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小老板 by 柴米油盐(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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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乐小老板 by 柴米油盐(四)(3)
·    经过这小半年的磨合,现在和明晓静的合作默契也越来越好,照之前商定好的,明晓静并不干涉具体的工作,但她每个月都会来停云寺烧香,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陪着妈妈,顺道的也会来小饭馆坐坐,虽然她并不在意,可陈安修有时间的话,还是会将农家乐里的一些基本情况和她说说,怎么说也是合伙人,总不能什么消息都不透露。
    “太详细的也不用和我说,那些全凭你做主,你是大老板,我是小股东,只管收钱就好,只说最近生意怎么样”·    “就像你看到的,一直没停下,还多亏了你给介绍的客户。”
现在除了网上的订单,以前小饭馆累积的老客户,再就是明晓静介绍的单子··    明晓静整个人窝在窗台边上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抱着盛汤的大碗暖暖手说,“可惜这里规模还是小点了,大的单子没法接,本来还想给你介绍几个大单子呢。”
    “一步步的来吧,明年应该扩大点规模,这两年摸索地也差不多了·”·    “那就太好了,销路方面我会想办法的,这个你放心,等规模大了,我也可以多赚点私房钱。”
    “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说什么客气话呢,别忘了我是股东,倒时候分钱不能少我的·”·    话说这么说,陈安修也知道明晓静大概也不会真的将这点钱放在心上,明晓静找上他合作,肯定有自己的思量和目的,但有帮忙也是真的,季家的权势是很大,说是手眼通天也不为过,但他们不可能角角落落都能顾及到,就像在绿岛,知道纪家的人肯定比知道季家的多,明晓静不用亲自打招呼,光那些关系牵着关系的就足够了,他去办营业执照商标注册之类的,明晓静这边随便说句话就比旁人要顺利很多。
要换成章时年,一来那人工作已经够忙,他不想拿这点小事去烦扰他,二来即使章时年想帮忙,在绿岛工商局之类的地方也不一定就能找到熟人,如果再通过上面层层压下来,就太小题大做了。
这大概就是县官不如现管吧·起码在绿岛,有纪家帮忙要省力很多··    这样就可以了,明晓静能赚到钱,他也有便利,有时候人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弄地太清楚了,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奶里加了什么,闻着挺香的·”明晓静进屋暖和过来了,拿着勺子开始喝汤··    “就一些核桃和花生粉,自己磨的,你喜欢喝的话,总的时候给你捎点,煮牛奶的时候撒了两把就行。”
    明晓静的左手点点脑门说,“你这句话提醒了我,我妈还说让捎点木耳和松蘑回去,自打从你这里拿了,她现在总说市场上的味道不对·”·    “这个没问题,别的东西没有,这些还是不缺的,你等等,我去给你装一包。”
明晓静的妈妈也来过几次,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女,说话很温和,喜欢烧菜,还从他这里讨过好几道菜谱,“还要别的吗”·    “再要点腊肉,腊排骨和一些干豆角,回家做炖菜吃,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外面还挂着酱鸭酱肉的,怎么现在没了”·    “我让人捎到北京那边去了。”
他们这边的人不习惯这个口味,很少做,妈妈吃过两次说酱油味有点重,不过在老太太很喜欢这口,曾经说过酱鸭酱肉在他们家乡是必备的年货,他们小时候常吃,他入冬的时候就尝试做了些,自觉味道还可以,前段时间都打包送到北京去了。
老太太还特意打了电话,说东西都收到了,味道很喜欢,“你要的话,过段时间再给你做点·”·    “那倒是不用了,我就随口一问。”
    陈安修起身说,“那我去给你装东西,你拿了东西早点下山,不是不留客,看这天色不好,怕是要下雪,下了雪山路上很滑·”·    明晓静眨眨眼笑道,“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晚上还有事,可不想被这雪困在山上。
你看程婕多聪明,看着天色不好,今天都不到这里来了·”·    陈安修笑了笑,这一对未来的妯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的很像·他把仓库里把明晓静要的东西装了一大箱,用胶带封起来帮她装到汽车后备箱里。
明晓静忘了戴手套出来,等她回去再出来的时候,从山顶上下来四辆车,一路飞驰着,只差当飞机开了·有个人拐弯的幅度大了,差点擦到刚出院门的明晓静,陈安修及时出手一把将她拉过来了。
那几辆车停都没停,没减速地扬长而去了··    明晓静受到不大不小的一次惊吓,拢拢围巾说,“那是些什么人,怎么开车神经病一样·”·    陈安修还是第一次听她开口骂人,知道必定是气到极点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来过两三次了,现在吓得镇上的人一听到车子响,老远就躲开。”
看那些车子质量都不错,看那速度的话,应该都是些改装车,能玩得起这个的,家里必定是有钱的,只是那些少爷们玩什么不好,为什么非得跑到村镇周围飙车,这种人被明晓静骂声神经病还轻了,有几次他们在镇上差点就撞到人。
大家商量了几次,也没很好的办法阻止那些人来··生子重生种田文·    *·    明晓静走后的那天傍晚,果然就开始下雪了,开始飘飘洒洒的,小碎米一样,还夹着雨,到半夜才下大的,这算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天两夜,冬天不兴建房子,现在又临近年根,建材店的生意就很清淡,偶尔的就有人来买桶油漆,买点刷子和钉子之类的小物件,一下雪的话大概就更没人了,所以下雪的时候建材店就直接没开门,陈爸陈妈三爷爷在家带着冒冒在家待了两天。
