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虐的正确姿势[系统] by 西西特(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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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虐的正确姿势[系统] by 西西特(上)(2)
·与其说是人为,不如说是命运··但他还是不止一次的出手,阻止那个叫秦彩的女人伤害对方,也暗示过多次··谁知道这个男人会蠢的离谱,邵则的唇角几不可察的抽了一下,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在心里浮出。
刺鼻的血腥味直往毛孔里钻,江余往仓库走,没有注意在他迈步的瞬间邵则脸上的表情··冷静下来后,饥饿感扑面而来,江余对邵则伸出手,“既然你不是人,那也不需要吃东西吧把我给你的糖都还给我。”
“早扔了·”邵则放在口袋里的手捏着几块糖,一脸平静的撒谎··江余眼神恐怖,扔了他气的两眼一抹黑,扶着墙呼出一口气,“你怎么还不走”·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应该就是对方离开的时机。
“我知道你是谁·”邵则深深的看着他,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眸渐渐起了一丝笑意,“我会去找你的·”·耳朵上有湿热的触感,像是被舌头舔了一下,江余眼神一沉,面前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他绷着的神经一松,这卷任务终于完成了。
“叮,还差一个·”·“什么意思”·江余的脚步顿了半拍,头顶的卷闸门突然拉下来,将他的身体砍成两段···“叮,恭喜江先生完成第二卷《七人的旅程》”··———————————————————·【10月7号上午10点55分,会同高速公路128公里-15米处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面包车开向护栏外的悬崖,车里六人当场死亡,只有一只猫存活下来。
】吴国强,46岁,面包车司机,死因四肢被挤压变形··秦彩,27岁,网络小说家,死因额头遭受撞击··李燕,26岁,家庭主妇,死因身体多处部位不完整。
陈一平,27岁,法医助理,死因车玻璃碎片刺穿脖子··魏斌,34岁,工程师,死因内脏破裂··盛江,29岁,游戏原画,死因身体撞飞出去,一分为二。
·第21章 卷三··江余睁开眼,四肢传来无力感,浑身都痛,思维还停留在身体一分为二的瞬间,处在混沌状态的大脑随着眼前的摆设慢慢清醒起来··病房,仪器,有三个空着的床位,他的思绪被一阵极快的脚步声吸引。
“什么”走进来的男人穿着病服,身材高大,五官坚毅,眉宇间带着痞气和嚣张,他吐了口唾沫,“操敢砸老子的场子,野鸡,今晚你就带几十个兄弟过去轮。
死他们·”·江余微仰头靠后,喉结上下滚动,嗓子很干,他看着男人扫过来一眼,冲他龇牙··“兄弟,醒了啊,回头请你喝一杯·”男人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没有丝毫善意,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撕碎面前的东西。
江余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病友看起来精神好的不得了,可以说是亢奋··江余长长的吐了口气,暗自观察起来,男人还在打电话,声音开始变的凝重,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看到他脸上的严肃表情,连江余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女护士,她对男人柔声哄着,“717号,把玩具手机放下来,乖啊,姐姐给你买糖吃。”
江余一脸错愕,看看男人,又看看女护士,他看傻眼了··“没什么·”男人似乎在对电话另一头解释,他转身,嚣张的吊起眼角,不屑的冷哼,“只是一个丑不拉几的女人在那鬼叫。”
他说着就撸起袖子大步朝女护士走去,气势汹汹··女护士一见,立刻抓着门扭头冲外面大声喊,“快把镇定剂拿过来”·在江余看戏一样的目光里快速冲进来三四个男护士,他们扑过去用力按住男人的肩膀。
男人暴戾的吼,双眼泛起狠色,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如同发怒的雄狮,“滚开老子有兄弟上万,信不信分分钟让你们滚蛋”·“信、信、信。”
几个护士淡定的齐齐点头,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女护士麻利的拆开针筒包装袋,一支镇定剂下去,男人挣扎了几下,手脚轻微颤动,没过一会就安稳了。
·床上的江余还沉浸在愣怔中,内心一串卧槽,他上一卷跟鬼呆在一起,吃人肉,又体会了一把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的惨状,以为后面该正常点了吧,没想到这回直接进精神病院了。
“叮,恭喜江先生开启第三卷《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主线任务,带张释出院,协助他夺回家产·”·跟随他一起穿越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江余的脸色很难看,这卷是他在一百多个世界里面选的,名字那么清新,鬼知道是这么个玩意。
他眯起的眼睛里带着血丝,“谁是张释”·“叮,往左看·”·江余默默侧头往左,视线在已经安详睡去的男人身上兜了一圈,又吐血的收回,闭了闭眼,敛去所有神色。
·才第三卷,连一半都没有,他从小就无比厌恶玩通关游戏···“张释的病情还有治愈的可能”江余揉着发涨的额角,漫不经心的问,“那我是不是也……”·“叮,他的情况有好转的几率,不过很不幸,您已经是精神病晚期,而且已经得道成仙。”
眉头紧拧,江余烦躁的低骂了句,他垂着眼角打量隔壁熟睡的男人,“把这副身体的情况告诉我·”·“叮,江余,资深精神病患者,五岁入院,父母健全,离婚再婚,以前是几年过来探望一次,现在不确定多久来一次,有时候看天气,有时候看心情。”
听到跟他同名同姓,江余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昨晚这副身体的主人说自己已经渡劫成功,挥手告别人间,一脚踏上登仙台,从三楼窗户踩下去,心跳停止的那一刻他住进来了。
“说说张释·”江余小幅度挪动身体,手抓抓头发,结果碰到额头的绷带,他疼的吸了口气··“叮,张家是z市三大家族之首,经营军火生意起家,目前眀面上已经洗白了,张释是刚过世的家主张侑的第三子,也是张氏集团总经理,张家众所周知的继承人,但是父亲突然离世的悲痛,以及好友和亲兄弟的联手背叛给他带来的打击过大,导致精神出现问题,被亲兄弟送了进来。”
江余的表情随着脑子里的声音越发沉默,他完全没办法只根据这些片面的信息来判定张释的病情严不严重,刚才那神奇一幕还在眼前··“你刚才说主线任务,那意思是还有别的任务”·“叮,张家在把张释送进精神病院后就有安排人混进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支线任务就是把人找出来。”
“一个还是两个不会是一个团体吧”·“叮,都有可能·”·江余呼吸着充满药水味的空气,觉得五脏六腑都疼。
寂静的病房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一个青年蹬蹬蹬跑进来在离江余两三步远的地方突然扑通跪下来,一路蹭到他床边抓着床单哇哇大哭··江余,“……”·江余伸手拨开,青年又扑上来,如此重复了不下十次,江余手都酸了。
穿越时空·床边的青年哭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哭丧,江余捂住额头··“你哭什么”·青年哭的打嗝,“不……不知道……”·江余无力吐槽。
·第22章 卷三··青年被拖走,房里安静下来,江余拿起小桌上的杯子,手指来回摩挲后喝了口水,除了材质奇怪,跟普通杯子没什么区别··夕阳西下,窗外的光线透着淡淡的红,把房间惨白的墙壁染上了层暖意。
床上沉睡的男人蹙着眉头,高大的身躯蜷缩着,背部拱起,膝盖微微向上曲着,头朝下,像个婴儿一样··听说有这样睡姿的人焦虑不安,缺少安全感··江余的目光停在男人身上,一点点变的深沉,心里盘算着先找出张家送进来监视对方的人,这样才有机会筹划带对方离开这里,他靠着墙坐了会就掀开被子扶着床沿慢慢下床。
走廊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里夹着优美的交响乐,江余扶墙向前挪步,尽头是个大厅,四周除了休息的沙发椅子,还有一些简单的锻炼器材··大厅里挺热闹,病人扎堆谈论着什么,有说有笑,之前扑到他床前痛哭流涕的青年这会正抓着一男人的大腿又哭又叫,看起来格外凄惨。
安逸,二十四岁,七岁就步入演艺圈,却只能混在三线,病龄两年半,因在拍戏过程中头部受重创,就从摄影棚搬到精神病院··是张释的室友之一,长期红不了的年轻演员,虽不惊艳但是也眉清目秀,条件不错,江余在心里暗自揣测。
角落里患有痴呆症的几个老年人正在和护士一起拍手做游戏,脸上都挂着病态的纯真笑容,宛如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外界的人都把精神病院妖魔化,包括江余,他在来这里之前根本没办法想象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而实际上这里是个小型影视基地,每个人都投入在自己的世界扮演不同的角色,不发病的时候言行举止和善,根本看不出来是个病人··江余倚着墙的十几分钟内就有好几个人过来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当然也有犯病的,比如现在这个,已经问了他五遍的白胡子老头。
老头浑浊的双眼紧盯着江余,第六遍问,“你是谁”·江余揉着额角,“我是115号·”·老头一口咬定,“不你不是”·江余头疼,“我真是。”
“不不不你肯定不是”老头撸了把胡子,围着江余转了好几圈,就在江余看着都快犯晕的时候他突然大笑,“哈哈哈,我知道了你是隔壁二娃家的小花是不是”·江余竖起大拇指,“大爷,聪明。”
老头一脸鄙夷,“笨蛋,小花是头猪·”·在江余凌乱的目光中,老头蹦蹦哒哒的走了··这哪是精神病人,受到打击的江余在原地阴着脸一言不发,直到这副身体的虚弱席卷上来才恢复理智。
他转身走了几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脸,近的快贴上来了··是刚才的太监总管··中年男人先是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然后凑过来用很轻的声音神秘兮兮的说,“嘿,你知道吗我有八套房。”
说完就对江余嘿嘿嘿的笑··江余一头冷汗··刘以民,四十九岁,病龄六年,因和朋友合伙炒房被骗的倾家荡产··见江余不搭理自己,刘以民不高兴的哼了声,边走边摇头晃脑的自言自语,“八套房,我有八套房……”·江余目送自己接下来的另一个室友离开,眼底微微沉下来,刘以民有可疑的几率,他对钱有可怕的痴迷。
“115号,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躺好”·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护士快步过来,二话不说就伸手拉住江余的胳膊,江余挣脱了几下换来更大力的禁锢,他就任由对方吃力的把自己往房间扶。
“修仙不急一时,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发现江余不说话,女护士又说,语气放轻了许多,“大叔,别难过·”·江余无力吐槽,“我不难过。”
女护士一愣,随后就看了眼江余,眼神充满同情,大叔肯定是把头摔狠了··江余重新躺回床上,女护士吩咐他好好休息就转身出门··进来的安逸拿着一个苹果啃的津津有味,他往最里面那张床上一躺,抬起的两条腿不停摆动。
江余审视的视线在安逸身上停顿了几秒就移开了,他懒懒的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大黑”·左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江余额角一跳,与趴到他床上的男人对视。
张释双手捧着江余的脸,“大黑,你瘦了·”·江余面无表情,细看之下面部肌肉正在抽动··“别怕,明天给你买两根大骨头·”张释上下摸摸,又捏捏。
抚在脸上的手虎口处的茧很明显,是一双常年拿枪的手,江余被摸出一身寒粒,他在脑中问000大黑是谁·“叮,听起来不像是人名·”·江余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问房里的另外一个人,“大黑是谁”·“狗啊。”
安逸对江余吼,“汪汪”·江余扶额,这才不到半天时间,他的身份就有皇帝,猪,司令,大当家,狗,时间一长,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摸够了·”江余暴躁的按住还在他脸上乱摸的手,用力挥开··前一刻状态还很不错的男人突然瞪着眼睛死死盯住江余,让人头皮发麻··张释平时并不发怒,相反很单纯,像个大男孩,但是如果有人惹到他了就会变的狂躁,发病的时候比疯狗还要凶猛。
院里的医生护士都不敢轻易跟他接近,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就哄··他也有正常的时候,不过那时候更让人害怕··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脸上的表情也变的骇人,江余的头更疼了,他试着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喜欢看书吗”·张释还在盯着他,口气火爆,“不喜欢。”
在张释眼中的戾气即将转变为怒火时,江余快速抬手去摸他的脸,用能把自己恶心住的温柔语气问,“那你喜欢什么”·张释被他的举动怔到了,呆呆的说,“大黑。”
于是冷场了··两人互相瞪着,距离很近,怪异的气氛被好奇把头凑过来的安逸打破··安逸转动着眼珠子,“你们在看什么我也要看”·“给老子滚开”张释朝他吼,“不给你看”·所以说到底是在看什么l江余被两人喷了一脸口水,他低声爆了句粗口,忍住想把他们扔出去的冲动。
就在江余思虑怎么办的时候刘以民进来了,他拍了一下张释的肩膀,笑呵呵的说起了他的八套房··江余松了口气,他这时才发现手心都是汗,就算成了精神病人,那个男人在动怒的时候还是会散发出让人忌惮的气势。
过了一会护士来监督他们吃完药就走了,铁门一拉,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夜里江余睡的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有人在张释床边说话,他想撑开眼皮看看,却在药性的作用下又沉睡过去。
早上江余窝在被子里不想起,可能是药的原因,也可能是他很久没睡个安稳觉了,感觉有人在推他,他不耐烦的皱眉,刚要坐起来就听见头顶一声惊慌的尖叫··“不好了不好了,皇上驾崩了”·江余嘴角抽搐了几下,外面走廊很快就传来急乱的脚步声,听声音像是来了很多人,安逸独一无二的哭声穿破墙壁直刺耳膜,他猛地睁开眼迅速起床,如果他再不起来,搞不好那些人还真会把他埋了。
看着低头认真扣病服扣子的张释,江余脑子里有模糊的片段闪过,想起昨晚听到的声音,他眯起眼睛,可能不是在做梦··他们都吃了药,能顺利进来的应该只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第23章 卷三··安逸跑进来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的床边,紧随他进来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谭志,在他后面还跟着两个医生··谭志探究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他走到安逸面前,接过身后递过来的病历本和笔。
“今天光头强有给你打电话吗”·安逸瞪大眼睛,“我不认识光头强·”·“比昨天状态好·”谭志的口气硬邦邦的,“一斤香蕉两块八,十块钱买两斤能找多少钱”·“十块买两斤……”安逸咬着嘴唇,他脸色煞白的呜咽,“我……我不知道……”·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谭志停下手中的笔,眉头一皱,“你觉得自己有病吗”·安逸怯怯的往后躲。
谭志和另外两个医生表情漠然的做着笔记,下一个轮到刘以民了··刘以民坐在床头直直的望着窗户,表情呆滞,不管谭志问什么,他都只是摇头··等谭志走向自己,江余先开口,“医生,我觉得我可以出院了。”
谭志没抬头,唇边出现的弧度带着捉弄的意味,“那你告诉我现在的国家主席是谁”·江余顿时一脸卧槽,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似乎对江余的沉默见怪不怪,谭志把病历本翻开一页,站在张释面前,脸上的表情起了一丝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你是谁”·张释低着头,“张释。”
谭志又问,“多大了”·张释摸着右手虎口处,“二十六·”·仿佛一下子变的多疑,谭志眼睛里有说不清的东西,一句句仔细盘问,对张释格外严厉,就好像怀疑张释是在装疯一样。
