虚一下总不算错··    秦封雪却压根不理会他,直接忽略,自顾自说,“那么,以后漠嫣的功课就交给你吧。
半个月后我会检查她对中原地理的了解,你和楼月就再辛苦一下吧·”·    “……”张口结舌,夙逸第一次了解这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吧·”秦封雪优雅从玉座上起身,对底下呆滞状态的三个人点了点头,就衣袂飘飘黑发飘飘消失在了珠帘外··    “不要啊……”一声不知是谁的惨叫,或者是谁们的惨叫忽然在背后响起来。
    妖孽顿了一下脚步·微微扬了嘴角··    不知为何,那明明是一抹笑,却看上去那么无奈而绝然··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宛转时欲沉·镜头转回现在。
    漠嫣前脚刚离开,这夙逸就后脚追过来··    虽然从他头上细密的汗珠可以看出来他已经气急败坏了,但是他仍旧对我保持温和而有礼,“颜公子,请问有没有见过漠嫣小姐”·    “她又逃了了”我装作毫不知情,诧异看着他。
    “是·”夙逸仍旧笑着,不过这一次连我都看出来他笑容里都有咬牙切齿的成分··    “呃……呵呵……”我干笑了两声,“辛苦你了……不如你去别的地方找……找……”·    我“找”字音还没落。
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冷气蹿上来·下意识回头,看见某个不吉利的白色物体飘过来,旁边还跟着一团垂头丧气的绿色物体··    夙逸看见来人,挑了挑眉毛。
然后对我很有礼貌却有点讽意的微笑,“看来在下不需要去别处找了·”·    我尴尬得应和着笑了一声··    秦封雪走过来,漆黑的头发披散着,顺着后背优雅的曲线一路垂下,直跌落到膝处。
在柔和的光线下,显露出如同绸缎般的光泽··    秦封雪懒懒打了个呵欠,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虽然不得不强调,这家伙连打个呵欠都优雅到一根头发丝,眼睛眯起的弯度,嘴巴张开的角度,一切都近乎完美。
    这一个月来,他总是这样,整个人变得格外懒散,一有时间就会窝起来睡觉·还美其名曰:春眠驻颜·而且也总是把浣剑门内本应该他过问的事情,林林总总,七七八八推给各大殿主。
    秦封雪用眼角瞥了一眼漠嫣,漠嫣很委屈得看他,终于还是在他毫无波动的目光下,走到夙逸身边··    “别再让她逃了·”秦封雪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离开。
    “是·”夙逸狠狠瞪漠嫣,嘴上回答着秦封雪··    漠嫣也毫不示弱瞪回去··    两道电流瞬间在空中撞出“噼里啪啦”的小火花。
    “行了,你们回去吧,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让人不得安宁……”秦封雪说着,墨色的长发在背后甩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转身离开。
    众人抬头看了看当头的日头,这个也叫“一大早”……·    算了,封雪大人说早就早吧……指着鹿说马我们也得说“大人见地独绝”嘛。
    “门主,关于续箫楼发来消息……”·    虽然秦封雪吩咐了夙逸这件事全权由他负责,但是毕竟是关系到整个战局的大事,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请示。
    “不用告诉我了,你看着办吧·”·穿越时空·    秦封雪连头也没回,只是顿了脚步,抬起一只手对着身后勾了勾手指··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    我轻轻吐了口气,在众人注视下,走过去,顺从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然后指甲报复性挠了他一下。
    “心法今天有好好练么”·    “有啊·一睁开眼就默练一百遍·你没看见我现在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么”·    “嗯……真的啊,脸都变胖了,腰也变粗了。”
    “扯吧你……”·    众人沉默得目送着那一对白衣翩然的人,一个蹦蹦跳跳,一个温柔沉静,手牵着手,走过水上的回廊的水榭,消失在亭台深处。
·    ——————————————————————·    牙板三声轻击,琵琶声低低响起,如同倩女幽咽,如绵绵细雨淅沥不绝。
    既而,弹着以轮指之法弹拨,琴声渐渐急促起伏,素手划过琴弦,仿佛波涛激荡,浪涌徘徊·急切处弦声冷冷索索复萧萧,宛如秋风拂松·激烈处凄凄切切复铮铮,宛如铁击珊瑚,冰泻玉盘。
然后渐渐由高昂转而柔和渺远,琵琶声里更偶尔夹杂一声击罄,只让人觉天光云影,容与徘徊,澄然秋潭,皎然寒月,仿佛瞬间人都要随之羽化而去·最后,那弦声愈发低沉,忽而一个拔高,一个转低,幽幽咽咽,仿佛已经消失在了门外的风中。
    我抬头,透过高大的镂花木窗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很晚了·深沉的暮色下,海棠花在枝头安静得零落,在风中飘着,落在窗前··    我抬了抬手,示意帘帐外的琴女。
隔着白色纱帘,琴女看见我的手势,收了琴音·缓缓一拜,悄声抱琴离开··    我垂了眼帘,看着枕在我腿上安睡着的人··    他又睡着了呢。
秦封雪··    有着天下最凌厉目光的,有着天下最妖娆微笑的,有着天下最高傲神态的男子,现在只是安静得阖了眼,睡在我的膝头··    黯淡的光线投在他秀挺的鼻梁上,落在他斜飞入鬓的眉梢,飘落在他淡色的薄唇上。
    一种带着淡淡颓废淡淡的颓靡的美,让人毫无抗拒之力··    手不由自主抬起来,轻轻抚开他鬓角的长发··    秦封雪。
为什么你……·    变得这么的疲惫··    为什么呢··    我不是感觉不到,我在一点点恢复的时候,你却在一点点衰弱下去。
    我不是察觉不出,一切都是从那本秘籍开始··    它究竟是什么·    每一次我只要有丁点的探寻,秦封雪就会威胁我,说他会再一次把我锁起来。
    对于他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够忤逆··    我也不行··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通过一切方法向管秋发了信件,却杳无音信。
我试图从他人口中探寻消息,却发现他们都是一无所知··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秦封雪··    天··    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我听见寂静之外,鸟儿归林的喧嚣··    血咒却不再那样发作·它不再有任何疼痛,那朵红莲已经收敛了所有藤叶,只留下一朵小小的花开放在手臂上。
它不再叫嚣,但是它却还在,当我面对着秦封雪,仍然有控制不住想要的冲动··    这样程度的欲望·我要忍耐··    我轻轻咬了嘴唇。
坐在黑暗中没有动··    我感觉到膝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我感觉到他唇间轻缓而悠长吐出的气··    那一刻我差一点失控得去压倒他。
    “时间不早了呢·”·    低沉而性感的声音响起,带着睡后的朦胧和沙哑,更加撩拨起人的欲望··    我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是不早了,你现在还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时间观念”秦封雪重复了一遍这个颇为新潮的词,轻声笑笑。
    ——你能别笑了么·我暗念··    狠狠闭上了眼睛··    ——你一笑就让人心痒痒。
    “睁开眼睛看着我·”秦封雪的气息,忽然,近在咫尺··    我下意识退后了一点,腰却被他环住无处可躲·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张开眼。
    “血咒已经快解开了吧·”我说··    秦封雪离我那样近,即使在黑夜中,我也可以看到他的眸子中,倒映着的我。
    “可以这样说吧·”他微微弯了眉眼··    “你答应我,不要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我忽然按住他撑在我身侧的手,这些话脱口而出。
    秦封雪似乎是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他再一次笑了,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妖惑人心,如同一朵月夜中的蓝色罂粟··    唇上传来温柔的触感,他的舌尖在我唇上扫过,几乎是有了默契,我配合得放松了齿关。
舌相互得纠缠,吮吸,变换着角度,从轻柔的触碰,变成忘情的缠绵,变成激烈的掠夺··    我重重把他推倒在床上,激烈啃噬着他的唇,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他的衣服。
    皮肤间摩擦而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人着迷·他的手顺着我的脊背滑下,滑过腰际,滑过大腿,最后轻轻摩挲着大腿内侧的敏感皮肤,带着撩人的挑逗。
    裤子早就被撤下来,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他褪掉了大半,唯余一点半落腰间··    我沉重喘息着,被他反压到身下··    “封雪……”我半张开眼睛,眼神已经迷离。
    “颜……”他轻声回应我··    “嗯……”·    ·第一百二十九章 COSPLAY征召·我在黑暗中张开眼睛。
    窗外有风轻轻的叫嚣声,它们穿过了庭前的海棠,有粉色的花瓣,悠然坠地无声··    忽然我就醒过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忽然就清醒。
    我慢慢眨眨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垂下的白色纱帐··    身旁没有熟悉的温度·他刚刚离开,我感觉到他轻微的每一个动作——撩起纱帐,披上单薄的外衣,赤着脚走开。
    空气中他身上淡淡的佛手香蔓延了很远,铺散在整个屋子中,到处都有他的味道··    我无声地坐起来,目光在黑暗中寻找他的影子。
    然后,我看到他,站在屋角的镜子前··    我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黑暗中他的背影,他的身上没有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他一个模糊的影子,仿佛一个幻觉,那么不真实。
·    他站了很久,很久·我看了他,很久··    不知为什么,我不敢走过去·每次我想要开口唤他,想要走过去,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不可以。
    他不想让我过去·我不可以在这时去打扰他··    后来,我不知自己是何时又睡着的·也许,这一切并没发生过,本就是一个梦境,一个有着暧昧的颓靡的意境的梦。
    我们总会不知不觉,搞混了梦境和现实,不知道哪些真的发生过,哪些又仅仅只是想象·我们的过往,我们的回忆·其实也就是像一场梦,一样罢·    ********************·    第二天我醒来时,秦封雪已经不见了踪影,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这些天他不是很嗜睡的么今天怎么突然又转性了·    卧室外有嘈杂的响动,从清晨就熙熙攘攘一直响个不停,不过那声音被我自动屏蔽,也没怎么影响到我一直比别人好的睡眠。
    我穿了衣服,懒洋洋打着呵欠向门口走过去··    推门,抬头·怔住··    咦…………·    我瞪大了眼睛使劲眨眨,门口忙碌着的人也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转过头看着我。
    一屋子人与我大眼瞪小眼,瞪了好半天··    “颜公子早”终于,有人回过神先开了口·顿时,一阵此起彼伏的“颜公子早”的问好声。
    我终于回过神,一脸被雷到的表情,手指一一滑过房间里的一切陈设,“这是发生了啥……有人死了”·    原本被白色覆盖了的整间屋子,现在竟然被全部换成了黑色。
黑色的帘帐,黑色的家具,连地毯茶具都变成了黑色·穿越时空·    “不是不是怎么会有人死了呢呸呸,太不吉利了。”
侍女小青立刻跑过来堵我的口··    “那怎么突然都黑了”·    小青笑嘻嘻解释,“只是因为门主突然说,他想要换个口味了,命令我们把所有装饰都换成黑色的。”