·    直到今天早上雪停了陈爸爸才和陈安修一道出门,其他人依旧留在家里,雪后初晴,但温度并没有升上去,从村子到镇上的山路上,雪还没来得及清扫,雪不算很厚,踩上去堪堪到脚面,咯吱咯吱地响,山上,树上,山下的溪谷里,到处是白茫茫的颜色。
一阵风过来,雪沫子直往人的脸上扑,冰凉冰凉的··    陈爸爸下坡的时候冷不防滑了一脚,陈安修赶紧扶住他,“爸爸……”·    “没事,没事,底下好像结冰了,滑溜溜的。”
    “开始先下的雨,底下应该是结冰了·”·    陈安修不放心,还想搀着爸爸走,被后者不怎么客气地拍开了,“你爸爸还没老呢,再过二十年,你再搀着我不迟。
不知道吨吨这上下学的,路上开车安全不”·    “刘师傅是个老司机了,开车很稳当,实在不行的话,我打电话让吨吨去楼南那里住两天,吨吨和糖球要好,他应该愿意去和糖球住。”
市里也有其他的亲友,就是担心吨吨心里不愿意··    “这路太滑了,老司机也保不准有个失手的时候,你还是让吨吨去楼南那里住两天,等这冰化化再让他回来。”
    “那我中午的时候和吨吨打个电话商量一下,然后和楼南他们说一声·”让爸爸这一说,他也有点担心这路况了··    他们父子俩今天出门并不早,路上又走得慢,到镇上的时候就九点多了,街面上好多人拿着扫帚已经在扫雪了,戴着帽子,戴着手套,从上到下全部武装的。
现在虽然有专门的清洁工做这个,但大家还是习惯把自家门口及附近的地方都扫出来,不费什么事,就当时锻炼身体了··    大家见面,一路上相互打个招呼,陈安修和爸爸刚在自家建材店门口站定,门还没开呢,就听到呼啸的车子声,尽管车子还没开到跟前,陈爸爸本能地攥住儿子的胳膊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没看清楚几辆车子,一路飞驰着往山顶方向去了··    陈安修盯着握住他的那只手,鼻子突然就那么酸了一下,他动手揉了揉,对爸爸说,“车子过去了,今天这么冷,冻得都快流鼻涕了,爸爸,你快开门,咱进去暖和暖和。”
    “这些人哪里来的,开车简直不要命·”他放开儿子,伸手去口袋里掏钥匙,一连掏了好几次没掏出来··    陈安修分明看到他的手在发抖,他知道爸爸那年出车祸后,对这种开快车的就有心理阴影,总担心会出事,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凑过去抱爸爸的肩膀,笑道,“爸爸,你怎么这么慢,我都快冻死了,还是我来开吧。”
他伸到爸爸口袋里把钥匙勾出来,蹲下|身把卷帘门打开··    他们进门的时候,还能听到街面上差点被撞到的人咒骂声,“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趁早开到山沟里摔死这些祸害。”
    大家骂的时候无所顾忌,无非是差点被撞到,气急了说两句狠话,但谁也没想到会应验,还不到中午的时候,就听到离着小饭馆不远的转弯处嘭嘭嘭传来好几声巨大的声响,爆炸一样的动静惊得小饭馆里正在干活的人都跑出来了,这动静太大,街上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出来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有细心的人就注意到那长长的车辙是奔着山谷的方向过去的,就往那里跑,山路上这处转弯的幅度大,是个事故多发区,镇上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有几次镇上是想修修这一段的,但牵扯的事情太多,首先就是要拆除不少人的店面,拆迁款低了,人家肯定不愿意,那是一家的生计,拆迁款太高,就为了修这么一段路,好像又不划算,拖着拖着,事情就没戏了。
    不过没引起上面人的重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虽然小事故不断,但太大的事故也没发生过,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大家走到山谷边上往下一看,底下竟然有三辆车,有一辆白色宝马都车头都撞烂了,里面的人要还活着就只能说是奇迹了。
本来还有一辆,下车一看到这情形,开车一溜儿烟地跑了··    围观的人群纷纷掏出手机,又是110,又是120的一通忙乱,还有给市电视台和报社打的,陈安修和几个青壮年顺着边下去看了看,车里有男有女,三辆车里一共有六个人,他们撬开车门把四个受伤看着较轻的人弄出来,剩下两个年轻男人卡在驾驶座上了,没有医护人员在场,他们也没敢乱动。
    警车来了,救护车来了,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也来了,还有闻讯赶来凑热闹的,场面那叫一个乱,有几个下去救人的,被记者抓住采访,陈安修可不想出名,趁乱溜走了,就这样他回到家的时候也快两点了,中午饭也没吃,他换身衣服,给自己凑和地下了碗面条,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要给吨吨打电话,这次他下定决心了,不管吨吨同意与否,一定要让他在山下住两天,就是他们爱惜命,也保不齐世上就有这种不要命的,比如今天在雪地上飙车的那几位,看着年纪都不大,二十上下的样子。
    总算吨吨是个懂事的,听爸爸讲完前因后果,也没拒绝,“等路上好走点了,爸爸就去接你·”他给儿子保证完,又给楼南打电话··    “住几天都没问题,下午我过去接他。”
    打完这两通电话,陈安修才略略放下心来,不过等他吃面的时候,发现面都糊糊了,也有点凉了,他倒上点热水,胡乱扒了一碗,接着去小饭馆那边忙活。
    *·    吨吨下午放学是楼南亲自开车去接的,先接的他,又去接的糖球·糖球对吨吨的到来当然是欢迎的,这意味着回家也有玩伴了。
    冬天天黑地快,还不到六点,天已经全黑了,他们到家的时候,保姆已经开始做饭了,糖果一个人在客厅里开他的小汽车,嘟嘟嘟这里,嘟嘟嘟那里,副驾驶上还放着一只小熊,有冒冒那么大。
    糖果认识吨吨,见到他还会很乖地叫哥哥,叫完之后瞪着圆亮亮的眼睛,探头朝着吨吨的身后看,看了一次不死心地又看一次,最后直接转到吨吨身后去了。