张释一开始还很配合,回答的也让谭志满意,后来整个人都变的浮躁起来,思维跳跃的厉害··谭志的语气也恶劣了,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后面的女医生直勾勾的看着张释,她开玩笑的说,“听说你有兄弟上万好厉害啊”·也不知道怎么就惹到张释了,他突然抬头凶狠的瞪过去,“你傻逼啊老子要是有兄弟上万怎么会还在这里”·女医生难堪的动了动嘴唇,旁边的男人大声吩咐门口拿着绳子的护士进来。
张释眼中涌出狠色,“滚”·谭志挥手让他们出去,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张释就走了··江余盯着谭志的背影,眼睛眯了一下··查房时间结束后除了个别重症病人会被束缚带绑着,怕他们自残,其他人都排队吃药后拿着饭缸去食堂吃早饭。
粥咸菜馒头鸡蛋,一人一份,大家都按照顺序去领··江余在张释对面坐下来,见他嘴里念念有词,听了一会才发现是在数萝卜干··“你喜欢吃这个”·张释的眼睛紧盯着江余勺子上的萝卜干,当那萝卜干放到自己的缸子里,他就快速吃掉,然后继续盯着,表示还要。
江余玩味的笑了一下,真是不容易满足··远处的安逸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把饭缸往桌上一摔,焦急的说,“小主子,吴三桂带兵打进来了”·江余抹掉溅到脸上的粥粒,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找死是不是”·安逸缩缩脖子,眼睛湿润的把后面的话坚持说完,“你跑吧,我护着你。”
穿越时空·这时几个保安从门口浩浩荡荡的进来,带头的“吴三桂”粗声吼,“都给我安静吵什么吵”·所有人都埋头喝粥,哼都不敢哼一声,显然是在畏惧。
江余把萝卜干全挑给张释,揶揄的弯唇,“你应该对我说些什么”·“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张释露出一口白牙··猛然听到这句话,江余愣了一下,这卷的任务终于有进展了。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一则报道,镜头里是个面容严肃的英俊男人,身上贴着成功人士的标签,张为堃,张释的大哥。·安逸嘴里塞着粥,激动的指着电视,模糊不清的喊,“帅哥,帅哥”·“没有我帅”张释突然冷不丁的发脾气,固执的扭头看江余,“是不是”·江余轻笑,“嗯,你比他帅。”
他说的是真话,单凭外表,张为堃长的的确远没有张释出色。·张释满意的给了江余一个俊朗的笑容,只是有点傻气··吃完早饭后是每天的一个小时家属探视时间,没有被护士喊到名字的就自由活动,做操,晒太阳,打乒乓球,看书的都有,几个抑郁症病人就自己一个人呆着。
江余坐在草地上,昨天帮他的那个女护士正在给烟民发烟,数一根发一根··不远处的树底下张释正在情绪高亢的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愤怒和威严,对面站着十几个病人,其中就有安逸和刘以民,每个人都用崇拜敬畏的目光望着他。
江余脑子里冒出一种古惑仔帮会要去抢地盘的错觉··早上吃的药慢慢的生起反应,江余有些昏昏入睡,他懒散的眯着眼睛看头顶的天空,在收回目光的时候抓捕到左边站在二楼落地窗的谭志,对方的视线似乎落在人群里的张释身上。
江余阖上眼帘,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发完烟的女护士走过来问,“大叔,今天不打坐吗”·江余没睁开眼,“今天休息。”
女护士笑呵呵的蹲下来,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江余的脸越来越黑,最后竟然睡着了··接下来每天查房的时候谭志都会出现,鬼鬼祟祟的四处察看,看张释的眼神也更加怪异,就在江余准备找机会试探的时候,谭志突然死了。
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腹部有多个伤口··谭志死后周围的气氛就开始变的不对劲,护士们经常在一起偷偷议论,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厕所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江余站在小便池前放水,他的面色有些阴暗不明,谭志的死让他之前的猜测瞬间瓦解,到底哪里出了错·江余陷入沉思,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吓的头皮一麻,把裤子往上一提,阴沉着脸转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的刘以民眼神空洞的看着他,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你知道吗我有八套房·”·江余一言不发··刘以民咧开嘴嘿嘿笑,笑声极为病态。
越过刘以民,江余打开水龙头洗手,眼底浮现怒气,又一点点消失,跟个精神病计较,他也该吃药了··等江余再回头,刘以民已经走了,他回到房里就看到张释躲在被窝里,本来以为是在睡觉,后来发现被子在动。
江余拽住被子,“张释,你在干什么”·被子里探出一个黑色的脑袋,头发微乱的张释把江余拉到身边,气息有点不稳,“我给你看好东西。”
江余还在想谭志的死,语气不太好,“什么”·张释把手伸进裤子里抓了抓,把一坨半硬的大家伙掏出来,得意的挑眉,“看是不是很大”·“……”·江余默默的扫视,尺寸是相当可观,颜色也不错。
“你不会经常拿出来给别人看吧”·“没有,我只给你看,我们是好朋友·”张释脸上带着笑··江余抬了一下眼皮,“以后最好也只给我看。”
随便掏的后果太严重了,不知道哪天等这个男人恢复正常后回想起来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好·”张释没有犹豫的点头,“还会变的更大。”
说着就双手握住撸了几下,他忽然说,“我也要看你的”·江余按住张释的手不让他碰,两人贴的很近的身体免不了摩擦··他听到耳边渐渐粗重的呼吸,脸色一僵,“张释,你硬了。”
张释半垂着眼,眉头轻蹙,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有几分舒服的声音,“嗯·”·“那还不快停下来”江余厉声呵斥,他忽然感觉有道充满敌意的视线从头顶直射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江余极快的将所有情绪收的一干二净,然后退后半步··现在的这个张释让他陌生,也不敢小觑··张释将自己硬的发疼的大家伙塞进裤子里,从床上起来,眼尾上挑,目光犀利,额前发丝半遮眼睛,俨然像一头野狼。
江余一脸冷静,“是你自己掏的·”··第24章 卷三··平时张释都喜欢低着头,现在站直了的张释足足高他一个头··身高的差距和对方身上散发的气势带来的压迫感让江余本能的摆出随时准备应敌的姿态。
他扒了扒头发,暧·昧的挑唇,“大家都是男人,我能理解·”·张释面无表情的看着江余,用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审视··江余眯眼,丝毫不退让的盯过去,这个男人眼睛里的东西太深,也太危险,只能是朋友,如果做对手,他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难怪就算对方脑子出了问题,张为堃还是不肯放过。·“我是一只大公鸡,喔喔喔喔喔~”·门外越来越近的声音打破房里僵持的局面··张释重新躺回床上,阖上眼睛的那一刻,目光从低头整理衣服的男人身上划过,带着意味不明的深究。
江余打开柜子门把桌上的书放进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安逸踩着拖鞋蹦蹦跳跳的进来,神气的仰着头冲江余叫,“喔~”·“喔~”江余扭头。
安逸又扑到张释的床前抑扬顿挫的喔了一声,边唱边跳的走了··等安逸离开后,江余把门关上,脑子里飞快的运转,他沉吟几秒就作出决定,走到张释的床边低声说,“张释,我能帮你。”
没得到回应,他斜了一下眼角,直接伸手把被子一扯,脸上带着睡意的男人正在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瞅着他,“大黑,你干什么”·江余撑着额头,又疯了。
之后的半个月他再也没发现张释正常的时候,不过江余并不担心这卷任务,只要能避开张为堃的人,成功从来这里逃出去,张释一定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里的每天早中晚都要吃药,护士一个个检查,以防病人把药偷偷藏在舌头下面蒙混过去,回头就给吐了··因为他们大部分都认为自己没病,根本不需要吃药··江余也排斥吃药,每次吃完以后都感觉无精打采的,所以他能逃就逃··这次给他检查的女护士叫王琪,也是唯一一个叫他大叔的护士,个头娇小,人也比较单纯,没什么心机。
江余正打算趁机把药吐手里就听到耳边的声音,“大叔,你不乖噢·”·见王琪笑嘻嘻的看着他,江余黑着脸咽下哽在喉咙的一口血,一闭眼把药吃了。
“杀人啦杀人啦”·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江余闻声过去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顿时就变了··脸上有块淤青的张释双眼暴突,疯狂的挥动拳头,被压制的男护士脸上都是血,地上还有两颗带血的牙齿。
江余的目光停在张释脸上,一滴血珠从他额头缓缓滴下,沿着眉骨眼帘留下一道血痕,诡异,狰狞··“让开”·“吴三桂”推开人群,一棍子挥在张释腿上,力道大的让后面的江余仿佛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再次挥起手臂,击中张释的后颈。
张释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带血的目光开始涣散,他挣扎着想起来却无力的倒了下去··已经不动声色靠近的江余察觉“吴三桂”脸色不太对,还打算对昏迷的张释再挥电棍,他眼神一冷,用手推了一下旁边的人,那人边跑边叫,“啊——杀人啦——”·突然的变故让人群更加混乱,患有被害妄想症的病人个个如临大敌,甚至有对身边人“反击”的,场面快要没法收拾的时候女护士长和医生的身影才出现。
站在角落里,江余看到张释不是被送到其他地方而是拖回房间才松了口气··他从几个病人的话里得知是那名男护士要带张释去做电抽搐,张释不去,对方就直接动起了手,结果事情就演变成这样。
“刘海刚才真凶·”·“是啊,我还以为717号这次要被他打死·”·“小点声·”·江余没有再听不远处两名护工的对话,转身走出大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这个位置刚好斜对着他的房间,可以看清里面的一切,包括已经被扔到床上的张释。
路过的王琪往旁边一坐,“大叔,你在这里干什么”·江余太阳穴一跳,后悔坐这里了··“刚才真吓人·”王琪托着下巴,“我听说刘海以前是个富家少爷,他爸的公司被林家打压收购,被逼的走投无路自杀了。”
江余侧头,“林家”·“张,林,贺三家可是响当当的大家族啊·”王琪鄙视的摇头,“大叔,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江余捏捏鼻梁。
“家庭的影响让刘海对家境富裕的病人态度很差,张释没少被他打·”王琪唏嘘不已··江余作出好奇的表情,“你知道717号”·“废话。”
王琪翻了个白眼,“大家都知道张释是赫赫有名的张家三少,多才多金,也不知道是多少人心中的理想情人,不过这是以前,现在他是个疯子,张家的人也没来看他,而且一辈子都不可能出去了。”
江余别有深意的问,“是吗”·“来这里的人都是家人送进来的,有的是不想出去,还有一种是……”王琪凑近小声说,“不能出去。”
江余挑了挑眉,这女人并不蠢,是个明白人··“我来这里一年了,感觉大部分病人都很好,就像大叔你一样·”王琪伤心的撇嘴,“大叔,你是不是不怎么喜欢我”·江余斜眼,“你太吵。”
王琪呵呵呵的笑眯了眼,“大叔,你真幽默,如果你再年轻十岁,我肯定会追你……”·她脸上的表情又变的沮丧,“哎呀,还是不行,那时候你已经在修仙了,我一个凡人是追不上的。”
江余嘴角抽动··“唉……”王琪伸了个懒腰,“你宿舍的刘以民也是个好人,他有个女儿,每个月都来看他,但是每次都对他冷嘲热讽。”
·“哦对了,还有你宿舍的那个安逸啊,我上学那会还看过他演的戏”王琪啧啧两声,“他也挺可怜的,那时候网上说他演技差,还说他被大老板包。
养了·”·江余脸上的神情在昏暗的视线下晦暗不明··“我看那些人都是脑子进水了,他们也不想想,安逸背后真要是有个大老板,那他怎么还是只能演一些小角色,而且啊,他住院的两年多,从来没有人过来看他。”
穿越时空·听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江余眼中带笑,“说明他运动技术太差·”·“运动那是什么”王琪眨眨眼睛。
“一种能锻炼身体舒展度,改变家族基因,促进国家建设,影响未来发展的运动·”江余高深莫测的说,“包含了太多技巧和秘诀,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摸到精髓的。”
王琪一脸惊叹,“听起来好深奥·”·江余抿着唇角起身离开,再不走他会笑出声··“大叔,不再坐会吗”·“回去修炼。”
江余回去的时候安逸和刘以民都不在,只有张释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的温顺,那双让人恐惧的眼睛也闭上了,跟他看到的残暴判若两人··“我帮你逃出这里,帮你从张为堃和你的好朋友那里讨回欠你的,你帮我完成任务,各取所需。”江余的手指停在张释左脸的淤青上面,用力按住,他冷冷的说,“所以你给我争气一点,别死在这里。”
夜里江余忽然感觉呼吸困难,仿佛有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想要挣扎却只能动动手指头··就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那股力量消失了··江余泛紫的脸上布满汗水,他张开嘴大口吸气,胸口快速起伏。
朦胧中,江余好像看到刘以民站在他的床边,想再看清楚一些却又昏睡过去···第25章 卷三··第二天刘以民抓着谁就神神叨叨的胡言乱语“有人要害我”·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心里对刘以民起了疑心,所以江余一直在暗中跟随巡视,他发现刘以民不是装的,是真的在害怕,神色非常恐慌,那样子就像是暗中有什么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样··就在当天下午六点多,天还没有全黑下来,大家都在懒散的自由活动。
花园里的江余正在观察远处的张释,留意对方周围的人,他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转身的瞬间眼神骤变··躺在草地上的刘以民手脚不停的抽搐,他的嘴里咕噜咕噜咯着血泡,两只眼睛瞪的极大,“八套房……八套房……八套房……”·声音越来越高,执着的不肯停下。
在护士和医生赶过来前,江余快步过去蹲下来,沉声问,“是不是有人把你推下来的”·越来越多的血从刘以民的脑后流了出来,他张大嘴巴,沉重的呼吸如同老旧的风箱,拉出断断续续的“嘶嘶”声,他瞪大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房子……房子没了……全没了……”·下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阵激烈抽搐,就再也没有起伏··江余压着唇角沉默的用手合上刘以民不甘的眼睛,死的那一刻应该是清醒的。
很多人往这边赶,血腥味在空气里散开,有的病人惊吓到了,发疯的大叫大喊,有的在高兴的拍手··匆忙过来的医生带人检查刘以民的情况,确定没有生还可能后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吩咐人抬走。
“让开让开,115号,你在这里干什么”护士长质问,“怎么回事”·“我正在打坐·”江余指指已经停止呼吸的刘以民,又向上指指,“就看到他从楼上飞下来了。”
护士长跟几个医生走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江余转身后脸上的表情起了剧烈变化,恐怕昨晚是刘以民救了他··那么当时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个,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江余往张释那边走,目光似是随意的往抱着柱子哭的安逸身上扫过,“000,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支线任务难度太高,应该有辅助物品才对。
脑中很快就有了回复,“叮,有的·”·江余低骂,不问就不给··手中多了一张地图,江余直接塞进口袋里,“没了”·“叮,没了。”
江余暴躁的皱起眉心,从一区到后门,地下停车场要经过两道铁门,多处摄像头,他一个人怎么避开保安和值班护士把张释带出去·“你看到了吧,刘以民死了,他不是会自杀的人,可能是被人推下来的。”
江余伸手去摸张释的后脑勺,阴冷的说,“这里摔烂了,跟西瓜一样砰的炸开·”·说完就紧盯着张释的眼睛,只有害怕,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张释抓着江余的胳膊,大声咆哮,“我不要死”·江余冷漠的说,“有我在,你死不了·”·张释的呼吸有点快,直勾勾的望着江余,“那你会不在吗”·“会。”
江余的表情透着严厉,“不想死就听我的·”·回去后把地图仔细看了一遍,江余计划了几个方案,又一个个淘汰,他在大厅左边的走廊等到王琪,直接说,“今天能不能把我的药换掉”·“大叔,我不能答应你。”