    “换口味”我挑眉·不是吧……这么无厘头的原因·    “他人在哪里呢”·    小青歪头想了一下,“嗯……好像是在后园吧。”
    我立刻转身去找他·听到背后管家指挥着众人,“快点,把卧室里也给换了”·    ——————————————·    一袭的黑衣轻轻垂落树梢,树枝被风吹得飘飘摇摇,那枝干上躺着的身影,飘然风中,随着枝梢的起落而轻摇,一派平稳安然。
    他安然而睡不知已经多久了·我轻手轻脚跳上高大的树枝,在他身旁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来··    “来了”秦封雪开口,眼睛微微眯起来,声音也懒洋洋的,整个人像一只很色的大猫咪。
    “我们风流倜傥的秦大门主竟然睡树上,你也不怕被人看见坏了你的光辉形象”本来是应该质问他的,可是一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调笑。
    “哼·”秦封雪弯起嘴角轻笑,仍旧眯着眼睛躺着··    “我差点都认不出你了·怎么突然换了黑色你不是白色偏执狂吗”我抬手轻轻戳了他一下,对他对我爱理不理的态度表示不满。
    秦封雪一下抓住我的手腕,稍用力一带,在他起身的同时把我也拽到他坐的那根树枝上,顺势就把我搂进怀里··    “不喜欢吗”·    妖孽好听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贴着他坐着,又被他这么暧昧抱着,有一点窘迫,“什么啊”·    “黑色·”·    “还好吧,我对颜色又不偏执。”
我随意敷衍了一句,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句真心话,“我还是觉得白色适合你·”·    “嗯”秦封雪的声音里带了笑意,“为什么”·    我转头看着他,慢慢地吐出了一个字。
    “雪·”·    随着这个音节的落下·一个轻柔如同梦幻的笑容轻轻绽放在他唇边··    呼吸忽然就交叠。
    我没有拒绝,甚至是无意识得迎合他,主动吻上他淡色的唇··    一切都太自然,太习惯,身体都不由自主有了行动··    秦封雪。
    其实这个世界上,唯有你只有你,才最衬得起这一尘不染,毫无瑕疵的白色··    ——————————————————————————————·    秦封雪那边一片安然闲适,享受大好春日的时候,漠嫣这边忙的是鸡飞狗跳,晕头转向。
    “漠嫣小姐,四枫钱庄的账目出了问题……”·    “又出问题把那个管账的姓狄的招来。
让付殿主派上次查账的人再去走一趟·”·    “是·”·    “漠嫣小姐,九宫门的门祭我们应该派谁比较合适”·    “九宫门是五十年祭点吧邵殿主一直负责南方的事,去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漠嫣小姐……”·    “这么点小事还来找我……”·    ……·    秦楼月和夙逸站在屋角,看着屋内被一堆人围着,正忙碌着的漠嫣。
    “漠嫣很厉害呢,这么快大部分普通事物就处理得得心应手了·”秦楼月微笑着,轻声叹,“长大了呢……”·    “是么我看她还是个小孩子样。”
夙逸倒是不以为意··    秦楼月摇了摇头,“你啊,才是个小孩子脾气·”·    夙逸拿眼睛横了一眼秦楼月,不满的说,“秦兄,你也就是长我两岁,没必要说话老气横秋,像个长辈似的。”
    秦楼月仍旧笑着,岔开了话题·“你觉得门主这样做,究竟是出于什么理由”·    夙逸也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态度,有些认真起来。
“你的意思是……”·    秦楼月微笑的神色中忽然有一丝隐忍的复杂显现,“他是想交权·”·    夙逸虽然也想过这一点,但是听到秦楼月说出来,仍旧觉得震惊。
    “你怎么确定的”·    秦楼月转头看向窗外,“他来找过我,”温和笑着的人脸上闪过一抹冷寂和苍凉,“他也知道,我虽是秦家的人,虽然我也已经经手浣剑门重要事务很多年,但是并不合适门主这个位子。
很多问题上,我不够果决·所以他选择了漠嫣,他要我辅助她·我也相信他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但是……”·    随着秦楼月的声音淡淡诉说,夙逸的眉头也渐渐蹙起来,“你……是说……秦封雪要隐退让位给漠嫣”·    “隐退”秦楼月轻声重复了一遍,“差不多是这样吧。”
    “是为了颜广寒”·    秦楼月轻轻笑了一声,“差不多吧·其实,我早就该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夙逸定定看着秦楼月,他第一次在那个温润如水的人脸上,看到了一抹不易察觉呃嘲讽··   ·第一百三十章 编辑完毕·    天阴。
欲雨··    虽然秦封雪把一切都换成了黑色,我却依旧一袭白衣·穿白色,在不知不觉间都成了习惯,竟然一时都不想改掉··    我走在抄手游廊里。
曲廊环绕亭院,缀以花木石峰,从游廊空窗望出去,处处皆成意蕴丰富的丹青工笔·白毛红脸的贾马脸挂在长廊里,这鸟我也养了许久了,虽然脑袋瓜子不聪明,话儿倒也学了不少。
    “小马脸,好久不见咯·”我走过去,抬起手逗逗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日没见,这白眼鸟就忘了我,它用很迷茫的小眼睛瞪了我半晌。
    然后,它乍出了几句话,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锄禾,你当午·我清明,你河图·我弯弓,你大雕·呱呱”(锄禾日当午,清明上河图,弯弓射大雕)·    我的手,当即僵在了半空……·    然后我突然把铁架子从廊上摘下来,大步流星往外走,“我正好要去找秦封雪,他正这些天没什么食欲,我看你挺对他胃口,让他煮了吃吧。”
    “颜公子万福颜公子万福~~~~”·    贾马脸忽然又换了调调,在铁架子上左摇右晃着讨好我·看来这呆鸟是总算认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了。
    “哼·算你识相……”我挑了挑眉毛,又把它挂回原来的地方··    扔下贾马脸,我径直走回了秦封雪的寝宫。
    轻轻推开点门,风顺着门缝呼啸着涌进房间,撩起层层的黑色纱帐··    房间中很暗,一片沉寂和宁静,时间在这里如同静止了一般,不再有了流逝和变化。
    我掀开厚重的帷帐,黑色天鹅绒被衾中,黑衣的男子静静侧身躺着,长发顺着锦枕流泻而下,一直垂落及地·我小心翼翼在床边抱膝蹲下来,静静凝视了他一会,然后沉沉叹气。
    每次喊他起床都让我无由产生负罪感,好像是我破坏了某种美丽的东西·他睡觉的样子,真是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起床了。”
    我低声说·用正常睡着了的人完全不可能听得到的音量··    不过实践早就证明了,亲封雪大人必然不能归为正常人一类里。
    上一刻还沉睡着的玉人,这一刻,他浓长的睫微微颤了颤,然后缓缓张开·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缓慢转向你,没有一丝一毫初醒人应该有的迷茫和朦胧,清醒如此,深沉如此。
    “起床了·”我又重复了一遍··    秦封雪忽然扬起嘴角笑了,然后一只手撑起身体慢慢坐起来··    “小颜……”他抬起眼帘,温柔得看着我,薄唇微启,含笑吐出几个字,“你简直比鸡还准时。”
    “……”·穿越时空·    “这个笑话好冷啊,秦封雪……”我冷着脸站起来,冷着脸去取了衣服来替他更衣。
    秦封雪对我的冷脸毫不放在心上,只是抬起手臂让我伺候他穿衣··    先是中衣,然后是外衣·黑色龙鳞锦纹长袍,慢慢笼上他的手臂,肩膀,然后绑好束腰,整平所有的褶皱,挂上腰佩。
    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驯,像个管家婆一样,叫他起床,服侍他更衣洗漱,照顾他的一切饮食起居··    我真的是毫无怨言,尽心尽力代替了本该侍女们做的事。
    我只是觉得那些小女孩们,也许不能真正知道他想要什么,也许不能把他照顾得很好··    我只是觉得,秦封雪这样被宠坏了的家伙,本就应该每天穿最奢华的衣服,吃最和他胃口的饭菜,要泡一个温水澡,要有人细心地替他料理好一切细节。
要被照顾的好好的··    我只是觉得,我必须这么做,我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隐隐得清楚,我是他一天比一天更加虚弱下去的罪魁祸首——即便,天下的人都不知道他正在衰竭,只有我发现了。
    洗漱完毕,秦封雪像一只雍容的黑豹一样,懒洋洋卧在他的香妃榻上看着一些棋谱之类的闲书,我站在他背后,替他按摩·手顺着他的肩头慢慢地滑下,顺着脊椎,耐心按过整个背部。
·    “饿了没要不要现在用膳”·    我一边揉一边说,一边想着自己怎么越来越像一个没有人生追求的老妈子了。
    秦封雪眯起眼睛打了个呵欠,“几时了”·    我看了一眼屋角的更漏,“未时了·”·    “嗯,端来吧。”
秦封雪一副老佛爷的样子,说话神态都有股颐指气使的味道··    “喂喂,大哥,你别这么懒行吗劳烦您移驾去餐厅可以吗”我不满得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肩。
虽然,我每天都在他的身边,每天都看着他触碰着他,我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迅速的消瘦·肩竟然都明显地单薄下来··    “轻点下手,会疼。”
秦封雪笑了笑,捉住我的手腕,借着我的力起身··    最近他总是会笑,这样的笑与从前像面具一样戴在脸上的笑,简直是天壤之别·平日里的笑虽然礼貌,但让人觉得疏离。
而现在的笑,仿佛黑暗中一道亮光,稍纵即逝,让人痛惜挽留不住·虽然是弯成与从前一样的弧度,但是那一弯星眸中却散发出的光华,另世间万物骤然黯然失色··    “弄疼你了吗”·    因为他的笑,我竟然就怔了一瞬。
听到他说“会痛”,后面这句话就脱口而出,语气和神色里都是紧张和懊悔··    秦封雪轻轻抬手抚上我的脸,黑夜一般深邃而美丽的眸子静静凝视着我。
    一瞬间,我只觉得,我的担心我的忧虑我的猜想,这一切他都是懂的,只是我和他都对此缄口不语··    “我没事·”·    他柔和的声线响在我唇边。
温湿的气息,轻轻喷在我唇上··    我闭上眼睛,轻轻回应他这个带着最深怜惜和保护的吻··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
秦封雪揉揉我的头发,揽着我的肩膀走出房间··    我扶了扶发簪,嘟囔一句:“发型都被你搞乱了……”·    ————————————————————·    午膳依旧是花里胡哨华丽丽的十二道大菜配十道小点再配两汤、两主食。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佳肴被摆了满桌,活色生香得引诱着人的唾液腺兴奋起来··    不过餐桌前坐着的某人似乎对这满眼珍馐丝毫提不起兴趣,不,应该说根本就视而不见。
秦封雪手肘撑着桌子,手指交叠,下巴搁在手指上,连筷子都不碰··    “看我干吗……”我一边吐着鱼骨头,一边含含糊糊说,“这个笋尖也很好吃,你试试……”·    秦封雪点点头,轻笑,“你继续,不用管我。”
    不用管我今天是为了哄你吃饭,现在都吃第二顿午餐了··    我把一根卡在牙缝里的鱼刺很没形象地拔出来,然后瞪着他,一字一句问:·    “清汤鲍鱼。
你要不要吃”·    秦封雪愣了一下,大概是为我如此认真的态度感到诧异,“我……”·    秦封雪想要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身边伺候的侍女看着我突然变难看的脸色,赶紧出插话,“鲍鱼是颜公子亲自炖的呢,今儿个一大早就亲自去挑了鲍鱼,一直为了这个忙里忙外的,把一锅炖得一厨房都是香味,馋死我们了呢。”
    秦封雪有些不可置信转头看向我··    事实上,他从来不知道我不止上得厅堂,还下得厨房··    我翻了个白眼,“馋了你们就分了呗,反正有些人也不稀罕……”·    “去,把整锅都给我端来,一滴也不许给别人剩下。”
    妖孽又笑··    他这一笑让我本来脱口而出想抱怨的话,到了嘴边给忘得一干二净··    妖孽这次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看的让人心脏都能漏跳了好多拍。
    笑那么开心干吗·    要是早知道你稀罕这个,我整天都给你做不就好了……·    我被他看得有些窘迫,别开眼睛暗暗想。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五月天山雪·临近傍晚时,天变的更加阴沉·光线变成暧昧的昏黄色,空气中也迷蒙着淡淡的湿气··    午膳过后,秦封雪就被我强行拖着去散步。