    楼南知道他在找什么,就把他从小汽车里报出来,亲两口说,“今天只有吨吨哥哥来了,弟弟没来·”·    糖果似乎还不相信,指着门说,“弟弟啊。”
·    “弟弟没来,下雪太冷了,弟弟和小陈叔叔在家呢·”·    吨吨也过来捏捏他的小肉手说,“过两天哥哥走的时候,带你去山上见弟弟。”
    糖果还是探着身子,指着门说,“弟弟啊·”·    楼南见他是不听劝了,让吨吨和糖球先上楼去玩,自己给糖果扣个帽子,抱着他去院子里看看,“你看弟弟是没来吧”·    糖果又指着院子的大门说,“弟弟啊。”
    这次楼南不依着他了,将人放下,蹲下和他说,“糖果,弟弟这次真的没来,过两天爸爸带你去找弟弟玩,行不行”·    糖果不听,还是要往前去,楼南也不阻止他,但刚下过雪,院子里有点滑,糖果没走两步,跐溜一声摔了个屁股墩,不等爸爸去扶他,他自己手撑着地,撅着屁股爬起来,还往门外走,站在门外,向左看看没人,向右看看没人,再向左看看没人,再向右看看没人,脑袋摇地拨浪鼓一样,站了好一会他可能确定冒冒真的没来了,就木木着胖脸站在那里不说话。
    楼南拉他,他也不走,直到给他保证说回家给他看电脑上的冒冒,他才给人抱··    现在正是吃饭时间,楼南不可能让陈家人抱着冒冒和糖果视频,就把平板搁在糖果腿上,然后给他看之前冒冒的录像。
    糖果也不懂得这个,看到冒冒就行,一个人趴在那里看地挺开心的,还弟弟长弟弟短的喊着,当然里面的人不会搭理他就是了··    糖球仰天长叹一声,“怎么就笨成这样呢”·    吨吨想的则是,没想到他家的笨蛋章冒冒还挺有人缘的。
明明在家里,除了吃和睡,就是睁着眼睛淘气··    *·    秋里镇上那场车祸动静闹得挺大的,没死人,但后来救出来的那两个都截肢了,他们救出来的一个女的右半边脸毁容了,其他三个也各有伤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死人,电视台和报纸可能也没什么大新闻了,追踪着这事连续报道了好几天,从青少年飙车的反思到勇于救人的大义村民,内容五花八门的,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把这段路况的问题也给曝出来了。
    镇上的领导受到上面的压力,终于下定决心修这段路,钱的方面,镇上出一部分,剩下那部分让周围几个村自己凑凑,陈家村挨着镇中心最近,这件事肯定躲不开,村里就召集村代会商量这件事。
    陈爸爸不大不小也是村民代表一个,于是也被请去开会了,其实这村民代表什么也不是,一没权二没钱,要真说点好处,大概是村里要下达的通知之类的知道早点,但想想一个村子能有多大点的事情,早知道和晚知道,中间也就能差半天。
    村里开会大多是晚上,白天大家都忙,开会谁搭理,陈爸爸开完会回来的时候都快晚上十点了,陈妈妈还没睡,陈安修靠在沙发上看书··    “爸爸,怎么样,会上怎么说的”陈安修见人进门,就放下书起身,给他爸爸倒杯水。
    陈妈妈嫌他沾了一身的烟味回来,免不得又唠叨两句··    陈爸爸在暖气边上站站,烤烤手说,“难啊,修路大家都同意,出钱大部分都不同意,特别是在镇上没有店面的,又不是个小数目,平摊下去每家都得出不少,大家真要都不出的话,村里也没办法,现在又不能强行摊派,我看你孝礼叔他们愁地头发都快薅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冒冒爸爸的大头照·第234章·    陈安修知道爸爸说的夸张点,但现在村干部不好当是真的,特别是牵扯到钱的问题,老百姓可不像以前那样上面说什么就听什么,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咱们村大概要要出多少钱”·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爸爸说了个数字。
    “钱确实不少·”修路这种事情最费钱,再加上周边店铺的拆迁费,分摊到各家的话,每家出个大几百是肯定的,如果有人愿意,这当然不算什么,可现在大部分人都不同意,几百就成了大钱。
    就陈安修而言,他是绝对赞成修路的,那个转弯处就在建材店和小饭馆之间,每天家里的人来来回回不知道走多少遍,意外这种事情可不会提前打招呼的,爸爸和吨吨他们已经都出过事了,都或多或少和那里路况有点关系。
如果路修好了,不仅是对他们家,对镇上的人方便安全点,现在来山上旅游的人也多了,对游客的行车安全也有保障·当然对付那种飙车的,也得想个办法·可现在大家不同意出,钱从哪里来·    他身上没有这么一大笔资金,章时年这边或许可以考虑,但会不会太高调了他们的关系本来就已经让人侧目,再突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即使是为大家做好事,也难免不被人背后议论和猜疑。
一个处理不好还可能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到时候再收拾局面可就难了··    陈妈妈到院子里晾完衣服,进门说,“看把你们俩愁的,不知道的真以为你们才是拿工资的书记和主任呢,我知道你们想修,但咱们一家拿钱,这路也修不起来,等等看看村里其他人的意思吧,到时候大家真要都同意了,咱就拿,就是多拿几个也行。”
自打吨吨和冒冒去年差点被陆展展的车撞到,她至今不敢让孩子单独走那段路··    陈安修见时间确实不早,爸爸又回来了,就答应着回自己的屋去,修路的事情也不是三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只能像妈妈说的,再等等看,或者等章时年回来,和他商量一下,那人脑子好用,或许能想出个好办法··    不过说起章时年,元旦这就过完五天了,那人还是没忙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没个准信儿。
回到先把冒冒叫醒,拖出被窝把了一回尿,又把他塞回去,躺在床上睡不着想给章时年大哥电话,看看时间都过十一点了,想着那人也该休息了,于是作罢··    但是这次他猜错了,章时年还没休息,正在和远在洛杉矶的舅舅视频。