王琪摇头,正色说,“医院里有规定,而且那药对你的睡眠有好处·”·江余脸上露出伤感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我来这里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一天晚上清醒过,都不知道夜里是什么样的。”
他抿着唇垂下眼角,看起来挺像个孤独寂寞的大叔··王琪咬着下唇,“就一次”·“好·”江余勾起唇角,“谢谢。”
王琪狐疑的挠挠脸,奇怪,大叔笑起来的样子好像不一样了··有了王琪的帮忙,江余很轻松的完成第一步,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夜深人静的时候··八点一过,走廊铁门上锁。
坐在床上的张释眼皮往下沉,他打了个哈欠,在江余扭曲的目光中抱着枕头往江余床上扑了过来··张释把自己的枕头一扔,手臂压在江余躺下来,“一起睡。”
这样就跑不掉了··“不行·”江余冷着脸大力推他,“给我起来·”·真睡一块,那他晚上想得到的答案肯定不会出现。
张释抱着江余的腰死活不松手,江余拖着他的腿往外拽,那边安逸就兴奋的蹬蹬蹬跑过来,“我也要我也要”·“操”江余在心里骂。
等江余把张释和安逸赶回自己床上,他已经衣衫不整满头大汗,正打算起床倒水喝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药性该发作了,就作出一副困倦的样子倒在床上··夜里江余躺在床上,呼吸调整的平稳均匀,他一直保持清醒,不知道过了多久,最里面那张床上有轻微的声响,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靠近,在他床边停了一会就越过他去张释那里。
“你是谁”·床上的男人蹙紧眉头,似乎是在排斥,又恢复平静,他缓慢的吐出两个字,“张释·”·安逸轻声问,“你恨秦砚的背叛吗”·“……恨”·安逸心中一喜,显然是这次的进展比平时更加顺利,他俯下。
身体,声音更低,“张释,我是你的朋友,不会害你,告诉我,你把那份文件藏到哪儿了”·男人迟迟没有反应··“说啊你藏在哪”·安逸揪着张释的衣领,面容一会儿愤怒一会儿焦急,又泛起苦涩,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不完成任务,那个人会失望的……·情绪激动的他并没有察觉到背后凌厉的视线。
·第26章 卷三··江余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那张复杂的地图和乱七八糟的人··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点迟钝,顶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窗外,过来查房的医生见他这样还以为在修炼上面遇到了什么挫折,怕他情绪波动过大就说了几句话安抚。
江余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快成功了·”·他不知道自己突然的笑声把在场的人都渗到了··虽然每次吃药的时候检查都特别严格,必须确定咽下去,但并不代表就没有人成功蒙混过关,因为总有一些人在某些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聪明。
江余就不止一次的见过有个病人能通过护士的检查后又偷偷把药从嘴里抠出来··他能精准的掌握从药滑下喉咙到离开护士视线所需要的时间差··江余找到那个病人的时候对方正躲在角落里抱着小瓶子玩,脸上挂着狡猾又轻蔑的笑容,像小孩子偷到了糖一样得意。
看了看四周,江余走上前蹲下来问,“能不能把瓶子里的东西给我一个”·“我为什么要给你”那人立刻戒备的把瓶子藏在背后。
江余眉毛一扬,“不如我们来钓鱼吧,要是我钓到的鱼比你的大,你就把这个给我·”·那人眼睛一亮,“好”·于是阳光明媚,两个成年男人在空鱼缸里钓鱼。
刚把玩具鱼钩放进去,那人就开心的大叫,“我钓到了一条鲫鱼”·“……好快”江余默默的吐血,象征性的抬抬塑料鱼竿,“我钓到的是黑鱼。”
“哼”那人不屑的说,“黑鱼算什么,看我的·”·不等江余有个心理准备,他就听到耳边充满欣喜的声音,“你让开一点,金鱼上钩了”·金鱼江余只坚持了两秒就放弃治疗,他牵起两边的嘴角,双手抓住鱼竿一扯,很吃力的说,“我钓到了鲨鱼”·“啊,鲨鱼都被你钓到了,我上回为了它都把钩子弄断了。”
那人垮下脸,“唉,你赢了·”·赢的非常曲折,江余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拿了药走人··回到房间,江余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床上闭眼打坐,耐心的在等机会,直到安逸嘟嘴嚷嚷着倒水喝。
趁他转身的瞬间,江余快速把药放进他喝水的杯子里,拿起来晃动了几下让药融解开··看到安逸毫无知觉的把水喝下去,江余吐了口气,抬手擦掉额头的细汗··“叮,恭喜江先生完成支线任务。”
接下来就剩下最大的难题了··每次保安室的保安不会全部离开,下午两点半左右刘海会带着一名保安出去巡逻,剩下的保安都在里面聊天打牌吞云吐雾。
江余从草丛里揪出张释,随手一指,“看到地上的蚂蚁了没抓十只给我·”·“你要蚂蚁干什么又不好吃。”
张释顽劣的斜斜嘴角,“等我抓到十只蚂蚁,你必须要给我打飞机”·回想上次打飞机被喷的一身水的画面,江余脸色发黑,“好,你别乱跑,只能在这里找,不然以后扯指望了。”
半威胁半诱哄的再三交代,江余就差跟孙大圣学在地上画个圈了,他担心张释突然受刺激跟其他病人发生打斗破坏计划··解决完张释,江余有些疲惫的按了按额角,边走边打量四周的病人,片刻后他的目光锁定玩猫捉老鼠的两个病人。
江余走过去拿出王琪前几天给的几颗水果糖,“你们想不想要这个”·那两个病人眼睛直直的盯着糖果,吞了吞口水··“那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江余晃了晃手里的糖果。
四只眼睛跟着糖果动,两个病人不停的点头··两点四十五·大厅里有两个病人在砸东西,边砸边笑,带动了其他病人,参与的人数越来越多,等刘海带着一名保安赶到的时候已经跟经过大爆炸一样。
穿越时空·刘海把电棍·抽·出来吼道,“都他妈活腻了是不是”·嘴里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个小黄鸭砸到他头上··周围的病人都开始起哄,连旁边的保安和护士都忍不住偏头笑。
竟然被一群精神病嘲笑,刘海的脸色变的可怕,直接朝离他最近的一个病人身上·抽·过去··那个病人边躲边嗷嗷大叫,刘海手里的电棍挥个不停,多人被打。
几个护士上去驱赶周围的病人,而那些被打疼了的病人跟疯子一样见人就扑上去咬,人仰马翻,到处都是惨叫声··一个男护士吓的跑去通知保安室的另外几名保安过来支援。
三点零九分·江余拍拍张释的脸,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等里面的保安前脚一离开,他就跟张释进去,从柜子里偷了两套保安的衣服换上··把张释头上的帽子往下拉了拉,江余一言不发的盯着走廊的铁门,钥匙在其中一名保安身上,他现在只能指望外面的情况闹的越大越好,最好让整个医院的人都陷入混乱。
三点二十五·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铁门打开,一个女医生神色紧张的跑进来,“里面那些病人都疯了,你们快去帮忙,事情很紧急,门我来关·”·“嗯。”
江余绷紧的下颚一松,低头应声··江余带着张释大摇大摆的从铁门出去,趁人不注意掉头往楼梯口走,两人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三点二十七·江余和张释藏在角落阴影处,见张释要开口说话就剥了颗糖果给他,命令道,“别吵。”
“什么声音”张释低下头把脸贴到江余胸口··江余按住张释的头阻止他乱动,一滴汗水从眯起的眼睛滑落,他警惕的通过车子的间隙观察对面的动静。
他有次无意间从王琪那了解到医院有个宋主任每天都不按时上班,十一点才到医院,三点多就离开了,王琪羡慕的说上班时间那么短,待遇还那么好··当时只是随意听的,没想到今天会用到。
江余知道就算能利用别人制造混乱顺利通过第一道铁门,但是医院门口的铁门根本过不了,他只能选择另外出路··如果这次那个宋主任突然敬业了没有提前下班,那恐怕是天要亡他。
三点半·电梯门打开,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江余在看到那个人的那一霎那,脸上的肌肉终于有一丝松懈··发干的喉头上下滚动,江余目光快速闪烁,算计着什么,下一刻他的嘴唇就在张释唇上碰了一下,趁对方呆愣的功夫,一步步靠近走到车门边的男人。
就在那人拿出车钥匙开门后准备上车的瞬间,江余猛扑过去将早就藏在口袋里的玻璃片抵着对方的脖子··“宋主任,你最好别动·”·“别杀我别杀我……”宋主任脸上的肉轻微抖动,整个人也在发抖,“你……你想干什么”·江余刻意把声音压的极低,“带我们离开。”
见张释还杵在那里发呆,江余低吼一声让他过来,催促他快进去··张释抬头,看看车又看看宋主任脖子上的玻璃片,难得没有多问问,而是听话的爬进后座,可能还在琢磨刚才的亲亲是什么意思。
江余坐进副驾驶座后就把玻璃片抵着宋主任的肚子,冷笑道,“如果你敢玩什么花样,我保证你会后悔·”·宋主任连忙点头,他胡乱的抹掉脸上的冷汗,开着车出去。
车子经过大门口的时候有两个保安照例进行检查,见宋主任脸色很差问需不需要帮忙,宋主任摇头说没事,放在腿上的手抖的厉害··江余比宋主任还要紧张,他担心后座的张释会突然大叫,万幸对方乖乖的坐着不动。
当两道目光扫向江余和张释的时候,车里的气氛起了变化··后背衣衫湿透,肚子上的硬度也更加清晰,宋主任干笑,“他们两个刚好换班,说去市里买东西,我就顺路带一程。”
“宋主任你还真好说话·”·看着车子开远,其中一个保安摸摸下巴,“里面那两个人面生的很,你见过吗”·旁边那个摇头,“没有,可能是新来的吧。”
一身汗的江余往椅背上一靠,他回头看着精神病院的大门在他们背后越来越远,最后一点点消失···第27章 卷三··下午四点五十五,怀远汽车站一辆开往M市的大巴驶出。
车里的人很多,不但座位全部满座,走道里还添了几个小凳子,靠后的一排座位上有两个男人··相貌硬挺的男人眼中有着迷惑,“我们去哪”·“睡醒就到了。”
江余撇了眼自从离开精神病院就异常配合的男人··他们是在半路下车的,走的时候还顺便刮走了宋主任钱夹里的一点现金··之后就换车去了比较偏的汽车站,买了几件衣服换掉,又在车站边的小超市里买了一把水果刀。
如果王琪给出的信息没错,以宋主任好面子的程度或许不会报警··那么只会是安逸醒来才会发现他们的失踪,这就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江余忽然脸色一僵,他快速拿出司机发的塑料袋放到嘴边吐了起来。
等他把胃里的一点食物清的差不多了,抬头喝水的时候就察觉右边的人正在直勾勾的看着他,“你怎么还没睡”·张释盯着他的嘴唇,“我还要玩亲亲。”
亲亲什么鬼东西·江余花了好一会才搞明白,他口气冷硬,“不玩·”·张释周身的气息瞬间就变了,大有一种随时都会发病的趋势。
江余面色阴沉的与他对视,敷衍的擦了一下,“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了·”·张释抿嘴,舌尖在里面舔了一下,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大巴到达M市,江余和张释又坐上一辆车,兜兜转转,颠簸的越来越厉害。
晚上八点多,浑身酸痛的江余站在偏僻的乡村小道上,两旁都是杂草树林,迎面的泥土气息扑了一身··身边的人突然开口,“蚂蚁全死了·”·见江余看向自己,张释苦着脸把手在他面前摊开,上面躺着蚂蚁的尸体。
十只,不多不少··江余拍掉蚂蚁,拉着张释的手往前走,路上除了两人的脚步声还有张释的懊恼声··蚂蚁死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给他打飞机··这会已经累的口。
干·舌·燥精疲力尽的江余要是知道张释在纠结的事,估计会气背过去··借着皎洁的月光,江余带着张释找到门口有口井的老屋,木门上的锁早已锈迹斑斑,很轻易就弄开了。
这副身体的主人大部分人生都是在精神病院度过的,单调的记忆里除了他的父母,就只剩下一间老屋模糊的轮廓,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一口井和歪脖子柳树··江余把门全部打开让光线亮一点,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很多年没人回来过了。
见身边的男人蹲在地上使劲戳门,玩的不亦乐乎,他用脚踢了一下,“跟我去打水·”·来的路上看到一条河,就在屋子前面,一个来回也用不了几分钟。
张释委屈的噢了声,跟着他出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两人都饿的两眼发晕··屋里的灯泡坏了,只能靠窗外的月光才有点光度。
江余坐在有点晃的木板床上,把路上买的两包吃的打开,递给张释一袋子面包和牛奶··“吃完睡觉·”·张释指着江余手里啃了一半的面包,固执的说,“我要吃你那个。”
江余在他的面包上啃了一口,“好了,这个也是我的·”·张释看看面包上的缺口,又看看江余的嘴唇,他看了一会就张嘴把那个缺口一口咬下去。
填饱肚子后江余已经困的眼皮打架了,他把身上的衣服拉拉就躺下来睡觉··还坐着不动的张释兴奋的盯着江余,“打飞机·”·江余继续躺尸。
张释熟练的放出大兄弟,一脸期待的等着接下来的飞机起飞,可是他等了很久,飞机都变小了对方都没过来,他愤怒的去撩江余的衣服··肚子上一凉,江余把被掀起的衣服重新拉下来,沉着脸在手心里涂了点唾沫,随意搓搓,“好了。”
张释的呼吸有些粗重,他死抓着江余的手不肯罢休,“飞机还没起飞”·江余太阳穴疼了,飞个屁··将近一个小时后,一架大飞机终于成功飞上天翱翔,张释爽翻了,江余累趴了。
重新躺回床上,江余顾不得去擦手上残留的东西,实在是累的不想动,他觉得这下可以睡了吧,谁知张释突然开始胡言乱语··“你到底睡不睡”江余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张释点头又摇头,他睁着眼睛,浑身紧绷着,看起来情况非常差··片刻后江余心里有了眉目,张释跟他不同,是真的精神有问题,在医院里平时都是在药物的催眠下安睡,这次没有吃药,夜晚带来的恐惧根本无法控制。
张释显得极度焦虑不安,一会起来走走一会又躺床上翻滚,眼睛不停的四处转动··仿佛周围有什么东西会伤害到他··江余额角抽·动,他狠狠的捋了把头发,起身准备出去走走,但是刚走两步袖子就被一只手拉住。
“你去哪”张释低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别走,我害怕·”·江余冷哼,“一边去·”·最后江余还是没走成,他被力气惊人的张释当大枕头抱的紧紧的,勒的连呼吸都不顺畅。
半夜里江余起来撒·尿,没发现张释的身影,他眉头一皱,摸黑出去,就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小院里··如果不是对方那身衣服是他自己亲自掏钱买的,还真能吓出一身冷汗。
张释恢复正常了··这是江余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他把手放进裤子口袋里,指尖碰到冰冷的水果刀,慢慢收拢,面上破有耐心的等着对方开口··大家都是聪明人,世上没有免费的事,救世主可能存在,但是没人见过。
所以谁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干闲的去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更何况是两个原本没什么交情的人··以张释的性格和现在的处境,肯定会怀疑他如此大费周折的目的是什么,搞不好还会以为他是在觊觎张家的庞大财产。
张释转过身,声音沉稳,“你的目的”·江余耸耸肩膀,“还没想好·”他的视线在张释身上扫了几眼,带着一些深意。
张释眉锋轻蹙,“我对男人没兴趣·”·“我倒是只对男人有兴趣,不过……”江余嗤笑,“你除外·”·两人目光对视,暗流涌动。
半响,张释平静的说,“你不是江余·”·并不意外他的问题,江余回答的模糊,“是也不是·”·又是一阵怪异的缄默··张释突然向江余走了过来,在离他两步的距离停下,“你是怎么知道安逸身份的”·“猜的。”
江余唇边勾出清晰的弧度,有几分轻挑··这人很狡猾,张释默默的想··不管怎么说,他能出来,是面前这人的帮助··“你应该对你自己的病情很清楚吧”江余倾身向前,唇几乎贴在他的耳边,暧。
昧的吹了口气,“晚上是我开着你那架飞机起飞的,忘了问你,感觉如何很爽吧”·穿越时空·这人品性恶劣,张释又默默的想。
“既然你恢复了,那就麻烦你离我远点,别跟没有断·奶的娃娃一样·”·满意的捕捉到张释那张面瘫的脸上出现一丝变化,江余在原地仰头放肆的哈哈大笑。
后半夜江余睡的很好,没人跟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浑身血液通畅··白天两人各干各的,很少交流,江余突然不着急了,张释肯定有自己的计划,很快就会知道··江余正蹲在树墩上吃苹果就听到背后传来苍老的声音,“小伙子,你们是谁”·看见院子外站着的老人,江余和张释的目光同时微变,两人快速交换眼神。
江余把苹果几口啃完扔掉,脸上摆出自然的笑容,“大妈,我们是这家的,做生意路过镇上就回来看看·”·他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已经在村里走了一圈,只有几户人家有生活的痕迹,大部分屋子都荒废的厉害,应该是去城里安家落户了,留下的全是年迈的老人。
老人记忆力差,脑子也不好使,并没有对江余和张释两人产生怀疑,反而热情的上前,堆满皱纹的脸上是慈祥的笑容··江余指指张释,笑着对老人说,“我们是兄弟。”