    我义正词严叉着腰指着他:“你现在是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都快成猪了·”·    秦封雪对我的讽刺丝毫都不介意,目光如流水一般从我的脸上一直滑到脚底,然后不急不慢开口,“是么……这些天,不知道是谁一天变得比一天肉多。”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窘··    收拾杯盘的侍女嗤嗤笑起来,在一边插话,“门主,颜公子哪里肉多呀你这话说得也太不公道了。
以前颜公子受伤时那是干瘦干瘦的,挺漂亮一个人折腾的一点人气都没有·现在经过这么一养,皮肤也白嫩了,血色也好多了,变得多水灵,白嫩嫩漂亮的像朵花似的。”
    我囧。·    像朵花……我顿时想到了杨二车娜姆··    “咳咳,这个问题可以打住了,”我假装咳嗽了两声,岔开话题,把矛头重新指向秦封雪,“走,我们去散步多走动走动,在房间里要闷得发霉了”·    秦封雪眼睛瞟向窗外,淡淡开口,“要下雨了。”
    我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他拖出去,既然强硬态度对他无用,我改变策略来软的··    “一时半会也不会下雨啦·我吃得太撑了,你陪我散散步。”
说着,我站起来,伸出一只手等着他··    秦封雪定定看着我,然后低头轻轻笑,把手放进了我的手心··    我牵着他的手,走出了房间,然后,就这样始终没有放开。
·    我们慢慢走在光线幽暗的红松林里,无数红松笔直的枝干静默立着,枯瘦的枝笔直指向天际·世界都安静下来·踩着满地柔软潮湿的红松针叶,可以听着它们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这么久了,不知道管秋那边进行地怎么样了·”我迈上几级被针叶覆盖的阶梯,回头对秦封雪说··    “快结束了。”
    虽然秦封雪表面真的什么事物都不再管理,但是我清楚,天下的一切都仍然处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是这样的男人,每时每刻随时随地,如同俯瞰着天下的神祗,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改写事态;无论面临怎样的困境都能在淡然一笑间扭转局面,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也就不过如此了。
    太完美了·完美到令人觉得恐慌·完美到让人觉得,他与我们相距那么遥远,根本就不与我们属于同一个世界··    我看着他的眉眼。
他离我那么近,他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凉意握着我的指尖··    清俊盛雪风华天下的男子,现在眼底已经有了淡淡的青痕,肤色苍白得几近透明·黑色衬托下,让他显得更加清瘦,仿佛随时都要在长风中飘然而逝。
    不自觉一种莫名的惊慌和恐惧袭上,我就拽紧了他的手指··    但是我开口的时候丝毫没有透露出自己的情绪,仍旧用轻松的口气说。
    “已经到了哪一步了续箫楼已经摆脱了玲珑阁的控制,重新在欧阳毋殇的掌握之下了吧三大家族联合排挤玲珑阁,已经让很多门派倒戈了现在江湖上大概三大家族要联合灭掉玲珑阁已经人尽皆知了”·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以及从近日管秋和沈妍蓉发给我的消息大概推测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秦封雪淡淡一笑,点点头,“说得八九不离十·”·穿越时空·    “是么·”我也微微扬了扬嘴角·难得被秦封雪夸一句。
    然后,我们又陷入静默,继续向松林的深处,更加寂静的地方走过去··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我犹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顿住了脚步抬头看向他。
    我看到他眸子中的我,神色是笨拙得故作平静··    “想什么呢”秦封雪一拽我的手腕,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手臂松松环住我的腰。
    他以保护的姿态搂着我,这是个让我能够放松的姿势··    对上他尽在咫尺的眸子,我的眼睛却不由自主逃开了··    “其实,这件事在我跟你回浣剑门时,已经决定不去再想了。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我身体的情况在好转……”·    秦封雪只是带着淡然的笑意温柔搂着我·我知道,他明白我后面想要说什么,但是却等待我自己说出来。
    我低着头,暗暗要紧了唇··    以下的话,我想,我在这个时机,应该说出来了··    “如果……如果我可以活下去,我们以后……”·    “我们以后会怎样呢”秦封雪忽然就接了口,用微微迷茫和疑问的口气说。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语气让我觉得迷惑,我不明白他的态度究竟是怎么样的··    是像开始那样强硬,强硬得留我在身边·    还是像后来那样的温柔,温柔得给我自己选择的权利·    但是,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我依旧读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我在心底早就有了答案··    等到一切结束了·不管他会怎样,不管我会怎样·不管天下大势会怎样·我只想,让我们两个人,永远,就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消磨掉以后的时光。
    “我……会依照自己的诺言·”·    “嗯”秦封雪微微侧了头··    我抬起头看着他,直直看进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说,“我会信守诺言,从今以后,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秦封雪慢慢眨了下眼睛,那双黑色如同黑夜一般的眸子深深吸引住了我,让我没有力量从他的世界中挣脱出去,全世界,仿佛就只能再看到他一个人而已。
    “如果没有诺言呢”忽然,他低沉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来··    “嗯”·    “如果没有那该死的诺言,你还会这样做么”秦封雪微笑着,问。
    “……”没有诺言·    如果没有当初我与他交易时许下的诺言,我现在也许早就死在段秋凉手里……·    “我不知道。”
我迷茫得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雨落下来,一大滴一大滴,重重落在树叶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这细密轻微的“啪嗒”声··    只在下一瞬间,绵密不绝的雨丝就没有节制一般倾泻而下··    暗青色的云层中,滚过渺远浑厚的雷声,遥遥得从天边传过来。
    “下雨了·”秦封雪忽然抬起手,抹掉掉落在我侧脸上的一滴雨··    然后,他忽然就放了手,回身,衣摆微扬,“回去吧,小心着了凉。”
    眼前的画面忽然变成了一部老旧的电影——昏黄的背景下,树木有高大的黑色剪影,世界寂静无声满是“唦唦的”声响·黑色的人影满满从镜头中淡出,一步一步,优雅而缓慢得引入灰色的背景中。
    我抬起手,看着雨水掉落在掌心,化开我掌心那一抹浅浅的黑色··    黑色··    那时候,我的手……不经意拂过了他的头发……·    我怔怔站在原地。
一种森寒的冷意瞬间从脚底一直蔓延了全身··    无数个画面忽然交叠在眼前··    那个他对镜独立的夜··    那忽然都换成了黑色的房间。
    他纯黑色的衣服··    ……·    “秦封雪·”我忽然抬头,大声喊他·不可控制一般,那声音都在颤抖。
    “秦封雪你不要走”迈开腿,我大步跑过去·甚至踩滑了一步,差一点跌倒··    “等一等,不要走……”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尾音却不争气得带上了哭腔。
    秦封雪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住,回过头来看着我··    那么近的距离,我却觉得那么远,远的让我觉得恐惧,仿佛下一刻我就再也……·    猛地我扑进他的怀里,用力楼住他的脖子。
    用力拥抱·歇斯底里得无声的拥抱··    过了很久,雨水几乎把我们都浸透··    “怎么了”秦封雪淡然的声音响在我耳边,他也只是站在原地任我抱着。
    我微微抬起头,让雨水掉落在我的脸上,感受那冰冷的湿意,掩盖掉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脸上的温热液体··    “没事啊·让我抱抱吧。”
我吸了吸鼻子,轻声说··    我知道,现在,我白色的衣袖,已经被他的头发染上了淡淡的墨痕··第一百三十二章 妖世白莲·我们在漫天的烟雨蒙蒙中,拥抱了很久。
    终于,我轻轻推开他,用尽全力挤出一抹微笑,“全都湿透了呢·这样会着凉的,让我为你洗洗头发,好不好”·    秦封雪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用那双幽深如夜的眸子深深看着我··    光线那么黯淡,雨水打湿了我的睫,让世界的一切都被模糊和淡化··    只有他的眼睛。
深深的,映照在我的眼中··    一瞬间,仿佛无论天大地大,只要被他看着,我就无处可躲,无可遁形··    无论我想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明了。
    “好·”很久之后,他微笑着回答··    回到寝宫,我吩咐侍女去向浴桶里加满热水,然后亲自替秦封雪换掉了湿衣,拿干燥的大毛巾替他擦干被雨水浸得湿润了的皮肤。
隔着布料,我的指尖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肌理轻柔摩挲,一点点游移过每一寸肌肤··    秦封雪坐在椅子上,我在他的手边蹲下,他的手自然而然插进我的发际,轻轻揉按着我潮湿的长发,给我一种很久违了的沉静和安全感,安抚我现在平静外表下慌乱的心。
    我替他擦干了身体,换上干燥的水龙纹云锦浴衣·浴桶中已经加满了温度适中的水,我拉着他走进浴室,让他在卧榻上平躺,头微微后仰,让潮湿的头发浸入浴桶。
    “水温怎样”我在浴桶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秦封雪闭着眼睛,很放松,睫毛有微不可见的轻颤·屋子中昏昏的灯光为他棱角分明的脸镀上一层温柔。
    “嗯·”他只是懒懒应了一声··    我小心翼翼让他的长发散落在水中,用手指轻轻按摩着他的头,寻找那些可以让他舒适和放松的穴位,耐心一下下按揉。
    “力度怎样要不要更用力些”我俯下身,低声在他耳边说,害怕用稍微大了声会惊扰了他··    “很舒服。”
秦封雪懒散眯着眼睛说,神态像极了某些大型猫科动物,骄傲而华贵··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我突然发现,你身上有很多潜力可挖……”·    我知道他是指,我还会做饭按摩这样的活。
    的确,人活两世,时间比一般人多了一倍,难免学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秦封雪忽然在这样的时候开我的玩笑,我却丝毫没有像以往一样被他激怒得像一直被踩了尾巴的猫,也没有一点想要笑出来的感觉。
    只有淡淡的苦涩·苦涩也许吧··    我的手指蘸了点混合了香料的鲸鱼膏,在掌心化开,撩起他的发尾一点点细细揉洗。
    “其实……我还会很多东西,”我努力笑了笑,说,“以后让你慢慢见识吧··    秦封雪微微张开眼睛,隔着氤氲的水汽看向我。
我忍不住低下头在他眉心轻轻印下一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每当我看对上他的眼睛,我就会情不自禁·此刻,我心中再无其他念想。
    想不起什么江湖纷争,想不起什么世代仇怨,想不什么起至亲相叛···穿越时空    我只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做秦封雪的男人,不管他是不是睥睨天下,不管他是不是风华绝代,不管他被世人怎样看待,不管他今后会变成怎样,不管他的身份和地位……我知道有这样一个人,霸道的,小心眼的,睚眦必报的,黑心的,腹黑的……这样一个坏到家了的人,这样一个唯我独尊的人,却,为了我,放弃了一切。
    为了我,红颜,白发··    淡淡的墨色晕染在水中,荡漾出一圈圈姿态妖娆的墨痕,一点点,染碧成黑··    我克制着手指的颤抖,让他的头发在干净的水中漂清,然后再缓慢得擦干。