    章谨之比季仲杰还小几岁,不过现在也是快八十的人了,满头白发,但面色红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是个气度非常儒雅的老人,他和章时年的相貌并不十分相像,他的眉目更浓秀些,隐约有丝混血的味道,但毕竟是甥舅,拿他年轻时的照片和章时年比,还是能看出血缘关系的。
·    章时年自幼由这人教养,在为人处世和言行举止等方面受舅舅的影响最深,甚至可以说眼前这位老人是他最初世界观和人生观形成的引导者。
他心里对舅舅也是十分尊敬,有着不下于父亲的感情··    两人开始先谈了些工作上的事情,说到最近在香港一个由章氏和铭记共同参与的一个项目,章谨之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和特区政府产生了一些矛盾,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还没协商好,铭记那边的提议是,启动合同中的仲裁机制,交由国际仲裁·”·    章谨之沉吟了一下问,“你的决定呢”·    “我还没给他们答复,我不太赞同这个做法,即使赢得官司,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利润固然客观,但做到这种地步的话,影响章氏历来和政府的良好关系不说,也影响章氏在民众中的形象··    章谨之面带赞同地点点头,“现在你的两个兄长都在军政两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你还是要谨慎行事,特别是和政府打交道的时候,切忌焦躁和盲目自大。
章家能发展到现在,固然和几代人的努力分不开,但和政府维持良好的关系也非常重要·”·    “您讲过的东西,我都记得·”·    对这个外甥,章谨之还是很满意的,他有时候想即使他和碧凝有个亲生的孩子,也定然是比不过这个的。
工作谈完,他话锋一转说道,“你最近寄给我的照片和视频我都收到了,吨吨和你越长越像了,一看到他,我就想起你的小的时候,冒冒也十分可爱,是个健康活泼的小家伙。”
    章时年笑笑说,“等过完年,我带安修和孩子去看您和舅妈·”·    章谨之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之前就和你说过,冒冒还小,长途旅行对孩子不少,明天秋天我打算回老家祭祖,到时候让他们一起过来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年我带他们回老家,舅妈呢,在做晨课吗”舅妈方碧凝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来做祷告。
    “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下去准备吃早饭了,你也早点休息,代我向你爸妈问好·”·    章时年结束视频,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舅舅这个人,待人温和,却是个极讲原则的人,在见到安修之前,必然不会妄下判断,但心里肯定不会太过亲近,喜爱孩子是血缘的天性,喜欢安修,就需要他们进一步的努力了,不过他觉得安修应该问题不大,出来这么久,他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要不然那人该在家里造反了,还敢在电话里作弄他,看看回家怎么收拾人。
    *·    进入腊月,不下雪的时候,秋里镇的街面上就看着比往常热闹很多,过年虽然还不急,但很多东西也慢慢开始张罗起来了,街上叫卖瓜子核桃的小商贩明显就比之前多了,还有卖黑软枣,柿饼,新鲜草莓和青萝卜的,推着小推车,筐子上面盖着块布,沿街叫卖。
卖花生的很少,因为都知道,这里家家户户都种花生,花生这东西好伺候,种在地里也不用多管,随它自己长就行,这样种出来的花生产量肯定高不到哪里去,不过大家不指望这个赚钱,只要够过年自家吃,其余的再榨点花生油就行了。
    卖花生的少,但有带着机器专门来镇上炒花生的,有二十多斤一小锅的,还有四五十斤一大锅的,底下烧着炭,小锅一般十块钱,大锅二十,自己一锅也行,和人合炒一锅也行。
    因为马上就是腊八了,陈妈妈把家里大清理了一遍,收拾出来不少东西,秋后收的花生也拿出来晾了晾·她选了些颗粒饱满的留作明年的种子,又称了十斤个头大点的,自己领着冒冒去炒花生,剩下的都让陈安修都拉到油坊去了。
    绿岛这边吃的主要是花生油和一些大豆油,镇上的油坊也主要是榨这两种,这种小油坊里榨出来的花生油有点浑浊,不比外面买的澄澈剔透,主要是花生里有些东西没筛出来,模样看着是不怎么好看,但香味足,没有任何添加,是纯纯正正的花生油,吃着放心,这种油放在冷点的地方,都能凝结成乳黄色,非常浓稠。
    油坊是一对夫妻经营的,除了榨油之外,也做些八角面,花椒面,辣椒面,麻酱和香油之类的东西,都在一个村,本来就是相识的,陈安修这两年在家开小饭馆又常来这里买东西,和这家人混的已经很熟了,说话一点不拘束,今天老板娘正好熬了芝麻糊,见来的是他,就给端了一大碗出来,热络地说,“我知道你们小年轻的都怕吃甜,就给你放了一点糖,你尝尝味道行不嫌不甜的话,我再给你加两勺。”
    陈安修尝了一口,夸奖她说,“嫂子,要不就说你是掌家的,心里太有数了,正正好,再多一点就太甜了·”说是叫嫂子,其实老板娘和陈妈妈年纪差不多,只不过是辈分摆在这里。
    老板娘被他夸地心花怒放,笑着说,“嘴上抹了蜜一样,门口这里冷,到里屋去吃,那里清净,也暖和·等你二哥把油榨好了,我喊你·”走的时候还多塞给他两瓶辣椒油,不过陈安修想着家里的调料也不多了,顺道就在这里又挑几样。
    能装五升的花生油桶,陈安修足足榨了五桶,还有两大袋子剩下的花生饼,这些东西一放,骑来的三轮车上就没什么空地了,回去的路上远远看到冒冒正和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坐在一起吃萝卜,他倒是大方地很,人家不吃,他非要往人家嘴里塞,惹地女孩哇哇大哭,最后让奶奶在屁股上拍了一下,教训两句,他才垂着脑袋老实地双手抱着萝卜,自己啃起来。