“不太像啊·”老人一双凹陷的眼睛落在江余脸上,又去看张释,混浊的视线在阳光下依旧不太清晰,好半天,她手指着张释对江余说,“这个小伙子比你好看”·这么实诚,江余嘴里抽搐。
老人还在看张释,“小伙子好像不太爱说话·”·江余随口说,“他怕生·”·就在江余陪老人扯东拉西唠家常的时候,A市天翻地覆。
张家的家主张为堃和林家最为干练的秘书秦砚坐在一张桌子上,大半瓶红酒已经没了。·秦砚仰头灌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阴郁的问,“张释找到了没有”·张为堃给了对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他既然能跑了,就不可能再轻易抓到。·“那怎么办”秦砚抹了把脸,一双眼睛发红。
·那个男人一直高高在上,他每次都需要去仰视,小心翼翼的去揣测对方的想法,渴望能得到注视和赞许··直到有天传出张贺两家联姻,张侑有意让那个男人和贺心兰订婚的消息流进耳中,秦砚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不想再去仰视,也不想看着那个男人的世界除了他以外还有别的女人,然后结婚生子,而他只能继续活在幻想里面,当个可怜虫··所以当张为堃又一次找上他的时候,他答应了,那时候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那个男人踩在脚下,看着对方一无所有,痛苦颓废。·这样他就可以像救世主一样出现,享受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完全依赖和低声下气··谁知就在他已经做好准备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精神突然出了问题,见谁就疯狂的扑上去打,差点把贺心兰杀了··贺家要一个说法,他没办法,只能去找张为堃,却在那时候撞到那个男人被张为堃命人绑在椅子上,像个畜牲挣扎的满身是血,那一刻他改变了主意。·没过几天,张家一致就把那人送进精神病院··三年过去,有人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人还在深渊里挣扎,谁也不好过··那些过往铺天盖地的冲进脑海里,秦砚眼底的红色更深了··“你那个小情人失败了吧”秦砚扯开脖子上的领带,讥讽的说,“别忘了,拿不到那份文件,你仍然还只是代理总裁,那些老家伙是不会承认你的。”
张为堃沉默片刻,“我自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那个人最痛恨的就是背叛,他不会善罢甘休的·”秦砚用手盖住眼睛自言自语,很轻的叹息,“阿堃,我们谁也别想置身事外。”·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他和张为堃的关系并不亲密,却总是喜欢去寻找张释的背影,默默的跟着张释的脚步。·也以为会这样一直下去,可是他忘了,人心是贪婪的,永远不会满足··既然选择背叛,就再也回不了头··这个道理他懂,张为堃也清楚,他们三个人迟早有一天要用最丑陋的一面来迎接彼此。·张为堃沉思着,“他的人已经没了,就算逃出来也做不了什么。”
秦砚把玩着酒杯,没有说话··他们都心知肚明,那人疑心大,应该不可能还有什么信任的人··“我已经派人去了L市精神病院·”秦砚撑着桌子站起来,“你那边如果有消息就通知我。”
“嗯·”张为堃点头。·在秦砚走后,张为堃脸上的自信和从容一点点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让他自己不想承认的畏惧和焦虑。·他竟然害怕他的弟弟,多么滑稽··酒杯砸在地上的清脆声音炸开,红酒如同瀑布一样倾泻,红的像血··张宅·张为堃刚进门就看到老管家握着双手等在那里,一见到他就焦急的迎上来,“大少爷,安先生他还在跪着。”
老管家叹息,在那个青年过来的时候他就给这人打了电话,一句“知道了”让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张为堃脸上的表情有些放松,“仲伯,有什么话可以说。”
“安先生人挺好的·”管家顿了顿,“他比以前瘦多了,也没以前年轻,身子骨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他在这里又顿了一下,“大少爷你晚上别太晚睡。”
旁边的保姆和厨娘也偷偷看他,一脸担忧··张为堃笑了起来,“他倒是成功把你们收买了·”·仲伯默默翻白眼··“放心,你们明天看到的还是活的,能不能行动自如就不好说了。”
张为堃说完就上楼,往书房走。·在书房门口跪了两个多小时的安逸听到脚步声,狠狠搓了搓脸,摆出乖巧的样子··张为堃语气温柔,却没有把他扶起来,“来了怎么没让仲伯通知我一声”·安逸轻声说,“忘了。”
他太熟悉这个人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天真的去相信,也懂的什么时候装傻,没愚蠢的去挑破其中的那些东西··“进来·”张为堃开门走了进去。·安逸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没有去管青紫的膝盖,一步步走到张为堃面前,跪在他的脚边,头垂的很低,把自己的一截脖颈露出来,额前碎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书房里的气氛很安静,却流淌着让人无法适应的压抑··张为堃交叠着两条腿,“两年多没回来,难为你还记得回来的路”·灯光下,安逸眼角眉梢尽是柔和一片··“仲伯他们都说你瘦了,来,我看看。”
张为堃捏住他的脸,轻柔的抚。摸,仿佛是对着最亲密的爱人,却在下一刻,一巴掌甩过去,接着又反手甩了一下。·安逸偏头,手撑着地稳住身子,舌头舔了舔牙齿上的血,那两下让他有些耳鸣··这个男人在生气,张释就是对方的心头刺,今晚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度过了··“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张为堃用脚勾起安逸的下巴,“你说你演技好,让我给你一个机会,我给了你三年时间,只要完成任务就还你自由,你是怎么做的,嗯”·“我每天都顺利给张释下药,他的反抗也越来越轻,本来就要成功了。”
安逸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都怪那个江余,是他坏了我的好事·”·张为堃的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了两下,捕捉到一个名字,“江余”·“对,他平时话很少,说自己拥有仙缘,还说已经得到大仙指点,所以他每天都在打坐修炼,我没想到他是张释的人。”
安逸的声音低下去··当初谭志对他的病情有所怀疑,他找机会杀人灭口,而江余突然跟张释走的很近,张释那个疯子竟然也愿意接近江余,这让他产生莫名的焦躁,为了不再厌烦,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掉。
原以为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那天晚上刘以民竟然没有吃药,事情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对方突然醒了,他只好停手··为了以防万一,第二天他把刘以民骗到四楼储藏室,当对方扒着窗口的时候,他直接伸手从后面推了下去。
至于江余,他并没有当回事,从头到尾都只是瞧不起,却还是大意了··“你确定他真的把药吃了,不会再出意外”张为堃看着桌上的一个相框,他那个弟弟从小就花样多,精明多疑,就秦砚一个信任的人。·那时候要不是有秦砚在其中给予的帮忙,又赶上老头子的死,以及家族那些老不死的出面施加压力,让对方前后受敌,他还真不好收拾。
“不会的,我每次都是亲眼看着他吃下药的·”安逸猛摇头,骛定的说,“他就算是在装病,吃了那种药,早晚会成为疯子·”·张为堃解开袖口,“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安逸扬起一张红·肿的脸,乌黑的眼睛里泛着泪水,他小声说,“堃哥,我错了。”·青年的模样柔弱可怜,让人忍不住去侵。
犯·折·磨,不亏是个演员,最擅长的就是演戏··“堃哥,我喜欢你,只做你一个人的床。伴好不好?”·后来呢又抓着他的手苦苦哀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那些话仿佛就在耳边,一会说喜欢一会又要逃跑,都是演戏而已,张为堃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站过去把衣服脱了,屁股撅起来·”·安逸死咬牙关解开衬衣扣子,年轻柔韧的身子暴露在空气里,他打了个冷颤,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上面。
张为堃的视线从青年瑟瑟发抖的背脊往下,沿着线条优美的细腰,停在白皙圆润的臀。部,“扒开·”·安逸身子一震,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觉得羞耻,一抹红晕从脖子上蔓延,他把微凉的手伸到后面,中间指尖颤抖个不停。
青年的那个部位还是一如从前那样漂亮,有着极大的诱·惑,张为堃从来不缺床。伴,每一个都拥有出色的外表,基本都不会超过两个月,而这个人跟那些人相比,相貌勉强只能算一般,却是跟了他最久的一个。·大概是那里有着足够让他不厌倦的特别和对方在床上紧抿唇瓣发出的忍耐声音,如同猫儿一样,所以才一直没有丢掉··张为堃给了自己一个解释的说法,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青年身后,伸出手指慢慢划过对方起了一层小粒子的皮·肤,漫不经心的问,“你跟了我多久了”·安逸忍不住直打哆嗦,“七……七年……”·张为堃感到诧异,原来已经七年了,难怪连秦砚都拿这个来嘲笑他,看来的确是破例了。·他的目光布满阴霾,“给我爬到门口。”
安逸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突然动怒了,他不敢多问,腰弯的更低,两条腿不停颤栗,像条狗一样慢慢往前爬··江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在村子里待了两天,江余和张释把老人家的面都快吃光了,顿顿面疙瘩汤煮大白菜。
中午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绷着脸,长的有点凶,他看到张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变的很激动,红着眼眶喊,“释哥·”·张释微抬下巴,“刚子,好久不见。”
“我就知道释哥能从那里面出来……”杨刚声音发抖,不停的用手背擦眼睛,“释哥,我都准备好了,就算要我的命都可以·”·江余靠着院门,嘴里往外蹦葵花籽壳,听到杨刚那句话,噗的笑出声。
穿越时空·听到身后的笑声,杨刚挡在张释面前,他面露警惕,手慢慢移到腰后··可他等了一会也没等到指示,不由得愣住,“自己人”·张释的沉默说明了一切,杨刚眼珠子转了转,把手从腰后的硬。
物上面撤回··还是不是自己人不好说··江余仿佛没看见张释的态度,把手里的一点葵花籽吃完就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什么时候走”·张释看他一眼,“现在。”
三人走到村口,一辆车子停在那里,车身全被灰尘盖满,上面还有好几道长短不一的划痕··村里的路坑坑洼洼的,两边都是延伸的荆棘,能开进来算厉害了。
江余坐进后座,随后进来的张释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驾驶座上的杨刚说,“刚子,去把屋里的几个方便袋拿来·”·杨刚应了声就飞快的跑进屋里拿袋子,回来的时候他纳闷的问,“释哥,你要这些干什么”·张释简单的说了几个字,“车上需要。”
“我记得释哥你不晕车·”杨刚咦了声,他说完就突然去看旁边的江余,顿时双眼一睁,哼,长的跟那个秦叛徒一样,斯文败类·低着头的江余掀了一下眼皮,杨刚脸上的怒气来不及遮挡,他一慌,差点磕到脑门。
张释把方便袋的几个角一一弄平整叠成正方形放在椅子上··把这一幕收进眼里,江余的余光在张释脸上掠过,停了两秒··车子还没开出镇上,江余已经被颠的吐了,他抱着袋子吐的天昏地暗,一张脸白的泛青,眼睛通红,他歪在椅背上昏昏沉沉的,随着不停颠簸,一点点滑到张释身上。
靠着的肩膀宽厚平稳,江余想离开又不想动,他这副身体晕车晕的太厉害了··张释还没有什么动作,杨刚就急了,“释哥,你怎么不推开他一个男人像个娘们一样”·张释抿唇,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杨刚不敢再说话。
前面的杨刚总是时不时的去瞄后视镜里挨的很近的两个人,他越想越不明白,释哥一定是鬼迷心窍了··张释把还靠在他肩上的人往旁边移了一下,他抽·出酸麻的手臂活动,“刚子,好好开车。”
杨刚被抓个正着,他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没敢再偷看··“喂,快点下来”·江余睡的很不安稳,听到耳边的吼声,他撩开汗湿的眼帘,冷冷的问,“干什么”·似乎是被他的语气愣到了,杨刚噎了一下就梗着脖子吼,“释哥饿了”·“你的释哥饿了关我什么事”江余斜眼,语气更冷。
杨刚气的脸涨红,“他让我来叫你”·“傻大个,我是睡了你老婆还是放过烧了你家房子”江余有些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火气不要这么大,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
还长那还得了杨刚忿忿的说,“你说你是不是给释哥使了什么妖法不然他怎么会带上你释哥连贺家那个大美人都看不上,不可能……”·“是啊,我会迷魂大法。”
随便给个理由打断对方的滔滔不绝,江余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抬头看看天空,该吃药了··江余从车里下来就看到张释背对他站着,背影笔直,像个木桩。
“走吧,去吃东西·”·张释的视线从他没有多少血色的脸上划过,沉默的迈步往前··这个点人不多,只有自助餐··江余要了一碗稀饭和腌萝卜,他随意的就把萝卜干往张释盘子里一丢,做完这个举动他脸一黑,有种想把盘子吞下去的冲动。
见对方不解的看过来,江余咳了一声,“失误·”·张释望着面前的萝卜干,唇角轻轻往下拉了一下··江余握着筷子没动,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他没把握现在这个正常的张释会怎么做。
十有·八·九会嫌弃的连盘子一起丢开··在杨刚震惊的目光中,张释收回视线,一脸平静的把萝卜干夹起来吃了··看看自己碗里还剩下的萝卜干,江余不动声色的敛去眼底的惊讶。
旁边的杨刚默默的往嘴里扒饭,卧槽,释哥竟然会吃别人夹的菜,还是萝卜干,不是说口水脏吗他刚才一定是晃眼了··三人草草吃了点东西就继续上路。
江余一上车就抱着买的两个大橘子睡觉,他是真的吐怕了··天黑的时候车子停在A市郊区半山腰的别墅,大概是被茂密幽深的树林包围,四周静悄悄的,跟来到鬼宅一样。
杨刚把他们送到这里,跟张释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就开车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警告的瞪了眼江余··别墅里面透着一股清冷,桌椅沙发中规中矩的摆放着,全都一尘不染。
江余发现张释对里面的一切都很熟悉,如同回到自己的家,他挑了挑眉,这里应该是对方的隐秘住处··“你住二楼左边的那间·”张释把手中的几个塑料袋放桌上。
江余躺在沙发上,把手伸进头发里面抓抓头皮,他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有事叫我·”·张释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经过那些事,他已经很难再相信人了,但是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他会控制不住去相信。
或许是在另一个他心里,那个人的影响太大了··这不是好事··江余睡了足足一觉,醒来就看到张释在厨房忙活,飘过来的香味让他闻着有点熟悉,再闻闻,脸就黑了,酸菜牛肉面。
住别墅吃泡面,江余是第二次体会,上次还是在徐奕名那里··不该有的回忆并没有停留多久就被强行抹掉,江余把碗里的最后一根面条捞出来吃了,连汤都没放过。
他把碗往桌上一推,摸摸不太舒服的胃,“明天我们吃什么”·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有人刚吃完晚饭放下碗筷就问明天吃什么,对面的张释闻言先是看了江余一眼,然后把报纸放下来,起身去厨房。
江余已经脑补出几荤几素了,最好还有个汤··当初在休息站天天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摆脱掉又进了精神病院,这段时间他就没吃饱过··“小鸡炖蘑菇。”
张释打开柜子翻翻,“还有麻辣牛肉,葱烧排骨,西红柿……”·把柜子里的那些泡面口味通通报了一遍,张释关上柜门,一副“这么多够你吃的了吧”的表情。
江余一脸生无可恋,他揉着额角慢吞吞上楼,连反击的想法都没有了··二楼比一楼更加清冷空旷,江余推开房间,随意扫视了一圈,从装饰到家具摆设都跟大厅一样,古板,老式,一丝不苟,就跟这个屋子的主人一样。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无聊的把电视节目翻了两遍就去浴室洗澡··精神病院里没有镜子,江余还是第一次打量这副身体,虽然清瘦,但是眉眼温顺,五官凑在一起还是挺不错的。