    更漏里的沙,流逝将尽··    我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消逝,夜,就已深沉,一切都已归沉寂··    瓦上的积雨顺着瓦当一滴一滴,零碎着坠落,发出不规则的轻响。
    我继续着手上的工作,细致认真的擦拭着他柔软如同丝绸一般的头发··    手感还是与往日一样,光泽也是那样,如同最绝顶的绸缎。
只是那颜色,从发底一直白到了发根,那是如同雪一般的颜色,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在光线下散发着妖异的光泽·那白色如此耀眼如此美丽,都让人无法将视线挪开。
    只是……·    究竟是怎样的伤害,会让他一夜之间,黑发如雪,黑发成霜·    ……·    我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我开始无由的恐惧和害怕··    “你的身体好热·“一直沉默了许久的秦封雪,忽然背对着我,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终于让我回过神,我定了定心绪,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血咒后遗症吧。”
    “是么……”秦封雪转过身,看着我,“刚才淋了雨,着凉了”·    我还没来得及否认,秦封雪对我伸出一只手,说,“过来。”
    语气虽柔和却带着不可违抗··    我依言顺从走过去,在他脚边单膝跪下,身体俯在他的膝上··    这是很亲密的动作,但我却低着头,没有勇气看他。
我害怕自己的眼神会透露自己的想法,我害怕秦封雪会误以为我眼中的悲伤是对他的同情··    我了解他,这个骄傲的男人蔑视着同情这个词语,从来不会想要把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么”忽然,他低声说,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声音还是那么低沉而性感,有着媚人的魔力··    “瞎说”我迫不及待反驳,声音忽然高起来,话几乎是不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不自觉的,头就抬起来,直直看向他,“你知道自己有多美吗我说过过吧,天下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白色,也只有白色才配得起你·现在的你,美得让人都没有勇气直视了,让所有的一切在你面前都只能自惭形秽”·    秦封雪抬起一只手,柔柔捧着我的侧脸,看着我的眼神温柔的让我快要无法呼吸,快要溺死在里面。
    我被他看得发窘,想到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脸上的温度急速上升··    “呵,原来,你还会夸人”秦封雪揉了揉我的脸颊,全是宠溺。
    “真的,”我拿眼角斜他在我脸上肆虐的漂亮手指,产生了一种一口咬过去的冲动,“真的很美,都不像人了·”·    “不像人”·    “是啊。”
我扬眉笑笑,站起身,慢慢把他压倒在卧榻上,手肘撑在他的脸侧,“根本……就是个妖精·”·    秦封雪轻轻笑着,剥落我肩头潮湿的衣服。
然后翻身把我压下去··    他的手指一如既往带着轻微的凉意,轻重缓急,拂过我的脖颈,肩头胸膛……几乎流连过了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那长时间的抚触,甚至使我产生了一种迷失的幻觉。
他温暖的唇同时沿着我的背脊轻柔地吻下去,沿着后腰,一路吻上我的颈背,最后轻轻啃噬着我的脖子·他温湿的气息气息离我那么近,让颈间的皮肤有了深深的战栗。
    我深深呼了口气,向后靠在他的胸膛上,沉溺在他微凉的身体贴着我光裸的后背的异样感觉中··    他的抚摸让我无力抗拒,让我在情欲中无法自拔,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我扭动着身体,无声请求着他的侵犯··    进入的那一刻,我仰面看着他·无可抑制发出低哑压抑的呻吟··    我很少在这个时候可以看清他的神态。
这一次,我看到了··    他微微扬起脖子,细密的汗水滑过他珍珠色的皮肤,银色的头发流泻在背脊上,顺着手臂滑落,与我黑色的发纠缠着,没得无可方物。
    大脑仿佛被电击了一般,酥麻感掠过全身··    我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喘息着,几乎是用恶狠狠的声音说,“秦封雪,拜托你还是把头发弄黑吧……你这个样子让我恨不得一口吃了你。”
    秦封雪的手有些恶意得故意刺激着我,重重的抚弄,“才这样就已经受不了了么”·    我被他折腾得大脑都一片空白了,手指缠上他的头发,用力扯了一下,“快一点……我受不了了……”·    下一刻,沉重的喘息和呻吟溢满了整个房间,在迷离的水汽重如同梦寐般荡响。
    我疯狂着迷乱着扯着他银色的头发,看到他脸上同样疯狂而迷乱的神情··    黑纱账外,红烛摇曳··    昏暗的光线之下,红颜白发的男子妖冶而圣洁,如同净水之上,月夜之下,一朵白莲的盛放。
绝美之下,是震撼和绝望··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真相·黑暗中,我小心翼翼起身·掀开黑色的床帐,蹑手蹑脚下了地·随手拽起乱成一坨的衣服,静静的无声的穿过房间,打开门,侧身出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高潮之后,我一直没有睡去,只是无声安静得躺在他的怀里,耐心等着枕边的他呼吸变得平稳和深沉·确定他睡去之后,才溜了出来。
    我站住,回头,默默看着黯淡光线下,笼罩在层层堆叠帘幕中那个模糊的人影··    不由自主闭了眼,方才一幕幕疯狂的画面飞快掠过眼前。
    他的脖颈,他的胸膛,他的背脊··    优雅、放荡、绝美··    他的一切以最完美的方式展现··    我的指间,我的颈侧,我的腰际,流泻着的,全是他银色如雪的发。
    秦封雪·你为什么会一夜之间,黑发尽染雪··    秦封雪,你为什么会一天天,一天天的虚弱下去··    秦封雪,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心脏骤然紧缩,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感忽然袭上。
    我飞快反手阖上门·手捂着胸口,背贴着紧闭着的门,身体慢慢滑下去··    秦封雪··    你这个傻子·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爱你,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一步·    你不是自诩我天下最聪明的人么。
    现在怎么犯傻了呢·傻到如此地步了呢··    你不是天下最自私最唯我独尊的人么·    为什么现在愿意为了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来牺牲呢。
    你现在,是要看着我一天天把你杀掉吗·    你怎么可以对自己那么残忍,你怎么可以对我那么残忍·    抓在胸口的手,慢慢使力,骨节都泛出了青白,然而胸口的剧痛还是没有丝毫的好转。
    好痛··    我的心好痛··    你是不是也很痛呢··    “封雪……”·    低声喃喃换出来,如若梦呓。
    我一定要阻止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了·从前,我只以为你只是暂时的虚弱,并没意识到你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更没有想到你会为了我做出这样大的牺牲。
现在我知道了,了解了,明白了,我终于觉悟了·因此,我不会再任其发展下去,让情况再糟糕下去,不会再让你为了我有任何损伤了··    痛终于压抑住。
我狠狠收敛了一切情绪·面无表情站起来,疾步穿过空旷无人的走廊,身影迅速隐没进深沉的黑夜中··    *******·    秦楼月坐在桌边,纤长的手指间提着一支细长竹笔。
衣袖轻荡间,隽秀的小楷利落一排排书写下来··    忽然,桌上的长信宫灯中烛火微微一闪··    秦楼月抬眼,方才空无一人的桌前,现在竟然站着一个人。
白衣飘然,容颜如莲,清俊如若谪仙··    秦楼月有些疲惫得放下手中的笔,静静直视着来人·他仿佛是清楚那人的来意,所以只是无声注视着他,并不开口。
    我看着他的表情,看透了他的想法·既然秦楼月无意开口,我便决定直说·“我刚才去看了账册·前段时间你弄了不少生精油和蒲苇灰。”
·穿越时空    秦楼月微微一笑,表示确有其事,然后他微微挑眉,“所以……”·    “以盐汤洗沐,生精油和蒲苇灰敷之,可染发为黑。”
我声音依旧平稳,神情也没有显露出太大的情绪起伏··    秦楼月依旧笑着,但是笑容中看不出任何温度·“是这样,颜公子你很博学。”
    “秦楼月,我知道你是秦封雪最信任的部下·如果他真的需要帮忙,他要找的人也一定是你……”·    我话音没落,秦楼月就打断我,“颜公子你高看秦某了。”
    一向温和的秦楼月今天表现出来的烦躁和敌意让我觉得手脚无措··    “请你不要想要搪塞我·请你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我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中透着一股坚持和强势,意在告诉他,如果他不把真相告诉我,我今天绝不罢休··    秦楼月微微扬了扬嘴角,不急不慢又拿起刚才搁下了的竹笔,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
对我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强行压抑住自己要一掌拍在桌子上的冲动,再一次问,声音已经无法控制得扬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头发,他的身体……”·    “颜公子,”秦楼月厉声打断我,抬i眼皮,眼神冷漠而冰寒,“这件事你应该问问你自己,而不是来问我。”
    我终于还是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手重重捶在桌子上,红木桌竟然瞬间被我捶裂,翘起的木板碎片割伤了我的手背,殷红的血丝瞬间浸了满手··    “秦楼月我不想和你玩什么文字游戏你最好立刻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不然……”·    “不然怎样呢”秦楼月忽然笑起来,眉眼微弯,笑得那样温和,如同三月的春风,柔而和暖,“不然要杀了我吗反正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门主都会容忍你的,对么”·    他依旧笑着,眼角一直掩藏着的那一抹讽刺越发的清晰。
    我用力咬着自己的唇,鲜血顺着紧握成拳的手一滴一滴,大滴坠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妖冶的小花·“对不起,我没能控制自己·无论怎样,求你告诉我。”
我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眼睛紧紧盯着秦楼月,希望他能看到我的坚持,和我的决心,“既然你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我有权知道一切,我也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秦封雪这样下去了。”
    夜半,万籁俱寂,只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一浪接着一浪,在窗外,无尽涌起··    许久·红烛落泪无数,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秦楼月,终于缓缓开口:“我也是刚得知这件事不久。
那一夜,也是大概这个时辰,门主忽然亲自来找我·他拉下披风露出头发的一刻……我看到,他的头发……”秦楼月忽然沉默,仿佛又沉浸于那一晚的情境中。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他要我替他立刻准备染料·我一再追问,以把这件事告诉你作为威胁,他才肯告诉我真相·”·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全神贯注盯着他。