    陈安修心里骂他活该,“真当人人都和糖果一样吃东西什么都不挑吗”·    车子经过他们那里停了停,冒冒一看到爸爸来了,就过来抱住陈安修的腿,明明方才刚挨过训,这会笑眯眯的,已经半点看不出来了,“爸爸,爸爸……”·    他家的花生正在炒着,陈妈妈在旁边和人说话,陈安修就没过去,抱着冒冒靠在车边坐了会,捏捏儿子的胖脸说,“你倒是心宽,说,刚才奶奶为什么打你”·    冒冒就蹭蹭他的脸,趴在他肩上哈哈笑,陈安修估摸着他应该也能听懂一点,拍拍他屁股说,“下次再欺负小妹妹,爸爸也打你。”
·    花生炒起来也很快,陈安修等不长时间,他家的就炒完了,因为和别人合炒的,又分别过了秤,他把还热乎的花生搬上车,给冒冒铺个毯子,让他坐在车子里里面,因为花生和花生饼都是热的,他在旁边坐着也很暖和,陈妈妈则在边上半坐了,扶着冒冒,不让他歪了磕着。
    小饭馆里没之前那么忙了,各人专司其职,陈安修也不用眼不错地盯着,榨完油,中午就留在家里吃的饭,陈爸爸前几天自己发的绿豆芽已经能吃了,吃的时候抓两把出来,拌个凉菜,清炒一下都不错,冬天吃,清清爽爽的。
    今天天气不错,中午陈爸爸也回来吃的,家里三个半人,陈妈妈就用新油炒了绿豆芽,拌了个咸菜丝,温了点鸡汤,又给冒冒熬了份山药粥··    转过天来是腊八,头天晚上陈妈妈已经在家剥了蒜头,腌了腊八蒜,绿岛这里的腊八蒜腌制很简单,选点好的蒜头剥了,放在醋瓶子里,密封起来就好,陈妈妈一般喜欢用罐头瓶子,干净好刷,密封性也不错,腊八腌上,到春节吃饺子的时候就可以开封了,腌制好的腊八蒜是绿色的,酸酸的,还留着一点辣味,配着饺子吃简直是绝配。
    剩下的一点小蒜头,吨吨拿着高粱杆皮串了圆形,放在盛汤的海碗里养起来了,说是要等着长蒜苗吃,像模像样地放在太阳能照到的窗台里侧,还加了不少清水。
    腊八这天,陈妈妈起个大早熬腊八粥,材料是早先准备好的,早上只需下锅就行,自家做的,也不拘放几种,陈妈妈在家里找了些大米,小米,红小豆,绿豆,莲子,红枣,栗子,稠稠地熬了一大锅,因为是炉子上熬地时间够长,粥里的东西都烂乎了,连冒冒这种牙齿没张齐的都能吃。
    中午的时候陈安修隔两服的堂叔给陈爸爸送了两只野兔子过来,说是自己上山打的,让他家尝尝味道,腊八大小是个节日,正好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事,陈爸爸和陈妈妈商量了,晚上就请几个街坊和叔伯兄弟过来喝酒,把两只兔子都炖了。
    陈建浩也过来了,他这段时间除了自己工作,还要忙陈天意房子的事情,看着人就瘦了好些,陈爸爸劝他多吃点菜,但他心里可能有很多不如意,喝着喝着就喝多了,又数落起大哥陈建明的不是,陈爸爸拦了几次,不过他喝醉了,根本听不进去劝,这件事本也不是秘密,这里坐的又不是外人,陈爸爸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最后就由着他去了。
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安修也上桌了,但他知道自己的酒量,喝了两杯就打住了,今天来的都是长辈,也没人会在酒桌上灌个小辈,就由着他··    陈爸爸没大喝,但陈建浩喝地酩酊大醉,人都认不清了,陈爸爸就和来接人的柴秋霞一道把搀回去,陈安修帮着妈妈收拾了收拾酒桌,就说要回农家乐那边。
    “这么晚了,回去做什么”孙晓和张言冬天都就近在那里住着,也不怕丢东西··    “明天有批货很早就要出,孙晓和张言都没仓库的钥匙。”
    陈妈妈盯着他脸色看会说,“你一个人行吗你刚才喝酒了吗”她和吨吨还有冒冒在里屋吃的,根本没看到安修喝了多少。
    “没事,妈,我就喝了一点,我自己的酒量,我还不知道吗”·    “要不等你爸爸回来,送你过去吧”万一喝醉了,倒在上路上,找个人帮忙都难,腊月天在外面睡一宿,还不得冻个半死。
    陈安修豪迈地挥挥手,口齿清晰地说,“没事,妈,我多大个人了,就这几步路,还要爸爸送吗”·    陈妈妈看来看去,也没看出点破绽,心想可能是真的没喝多,就说,“那行,我给你装点粥,你明早自己热热吃,别自己凑和。”
大不了,待会再打电话问问到了没有··    陈安修答应着,又去和吨吨冒冒说话,嘱咐吨吨做完作业早点睡,又嘱咐冒冒晚上睡觉乖乖的,不准闹爷爷奶奶。
    陈妈妈见他逻辑如此清晰,心又稍微放下一点,拿保温桶给他装了好些粥,又把人送到出村的路口才回来··    今晚的夜色很好,走在山路上,没有灯光,视野很好,抬头看看,满天都是璀璨的星辰,撒了碎钻一样,“这是猎户座,这是北极星……”他还能找到星座,谁敢说他醉了。
    路也没走错,顺利到家,可是看到立在门口的那道修长的人影时,他怀疑自己真的醉了,漫天星光下,那人回过身,脸还是熟悉的,“你是谁”章时年回来会不打招呼吗应该不会,所以这是谁。
他酒劲上来,脑子这会大概已经糊糊了··    那人没出声,但听到这句话时,脸色明显黑了一层,不过在夜里,陈安修没看出来,或者能看出来,他也没有足够的脑容量分析原因了。
    “你怎么不说话”陈安修凑过去认认,就差把脸贴在对方脸上了·、·    章时年伸手抓住他衣领,一个用力将人压在墙上,自己贴上去,咬住陈安修的嘴唇,撂下狠话说,“我用行动告诉你,我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今天忙成陀螺了,但是我终于让章爸爸回家过年了·没把他一个人丢在香港··    今天除夕,外面好多放鞭炮的,还有两个小时就马年了。
    祝大家马上就有男朋友,马上就有钱,马上就找到份好工作,马上就涨工资,总之所有的好远马上就来·就是马上没肉,哈哈哈哈哈·    从现在到明天,给大家发红包,钱不多,图个高兴,凡是留言超过二十个字的,全都送。
不留言的,我找不到你啊,亲爱的··    新年快乐,天天快乐·第235章·    分开两个多月,昨夜是久别重逢,加上陈安修又喝了点酒,故意挑起事端,所以夜里的激烈程度就在情理之中了,幸亏农家乐附近的住家不多,要不然就该疑惑为什么这家人的灯一直开到后半夜了。
    做的时候自然是很爽,章时年开禁,陈安修的回应也是直接而火辣,只是做完之后这后遗症也出来了,到了早上,别说早点起床,就是有点清醒的意识对陈安修来说都是件奢侈的事情。
    “恩,马上就到了,你让人稍微等会……”现在是早上五点,北方的冬天,这个点上,天色还是黑漆漆的,因为太阳还没出来,温度也低,特别是刚从温热的被窝里爬出来,被山上的冷风一吹,牙齿都打哆嗦。