洗到一半的时候江余才想起来他忘了拿毛巾,他也没在意,身上湿嗒嗒的,出去的时候张释迎面走进来,两人面对面瞪着,都愣了一下··“你没锁门·”张释有几分困惑,就算没锁门,他也不应该进来。
“那你进来是有什么事吗”江余似笑非笑,“别告诉我,你只是来看看我是不是睡了”·张释被问住,他经过门口的时候就不自觉的走了进来。
被看光的那个非常淡定,反而是另一个尴尬的有些不知所措,耳根微红··江余把滴水的头发往上捋捋,不容拒绝的口吻,“出去·”·张释后退几步,快速把门带上,他站在门口捏了捏眉心,刚才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他好像忘了道歉··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裹着大毛巾的江余双手抱胸··张释从那双温度炙热的眼睛里读懂了点什么,他收紧下巴线条,“抱歉。”
“晚安·”江余砰的关上门··张释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一个多小时后,他往后一靠,眯起的眼睛里生出冰冷的光芒。
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猎人已经放好诱饵,等着猎物上钩··晚上十点整,张释关掉电脑上床,刚躺下去没多久他就睁开眼睛,侧身把床头灯打开,盯着天花板发呆,一直到眼睛酸涩的时候就闭上眼睛。
不到五分钟,张释又睁开眼睛,过了会再次闭上,来回重复几次,他起身走到窗户那里透过玻璃看着黑云沉沉的夜晚,疲惫的叹息,有种挫败和迷茫··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病了。
深更半夜,江余被雷声吵的从沉睡中出来,他翻身的时候隐约看到一双脚,瞬间就惊醒了··江余猛地坐直身体,渐渐清明的视线一路往上,发现床头站了个人,站的笔直,一动不动。
窗外突起一道闪电,刺目的光芒在那人没有表情的脸上劈过,再配上那身黑色的睡袍,跟个鬼魅一样··江余烦躁的低骂,迟早要被吓出毛病,他挑着眉毛不耐的问,“有事”·张释非常快的说,“我的房间漏水。”
快的就跟在来之前早就准备好,并且默念了很多遍的答案一样··妈的,别墅还会漏水不等江余出声驱赶,张释已经异常迅速的在他旁边占了个位置。
江余,“……”·这人现在明明已经恢复正常,怎么还会一脸病态,江余眉头深锁,他记得安逸每晚都会去探问张释,对方像是意识被催眠了··应该是给他服了某种药物,如果真是那样,长期服用那种药,肯定会有很大的副作用。
江余再去看已经闭上眼的男人,顿时有种旁边放着一颗定·时·炸·弹的感觉··“喂,你往里面去一点·”·男人往里面挪挪。
江余皱眉,“再挪一点·”·男人这次没动,声音夹在雷声中,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我不想睡冷地板·”·江余扯唇,没疯··第二天早上江余是被。
尿·憋醒的,迷迷糊糊的,他打算坐起来的动作受阻,左边肩膀上传来的重量让他有短暂的微怔··一扭头嘴巴就碰到微硬的头发,江余皱眉用手摸摸,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掌心里,下一刻他半撑开的眼睛越睁越大,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比他还高还壮,五官硬气的男人亲昵的把脸蹭在他的肩上,以“小鸟依人”状蜷缩着手脚靠在他怀里熟睡,也真是醉了···第28章 卷三··江余抬起另一只手捋起头发使劲抓抓,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跟这个男人同床共枕肩挨着肩头靠着头纯睡觉这件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怀里的男人蜷缩的身体动了一下,他伸出一条手臂缠到江余脖子上,腿也跟着压上来,睡袍随之松开,露出一点厚实的胸膛。
江余透过睡袍缝隙瞄了一眼,下面黑色贴身四角裤中间鼓起来的部位上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较深,大概是睡姿导致,那里被撑出一个清晰的形状,很惊人··江余看着都觉得勒的慌。
他把脖子上的那只手拨开,“喂,醒醒·”·男人嘴里发出被打扰的不悦声音,他慢慢苏醒,一双漆黑的眼睛睁开,从迷惑到清明,然后是明显的防备。
在看到面前的一切后,他迅速收回自己的手臂和腿,低头把睡袍整理好··江余单手撑着头,兴味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移,“早啊·”··穿越时空张释皱眉。
“嘴里说对男人不感兴趣,大半夜就爬上我的床·”江余伸出手勾着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戏瘧的轻叹一声,“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的。”
张释沉默了一会,“……我想你误会了·”·江余用膝盖蹭蹭他腿·间的硬·物,“这就是误会”·张释突然伸手去钳制江余的咽喉,江余脑中已经做出躲避的姿势,奈何身体太差,晚了一步,落入危险之中。
扣住脖子的拇指和食指像铁钳一样坚·硬有力,仿佛随时都会把血管捏断,江余的眼底涌出一股暴怒的浪潮,他的拳头从下往上对准张释的下颚··这一拳头挨的结实,张释的口腔立刻泛起腥味,他稳稳按住身下激烈挣扎的人,脸上笼罩着一层戾气。
压在胸口的强大力量让江余呼吸急促,这副身体的主人常年修仙,结果把自己修成了弱·鸡··静谧的空间,两人四目对视,干燥的空气里擦出诡异的热度,来源于彼此湿热的气息。
张释偏头,唇拉成一条凌冽的直线,他皱起眉间落下深刻的阴影,低沉的声音饱含危险,“下不为例·”·“你在威胁我”江余忽然抓住张释的头发一扯,两人的脸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碰。
张释浑身肌肉紧绷,大概是这样的距离让他很不舒服··“手拿开·”江余的语气透着狂妄和不屑,“你最好今天晚上别给我爬过来·”·张释收回捏住江余脖子的手,目光依旧不减半分锐气,他想,晚上的事晚上再说,大不了打晕了绑到他床上。
想到这里,张释看了眼身下的人,长的老实温顺,一双眼睛里的神采分外醒目,尖锐的像个刺猬··下一刻他微微一愣,似乎这才发现他们四肢纠·缠的姿势有多暧。
昧,他面部线条一紧,平静的起身下床往门口走··如果不是他一时忘了穿拖鞋,光着脚丫子,而且宽松的睡袍下两条长腿晃来晃去,以及那朝天戳着的大兄弟,看起来会更有气势。
望着张释离开的背影,江余摸摸脖子,那两处皮肤还隐隐灼痛,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和目的有太多疑点,那人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疯子的思维永远琢磨不透,搞不好前一刻还对你笑,下一刻就捅一刀。
忍不住想抽·烟,江余在床头摸摸,扑了个空,他有些气恼的把凌·乱的被子丢开··早上杨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张释下巴上的乌青,他吃惊的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释哥,昨晚进贼了”·张释没理睬他。
“贼”江先生正好从楼上下来,听到这句话,他下意识觉得脖子疼··桌上摆着早餐,有小米粥、豆浆、鸡蛋饼、萝卜干、蟹黄包,还有两盘清爽的小菜,样式不少。
江余刚要去夹蟹黄包,就听见杨刚的声音,“这是给释哥吃的”·江余视若无睹,“他吃萝卜干就可以了·”·正在吃萝卜干的张释把喉间的食物咽下去,低头喝了口粥。
“跟我上楼·”张释拿纸巾擦嘴,起身的时候把那盘蟹黄包往江余那边推了一下··杨刚冲江余重重的哼了一声,快步跟着张释上楼去书房,他把手里的黑色皮箱放到书桌上打开,舔着唇兴奋的说,“释哥,东西都齐了,全是新货。”
张释的目光一扫,随意拿起一把银色·手·枪,冰冷的金属质感握在手心,他垂下眼角,利落的上膛声在他的指间响起··“不错·”·杨刚嘿嘿笑几声,他的十指快速活动,将那些零件组装起来,没过多久,手里就出现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狙。
大厅里的江余把蟹黄包吃了大半,他拿起一杯豆浆坐在沙发上翻开旁边叠在一起的报纸··头条是华影娱乐公司艺人安逸在两年半后神秘复出,欲出演古装剧《七擎令》。
江余把报纸抖直,眯了眯眼睛,安逸出来了,事情有的玩了··他把几张报纸从头看完,张释的事没有提到只字片语,看来是张为堃有意隐瞒,怕是有什么忌惮之处。·张释和杨刚在书房里待了很久,他出来后站在二楼俯视沙发上懒散斜躺着的人,眉锋微微隆起··身后的杨刚找准时机压低声音说,“释哥,那个江余全身都是疑点·”·张释目光微动,“继续·”·“他小时候就进精神病院了,二十多年都没跟外面接触,出来后肯定很不适应,但是你看他有一点不适应的地方吗”杨刚伸手指指,小声嘀咕,“而且就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你从那里带出来。”
他在三年里试过多次都没成功·杨刚一脸郁闷,怎么看那个男的都比他弱多了,不科学··张释的眼睛里隐约透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东西,有赏识也有戒备,“他很狡猾。”
狡猾,又有机会接近这个人的生活,那不跟秦叛徒一样吗太危险了,绝对不能留··杨刚心里有了主意,目中的杀气渐渐生出,又快速隐藏起来。
*********·张家根基深厚,老一辈里还活着的几人里面,要数老懂事张鼎盛最为孤僻··中年丧子是他一生遭遇的最大一次不幸,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既阴阳怪气又刻薄。
八月里的天,阳光炙热刺眼··五十多岁的老头蹲在花园里修剪枝干,看到来人,他脸上的祥和顿时退的一干二净··“我就说张为堃那小子这两天怎么突然不对劲,原来是你出来了。”老头满是沟壑的脸上全是嘲笑,“除了你,应该不会再有人让他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张释语气冷淡,“五叔·”·张鼎盛把剪刀收起,口气很差,“请你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这些年他一直耿耿于怀,如果他的儿子没有跟这个人一起去看动漫展,或许就不会出事,在死前遭受残忍的对待,更不会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心中被一股恨意堵了多年,为什么死的偏偏是他儿子……·所以那时候家族提出把这个人送进精神病院,他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张释抬了抬眼,“五叔,我这里有个消息,你一定会感兴趣。”
“我没兴趣·”张鼎盛说完掉头就走··张释依旧,“你知道你儿子当年是怎么死的吗”·心口的那道疤被人大力撕开,张鼎盛的身子一顿,他猛地回头,一双眼睛骇人,“如果不是你,骁儿不会死”·“不急,你先看看这些。”
张释打开带来的档案袋,递过去一叠照片··照片里的画面太过露·骨,张鼎盛扔掉的动作在认出两个主人公的时候一滞,随后是控制不住的发抖··沉浸在欲。
望中的少年和现在的张为堃是一个轮廓,只不过年轻了十几岁。·而手脚被绑住正在被凌·辱的男孩才十一二岁,眼睛里写满惊恐··张鼎盛脸色剧变,攥着照片的手指越来越紧,干瘦的手背上一条条青筋鼓起。
“那天我没有等到张骁,我是一个人去看动漫展的·”张释慢条斯理的说,“至于他是怎么被张为堃绑起来的,你可以去问张为堃。”·张鼎盛的眼眶血红,最后一张照片里浑身都是青紫伤痕的男孩瞪大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照片从手中散落,张鼎盛后退几步坐在地上,抱着头悲痛的发出哭声,“不——”·“他的癖好比较特殊,喜欢收藏这些东西,不止你的儿子,每一个和他发生关系的人都有份,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张释冷眼旁观老人的痛苦,“不过你的儿子运气不好,禁不住他的玩·弄·”·张释故意用的那个词,成功的让张鼎盛更加,他把手抄进裤子口袋,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挑起眼尾,“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这里还有录像。”
“够了”张鼎盛颤声阻止··张为堃,我要你给骁儿陪葬!·见目的已经达到,张释不再多留,他转身离开花园,沿着来时的路出去··远远的就看到那人背靠着墙壁,头微仰,风吹动发丝,在额前轻轻晃动,他的眼睛半眯着,唇边扬起一个享受的弧度··张释的脚步微微慢了半拍··惬意的晒着太阳的江余察觉投来的视线,他侧头,脸上的舒适沉静被邪肆取代,“怎么被我迷住了”·张释低头按额角,刚才的那点美好一定是错觉。
·第29章 卷三··‘张释离开后,张鼎盛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的反常让下人都惶恐不安,谁也不敢过去询问。
晚上八点多,房里才传出干哑的声音,“小何·”·一直站在门外的男人恭声问,“五爷,有什么吩咐”·张鼎盛摸摸椅子扶手上的雕龙,“给杜跃打个电话,就说我想请他吃个饭。”
“是·”男人应声··张鼎盛从椅子上慢慢的站起来,他望着墙上的相框,颤抖着手扶·摸那里面穿着海军衫的小男孩,目中露出慈爱的神色。
“骁儿,你是不是怪爸老糊涂了,这么多年都没看清那个畜牲的真面目·”·张鼎盛长长的叹息··这天晚上注定要比平时更加漫长··很早就锁上门睡了的江余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猛地睁开眼睛放轻手脚掀开被子下床,耳朵贴着门,屏住呼吸留意,一声巨响透过门传入耳中。
江余神色微凝,他把水果刀拿在手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廊里黑漆漆的,一切都显得更加阴冷,江余边走边警惕前后,在经过张释房间的时候里面有很小的动静。
他在门上敲了一下,声音压的很低,“张释”·里面忽然响起很大的杂乱声音,像是匆忙撞到什么东西发出的··江余皱眉,他握住门把手,抱着试试的态度推了一下,房门就在那股力道下被推开了。
就在他一只脚踏进的瞬间,脑中突然蹦出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叮,恭喜江先生在深夜开启【我想吻你】技能·”声音里给人一种透着欣慰的错觉。
江余脸色顿时一黑,他刚才只不过是推了个门而已··“叮,您接下来会有一分钟准备时间·”·“真是谢谢你”江余在心里冷笑。
他摸到灯打开,房间里面的东西砸的差不多了,墙上有几块凹下去的痕迹,床头柜被摔翻了,电视机还在冒烟,地板上有一滩暗红的血··罪魁祸首站在中间,那一霎那的慌意没有逃过江余的眼睛,他看着男人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躲开他的视线,又倔强的站在那里,一时间竟无语。
江余避过地上的碎玻璃走到男人面前,扫了眼他还在滴血的手,“张释,你病的不轻·”·张释脸色极为恐怖,胸腔牵动的呼吸在看到进来的人后变的更加沉重。
·“出去·”·江余没有像偶像剧那样转身就走,当然张释也没有大力把他拉进怀里··在张释想要再开口的那一刻,江余压上他的唇,快速紧贴,四片厮磨的唇间没有一点缝隙。
张释全身僵硬,挺直的背部被脖子上的两只手拉着弯下来··一瞬间,呼出的气息湿腻··从唇齿相依到激烈侵·入,紧密缠·绕,不断触碰又相融的唾液吞咽声从上下滚动的喉间溢出。
穿越时空·躁动的气氛下,两具成年男人的身体面对面贴着,敏·感部位不可避免的亲近碰·撞,升华的温度让一切都染上情·色的味道··江余缠着张释的舌头卷。
噬,把手绕到后面,放在他的后颈除,已经伴随温度变的炙热的指尖轻轻摩·擦着,几分漫不经心,几分若有似无的挑·逗,似乎还有一分纯粹的邀请··后颈的皮肤突然引起一阵颤栗,张释猛地用力,江余后退一步,他有些意外的挑眉,这个男人的身体变化和呼吸间的频率可以清晰看出已经有了兴趣,却还能及时抽。
离出去··“刚才你很享受·”江余将絮乱的呼吸调整过来,他舔了一下有点湿润的嘴唇··张释眼底的浮躁和嗜血褪去不少,手指放进江余的头发里摩挲,安。
抚的动作让他微愣··下一刻江余嘴角抽搐,该需要被安·抚的到底是谁·“冷静了”·张释抬头,凌乱的发丝下深邃的眼睛直视过去,江余莫名有些心虚,他之前说对这个人不感兴趣,但是刚才吻的还挺投入。
就这点完全不用怀疑,腿·间硬的发热··应该不会产生怀疑吧疯的时候也玩过亲亲,江余面部有些扭曲,那些亲亲没有伸舌头,这回不但伸了,还勾上了。
江余在心里自我唾弃了一番,又把始作俑者000拉出来骂了几次,并没有注意到对面张释深暗不明的目光··这间房短时间内是收拾不了了,江余回到自己的房间,身后还多了根大尾巴。
经过这么一出,两人都没有再对上视线,也不约而同的闭口不提那个意外的吻,围绕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我去打飞机·”江余懒懒的挥挥手,径自往浴室走。
张释站在原地低头看看裤子,刚才走路的时候那里被衣物摩·擦的有点疼,他好像也需要打一下··独自打飞机的感觉并不太美妙,敷衍的程度更多,江余草草解决完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张释在处理右手上的伤口,角度问题,他有些不便。
江余不着急过去帮忙,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还有些麻的舌头在口腔内壁滚了一圈,张释也不开口提出让他搭一下手,因为吃力,唇抿的很紧··两人就这么干耗着。