    “你练的那本内功,也是紫极宫的一种武功·那是一种类似于采补术的东西·是当年紫极宫的人,专门用来抑制血咒的·过去,紫极宫的人为了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功力,而与功力深厚的人定下血咒,但是为了控制血咒,不让它伤害修炼者,他们又创制了这种内功——以交合之术,吸取对方的精力来补充自身。
当年,紫极宫就是因为这种内功而臭名昭著·一般人,在一次交合之后,就会精力耗尽,过损而死·门主,是因为也修炼了紫极宫的武功才能一直撑到现在……”·    “采补术……”我已经完全怔住。
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大脑都冰冷到无法思考··    “我建议门主不必亲自做你的牺牲者,但是他说,你只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能碰。”
    秦楼月定定看着我,全然不顾我震恐和惊惧的眼神,一步步紧逼着说,“他在保护你,他不愿意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颜广寒,秦封雪已经把命都给你了。”
    采补术··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再得说,从今以后,你是我一个人的··    怪不得……·   ·第一百三十四章 轻吻·“夙逸。”
    粉色罗裳的少女放下手里的卷册,大大咧咧伸了个懒腰··    夙逸掀起桌上的灯罩,用银钩拨亮烛火·他漫不经心瞟了一眼漠嫣,“都看完了别偷懒。”
·    漠嫣揉了揉太阳穴,柳眉微微蹙起,“看完了,我有事要问你·”·    夙逸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越来越有领导的派头了,原先对自己是横眉冷对,现在变成了颐指气使。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秦封雪把大权交给了她,她还真就是领导··    “什么”·    漠嫣微微抬头,看着他,挑动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几个月前那个单纯天真的孩子,现在看上去竟然显露出了不少的沉稳和成熟。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浣剑门上上下下都明白了,门主——封雪哥哥,他是要交权隐退·”·    夙逸眼神微微一变。
    点了点头,等着漠嫣的下文··    “我今天去见了老夫人·她对这件事的反应让我觉得很蹊跷,让我觉得,封雪哥哥他必然是碰到了什么大事。”
    夙逸依旧沉默,定定看着漠嫣··    “她说,‘该怎么做,该怎么选择,封雪心中早有了计较·我们又何必多问何必多说。
他是个倔强固执的孩子,我再清楚不过了·’”漠嫣轻轻咬了唇,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关切,但是这种关切又是与之前很多年,她对秦封雪带着爱慕的眼神不同。
这种关切,更像是带着一种责任,一种属下对于上司,一种对浣剑门未来的担忧·这个女孩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自然而然把那些本该她的长辈们,本该那些宠爱着她很多年的人身上的重担,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已经不知不觉间,承担起了一个门主应担的责任··    “夙逸,封雪他为什么要忽然推开了一切我知道,这么多年了,其实我很了解他的性子。
他做出什么我也不会觉得吃惊,他本来就是个唯我独尊的人·”漠嫣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微笑··    夙逸挑了挑眉,“原来你这么了解他,我还以为你对他只有盲目崇拜呢。”
    漠嫣瞪了夙逸一眼,咳嗽一声,“别打乱我思路·”·    “好吧好吧,你继续·”夙逸耸肩··    “夙逸,你难道从来没怀疑过么这件事必然和颜广寒有什么联系吧。
自从秦封雪视线里忽然出现了颜广寒这个人,就什么东西都乱套了,天下好像都一下因为他而大乱,四大家族一下就打了个你死我活的……”·    “你对他有成见。”
夙逸挑眉评论··    “我没有啦”漠嫣有些恼得反驳,“反正封雪哥哥卸任肯定和他有关系”·    夙逸叹了一口气,“也许吧,也许门主是突然对你现在面临的这种生活突然厌倦了,他突然想带着颜广寒去归隐山林,去泛舟五湖,去逍遥四海……”·    漠嫣怔了一下。
    然后又有些小女孩样子的,咬住了下唇,“好吧,我承认,这样的生活是够无聊的·以前看着封雪哥哥这样做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意识到·只知道他在人前的风光无限了……如果他和颜哥哥能一起幸福的在一起,我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别吃醋了,小丫头。
该休息了·”夙逸淡淡一笑,抬手揉了揉漠嫣的脑袋··    “喂,你找揍啊”·    某嫣立刻暴跳如雷,卷袖子作势要一拳挥出去。
    ——————————·    夙逸从漠嫣那里离开,却没有立刻回府··    他虽然那样安慰漠嫣,告诉她秦封雪不会有事,但是他并非真的这样想。
    而且,近日,秦楼月的一些反应也让他觉得蹊跷·秦楼月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无论他怎样掩饰,夙逸只要看上一眼,就清清楚楚··    他太了解他,他在他的眼中,无可遁形。
    夙逸轻轻提气,脚尖轻点,跃入了秦府的院墙··    偶尔秘密的夜访,也无伤大雅··    当他想要推开那熟悉房间的门时,他忽然意识到,有人捷足先登了。
    “采补术”屋内传来说话声··    夙逸微微一震·不仅为了这个人的声音,也因为这三个字的内容。
    下意识,他隐藏了全部气息,悄悄躲在门边··    “他在保护你,他不愿意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颜广寒,秦封雪已经把命都给你了。”
    秦楼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压迫力响起··    只是这两句话·事情的大概已经在夙逸脑子里形成了雏形··    夙逸的确没有想到。
他那个冷血的、无情的、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有感情的上司,竟然为了一个情字,愿意放弃一切,放弃名誉、地位、财富、权利,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穿越时空    秦封雪这个人。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世上,大概是没有人能够了解了吧··    迷一样的男人··    “有没有办法阻止他……”许久的沉默之后,颜广寒干涩的声音响起。
    “我不确定·”·    “那就是有了”颜广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人看见了希望的惊喜。
    秦楼月却没有立刻回答他··    “求求你告诉我·”颜广寒哀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    “离开他。
永远都不要再见他·”·    秦楼月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夙逸忽然觉得指尖发冷··    他从没有听过秦楼月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他无法想象此刻,那个温柔如水的男人,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眼中会是怎样的眼神··    秦楼月,始终是把浣剑门放在第一位啊··    为了浣剑门,他无法容忍浣剑门的领导者秦封雪,为了一个颜广寒而放弃了自己,而放弃了浣剑门。
他宁愿自己背负恶人的名号,背负秦封雪的怒气··    夙逸心微微抽紧··    秦封雪,如果知道了……如果知道了是秦楼月怂恿颜广寒离开,后果会怎样……·    “好。
我离开·从今以后,永生永世,我再也不会见他·”·    屋内凝滞着的空气,被颜广寒一声轻轻的回答打破··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但是不知为何,这种平静之下,却仿佛流动着无可抑制的悲伤,无可抑制到让听到的人,都会觉得心脏在轻轻的抽痛··    “抱歉。
那我就得罪了·”·    秦楼月话音没落,一声钝响之后,是桌椅翻倒的声音··    夙逸暗叫不好,立刻推门而入··    不出所料,看到颜广寒已经被打昏倒在地上。
    秦楼月看到夙逸,有一丝微微的惊愕,然后有些懊恼得说,“竟然没注意到你……”·    夙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颜广寒,忽然抓住秦楼月的手腕,力道很大,秦楼月被他拽到轻轻呻吟了一声。
    “你要做什么你想杀了他你疯了吗秦封雪会杀了你的”·    秦楼月躲开夙逸愤怒焦急的眼睛,别开头。
    “我没有呀少了他·我只是要送走他·”·    “他已经答应要离开了,你何必……”·    夙逸说道这里突然顿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秦楼月想要做什么··    “无论颜广寒逃到哪里,秦封雪都能毫不费力把他捉回来·这一点,你也清楚吧”秦楼月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
    “所以……我唯一想得到,颜广寒可以去的地方,就只有……”秦楼月抬起头,直直盯着夙逸的眼睛,眼中平静如同一潭死水,“就只有玲珑阁,段秋凉手中。”
    夙逸猛然放开了他的手,转而抓住他的肩膀··    “秦楼月,你听我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这样做跟直接杀了他几乎没有区别了,你不能这样做,秦封雪肯定会……”·    “夙逸。”
秦楼月忽然笑了··    眉眼微微弯起,浮上一抹淡入烟海的迷蒙笑容·美丽的如同幻觉··    “谢谢你·”·    “”夙逸完全呆住。
    “谢谢你做的一切,这么多年为我,为了浣剑门做的一切·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谢谢你·”·    夙逸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男子。
    看着他忽然微微闭了眼睛,忽然放大的脸··    忽然,唇上传来温软湿润的触感··    辗转的轻吻,带着微微的颤抖和生涩,却让人已经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心跳也许都已经停止。
    “对不起……”·    最后,他听到他这样说··    后颈钝钝一痛·黑暗无可抑制袭上。
    不行不要·    秦楼月……·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夙逸努力张开手想要抓住他,想要阻止他。
但是,他的指尖只是无力从他掌中滑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生死契阔君莫问·秦封雪醒来时,已经是三日之后··    容颜清俊绝世的男子,脸上的神色却是极度的冰冷森寒,冷到让人望而却步,寒到让人望而生畏。
    他面无表情抬手闻了闻手腕··    千日醉兰的味道——有人趁他不备,对他下了药··    秦封雪神色阴鹜走出房间,猛地拉开门。
    “秦楼月·”·    秦封雪俯视着跪在门前的白衣男子,冷冷的开口··    秦楼月已经命人封锁了整个庭院不得任何人入内,他也在秦封雪的门口跪了整整三日三夜。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秦封雪的声音,他身体还是不由微微一抖··    “颜广寒呢”·    秦楼月垂首,他的声音很轻,有微不可闻的颤抖,“三日前我已经命人把他送往玲珑阁。”
    秦封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霎时,显露出一抹如同修罗的残忍··    “秦楼月,给我个理由·”·    秦楼月忽然重重俯身,叩首,“这件事是我一手策划实行,没有任何人参与。
漠嫣对此毫不知情,对您的情况也毫不知情·夙逸发现我的行为想要阻止我,被我下药软禁在了府内·”·    秦封雪听完,忽然笑了,嘴角微微挑起,眼神如同一头嗜血的野兽。
    “好啊,秦楼月,你真是越发的能干了·你一个人做的……”·    “属下辜负了门主的信任,但求门主以大局为重,以浣剑门……”·    “秦楼月,你就这么急着找死么”·    秦楼月的话被秦封雪冷冷打断。