孙晓戴着的绒线帽子一直拉到耳朵下面,缩着脑袋,胳肢窝里夹着手电筒,一路小跑着来到陈安修家门口,来拉货的车已经到了,可是陈哥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这在往常可是没有的事情,之前忙的时候,有过一天夜里来两三趟车的时候,陈哥都能爬起来帮人装车,白天还照样在小饭馆忙活,那精神头,羡慕的一众人都想去部队里锻炼两年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    “陈哥,你在家吗”孙晓扯着喉咙在墙外吼了一嗓子,见屋里没开灯,就转到门口那里,刚想敲门呢,门一推就开了,根本就没从里面锁上,他的心里有点玄,别是出事了吧,虽说秋里镇的治安还可以,但也没到家家开着大门睡觉的地步啊。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回应,他心里开始打鼓了,想着是先把张言喊过来还是进去查看一下情况·不过想到张言还在屋里陪着那火车司机,三五分钟的也过来,他大着胆子推开门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声响都没有,他打着手电筒四下里照了照,发现靠近屋门口的时候有散落着一只鞋子,还有外套和皮带。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鞋子和皮带他不确定,但外套好像不是陈哥的,款式不对,味道也不对,孙晓越想越觉得不对,如今章先生不在家,陈哥这是带人回来了吗但以陈哥的为人不能啊。
    “啊……”孙晓正为难着是不是继续喊人的时候,屋门赫然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孙晓被这遽然出现的动静吓得惊叫出声,转身就想跑。
    “大半夜的,你鬼吼鬼叫什么”·    尽管声音很嘶哑,孙晓还是听出那是陈安修的声音,他止住已经跑到院子中间的脚步,转头拍拍胸口说,“陈哥,人吓人吓死人,你就不能先开个灯”·    陈安修没从屋里出来,只伸出一只手,手里勾着一串钥匙说,“是不是拉货的人来了,昨天在家里喝酒,有点喝多了,这会有点起不来,你和张言先去盯着。”
    孙晓伸手把钥匙接过来,说道,“我说你的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原来是喝酒了啊,那你再睡会吧,我们去盯着一个样·”·    “给司机一箱子鸡蛋,天这么冷,这大老远的来了。”
    “行·”孙晓答应着,贼溜溜的眼睛还想往屋里瞅两下·陈哥光听声音就知道人很疲惫,但疲惫中还带着那么点慵懒和满足,实在不得不引人遐思。
    “那先这样吧,有事天亮再说·”说完动作很明显地就想关门··    但孙晓已经看到屋里还有个人影,看那身量绝对是个男人,他瞎表忠心说,“陈哥,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只是心里有点怪怪的,刨除性别不说,陈哥和章先生还是挺般配的·他以为即使将来有天有人出轨,也是章先生那样的,有权有势,年纪也不大,怎么偏偏是陈哥呢·    他今天有什么不能和别人说的,陈安修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脑袋极力思考着这个有点复杂的问题,但顺着大腿留下来的一些热液彻底打断了他的思路。
    两个人折腾大半宿,太过清晰的记忆没有,他就模模糊糊地记得好像被章时年摆成了各种靡乱的姿势,在堂屋的各个地方被肆意进入,撞击,然后哭喊着一次次的到达高(和谐和谐)潮。
最后两人累的床都没上去,也没洗澡,就在堂屋的沙发上旁边相拥着睡过去了,直到刚才听到孙晓进院子的动静,幸亏没人那人进屋,要不然他和章时年在屋里做过些什么一目了然,那样他就真的不用出去见人了。
    “在想什么”章时年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两人堪称完美的腰线没有任何隔阂地紧密地贴在一起··    陈安修磨磨牙,在他怀里回转身,张嘴在章时年肩膀上咬一口。
回家搞个突然袭击也就罢了,回来搞个这么大的阵仗·身体是享受到了,但过程实在让人不想回忆··    “乖,改天给你买根骨头·”章时年在他圆润的屁(和谐)股上拍一巴掌,放纵过后的身体里还残余着一些悸动。
    “你是,冒冒是,班头是·我和吨吨不是·”陈安修已经被气晕头了,连自己说什么大概也不清楚了,但他还知道不能让章时年继续做下去,拍掉那人的手,哆嗦着腿就要去浴室,身体里的那些东西不弄出来,睡觉不舒服。
    章时年笑着追上去,把人扛进浴室,简单地冲洗清理一下,又把人扛出来,这次是真的上床睡觉了··    之前的疲累加上昨晚的运动,陈安修拱在章时年边上黑甜黑甜蜜地睡了一大觉,醒来的时候天还是暗沉沉的,外面应该是下雨了,雨点敲打在窗子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明明昨天晚上还是满天星星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
    章时年已经起床了,没去上班,穿着家居服和室内拖鞋,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对着电脑看东西,桌上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台灯,昨晚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今天看看,人好像有清减一些。
    “醒了”·    “你有透视眼啊”他醒来躺在床上都没怎么动,章时年也没往这里看一眼。
    “说不定,肚子饿吗”·    “没胃口·”昨天喝了酒,现在还有点反胃,好像想到什么,他在被窝里挺挺腰,又酸痛地跌了回去,“昨晚带回来的粥。”
他只记得拎着出门了,但后来粥到哪里去了··    章时年敲完最后几个字,摘掉眼镜起身,过来帮他在腰上揉两把,“那我倒点热水给你喝,粥也热过了。”
    陈安修脑袋正在手臂上,舒服地直喘气,“你在哪里找到的”·    “门口外面·”他记得安修回来的时候是拎着个保温桶的,起床后,出去找了找,果然就在门外枯黄的草丛里找到了,在外面待了一夜,粥都快冻成冰碴子了。