江余把一杯水喝完了,他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男人低沉的声音里似乎藏着无奈,“过来·”·江余满意的勾唇,走过去蹲下来说,“手给我。”
“镊子要先消毒·”张释平静的提醒··江余眉毛挑起,“多事·”·他的手臂施力,镊子一头在血肉里转动,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丢进垃圾篓里。
张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面无表情的坐着不动,仿佛那只手不是他自己的··半个多小时后,垃圾篓里已经多了四五块带血的碎片··江余放下镊子舒缓了一下神经,用纱布把张释的手包扎好,随意的打了个结。
脸色不太好的张释,“……你打的是死结·”·“是吗”江余一看,还真是,他默默的起身走了··再躺回床上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江余打开电视,按遥控器快速调台,有些烦闷。
这个男人有严重暴力倾向,还喜欢自虐··“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很快就会离开·”江余侧头,语气调侃,“你不会以为我能跟你一辈子吧”·张释垂着眼睑,沉默不语。
“试着去治疗,实在不行就用安眠药……”·“没用·”·张释的嗓音微哑,安眠药对他的效果极低,他用的量已经超出正常范围了,但是他依然很快会从噩梦中醒来,然后又是漫无边际的等待天亮。
江余把遥控器扔开,眉头紧拧,难不成等他一走,这个男人就会活不成·“有病还是要吃药·”·张释阖上眼,“为什么帮我”·“其实是上天看你可怜,就派我过来帮你,等你心愿达成,我就可以离开了。”
江余似笑非笑,“不好笑”·张释用自己的表情来告诉江余,不好笑··“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没有威胁。”
江余自嘲的撇嘴,今晚说的话有点多了··他抓抓头发,没一会就睡了过去··张释把电视关掉,盯着前面的墙壁,又去盯天花板,直到旁边一条手臂梗过来搁在他腰上,他蹙着的眉才有了松开的迹象,慢慢的睡了。
*********·张为堃最近一直心神不宁,他和秦砚通完电话,心里更加焦虑。·“让杜跃进来·”·很快,办公室外就响起敲门声,走进来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个头不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睛,一双眼睛里透着精光。
杜跃,部门经理,跟随张为堃的时间比较长,为人精明能干,受张为堃信任,对公司每一笔支出都了如指掌。·张为堃往后一靠,双手随意放在两边。·杜跃立刻会意,绕过桌子蹲下来,像捧宝贝一样用双手捧到嘴边吃了起来··跟过张为堃的人都知道,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脸上的表情都必须虔诚。·渐渐的,张为堃的呼吸加快,面前的人长的实在很一般,身体也不年轻,而且他一向不对公司里的人下手,没想到会在一场酒会后无意间发生关系,也是在那次发现对方的嘴唇特别柔软,舌头也非常灵活,能把他伺候的很舒服。·从那以后,这样的事就成了隔三差五··十几分钟后,张为堃舒畅的呼出一口气,眉间的皱痕都在欲。望过后淡去。·杜跃咽下嘴里的东西,他往上推推眼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自己该站的地方站着,毕恭毕敬的说,“GI公司有一笔资金流动异常。”
张为堃点燃一支烟,“怎么回事”·垂在裤子两侧的手指微动,杜跃欲言又止··张为堃吸了口烟,“说。”
“我怀疑这件事跟五爷有关·”杜跃斟酌着说,“他是家族的老一辈,不好明查,我暗中调查出一点苗头·”·他顿了很久才又开口,把事情全部吐了出来,这让他人会认为他是在权衡其中利弊,正常的反应。
张为堃听完以后把烟蒂掐断在烟灰缸里,他的目光阴沉,那个老不死的敢私自挪用公司的资金为个人所用,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过资金回笼很快说明中间利润可观,如果可以将那笔生意拿到家族旗下,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件事并不好处理,老不死的一向对谁的账都不买··似乎看出张为堃心中所想,杜跃适时开口,“我打听到五爷这个月九号会在俪园招待明汇公司的老总,可能和那件事有关。”
张为堃的手指敲点着桌面,若有所思。·没有再多说,杜跃轻着脚步出去,他掏出一块手帕擦掉手上的黏·腻,然后厌恶的将手帕丢进垃圾篓里··九号那天,俪园门口,张为堃下车后带着几人进去,里面很安静,他轻挑唇角,老不死还真是大方,把这里包下来了。·张为堃上了二楼,看到坐在那里的只有张鼎盛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察觉出了事情有蹊跷。·是杜跃也被蒙在鼓里,还是……·如果是后者,张为堃的心里骤然一紧,他不动声色的往几个保镖那里靠近。·“五叔,这么巧。”
张鼎盛的视线似乎是在看他,又好像不是,“骁儿从小就很乖,我记得他跟我说长大了要当画家,他画画的很好,抽屉里还有他给你和张释画的画·”·他的目光瞬间变的疯狂,按在桌子上的手微微颤抖,“张为堃,你怎么下的去手?”·听到这里,张为堃的脸色终于变了,几把枪对准张鼎盛,而几乎是同时的,站在张鼎盛身后的几人也把枪对着他。·局面一触即发··“五叔自认对你还不错,比对张释那小子好多了,你就是这么还给五叔的·”张鼎盛露出癫狂的表情,“这里都是我的人,你还是别挣扎了,我们来好好算算这笔账。”
张为堃维持着镇定的姿态,只是笑的有些难看,“五叔,我看你是老糊涂了,骁骁的死不是早就……”·“住口”张鼎盛晃着身子站起来,另一只一直藏在桌底下的手突然举起。
里面的枪声引起了张为堃带来的守在大门口和暗中的那些保镖,他们神色凝重的快速往里冲。·对面天台上架着一把长狙,早已等候多时,出来一个蹦死一个,谁也别想逃走··十点三十五分,俪园周围的人们突然听到一声爆炸,在人们惊慌的注视下,冲天的火舌咆哮着把俪园紧紧包围,吞噬··这起爆炸事故带来的影响盛大,张氏老懂事张鼎盛当场死亡,总裁张为堃被救下来,不幸的是失去了双腿。·张家暗潮涌动,一场在权利的引导下引发的风波在所难免··当江余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只是用余光扫了眼身边的男人,这卷差不多快结束了··匆匆跑进来的杨刚粗喘着气说,“释哥,秦砚失踪了。”
张释把鱼食丢进鱼缸里,“不急·”·似是有所察觉,他微侧脸,看过去的目光透着询问,被逮个正着的江余摸摸鼻子,“我看那个秦砚会自己来找你的。”
人最可怕的就是执念··张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涌出有瞬间隐藏,只有杨刚在那一头雾水··医院里,面容苍白的张为堃躺在病床上,对面站着他的助理,正在汇报他住院后公司的情况。·“杜跃跑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为堃双眼一瞪,气的砸掉旁边桌上的所有东西。·他一向谨慎,多次死里逃生,到头来竟然会栽在那个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人手上··被身边亲信的人背叛的滋味让张为堃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他咳出一口血,脸色比刚才更加虚白了。·助理背部紧贴着墙,两条腿打着摆子,战战兢兢的继续汇报工作,完事后他一刻不敢停留的出去··偷偷打量了一眼门口的保镖,他擦掉脸上的汗水,要变天了,不知道饭碗还能不能保得住……·看到向这边走来的人,助理忙摆出笑脸,“安先生,你来了啊。”
安逸点点头,提着水果走进病房,他倒了杯水递过去,“仲伯回去给你炖汤了·”·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张为堃突然感到愤怒,他大力甩开玻璃杯。·撞在桌子上的玻璃杯炸开,飞溅的玻璃在安逸脸上留下几道血痕,触目惊心··他呆呆的用手捂着脸,越来越多的血从他的指缝涌了出来··张为堃一惊,“小逸,你的脸……”·脸上的痛让安逸回过神来,他把手拿开,唇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堃哥,你看我这张脸已经毁了,你让我走吧,别碍了你的眼。”·眼尾下的那条血痕沿着脸颊,下巴往下,像是从他眼睛里流出的泪水。
“走走走你就那么想走”张为堃面色狰狞,“你他妈哪也别想去,我就算死也要带着你”·安逸身子一震,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眼中的绝望在那些往下流淌的鲜血下面更加让人觉得悲哀。
张为堃不知道怎么心里发慌,他挥掉那些水果,“滚”·安逸抿了抿唇,低头走了出去,瘦弱的背影在门口消失··盯着地上的血,张为堃呼吸有些不顺,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绝不能让那个青年离开自己。·穿越时空·他想要去拿手机,却不小心牵扯到下·半·身的伤,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不停的呼吸,像只垂死挣扎的鱼··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很轻的声响,有脚步声停在门口,一滴冷汗从额角滴下,他摸到枕头底下的枪,“谁”·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逆着光,声音让张为堃熟悉又恐惧。·“大哥,我回来了。”
·第30章 卷三··张为堃毫不犹豫的去扣动扳机,他的手腕突然一麻,枪被那股力道击中,在墙壁上砸出一块痕�!なチ宋淦鳎盼獔业牧成狭肿乓徊闼阑疑巧サ谋丈涎劬Ψ⒊鲂ιΦ目杀挚闪!ふ攀鸵徊讲阶叩酱脖撸们怪缸耪盼獔业耐罚�“大哥,不说点什么”·“说什么”张为堃语气僵硬。·张释冷漠的开口,“爸出事那天你就在那里。”
肯定的语气,毫无质疑,这是他在住院的那段期间才想起来的··“对,是我杀的”张为堃的眼睛猛地睁大,憎恨的吼,“我也是他的儿子,凭什么你就可以当继承人,得到家产,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而我只能一无所有我才是长子”·张释同情的看着他,“爸喜欢的一直是你,他不希望你被权利熏心,却让我来代替你挡下那些明争暗算。”
“他为了让你以后能过的简单,就不顾我的想法,把我的人生和梦想给强行剥夺了·”张释抿起的唇泛出嘲讽的意味,他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霸道自私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才是最受张侑器重的,却不知道他只是张为堃的挡箭牌。·“这不可能”张为堃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大哥,我对权势不感兴趣,那个位置给谁都可以,你想要可以告诉我,可你不该骗我。”
说到最后,张释脸上的平静表情终于出现裂缝,慢慢变的扭曲··“要杀就杀·”张为堃冷笑。·张释却摇头,“大哥,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你的命。”
听到耳边的声音,张为堃的眼中燃烧起来一丝希望,还来不及蔓延到脸上,然而下一刻迎来的是从地狱卷来的阴森声音。·“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九月十五,秋高气爽,对人们来说是很普通的一天,但是对张家来说,是不亚于改朝换代的变化。
张为堃被送进精神病院,像个畜牲一样被绑在床上挣扎着,张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笑意,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畅快。·之后张释的身影出现在懂事会上,带着那份由张侑亲笔签名的文件,还有一张医院开的证明··再大的舆论都随着这两样东西压了下去··整个家族上下有人冷眼旁观有人火上浇油,还有人等待釜底抽薪··当然也有些人并不在乎谁当家,在他们看来,只要张家不倒,就有用不完的钱。
无论什么局面,张释都应付自如,在外人眼里他没有弱点,找不出一点曾有过精神病史的迹象,只有江余一人知道他的情况有多糟,随时都有可能发病··秦砚的消息一直没有,杨刚最急,江余无所谓,只管等着系统提醒他完成任务的声音。
他跟着张释搬回张家老宅,对方是个恋旧的人,家里的仆人都没有换掉··仲伯他们并不知道张为堃对张释和张侑所做的一切,就像他们同样不知道张为堃是怎么被张释送进精神病院的一样。·他们心里只是觉得这是两兄弟间有不合而已··“三少爷,大少爷毕竟是你大哥……”仲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叹了口气,“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糊涂了·”·张释翻着报纸,“大哥去那里治疗对他的病情有帮助。”
“那就好·”仲伯想想也是,三少爷不就是慢慢康复了吗·沙发上的江余问,“安逸人呢”·“安先生已经搬走了。”
仲伯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又叹了口气··江余没再问什么,他拿了个苹果边吃边上楼,没过一会,在仲伯古怪的神色下,张释也上楼去了··仲伯自言自语,“天还没黑……”太早了吧。
几个下人相互使使眼色,推了一个出来红着脸问,“仲叔,我们要不要多炖一点汤给江先生补补啊”看起来年纪比三少爷要大几岁,肯定经不住折腾。
仲伯一挥手,“炖吧·”·早上江余被热醒,他低头一看,腰被一条手臂圈着,腿被上下两只脚夹在中间,难怪会热··他的眉头忽然一拧,抵在屁。
股后面的硬·物正旺盛着··江余挪开一点距离,手伸到后面大力拍了一下,身后熟睡的男人吃痛的闷哼一声,又黏上来,那根硬·物更加清晰了··他隐约觉得不对,转身把对方拍醒,男人用迷糊的眼神看着他,还有点傻。
“……”·江余按按跳·动的太阳穴,一看就是又犯病了,绝不能让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发现··张释屁颠屁颠的跟着江余站马桶边稀里哗啦的放水,又一起刷牙洗脸。
江余拿起刮胡刀给他刮胡子,“头再低一点·”·张释委屈的说,“痛·”·“那你自己来·”江余皱眉··张释不说话了,直勾勾的看着江余,把他看的浑身发毛。
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江余边调台边留意张释,见他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才停下来,“你在房间里等我·”·张释哦了声,眼睛盯着电视里的那头大狮子。
江余出去后以防万一顺手把门锁了··仲伯见是江余一个人下来,就上前问,“江先生,三少爷呢”·江余抓抓头发,“他有点发烧,又睡下了。”
仲伯立刻紧张起来,“发烧”·“已经吃过药了·”江余随口补上一句··江余吃完早饭就上楼,在几道怪异的目光里把桌上的吃的喝的一起带走了。
仲伯面部抽筋··年轻的小姑娘小声说,“……江先生好能吃噢·”·厨娘很高兴,以前的安先生每次都只吃一点点,她做什么都没劲,还是现在这个江先生好。
江余回房间把吃的递过去,“吃吧·”·“不吃·”张释推开江余,继续看他的动物世界··江余火气上来了,直接把电视一关。
“没了”张释腾的跳起来愤怒的瞪着江余,“你太坏了”·“再说一遍,吃不吃”江余冷冷的看着他,“不吃就别想碰我。”
张释还在瞪江余,听到后面一句,他的肩膀就垮下来了,“好吧·”·望着吃的很开心的男人,江余靠在窗边思虑,瞒一两天还可以,再长就麻烦了,张释的位子还没坐稳,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抓他的把柄。
·张释咽下去一块点心,“这是哪”·“你家·”江余说完就盯着他的眼睛,指望能看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张释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把一块送到江余嘴边··“困不困”江余张口吃了,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用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张释大力摇头,显然非常亢奋。
于是江余头疼了,这一整天哪都没去,专门在家带大孩子了··接下来一连三天,江余都把他和张释关在房里,拒绝任何人的探视··家里的下人偷偷咬。
耳朵,三少爷比大少爷要勇猛多了,但是这么下去,身体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而仲伯已经通知了医生,做好随时过来的准备,他担心江余那里能不能承受的住··家里的话题对象这会正在床上面对面盘腿坐着。
张释伸出双臂圈住江余,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并没有任何其他成份,只是单纯的依靠着··只是抱着抱着,张释就开始蹭来蹭去,嘴巴毫无章法的在江余脸上脖子上乱亲。
张释的手脚缠上来,紧紧攀附着,像只大型犬类一样在江余身上舔·舔·嗅·嗅··被涂了一脸口水的江余深呼吸,后仰脖子望着天花板默默吐血。
“你在干什么”·头顶的声音让江余眼皮一跳,他抬头一看,撞上一双波澜不起的眼睛··他一脸卧槽的从对方身·上爬下来,结果中途因为手指缠到对方的衣服,差点往后倒,好在他有及时抓住了一个扶手。