他从未感受过秦封雪身上如此强烈的怒意和恨意,强大的压迫力让他连指尖都冰冷到麻木··    他当然知道,自己那些无力的说辞只会让秦封雪更加愤怒。
但是他仍然要说,以前他还曾笑过历史上那些死忠愚忠的臣子们,没想到今日自己也做了像他们一样蠢的事··    秦楼月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秦封雪内力的暴乱。
    银色的发,无风自扬,舞成狰狞的形态··    “你既然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    掌风破空袭来的一刻,不知为何,秦楼月却不再觉得恐惧。
    人在死前不是会回忆起很多很多自己的过往吗·    但是,他没有想起烟雨迷蒙的芙蓉城,没有想起关于浣剑门的一切。
没有想起这些他以为,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他只是忽然又看到,许多年前,与那个人的初遇··    那个迷离细雨下,萧然城楼上,与那个人隔绝了尘嚣的静静对望。
    他只是忽然又感受到,那一夜,他嘴唇上柔软的触感··    他这样想着·忽然就不再害怕··    他微微扬了嘴角。
    似乎,自己是曾经对他说过吧·    ——若是最后,可以被埋在一片芙蓉花下,这一辈子也就不想去争抢什么了。
    若是最后,自己能够死在这座有你守护的芙蓉城里,我也就不必害怕什么了··    ————————————————————————————·    夙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
    “该死·”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痛的发晕的头··    对于毒药极其在行的他,立刻闻出来满屋子都是“千日醉兰”的味道。
    这也是他惯用的一种药物,如果不是这样,他恐怕得睡个一个月才醒的过来··    秦楼月你个傻子你也真够舍得的,给我下了这么大量的药·穿越时空·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顿时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灌下。
    已经过了三天了··    三天……·    夙逸挣扎着猛地推开窗户,跃窗而出··    夙逸毫不犹豫奔向一个地方。
他强行运动内力,不顾身体的状况·每一步踩在瓦上,都发出沉闷的屋瓦碎裂声·他正在全力奔过去··    他知道,秦楼月必然在那个地方。
他也知道,如果让秦封雪赶早了一步,会是怎样的后果··    掌心不觉中已经是被冷汗浸湿·他是在不敢去设想那个最坏的后果·实在不敢设想,如果再见到他,他已经是无法再静静微笑,无法再轻声说话……已经……·    不可以·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    秦楼月。
    一定一定一定不要死不能死·    冲到秦封雪院落的门口,夙逸却被全副武装的浣剑门御卫拦住。
    “秦楼月殿主有命,任何人不得入内·”·    夙逸差一点按捺不住出手··    “该死的快点给我让开你不认识我是谁么”·    侍卫犹豫了一下,“秦殿主交代,任何人包括所有殿主。”
    “你们有没有长脑子”夙逸暴怒得大喝,把从没有见过如此狂暴的公子夙逸的所有侍卫都震住了,“你们他M的再晚一步,秦楼月他就要死了”·    侍卫面面相觑。
“夙逸公子您冷静一下……”·    “你们通通给我让开秦楼月没这个权利阻拦我你们谁敢挡在我面前,我见一个杀一个”·    夙逸说完,倏然拔剑。
    身上的戾气让挡在他面前的侍卫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最后,他们终于默无声息让开一条道路··    ————————————————————————————·    秦楼月感觉到掌风逼近的那一瞬间,忽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下一刻,他竟然没有感觉到意料之中彻骨的疼痛,以及疼痛之后永久的困倦和黑暗··    身体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拥住,紧紧的,用尽了力量的拥抱住。
    那一刻·他的心却无可抑制的冷下去··    一种不可言喻的巨大恐惧铺天盖地袭来,一下淹没了他的世界··    他感觉到了疼痛,谁的胸口如此灼热,灼痛了他的皮肤。
    他感觉到谁的重量忽然失去了支撑一般,压向他··    他感觉到那紧紧拥抱住他的手,忽然,松了··    没人看清夙逸是怎样在最后一刻,挡在了秦楼月面前。
怎样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拥抱住他,把他身体护在身下,把他的头,压在自己的胸口··    时间仿佛都有了一刻的静止··    世界都静了音。
    世界的万物都停止了动作··    秦封雪浓长的黑睫轻轻颤了颤·然后他收掌,退后了一步·他的神色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改变。
依旧冰冷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    夙逸轻轻咳了一声,而后,鲜血不可抑止从他嘴角流下来,一滴一滴掉落在秦楼月白色的衣襟上·绽放如同雪中红梅。
    夙逸的身体慢慢滑下去,倒在了秦楼月面前··    秦楼月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缓缓倒下去的男子·他仿佛被钉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他的眼睛里是深入灵魂的恐惧··    眼泪突兀的,毫无预警从他的侧脸滑下·他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身前的男子,眼泪,就这样无可抑制,一直一直,掉出来。
    夙逸无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其实他很想告诉秦楼月,自己的情况也没那么糟,干嘛要哭成那样啊·    他只是有点痛而已。
    好吧,是很痛而已··    为什么要哭呢·    夙逸努力扬了扬嘴角,缓慢的挪动自己的手,轻轻触碰上秦楼月冰冷的手指。
    别哭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何以长相守·“小姐小姐不好了门主要杀秦殿主已经把夙逸公子打成了重伤”·    “什么”·    漠嫣闻讯,立刻扔下手里正在处理的事,带人赶到秦封雪那儿。
    她到时,满院侍卫都跪在地上··    她绕过那些人,冲到寝宫前,看到石阶之上,负手而立神色冷漠的银发男子··    秦封雪的脚边,秦楼月抱着夙逸跪在地上。
    漠嫣咬了咬牙,不去在意那人满头的银发,压抑了内心的恐惧和疑问,径直到阶前直直跪下··    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救下秦楼月。
    “求门主放过秦殿主·”女孩声音清朗清晰,在一片沉寂中突兀响起··    随后,满院的人全部俯倒在地,齐声道,“求门主放过秦殿主”·    秦封雪垂眼看了一眼漠嫣,然后目光如同流水一般冷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秦楼月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抱着已经昏迷的夙逸,源源不断要榨干自己一般把内力输送到他体内··    他仿佛无意识一般,只是呆呆看着怀里的人,没有任何表情和话语。
    秦封雪似乎根本不在意想眼前的一切,他微微蹙了眉,目光落在深远不知处的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漠嫣担忧得看向重伤昏迷的夙逸,和精神已经恍惚了的秦楼月。
    封雪哥哥他……本就没有下狠手吧……·    也许没有吧……·    漠嫣苦涩得想着··    她始终不愿相信,秦封雪是真的冷血冷心的人。
真的可以对跟从自己那么多年的部下下死手··    “封雪哥哥……”终于,漠嫣按捺不住,轻声询问··    她害怕再迟一点,重伤的夙逸会性命不保。
    银发如雪的冰冷男子微微阖上眼帘,“都下去吧·”·    秦封雪慢慢扬了扬手··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他,有些迟疑。
    漠嫣却立刻起身··    她清楚·无论这一刻的秦封雪看上去怎样平静,他仍在愤怒,任何对他的抵触都可能造成不堪设想的结果。
    她也清楚,他这样的表示,就是愿意放过秦楼月和夙逸了··    他,向来是一个不懂得显露善意的人··    “所有人立刻离开把秦殿主和夙逸殿主送去医治”·    漠嫣果断下令,声色俱厉挥手指挥着所有的人。
    不到半刻,刚才挤得满满当当的院落,一下,就只剩下阶下的漠嫣和阶上的秦封雪··    “都出来吧·”·    忽然,秦封雪淡淡开口。
    漠嫣吃惊感觉到至少十人的气息忽然出现在院落中··    黑衣的暗卫鬼魅一般从院落的各个角落里闪出来,单膝跪地,垂首在秦封雪面前待命。
    “狸,传口信给管秋·计划更改,颜广寒被劫,提前攻打玲珑阁,阻止段秋凉见到颜广寒·”·    “是”·    “鹤,传口信给莫轻寒,让他保证接手颜广寒的人是唐羿。”
    “是”·    “鸠,传口信给唐羿,让他务必保证颜广寒的安全·我们截击的地点,就在段秋凉的彭城秘密地宫。”
    “是”·    “鸦,传口信给欧阳毋殇,计划有变,随时准备总攻·”·    “是”·    “狐,传口信给沈妍蓉……”·    “是”·    “剩下的人,全部去盯着那辆马车,在必要的时候,采取一切手段保证颜广寒的安全。”
    “是”·    秦封雪的语速极快,一条条命令下来,冷静而淡定,丝毫不见方才的暴怒···穿越时空    暗卫一个个得到命令,瞬间就跃出院墙拔腿而出,奔向各个方向,速度快的让人都看不清。
    漠嫣第一次看到所有的暗卫同时出现,她不禁为那些沉默无语的人强大的压迫力和实力而感到震惊··    漠嫣看着秦封雪·轻轻在心中低叹。
    他明明就该是一个王者……明明就是一个站在巅峰的人……·    在他手里发展起来的浣剑门·自己真的可以,可以做到……·    “漠嫣。”
    忽然,银发男子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来··    漠嫣有些惊愕的抬头··    这语气……与她还是孩子时,他唤她的语气那么像……那么温柔和包容。
    “封雪哥哥……”·    “我也要离开了·”·    “离开”漠嫣顿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升起。
她的预感总是很准··    “去哪”·    “我要去一趟重华山庄·”秦封雪淡淡微笑了一下,走下了石阶,站到漠嫣的面前。
    “那……那我去安排……”·    “不用了,漠嫣·什么都不用安排,这件事你不用参与进来。”
秦封雪抬手揉了揉漠嫣的发顶,动作和语气都那么宠溺··    漠嫣却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让我帮你做一些事吧……我可以……”·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以,”秦封雪弯了眉眼,笑容如同一潭春水化开,弥散在烟雨雾气中,虚幻而不真实,“以后的事情都要拜托给你了。”
    “封雪哥哥”漠嫣已经鲜明得感知到了,感知到了他忽然温柔的眼神和语气中诀别的意味··    “你不要走”漠嫣死死抓住秦封雪的衣袖,神情如同一只将被遗弃了的小猫。
    “漠嫣·”·    秦封雪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柔但不可违抗地抚掉了她的手··    “你该长大了。”
·    “为什么为什么我长大了你就要离开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要长大”·    “不,你错了。
是你为了我的离开而长大·明白了么”·    漠嫣微微怔住··    她其实也是明白的··    她一直一直以来,按照秦封雪的意愿。
他在这里,于是她单纯着快乐着,做一个开心果;他要离开,于是她变坚硬变成熟,变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领导者··    她一直在被他操纵着,左右着人生。