不过热过之后,味道还可以··    陈安修确实没什么胃口,但在章时年端着重新热过的粥过来喂他吃的时候,还是勉强吃了半碗,他前些天刚用熬制的小虾米拌的白菜心,加了点葱姜和香菜,现在醒过味来了,吃着很爽口,多少压下去一些反胃感。
    冬天的雨一般不会下地很大,但莫名地就让人感觉很冷,比下雪还冷,窗子玻璃内侧都结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饭后柴秋霞打电话过来说,因为今天下雨,路上难走,有几个帮工想下午早点走,扣点工资也行。
生子重生种田文·    那些人都是陈家村的,离着镇上倒是不远,但都要走一段山路才能回去,下雨山路湿滑,晚上冷点结冰的话就更难走了,要真出点事的话,他也过意不去,都是乡里乡亲的,“那今天四点就停下吧。
让大家早点回去,不用扣工资了·”往常都是六点,偶尔的破例也不是不行··    讲完电话都快一点半了,到四点不过还有两个多小时,陈安修决定把下午的班翘掉,反正他也很久没休息了,他又是老板,自己说了算,在这方面上,老板还是有点自由的。
    既然不去工作,陈安修窝在被子里也不想动,上个厕所回来后就趴在枕头上看书,虽然分开这些日子,但两个人的性格使然,似乎很难像其他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搂在一起说些甜言蜜语的肉麻话。
其实就像这样待在彼此视线所及的地方,抬头就能看到对方,就是件不错的事情··    章时年今天算是休息,处理完一些比较急的文件后,就来被窝里躺着和陈安修说话。
    陈安修在他面前话特别多,孩子一样,话题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的也没个具体范围,不过紧要的那几件都说了,比如大伯和三叔的吵架,还有镇上修路的事情。
    对于前者,章时年并没有过多评论,只说了句,“一辈子一帆风顺的人不多·”对于后者,他听安修是有兴趣的,“你的打算呢”·    陈安修转转眼珠笑道,“我想帮忙,但是我没钱,你先借我,等我农家乐做好了,用不了几年就可以还你了。”
    章时年拉过他的手,边在他的手腕戴表边说,“随你高兴·”这点数额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还不及安修手上这块表··    “不过贸然出这么多钱,会不会太招眼了”他把之前的顾虑说出来。
    “你如果担心这个的话,章氏也有专门的基金会,可以走那边的程序,这件事我让阿joe去处理·”·    自己苦恼这么久的事情被这人轻松的三言两语就解决了,陈安修心里放下一块石头的同时,又产生了巨大的失落感,人和人果然也是不一样的,“你已经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给你个聪明的大脑”不公平啊,不公平啊。
    “你知道这种天生的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因为他这句话,陈安修嘴巴抽风,一口好牙差点当场没咬碎了,人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程度,再继续这话题他担心自己心脏爆裂,目光转到自己手腕上的这块表说,“我的表已经很多了,戴不过来了,反正都是一个时间,买这么多干嘛”章时年前前后后送了个七八块腕表了。
在他看来,一块就足够了,不就是看个时间嘛,他以前拿着手机看时间也挺方便的··    “不想戴了就收着,也不占多少地方·”·    原来可以这么计算吗只要不占地方的东西就可以尽情买这是哪个世界的逻辑·    作者有话要说:我弄了个不老歌,但是我还没学会怎么放在文案上做链接。
锁之前大家应该差不多都看过了吧·第236章·    陈安修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会犯点懒,但没事在床上躺一天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两人说过话,四点多一点就都起来了,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已经下了大半天,到这会了,一点没停下的迹象,一开门,空气湿漉漉的冷。
    章时年出去这么多天,正好最近陈天雨也不回来,他们就想回村子里住几天,陈安修拿包收拾几件换洗衣物,章时年先行出门去开车,他昨晚把车停在建材店院子里了,两人约定好在小饭馆见面。
    因着下雨的原因,四点多天看着就有点黑了,章时年到小饭馆的时候,陈安修还没来,孙晓正在给大屋里仅有的两桌客人上菜,一听到门响,本能地扬着笑脸想招呼一声,见是这人,脸上的笑容当时就僵住了,舌头说话都不利索了,“章……先生,你来了。”
    章时年朝他点头示意,又问,“你陈哥过来了吗”·    孙晓咳嗽两声,表情不自然地干笑道,“陈哥你说陈哥啊,今天一直在这里忙呢,刚刚还看到了,这会应该去仓库了吧章先生,你坐,我马上就去喊陈哥。”
    章时年看他一眼,并没有将心里的疑惑表现在脸上,他礼貌地道谢,找个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    孙晓手到柜台那边帮章时年泡茶,吴燕正在柜台里算账,她是个有分寸的女人,泼辣精明,拿得住场面,陈安修和三爷爷都不在店里的时候,账单就由她帮着规整。
她见孙晓过来就拉着人低声问,“你刚才和章先生说什么啊安修明明今天一天都没过来·”·    孙晓将泡好的茶水推给她说,“吴姐,这件事我以后再和你解释,你现在先帮我把茶给章先生送过去,我赶紧给陈哥打电话。”
    吴燕被他搞的稀里糊涂的,不过看他是真的着急,也就没多问,端起茶水往章时年那边去了··    孙晓倒是不怕吴燕漏话,一来他知道章时年不是那种喜欢打听事的人,二来吴燕的嘴巴也紧,他从口袋里摸出电话,躲到柜台一角,偷偷摸摸给陈安修打电话,手机没人接,铃声倒是在门口响起来了。
    陈安修还没出声呢,孙晓一把扑上来,边朝他眨眼睛边热情而大声地说,“陈哥,你不是去仓库了吗怎么去这么久啊章先生来了。”