扶手突然跳·动了一下,江余摸摸,正热乎着,他顿时满脸黑线··张释用被子盖住下·半·身,揉着额角沉默不语··撇了眼看似深沉实则微囧的男人,江余扯唇,“你三天没去公司。”
张释的手指一顿,裹着被子下床··自从张释回来后,到哪都带着江余,几大家族的酒会也把他带去了··江余无聊的站在角落喝酒,懒散的打量围着张释寒暄的那些游走在名利场顶尖上的人。
他的眼睛突然一眯,远远的看着穿一身酒红色贴身长裙的女人走到张释身边,身段很好,晃眼的首饰和华丽的打扮无一不在秀着优越感··贺心兰,贺家掌上明珠,外貌不错,名声并不好,常住酒吧,眉眼间一股风。
骚·味··但是对刚坐上那个位置的张释来说,最快的办法就是利用贺心兰得到背后的贺家··江余眼睛眯的更狠,他盯着往张释胳膊上蹭的两团肉,耳朵突然一痒,伴随着一道声音,“我好像没见过你。”
男人穿着得体的白西装,外表算上乘,他礼貌的伸出手,“我叫林伟·”·并没有伸手的打算,“江余·”·林伟也不在意,收回手摸摸下巴,他举起酒杯在江余杯子上轻碰了一下,“我一眼就看出来我们是同一种人。”
“是吗”江余侧头,玩味的笑笑,“我不做0·”·林伟的表情一僵,这张脸和身板怎么看也不是做1的,难道是他看错了·“你有没有看出我和他的关系”江余的眼睛放在向他这里走来的男人身上,眉毛轻挑。
林伟跟着江余的视线看去,立刻变了变脸,他热情打招呼,“三少·”·扫了眼张释,江余端着酒杯离开··望着江余的背影,林伟可惜的啧了声,凑近点一脸暧。
昧的笑,“三少,没想到你也好这口·”·张释眉头一皱,“我对男人没兴趣·”·听到意外的答案,林伟的笑容立马就轻松了,“不如你把刚才那个男人送给我吧”·见对方的脸色变的不太对劲,林伟顿时改口,“我开玩笑的,三少别介意。”
张释脸色并无一丝缓和··“好心劝你把你家那位看紧了·”林伟舔·着嘴唇说,“他那双眼睛里的野性和高傲可是很招人的,对他有性。
趣的恐怕不少·”·酒会后半场张释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他丢下一群生意伙伴出去,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目标··那个男人和一个漂亮的少年贴的很近,似乎在说着什么,少年笑的往对方身上扭。
张释莫名感到不快,大步走过去抓住少年放在那人肩上的手掰开··本想开口大骂,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少年煞白着脸跑了··穿越时空·张释的语气带着质问,“他是谁”·“你也看到了,一个屁股很翘的0。”
江余慢条斯理的整理解开的衬衫扣子,“你打扰了我的好事·”·见张释还没明白,江余斜斜的挑起唇角,走近两步,用自己发热的部位去蹭他的大腿。
张释眼底一沉,拖着江余回车里,一言不发的就去扯他的领带,平时严整的人多了几分性感··“怎么做”·“什么”江余一脸愕然。
“做我的人·”张释俯下·身,手撑在皮椅两侧,深沉的目光逼近··“你不是对男人不感兴趣吗”江余漫不尽心的摸摸他的喉结,指尖轻轻划过。
张释却不答,重复问,“怎么做”·江余拉着张释的领带扯近,在他唇上吹了口气,“你趴下来·”·张释纹丝不动。
狭小静谧的空间,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被放大,两人维持暧·昧的姿势对视··不知道是谁先撞上去的,从浅尝辄止到深入纠·缠,一场狂风暴雨在车里肆虐。
车子震动了两个多小时……·经过那场突然的交锋,两人还是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只不过多了点运动项目··有好多次江余都态度强硬的要求在上面,张释沉默着躺平让他来。
可是江余刚要提·枪,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还是躺着被·干更舒服”,于是他就不由自主的改变主意··这么违背科学的想法竟然根本停不下来,回回都准时出现,导致他次次被压。
一定是那个该死的系统做的··还有个让江余焦虑的事,张释已经开始一点点接手家族的生意,主线支线任务都完成了,他为什么还在这里·这天江余正在吃着厨娘做的驴打滚看书,杨刚跑进来站他面前喘气。
“释哥很快就要订婚了·”杨刚哼哼,“你趁早滚蛋”·江余被他吵的把书一扔,阴沉着脸回击,“妈的,你以为我不想走”·发现杨刚脸色不太对,他回头就看到张释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看起来是刚下班回来。
客厅气氛凝结··张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想走”·“嗯·”江余偏头看着虚空,后面还有很多关在等他,要回去自己的世界,他别无选择。
张释沉默的站了一会就独自上楼··别说江余了,连粗心的杨刚都看出来他的不高兴··杨刚摸摸头,“释哥怎么了”·江余嗤了一声,把书捡起来遮住脸,没让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见杨刚还在追问,边上的仲伯终于忍不住咳嗽几声··杨刚眨眨眼,“仲伯,你嗓子不舒服”·仲伯看蠢蛋一样看他,叹息着摇头。
晚上江余洗完澡出来,打开吹风机吹头发,声音夹在噪音里有些模糊,“贺心兰是个不错的选择·”·躺在床上看杂志的男人没反应··江余吹干头发,转过身笑着说,“你不试试女人的感觉”·还真会替我着想,张释把杂志放下来,沉声开口,“你在生气那个消息是假的。”
江余无所谓的耸耸肩,“你看我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吗”·看着对方漠不关心的表情,张释的嘴唇微微一抿,煞气在眼底腾起··江余一时嘴上爽的结果就是被张释压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整晚,第二天喝了一大锅鸡汤。
年前张释去H市出差两天,江余没去,就在这两天发生了一件事,差点让他们错失彼此··张释风尘仆仆的回来,连续失眠,脸上的倦意深刻,只想着好好睡上一觉。
当他在家里没看到想见的人时,眉心瞬间就蹙了起来··江余失踪了··张宅被一片阴云笼罩,下人都提心吊胆,做事的时候格外小心··杨刚跪在地上,腹部有一个鞋印,嘴边挂着血丝。
男人高大的身子陷在沙发里,惨白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可怕··“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杨刚把头埋的更低,“释哥,对不起。”
那个男人一直被看的很紧,他根本没有机会出手,这次刚好被他撞到,他就装作看不见,目睹那个男人被打晕拖进车里带走··他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的怒火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应该早点动手的,不该拖到他们发生关系,杨刚咬牙切齿,或许释哥就不会这么在意了··杨刚根本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不是江余离不开张释,而是张释离不开江余。
就在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氛围下,张释接到一通电话··“阿释,还记得我们藏宝贝的那间小屋吗”电话那头响起轻笑声,“如果你不想那个家伙缺胳膊少腿,一个人来,我在那里等你。”
张释放下手机,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几个瞬息后他从沙发上起身··杨刚扑过去大声阻拦,“释哥,你不能去,那个秦砚摆明了是想耍花招……”·他后悔了,如果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那时候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张释目光霎时恐怖,“你知道是秦砚”·知道自己说漏嘴的杨刚脸色大变,他的身体轻微发抖,嘴唇也有点抖,一个字也不敢说了··“他出事,少不了你陪葬。”
张释踢开杨刚,穿上大衣迎着风雪出门,独身一人前往···第31章 卷三··晚上八点多,湿滑的路面上一辆黑色车子在大雪中迅疾往前,速度太快了,让路人和过往的车辆都为那辆车子捏了把汗。
车里的男人成熟稳重,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前方,然而食指却在不停敲击着方向盘,暴露出他冷静外表下的焦躁不安··男人快速转动方向盘,唇角抿起的弧度更加深了。
几辆车子突然从对面的路口前后横过来,瞬间封死了前后出口··杨刚带着七八个人从车里下来,站在风雪里低头喊,“请释哥回去”·驾驶座上的张释目光蓦地锐利,他打开车门,拿着枪扣动扳机对着杨刚的肩膀,在场的人谁也没反应过来。
射·出去的子弹如同利刃将飘落的雪花一分为二,砰一声响后是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让开·”·淡淡的血腥味裹着冷冽的空气扑进呼吸里,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也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什么原因,他们打了个寒颤,脚步控制不住的开始后退。
这个男人疯了··杨刚捂住从伤口涌出来的血泡,脸上的表情有些懵,他忍不住荒唐的想,当年他一直以为释哥被送进精神病院是张为堃的阴谋。·会不会释哥的精神方面真的出现了问题……·想到这里,杨刚觉得浑身寒冷,肩膀上的痛让他呼吸都有点不顺。
“释哥,他会成为你的弱点·”·“别给我杀你的机会·”·张释从口中甩出一句,他收回枪关上车门,就算是弱点又如何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对他的重要。
如果失去了,那他就再也爬不起来··巨大的压力和诡异的气氛下,几个人把车子往两边开,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视野中··一人上前询问,“刚子哥,现在怎么办”·杨刚咬牙,犹豫了一下让他们偷偷跟在后面,必要时候再出手,千万别惹到那个男人。
小屋里的光线昏暗,江余被绑·住手脚躺在潮湿的地上,舌头扫过干裂的唇,他大意了,算漏了杨刚对他的成见,也估错了自己的实力,不然也不会让对方有机可趁。
秦砚这个人的性情已经扭曲,走投无路的人是没有顾忌的,他该庆幸自己只是些皮外伤··身体忽然被一股大力推到墙角,江余弓着背粗喘一口气,他压下喉咙泛起的腥味,慢慢撩开眼皮,面无表情的看着陷入一种诡异状态的男人。
“长的一般,还是个精神病,他看上你什么了”·江余被秦砚揪住衣领提起来,几个拳头落在他的颧骨,下颚,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吸了口气。
“听说你叫江余是吧,还和他一起住进了老宅·”秦砚怒极反笑,“你有什么资格可以得到他”·江余吐掉嘴里的血水,冷冷的看着秦砚,看一场笑话一样,嘴里半个字都没有给他。
没有得到答案,秦砚大力捏紧江余的下颚,“说啊”·胸腔发出震动,江余终于赏脸说了,他低低的笑出声,“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会背叛张释,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可悲。”
可悲那两个字眼就像是把锋利的刀子,在秦砚心里挖出一个大窟窿,他痛的不停呼吸,哈哈大笑着把江余大力扔到远处··“你懂什么”·没有人能懂,秦砚靠着墙蹲在地上,张大嘴巴无声的嘶吼,十指深深插。
进发丝里扣紧,他发现比起看到那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结婚生子,他更接受不了那个男人选择的是同性··既然可以接受同性,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秦砚又苦涩的笑了,不对,是他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的心意告诉那个男人,是他的错。
如果他一开始就说了,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应该会的吧,他们一起长大,分享过很多时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三年前的选择阿堃没有逼迫他,是他自愿的,那个男人肯定恨透了他的背叛。·难受的咳嗽了几声,江余眯眼看着秦砚一个人又哭又笑的自言自语,然后突然就开始扇自己的脸··就在江余双手挣扎的时候,秦砚抬头冲他露出一排带着血丝的牙齿,“别想多了,阿释是不可能来救你的·”·他希望那个人不来,不可能会来的,他印象里的阿释不会为了任何事任何人打破自己的原则。
仿佛知道秦砚心中所想,江余勾唇恶劣的笑,“他一定会来·”·得到的是秦砚的怒火··江余笑够了就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知道张释会来,没想过第二个可能。
虽然他知道自己用不了多久肯定会离开这个世界,但是他心里断定绝不是这一次,以这种方式··秦砚忽然睁大双眼,扑过去撕开江余的领口攥紧那个祖母绿的戒指,手指轻微颤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失魂落魄的喃喃,“他连这个都送给你了……”·“阿释,这个好漂亮,能不能送给我”·“不行,这是属于我妻子的。”
“别开玩笑了阿释,你才多大,哪来的妻子”·“以后会有的·”·那些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犹如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炸开,一点都不美,秦砚的五脏六腑被妒恨塞满。
江余面色阴暗的看着张释亲手戴在他脖子上的挂坠被秦砚扯走,绑·着的手腕摩·擦出灼烧的痛感,他一言不发的垂下眼睛算计着什么··秦砚把戒指戴上脖子,神情有几分得偿所愿的意味。
他终究还是得到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余的脸色比之前越发苍白了,透着青色,他的呼吸开始有虚弱的迹象,秦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望着门口发呆。
“看吧,我就说他不会来的·”·秦砚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扩散就僵硬了,似是连老天都在跟他做对,他刚说完小屋外就传来车子引擎声··穿越时空·下一刻秦砚和江余都同时看过去。
前者是不敢置信的站起来,甚至有些紧张,后者轻吐一口气,被刻意忽略的饥饿、麻痹、疼痛,寒冷全涌了上来··皮鞋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踏入的男人挺拔笔直的身影出现。
他穿着平整的黑大衣,微抬下巴,还是一副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姿态,仿佛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但是眼睛里的紧张骗不了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小屋的门合上,隔开了外面的风雪。
“阿释,你来了啊·”秦砚贪婪又愉悦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的狰狞,“你为什么要来”·张释没有看秦砚一眼,从一进来目光就在角落里的人身上。
“我没事·”江余扯扯破裂的嘴角··张释眼睛看到的却根本不是那回事,男人脸上多处青紫,嘴巴上有块血污,胸前的衣服上有很多脚印,手脚被绳子困住,都勒出了一圈深深的血痕。
只是离开两天,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的人如今以这副摸样出现在面前,张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心疼··察觉到张释气息突然变了,担心他发疯,江余思索着想办法转移话题。
秦砚也发现了,握着枪的手紧了些,他以前见过对方失去理智的场面,比疯子还可怕··视线左右移走,江余看见张释的大衣和头发上有点白,他笑着挑了挑眉毛,“外面下雪了”·“嗯。”
张释点头··江余无意识的撇嘴,“难怪这么冷·”·被这样肆无忌惮的无视,让秦砚觉得耻辱,他把枪口抵在江余太阳穴位置,当着张释的面拉开枪的保险栓。
“把你身上的枪扔到地上·”·张释并没有一刻迟疑,手放进口袋将枪拿出来丢过去··本来另做指望的江余看到张释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抛掉枪,完全超出意料之外,他的额角狠狠抽了一下。
看了眼地上的枪,秦砚脸上呈现的并不是满意和轻松,反而是清晰的怒意··这个变化江余敏锐的捕捉到了,张释却没有··张释的余光在四周扫动,一抹绿色闪过,他的视线停在秦砚胸口,他的眼皮底下猛地覆上一层阴霾。
“以前我就想要,你不给我·”秦砚也不遮掩,他摸摸那块祖母绿,笑着说,“没办法,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怎么样,不错吧”·江余见张释看向自己,便朝他露出调侃的表情,“那玩意儿还挺值钱,我可没说不要,他硬扯的,我脖子现在还疼呢。”
确定不是对方不要,张释难看的脸色稍微有了缓和··砰的声响在江余和张释猝不及防之下发生··江余低头看着自己左腿从里往外鼓起的血花,因为太过突然,他只感觉一阵发麻。