    可是……这些都是她自愿的选择吧……·    漠嫣忽然退后了一步··    然后她深深弯下腰··    “门主,漠嫣明白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用平稳的声音说出来··    “很好·”秦封雪依旧淡淡笑着··    漠嫣感觉到他白色的衣袖从身边轻轻荡过,毫不犹豫,毫不迟疑。
带着淡淡的,熏人欲醉的,让人安心,让人依恋的佛手香··    漠嫣一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再回头去看一眼她一直一直爱慕了那么久的封雪哥哥。
    她轻轻的吸着鼻子,眼泪重重砸落在地板上,氤氲出一片淡淡的湿迹··    终于,倔强的女孩重新站直,她抬头,看着空荡荡的院落。
    她知道,在这里陪着她许多年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幽眇的佛手香已经弥散在空气中,再也找不到··    独上西楼,何处凝眸;望断高城,院深苦候。
    何似长相守··    残红雨后不耐风揉··    路长梦短无眠夜久··    封雪哥哥··    再见。
或者说——再也不见··    倔强坚强的女孩抹掉了最后一滴泪··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黑色披风的男子勒马而立。
    骏马停在傲然挺立的山巅·烟雨迷蒙的芙蓉城在它脚下,染着一丝媚色悠然而卧·山间浮了一汪青翠的草色,如若隐若现的游龙蜿蜒云海。
    秦封雪淡淡的凝望了一眼这座妖娆而繁华的城市,手中银鞭轻扬,在清冽的马嘶声后,拔马而出··    银色的发丝隐没在披风中,披风低低压下来,他绝世的面容隐没其中。
    没有人知道,这个风尘赶路的人,竟然就是天下独绝的浣剑门门主秦封雪··    也没有人看得到,他嘴角那一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微笑。
    ——————————————————·    与此同时。
    黑衣的暗卫以鬼魅般的速度,向各方拼命奔驰·带着最隐秘的消息,传达向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人们··    一场惊变,终于再长久的酝酿之下,呼之欲出。
    一场盛大的决绝的,赌上了性命及一切的盛大演出,终于拉开了厚重幕布,即将在武林这个真实而残忍的舞台上,上演··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情敌又见情敌·段重锦到客厅的时候,看见那个素来带着妖冶微笑的男人。
    秦封雪一身飞鹭碧波纹白衣,大襟宽袖,袖口以捻金线绣了缠枝莲花·手中一柄牙边襄扇缓缓摇着,懒洋洋倚在竹嵌紫檀木椅上·旁边围了一群侍女,倒水的倒水,捶腿的捶腿。
    段重锦微微怔了一下··    猛然觉得这个男人变得不一样了,或者说,变得与开始时一样了··    忽然又成了一开始时那个风流成性,无法无天,冷漠高傲,天下万物都无法入得了他眼的,却又显得笑得那么温柔,平易近人,谦和有礼,那样戴着面具的人。
不再像前几次一样,对段重锦展露出他赤裸裸的执着,他的狠辣,他强烈的占有欲··    他们已经许久不见了·自从那一次浣剑门婚礼上尴尬的碰面之后,至少有半年没见了。
虽然一直保持着必要的联系,但都是纯粹公式化的,毫无私人感情的··    段重锦不傻,不冲动,也不感情用事,那么多年的江湖生活早就了他的城府,他的确比一些人要更重感情更有原则,但不会因为颜广寒的事而彻底与秦封雪决裂。
在当下这个情况,重华山庄想要生存,必然要依仗浣剑门,他承受不起因为自己的感情而葬送重华山庄的罪··    然而,这半年来,他的确不好过··    人有时候会用折磨自己这种愚蠢的方法来逃避痛苦,因而变得更加痛苦。
    人就是这样的动物,理智又感情用事,激烈的矛盾着··    理智告诉你,选择权是他的,他的幸福他自己来选择·感情上却不断一次次无可抑制回忆起两个人在一起的一点一滴,那些画面,那些话语不断在脑海中盘桓,叫嚣,折磨得他身心俱疲。
    这半年,他把自己淹没在公事里,一刻闲下来也要发疯一样练剑,经常连三餐都忽略过去·自然的,他也就消瘦下去,脸上和身体的线条显得更加棱角分明,身上的气息也由过去的柔和而转为带上些许凌厉,他不爱笑了,或者说,自从那以后,再没人看过他真正的笑。
    “怎么不通报一声就自己来了·”段重锦在他对面的椅子里坐下,口气疏远而生分,但是内容并不客套·他和秦封雪都很了解对方,没必要摆上那堆假装的礼仪。
    侍女们都识相得退下,顺便还带上了门··    秦封雪挑眉笑笑,“事实上我的确派人来通报了,也许明天就到了吧”·    段重锦轻轻笑了一声,“那秦大门主您这么快马加鞭的赶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秦封雪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端起桌上上好的普洱茶浅浅呷了一口,然后笑,露出整齐好看的牙齿,“我特地来向段庄主交代罪行。”
    段重锦狐疑皱眉··    这家伙耍什么花样··    “什么”·    秦封雪笑得更加可爱,眼神里透露出点希望改过从新的无辜,“交代我当年是怎么威逼利诱,落井下石,逼良为娼的。”
·    段重锦立刻意识到·他是在指——颜广寒··    手不自觉在袖中攥紧·很快,又松开。
    “何必再说呢”段重锦冷冷笑了一声,“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现在又说起来,难道是要向我炫耀我相信秦门主你没那么无聊。”
    秦封雪用某种好笑的目光看着段重锦,那目光中显然是有轻蔑的··    “段重锦,我没有给你选择,我的话你必须听下去,而且我保证,你会很乐意听的。”
穿越时空·    段重锦暗暗咬了牙·但是的确,他现在不能拒绝秦封雪的要求··    已经忍了他太久,再忍一次……也无妨。
    段重锦耸了耸肩,放松了神态,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段非墨是借段秋凉的势力,被她扶植起来的——我想这一点你已经查清了。
但是有些事你仍然不知道吧,比如段秋凉操纵段非墨的手段·”秦封雪用很无所谓的口气,慢慢道来,“是血咒,听说过么段秋凉通过血咒可以毫不费力操纵段非墨,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让他只能蹲在她的脚边做一只乖乖舔着她鞋底的狗。”
    段重锦一言不发听着,目光渐渐变得尖锐,墨色的眸子颜色深得让人觉得有些恐惧··    “段非墨自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此,他无法再忍受被她随意玩弄的日子了。”
    秦封雪依旧不急不缓淡淡说着,但是在这里被段重锦打断,“你来就是告诉我这些么抱歉打断你,但是我已经知道了。”
    “不,”秦封雪柔柔笑笑,“段重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    段重锦僵硬得扯了扯嘴角,“你继续。”
    “血咒是可以继承随血缘继承的·”·    “什么”段重锦猛然抓住了木椅扶手,什么东西冰冷得忽然袭上他的脑海,倏然又消失,留下惊惧的回声。
    “知道血咒为什么没有继承到你身上么”笑容妖冶的男人慢慢把眼睛看向他,他的眸中,没有半分笑意··    秦封雪没有给段重锦任何思考的时间和回答的时间,“因为段非墨把他转移到了颜广寒身上。”
    段重锦不可置信长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那一刻,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仪态,实际上,他已经彻彻底底呆在那里,无法思考··    “知道颜广寒为什么要离开你了因为他害怕你知道真相。”
    “你知道那段时间段秋凉是怎么折磨他的么你不知道,你也想象不到·她一瞬间就摧毁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你又知道颜广寒为什会跟我回浣剑门么因为我抛给他一个大诱饵,我我告诉他,我能够保全你,保全重华山庄·”·    “你知道么颜广寒是抱着必死的认知和觉悟离开的。”
    “你知道他为了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么不再美丽,不再锋利,矿石名剑变成了废铁一把·”·    秦封雪一句句说着,带着淡淡的笑意,带着淡淡的讽意,毫不留情的,又好整以暇得说着。
段重锦的脸色已经血色褪尽,连唇上都一点点血迹不剩··    “不要说了……”·    段重锦慢慢俯下身,脸埋进手指。
    秦封雪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用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说,“颜广寒为了你,磨光了自己的锐气,磨光了自己的感情,一点一点,把自己剥开,血肉模糊,挫骨扬灰。
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而你呢不仅丝毫未察觉到这些,还自怨自艾还怨恨他段重锦,你不觉得你很可笑么”·    段重锦没有任何反驳,只是隐藏起自己的面孔,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肩在无可抑制地轻轻颤抖。
    “颜广寒的演技并不高明·是你不信任他·”·    秦封雪懒洋洋下了个结论,终于不再说下去··    其实秦封雪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段重锦不相信的人不是颜广寒,而是他自己··    因为他不够强大,因为他不够有力·他无法保护颜广寒,甚至还需要颜广寒的保护·他没有资本去爱他。
    作为一个男人·这是无法忍受的··    秦封雪这样说·添油加醋的,多少是为了自己出口恶气吧……·    性格恶劣如他。
    秦封雪耐心地窝在椅子里喝茶,神态如一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他在耐心得等着段重锦把一切都理清楚,等他冷静下来·毕竟段重锦也是他选择的盟友,他知道段重锦的底线和城府,知道他不会像那些有头无脑的人一样,脑袋也热就怎样怎样。
    “当年我就告诉过你,‘你可得小心看好他’,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所以颜广寒被我叼走了主要责任都在你·”·    “其实现在想想你们俩的事我插一脚进来真没什么意思,到头来他心里还是只有你一个人。
搞得我一直扮演个恶人的角色,里外不是人·”·    “过了这么久,我玩也玩腻了……”·    “秦封雪,”段重锦突然抬起头,眉头微微蹙着,神色疲惫但是却很冷静,“你今天话特别多。”
    “是么”挑眉,淡淡笑着反问··    “多的不正常·”·    “我也这么想。”
秦封雪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又笑着露出齐齐的牙齿··    “刚才你没说完的那句话,后面是什么·”段重锦冷静得盯着秦封雪。
    他强压着眼中汹涌的波澜,懊悔,自责,痛苦,那么深那么沉,浓浓搅在一起,近于凝滞··    他虽强压着,秦封雪还是看得懂··    “我说……”秦封雪别开眼,懒懒看向窗外,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笑,“我玩腻了,你想要,就还给你好了。”
·   ·PS:没有缺,根据作者的顺序来的.......·第一百三十八章 败类又遇混蛋·段重锦目光审视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按照他的个性,的确,如果他对小颜厌倦了,还给他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    他为他做了那么多。
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他进门··    现在,说放,就放掉了么·    “什么意思……”段重锦用不确定的语气问。
    秦封雪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字面意思·”·    “你有什么条件·”·    “你能给出什么价码”·    “任何。”
    段重锦回答得毫不犹豫·他知道,秦封雪不会狮子大开口,胡乱要价·他也知道,自己给得起的任何加码,他都会给·就算不是为了爱情,也是为了报恩。
    这样也算是为了重华山庄,而并非自己的一己私利……·    秦封雪修长的手指撑着下巴,做苦恼状思索了一下,“这个嘛,我暂时没想好。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啦·”·    段重锦神色古怪看他··    秦封雪接着又开口,“其实呢……颜广寒现在不在我手上,他被段秋凉的人劫走了。”