目睹那些血包住那人的腿,张释胸口一堵,袖子里的手臂肌肉紧绷··就在张释右手微动的时候,靠着墙喘气的江余几不可察的对他摇头,再等等,还不到时候··“阿释,其实你不来,我会放了他,可是你竟然来了。”
秦砚说着就大声怒吼,“你为了他竟然愿意冒着危险过来”·他摇摇头,叹息着说,“你太让我失望了·”话声刚落,他的脚在江余腿上狠狠碾压。
·江余腿部一颤,他因为剧烈疼痛缩了一下身子,泛白的嘴唇微微抖动,沉闷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渗出··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让小屋的温度比外面冰天雪地更加寒冷。
张释的眼底一片血红,呼吸粗重,面部线条绷出可怕的痕迹,蜷着的手指瞬间收拢,喉间颤动的声音被某种情绪克制着,快要爆发的边缘··“你只要放过他,我可以让你走。”
“走去哪儿”秦砚讽刺的笑,“你都把阿堃送进精神病院了,下一个不就是我吗?让我想想,你应该会先打断我的两条腿吧。”·他很清楚,比起阿堃,这个男人更接受不了他的背叛。·因为信任,所以带来的痛苦更深,不能原谅··“我保证·”张释斩钉截铁的给出承诺··江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他眼角抽筋,看着局面再次恶化,罪魁祸首还丝毫不知··他闭了闭眼,等待秦砚接下来的报复。
秦砚一愣,仿佛是不认识对面的男人,他的心里生出悲凉,渐渐出现在眼底,弥漫开一层雾气··“阿释,我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妥协·”·张释不知道他的容忍只会是在激怒秦砚,越在乎越生气,就越不能接受。
“真是大度,你连背叛都可以原谅……”秦砚微微笑了,枪口再次对着江余,食指慢慢扣住扳机,“阿释,我们还能不能回到过去”·江余以为张释会想办法拖延,顺着秦砚,谁知道他抿紧唇沉默不语,冷漠的过于无情。
秦砚失笑着摇头,“你连骗我都不愿意·”·他又想起了什么,目光有些迷惘,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一霎那间,江余泛着血丝的眼睛和张释猛然对上,他的脖子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弧度缓缓往后。
秦砚并没有察觉,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张释,脸上浮现出温柔的表情,“阿释,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喜欢……”·后面那个你还没说下去,他的额头就出现一个血洞,瞪大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全是不甘。
人都是会变的,他算准了张释口袋里的枪,却算不到张释袖子里藏着的那把,忘了张释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或许是不想承认··说来说去还是张释害怕失去,格外小心谨慎,变的不像自己。
张释走过去在江余面前蹲下来,伸手去解开捆绑的绳子,指尖沾到的那些湿·腻让他眉头深锁··“那点血回去多吃点猪肝就补回来了·”江余靠在他胸口故作轻松的开玩笑,“我这条腿不会瘸吧”·“不会。”
张释小心避开他受伤的左腿··没有提杨刚的事,江余拍拍张释的肩膀,“走吧,有点困·”·张释把江余抱起来,漠然的瞥了眼倒在血泊中的秦砚,让江余有些不寒而栗的是他一脸平静的补了一枪,过去扯下对方脖子上的戒指。
永远别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第32章 卷三··江余在那天晚上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杨刚,他也没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个名字,消失的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张释身上只有一块逆鳞,偏偏杨刚还试图把那块鳞片硬扯掉,结果不但没成功,还把鳞片的主人伤的一身血··而张释也没有特意跟江余提过他是怎么处置杨刚的,只是无论去什么地方出差都会把江余带在身边。
久而久之,外界的传言是越来越多,当事人的沉默无疑就是变相的承认,这让那些担心张贺两家结盟的家族松了口气··贺家为这事闹过几次,贺心兰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男人,就找机会去公司找张释,每次都是风情万种的进去,面目可憎的离开。
冬去春来,江余左腿的伤已经痊愈,每次做·爱的时候张释都会去亲吻那道疤,执着的态度仿佛只要他坚持下去,那里的痕迹就会不存在一样··天渐渐暖和起来,江余的心越来越浮躁,连下人都能感受的出来。
这天午后,在下人心惊胆战的目光中江余一连打碎了两只杯子,当他要拿起第三只杯子的时候仲伯快步过去拦下来··一只杯子都够他们一年薪水了,平时擦洗的时候都当宝贝小心翼翼。
江余扫了眼仲伯脸上的痛心疾首,眼皮跳了一下··“000,你还活着吗”·“叮,暂时还活着·”·“我为什么还在这里”·“叮,系统出现故障,进入修复中。”
“我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叮,同意·”·江余在心里冷笑,把杯子往桌上一砸,杯子晃了晃,又稳住了··等在一旁的仲伯擦擦额头的汗,一会瞄瞄天色一会瞅瞅墙上的钟,他支支吾吾的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江先生,明天是三少爷生日。”
江余头也不抬,“哦·”·仲伯,“……”·这就完了仲伯摸摸鼻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明天三少爷可能要可怜了。
晚上张释回来,江余一个字都没提,两人安静的吃饭,把仲伯急的脸都绿了··两人吃完饭后在花园里散步,走着走着,张释就握住了江余的手··那股力道越来越紧,勒的手指关节疼,江余斜眼,见男人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冷硬,透着危险,他动了动手腕没抽开。
“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张释看他,一脸不明所以··江余抬起被他紧握的那只手,冷笑,“骨头碎裂的声音·”·半响,张释开口,“紧点好。”
听他没丝毫觉悟,还一副害怕家养的宠物跑了的意思,江余嗤笑,“你要不要买个项圈套我脖子上”·张释蹙眉,似乎是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把江余渗出一身汗。
夜里江余被耳边急促的呼吸弄醒,他打开床头灯就看到陷入沉睡的男人脸上覆着一层细汗,眉头紧蹙,嘴唇张合,在焦急的呢喃着什么··江余凑近去听,隐约好像是别走。
就在他江余打算再近一点的时候,男人惊醒了,眼底有短暂的迷茫,他挑眉,“做噩梦了”·张释垂着眼睑粗声喘气,唇抿成一条直线,汗湿的发丝贴着额头,轮廓衬的更深。
“把药吃了·”江余拿起柜子上的水递给他,“一会不关灯·”·张释吃完药,把被汗水浸·湿的睡袍脱了,又去冲了个澡回来把江余抱在怀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绷乱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你不会离开我吧”·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张释撑着身子去看,原来怀里的人已不知何时睡着了··张释在江余的发顶亲了一下,手臂收紧。
第二天江余起来的时候张释已经去公司了,他拿起脖子上的戒指把玩了一会,突然觉得无趣,这戒指戴在谁身上也比戴在他身上好··江余把双臂放在脑后枕着,半眯着眼睛思虑起了什么。
精神病院探视间·靠近角落的一个窗口是个带着鸭舌帽的青年,清秀的脸上有几条浅色的疤,坐在那里,肩膀微收,显得有些落寞··里面有两名男护士拖着一个昏睡的男人出来,把他按在椅子上,粗鲁的用拇指翻起他紧闭的眼皮,“835号,有人来看你了。”
青年微笑,“堃哥,我来看你了。”·男人身体微胖,眼皮被大力向上翻,露出一块眼白,脸部轮廓也找不出以前的冷峻,有的只是憨傻··安逸抿了抿唇,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定能在这里顺利度过晚年,因为张释希望对方活的越久越好。
“堃哥,我要走了。”·安逸突然抓住张为堃的手,在上面用力咬出一块血印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恨你·”·见张为堃手背渗出一圈深浅不一的血丝,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安逸忍不住哈哈大笑,眼角有点湿,却在瞬间被抹去。·“再见。”
*********·江余起来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大家都把眼珠子按在他身上,连花园里的那条阿拉斯加都被这种气氛弄的四处跑来跑去··穿越时空·吃了口豆腐花,江余皱眉,“王妈,糖放多了。”
厨娘王妈笑笑,“电视上说多吃点糖,能让心情变好·”·“……”江余捂住额头,难道他看起来心情不好·江余抱着笔记本去书房,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查阅资料,自从他有次无意间帮张释提出了一个策划案,对方就把整个项目交给他处理了。
一个住院二十多年的精神病是怎么懂这些的,张释从来不过问,江余更不可能闲的跟他扯起自己的离奇灵魂穿越史··等江余忙完手上的事,外面的天都黑了,他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七点半,正疑惑平时按时回家的人怎么现在到还没回来,就看到一人在门口鬼鬼祟祟,他无奈的按压额角,“仲伯,有事”·“三少爷打电话回来说有应酬。”
仲伯偷偷看江余的脸色,慢吞吞的说,“要晚点回来·”·作死啊,三少爷也真是的,这时候还要脸皮干什么··江余把椅子一拉,冷着脸披上外套拿了车钥匙出门。
王妈小跑到仲伯面前,两只手在围裙上擦着,“你说三少爷能不能把江先生压的死死的”·仲伯摇头,“不好说·”·他早就发现了,那个江先生在家里的地位比三少爷还高,两人的相处模式很奇怪。
仲伯咳了一声,至少有一点他是确定的,江先生是躺在下面的那个,有几次他“不小心”路过,听到了那些声音,一点都不含蓄··王妈诶了声,“那蛋糕还要不要拿出来”·“放他们房里。”
仲伯眼神古怪,“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装作听不见·”王妈笑的眯起布满细纹的眼睛,“我懂·”·办公室里,坐在一堆文件前的男人单手支着头转笔,眼睛不时从旁边的手机上扫过,有些心不在焉。
门外有脚步声,看到走进来的人,男人手中的笔掉了下来,脸上露出极少有的错愕··江余双手撑在桌子两侧,上半身前倾过去,目光逼视,“这就是你所说的应酬”·张释低头整理袖口,来遮掩眼中的情绪。
他是怕回去后仲伯他们给他过生日,结果被对方无视,面子上挂不去,所以才干脆找了个借口躲开··江余又靠近了些,伸出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嗯”·思绪有一大半被唇上的那根手指影响,张释脸不红心不跳的搬出一句,“本来有应酬,事情没处理完就推掉了。”
江余眯眼,张释继续平静··“我要去吃晚饭,你去不去”江余摸摸他的头,戏瘧的笑笑,“我忘了,你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张释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文件一收,面不改色,“已经完了·”·江余嘴里抽搐··虽然已经入了四月,晚上的凉意还是很浓,江余和张释去了常去的一家餐厅。
江余吃着碗里的菜,随口说,“听仲伯说今天是你生日·”·张释咽下嘴里的食物,“嗯·”·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张释捏捏鼻梁,算了,能出来陪他吃饭已经够了。
望着玻璃窗外的霓虹灯,江余突然扭头问,“怎么不点酒”·不等张释回答,江余就叫来服务员要了一瓶··那瓶酒张释一口没沾,被江余抱着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把服务员看的都心疼,那么贵的酒喝的跟白开水一样。
江余喝醉了,醉醺醺的趴在桌上,他的情绪非常激动,似乎是在借着酒精的作用发泄自己心中积压的东西··结完帐回来,张释把手臂从江余腋下穿过去抱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搀着往门口走。
江余歪头,“你谁啊”·喷洒在脸上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气,张释把差点撞到门的人往怀里带,声音低沉,“你男人·”·“我男人”江余的唇角翘起一个弧度,邪气的笑了起来,“滚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他妈就没男人·”江余暴躁的冷哼,摇摇晃晃的往前走··虽然知道喝醉了会变的跟平时不一样,尽管已经做好准备了,张释还是有点怔,他绷着脸伸手去拽,“跟我回家。”
“不回”江余甩开他的手瘫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胡言乱语,“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张释心里不舒服,他半蹲着把醉的不省人事的人拉到背上,稳稳托住。
·“去哪儿啊”·“回家·”·张释走到车子那里准备开门,耳朵上一湿,他隐隐听到背上的人趴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
·第33章 卷三··张释一生没有娶妻生子,只有江余一个伴,等他老去,庞大的家业连个合适的继承人都没有··家族议论纷纷,也暗地里打起了各种算盘,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策划着。
江余无意间听到有老一辈让张释找个女人代孕,他等了几天也没等到张释的态度··晚上一番酣·畅·淋·漓后江余手脚大张着趴在床上,“你不打算要个孩子吗”·伏在江余背上的张释闻言把他翻过来,摸摸他平坦的肚子,手指刮刮上面的汗水,“不要。”
张释说的既快又肯定,不给人半点怀疑的机会,江余有瞬间没反应过来··他用脚踢踢,“还来不来”·张释没说话,汗。
湿的胸·膛压上去,与江余面对面缠·绵起来··日子过的飞快,就在江余已经数不清是他度过的第几个秋天的时候,他还停留在这个世界··张释的意愿自始至终都并不在名利场中,可是他依然把张家带上一个从未到达过的高峰。
他的成就被商界称为传奇,连一路陪伴他的江余都没料到··早在几年前张释就把江余带进公司,所以等于是江余看着他的事业如何风生水起的··张释三十一岁那年接到一个电话,他带着江余去了一趟H市。
等江余站在墓碑前看到照片里的人,他有些讶异是很久没有过消息的杨刚··杨刚结过一次婚,离了,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是死在自己家里的,癌症,发现的时候已经腐烂了,可能到死前那一刻他还在期望能得到张释的原谅。
张释沉默,江余也不说话,两人在杨刚的墓前站了很久才离开··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没有交流,直到江余说找个地方吃饭,才打破了沉静··“他不该那么对你。”
张释的声音冷漠,“我不会原谅他·”·那个人是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从几个街头混混的拳头底下救的,之后就一直跟随他··人非草木,在他遭受背叛的期间,唯独那个人的忠诚没有变,所以他很看重,如果哪天对方因为某种原因在他身上捅一刀,他或许都可以原谅,最不该的是把他身边的人推到危险中。
时隔多年,江余第一次听到张释提起那件事,他刚要说什么就发觉对方身上的气息不对劲··“冷静点·”·江余把手伸进张释的裤子口袋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两粒药给他。
张释深深的凝视着江余许久··人潮中,江余的脚步忽地顿住,当年的小姑娘已经蜕变的成熟,那些单纯天真已经被生活磨灭,留在眉眼间的是模糊不清的感触··妇人牵着小男孩向这边走来,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人打电话,与江余擦肩而过,渐渐走远。
江余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他皱皱眉头,仿佛才发现自己老了··旁边的张释见他看一个女人看呆了,眼神顿时就沉了下去,“你认识她”·“刚才那个是王琪。”
江余安抚的去拉他的手,一脸感慨,“当年我们能顺利逃出来,她的功劳不小·”·张释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目光全在主动握住他的那只手上,面无表情的反握住。
过了四十岁以后,江余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以可怕的速度虚弱了下去,连给人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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