    “什么”段重锦忽然就站起来了,愤怒得像一头狮子··    秦封雪还是气定神闲坐着,慢吞吞笑着开口,“刚才忘记告诉你了,呵呵。”
    “因为发生这个变故,总攻提前了·要赶在段秋凉碰到颜广寒之前对她的老巢发动总攻,同时动用精锐力量去救颜广寒·就这么简单。”
    “简单”段重锦简直不相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眼前的男人怎么能云淡风轻事不关己至此,他到底对颜广寒有没有一点担心,有没有一点感情啊·    “你知不知道,出任何一点小纰漏,小颜的性命就会不保”·    “可能吧。”
    “你……”·    段重锦不可置信盯着秦封雪,眼睛都微微发红·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回去··    “救小颜的事,我去。”
    “可以啊,随你·”·    “管秋和沈妍蓉……”·    “沈妍蓉可以,管秋不行。”
秦封雪毫不犹豫回答,“总攻需要管秋调配人员·”·    段重锦再一次蹙了眉,秀挺的眉峰簇起,却仍旧好看,“管秋那你呢”·    “我”秦封雪看也没看他,略微上挑的眼角眯起来,漂亮的手指轻轻在下巴上摩挲了一下,“嗯……这个季节,阳澄湖的螃蟹应该都养肥了吧……”·    “秦封雪你认真一点”段重锦终于对他这种漠然的态度无法再忍受下去。
    “我是认真的·”秦封雪转过眼睛,定定看着他,深黑色的瞳孔如同暗夜,沉静而平和,让人看了一眼就舍不得移开,仿佛会把人整个吸进去。
    段重锦看着他的眸子··    忽然也明了··    他是认真的·他是想要脱开这一切了··    但是,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他忽然对这一切都厌倦了呢为什么布置安排完一切之后,却在上演前的一刻,彻底得离开,放弃了这场自己精心布置的表演·穿越时空·    “秦封雪,发生了什么事么”不知为何,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出这句话。
当然一开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男子,不会把内心的任何东西拿出来给别人看··    秦封雪果然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    段重锦心底沉沉叹了口气。
    罢了·现在也没空去揣测那家伙的心思·现在,抓进去布置安排才是当务之急··    ————————————————————————————————————·    马车狂奔了几天几夜,在某个不知名的山脚下停住了。
    我也懒得看窗外,反正我是个路痴……看了也不知道在哪……·    这几天窝在马车里,颠得我一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不过好在待遇还不错,好吃好喝招待着,还经常有个新鲜水果供应我啃半天。
“劫持”我的人,也不过就是技术比较到家的车夫,大概只是知道我是急着赶去某处,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一次惊天劫持案,糊里糊涂就做了“帮凶”。
秦楼月本来也就没想防着我,我要想逃随时可以,只不过我犹豫了几天,终究还是没跑掉··    “颜公子请下车,来接您的人来了·”门外的车夫诚惶诚恐得说。
    我懒懒应了一声,拍拍身上的食物碎屑,衣冠不整掀开车帘下车··    “噢~~良人~~~你总算又回到我身边了~~”我一下车,就被某个不明物体扑了个满怀,鼻涕眼泪一把一把使劲往我身上蹭,蹭衣服上还不够,连脖子上都湿漉漉一片。
    “靠,唐羿你个恶心的家伙,离我远点”我使劲挣扎着,用力把攀在我身上八爪鱼一样的东西剥下来··    “君竹孤你还不过来帮忙”我一边挣扎一边对站在一边的青衣儒雅男子吼。
    君竹孤正在笑吟吟打发已经看呆了的两个车夫,丢给他们两个大额的银子··    “没事没事,小夫妻久别重逢,难免激动了些。”
    车夫又不安得瞅了瞅搏斗着的两个人,又瞅了瞅君竹孤,终于跳上车离开,边嘟囔着,“怪了呀……两个大男人的……”·    “女扮男装吧……”·    “哦……”·    “君竹孤我靠,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你么也这么不正常”·    唐羿这厮从我胸口抬起头,撒娇沉吟道,“君君他是娘家人,当然要站在你媳妇我这边啦~”·    我抖了一下,恶狠狠咒骂,“唐羿你个疯子,我咒你将来难产大出血而死。”
    “不要嘛,小颜~”某羿,不知廉耻继续蹭继续上下其手,“人家肚子里的骨肉也有你一半啦~~”·    “天知道你这样的人会生出什么异形,赶紧扼杀在娘胎里。”
我说着,运气一掌对着唐羿的小肚子拍过去··    唐羿闪身急退,侧身避过我的掌风,看到背后的一棵小树在我的掌风下瞬间满树零星的小叶子掉了个光。
    “哇塞,你真够狠的”唐羿抹了抹冷汗,跳着指着我的鼻尖喊··    “功力进步不少·”一直在一边看好戏的君竹孤也轻轻拍了拍手,点头称赞。
    我收功··    心理却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心脏不安轻轻抽痛的一瞬··    “话说,”我一边整着衣服,一边狐疑得看着他们,“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唐羿甩出袖子里的破烂扇子,悠闲扇了扇风,“工作是工作,友情是友情。
我们要绑架你,不妨碍我们仍然是好朋友·”·    我头上垂下三道黑线,嘴角抽了抽,“好吧……那我们就一边尽情的工作一边尽情得享受友谊吧……”·    “放心吧,我们会尽量放水的。”
君竹孤轻轻一笑,手指隔空点了我身上十八道大穴,我立刻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够放的……”我嘟囔了一句,还没等我抱怨,身体忽然一轻,被唐羿横抱起来。
    “小颜,你比以前沉了……”唐羿像掂量什么物件似的,把我在手里掂了掂··    我立刻手脚扑腾如翻了壳的乌龟,“唐羿你个下流的人渣,放爷爷我下去”·    “爷爷,您老人家就乖乖躺着吧,一般人我可不给他这个待遇。”
唐羿嬉皮笑脸,继续抱着我无比欢快一颠一颠向前走··    “我说唐羿,我再给他点几道穴吧……我们这样放水也太明显了……”·    “没关系,老子的地盘老子做主。”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何爱·段秋凉设在彭城的地宫是在先代帝王陵墓中·唐羿穿过潮湿阴暗的地道,走进一间石室··    白衣的清秀男子坐在小桌边,手中拿着小银钩,漫不经心拨弄着烛火。
    唐羿看着发呆着的小颜,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发生么呆呢你脑袋被门挤了从来到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唐羿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害我吓了一跳··    “没什么·”忽然就没力气跟他调侃,我摆了摆手··    唐羿扬了扬眉,也坐下来。
    “为什么段秋凉不在”我有些不安得看了唐羿一眼··    “你小子受虐癖啊她不在不好么她要是来了你就看不见明天太阳升起了。”
    我小声嘟囔,“本来也看不见……”·    唐羿笑··    “她被拖在玲珑阁了·”·    “拖”我立刻察觉事情不对。
    “浣剑门、重华山庄和续箫楼联合进攻玲珑阁·当然,暗地里还有生死判的势力·”·    我怔了一下··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从你一到浣剑门就开始了。
原定还要迟一些,但是你被‘劫持’这个突发事件,让我们不得不提前行动·”·    我慢慢要紧了下唇··    秦封雪……果然我跑到哪里,你都能抓住吗……·    秦封雪。
    不知道他找不到了我,心情会有多糟··    不知道没有我照顾他饮食起居,他会不会准时吃饭··    不知道少了我在枕边,他能不能安然入睡。
    哎··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七上八下,担心的让我心都累了··    “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也被秦封雪收买了”·    “哎呀,小颜,”唐羿哈哈一笑,“我们是生意人嘛,选择合作伙伴当然要找有诚意的。
秦封雪虽然是个狡猾的狐狸但是总比段秋凉那头发疯的母狗好多了·”·    “……”·    我叹·怪不得当时秦封雪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放唐羿和莫轻寒放了。
原来是演的一出七擒孟获……·    我还正在暗自腹诽,唐羿忽然拿出他那把破扇子敲敲我的脑袋··    我不爽瞪着他,“干嘛”·    “小颜啊……”某唐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盯着我,然后慢慢吐出几个字,“你TM就是一事儿精,成天就会给我们惹麻烦”·    我怒,恶狠狠瞪他,刚想反驳,被他一席话给顶回去。
    “你一直以来,应该说从你十三岁进生死判,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弄得像个大人一样,一有事就喜欢自己顶着,不论遇到了什么事,都一言不发自己做了决定,大义凌然就把自己牺牲了。
你觉得这是在帮别人吗在对别人好吗你有没有替对方的心情想想”·    我被他教训得一愣,但是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有吗”·    唐羿瞥了我一眼,“你别想抵赖·那时候段重锦的事是这样,你一声不吭走了,把自己折腾了个半死不活也把段重锦给折腾了个精神崩溃。
现在呢你跟秦封雪,又玩这一套,偷偷摸摸自己溜了,害我们所有人都得因为你改变计划……”·    “我,我……”我“我”了半天,啥也没“我”出来。
    的确,我承认,那时候是太冲动了·秦楼月一煽动我就跑出来了,但是那时我的心情乱极了,看到秦封雪红颜白发的时候,真的是心像被万跟尖锥在刺一样。
而知道他变成那样,是因为我,他是被我一点一滴榨取成了那副样子,我真的恨不得……·穿越时空·    我努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跟上次不同……”我小声辩解了一句。
    这一次,一声不吭就做出了决定的人,不是我··    “小颜,”唐羿忽然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其实秦封雪这个人,人是阴险狡诈,损了点,狠了点,坏了点,毒了点……但是对你确实不错,你好好珍惜吧……”·    “嗯……”我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嗯”了一声,瞪大眼睛诧异看着他。
    “你,说,啥”我掏掏耳朵··    唐羿大义凛然正视着我,“我说你们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啥”我眼睛又瞪大一圈,“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没吃药。
我认真的小颜,难得今天有个机会,我们老朋友挖心掏肺得说几句心里话·”唐羿继续面容严肃,眼神深刻,苦口婆心状··    这次说得我一愣一愣,只能跟着点头。
    “以后难得再有机会跟你好好说说话了·你让我把话说完·”·    点头点头··    “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秦封雪对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眼神不自觉暗了一下。
    “其实我能看出来,你爱的人不再是段重锦而是秦封雪了·刚才我提到段重锦,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提到秦封雪,你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谁哭了”·    “哎呀,我就随便这么一说,你给我抓住重点”唐羿不耐烦挥手。
    “好吧……重点就是……我觉得我现在在这里呆着纯粹给你们添麻烦,你干脆好人做到底把我放了吧……”我凄凄艾艾抬了抬眼皮,看着唐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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