嘴巴还一个劲儿地往章时年坐的方向撇去,示意人往那边看··    陈安修把滴着水的伞放到廊上,回身关上门,把浓重的雨雾隔在外面,听孙晓这么说,伸手摸摸他脑门说,“你今天是发烧了吗怎么胡言乱语的”·    “陈哥,章先生来了。”
他把章先生三个字咬地很重,在他看来,陈安修今天一天没来,或许就是在家里做别的,也不知道痕迹消灭干净没有··    “他昨天晚上就回来了,还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今天起床太早了,没睡足觉,那今晚早点回去睡。”
他说完,拍拍孙晓的肩膀,朝着章时年过去了··    还处在呆愣状态中的孙晓,看到陈安修过去,没听说了句什么,但章时年接下来的话,他听清楚了,“他今天早上拿钥匙的时候刚过五点,确实太早了,今天晚上就让他们早点下班吧。”
    难道他弄错了屋里那个本来就是章先生,他为这事白白纠结一天了,一方面觉得陈哥不是那种人,一方面又觉得看到了事实,其实那算是什么事实大概他下意识里还是认为两个男人不会长久吧,尽管现在章先生和陈哥现在这么好。
    冬天天冷,晚上肯出来吃饭的人本来就不多,今天下雨,镇上的好多店铺都提前关门了,过来吃饭的人就更少,帮工既然都放了,到了六点,店里只要四五个客人,陈安修把孙晓他们就都放了。
·    他和章时年今天在家只喝了点粥,这会也饿了,他动手擀了一大块面团,浓白的大骨汤是现成的,面条刚一开锅,推下去新鲜的虾仁,烫好的青菜和豆腐皮,还有切地极薄牛肉片,这些东西一沾到滚烫的汤水几乎立刻就熟了。
陈安修连汤带面起锅装到一个小瓷盆里,另调了两碟爽口的小咸菜,端到包间里和章时年一道吃·包间的门开着,其他客人招呼也不耽误事··    山上的人吃饭早,特别是冬天的晚饭,只要家里没在外面上班的,一般五六点就吃过了,陈安修送走之前的那桌客人,等到七点没人再来,他就关了店门和章时年一道回去了。
    *·    陈安修家不算章时年的也有两辆车子,家里肯定是放不开的,放在胡同里挡路不说,晚上睡觉也不踏实,去年陈安修家后邻搬走了,另置地,盖了新房,陈爸爸就和村里商量,把后面那地要了下来,他有两个儿子,分两个宅基地是理所应当的,那里也不是个沿街房,大家抢着要,村里也没为难,痛快就给把手续办了下来。
地到手后,陈爸爸就在原地请人搭了三个车棚,他原先是想着再给陈安修买辆车,结果大儿子不要,不过现在一家人到齐后,三个车棚也能占满了··    他们开车进去,陈爸陈妈已经在前面听到动静了,陈爸爸就打着伞,开了院子里的灯,又打着手电筒出来接,“回来了,今天下雨,路上不好走。”
    陈安修帮着章时年从车上往下拿东西,赶他说,“爸爸,你先进屋吧,这下着雨,你出来干嘛”·    章时年说地比他客气些,不过意思差不多,“爸,我们待会回屋陪您说话。”
    陈爸爸听他们这么说,还是问了一句,“东西能拿动吗我帮着拎一个·”·    陈安修塞给他个礼品袋,又催他,陈爸爸掂了掂,骂声臭小子,不过还是拎着先走了。
这东西连两斤都没有,壮壮纯属在糊弄他··    这个时间陈爸陈妈也已经吃过晚饭了,但还没睡觉,正在堂屋里摆着大笸箩剥花生,现在剥出来花生,大个的留作明年耕作的种子,小的自家炖汤就吃了。
    章时年上午的时候已经打过电话,所以这会陈爸陈妈见到也不惊奇,但见到还是很高兴的,陈妈的水都倒好了,又招呼他说,“去暖气边上坐着暖和,今天外面冷,回来多喝点热水。”
陈爸爸想拿茶具就说,“晚上就别喝茶了,要不然睡不着觉,又不是招待客人,非喝不可·”·    章时年也配合着说不喝茶,陈爸爸无人支持,只能将那套心爱的茶具又收了起来。
    陈安修没人理,他自己拉个小板凳在笸箩边上坐了,剥个花生丢到嘴里,又问,“妈,吨吨和冒冒呢,是不是睡觉了,怎么没听到动静”·    陈妈妈说,“没睡,在东屋里关着门吵架呢。”
    陈安修早就习以为常,听完了,屁股动都没动一下,悠哉哉地问,“又吵架,这次是因为什么”真是难为这兄弟俩了,差这么多大岁数,也能吵起来。
    “冒冒把鸡腿放到吨吨书包里了,弄地吨吨的书和作业本上全是油·”·    这次听着好像比较严重,要不要过去居中调解一下陈安修摸摸自己的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状态,总算章时年比他靠谱点,当下和陈爸爸说一声,决定先过去看看两个孩子。
    有人肯打前阵,陈安修就甘做小卒子,屁颠屁颠地献计去了,外面那个门,吨吨肯定从里面别上了,东屋还有里面一道门从陈爸爸房间通过去的,平时锁着没人走,因为东屋的衣橱挡着一半的门,进出很不方便,不过这会可就派上用场了。
    陈安修开门的动静很轻,拉着章时年在衣橱旁边站定都没惊动里面正在说话的两个人,或者说一个说的,另一个只负责听的··生子重生种田文·    两个人都在床上,冒冒傻乎乎地腆着小肚子,贴着墙站着,穿着一条藏蓝色的背带小棉裤,里面套着件有卡通图案的红色绒衫,吨吨在他前面坐着,穿着军绿色长裤和灰色横条纹的毛衫。
    “立正,站好·”·    陈安修差点笑出声,冒冒知道立正是什么才有鬼,平时走路都能走稳当就不错了,还立正冒冒可能被训练一会了,听到这个后,还知道腿扒拉两下。
只是他想跑,又被吨吨搂着腰抓了回来··    “爸爸,爷爷,奶奶……”冒冒现在还知道求救了··    “叫谁来都没用,你叫哥哥,你叫哥哥我就饶了你。”
吨吨握着他两条小短腿拉近点·冒冒两条腿并起来,左边的小脚丫还压在右边的小脚丫上,站着晃晃悠悠的·还是吨吨在旁边抵着,他才没跌到,“哥哥。”
    冒冒吧嗒吧嗒嘴,“啊啊……”·    “哥哥……”·    “啊啊……”·    “哥哥……”·    “得得。”
    这一声极近似哥哥的声音把陈安修和章时年都惊住了,自从冒冒会说话后,吨吨就三五不时地把偷偷冒冒抓起来集训,目的就一个,叫哥哥,但一直以来好像都没什么效果,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吨吨显然高兴坏了,抱着冒冒的脸狠狠亲了两口说,“冒冒,你再喊一声·哥哥今天晚上搂着你睡觉,不嫌你尿床·”·    两个爸爸相视一笑,又悄悄退出来。
    陈安修回到堂屋里才注意到到桌子上放着一本语文书,里面夹了好些餐巾纸,他动手翻了翻,果然上面沾了不少黄乎乎的油渍,以吨吨那喜洁的性子,冒冒把书弄成这样,他还没翻脸,冒冒绝对是脸够大,“他是怎么寻思的,怎么会把鸡腿放到哥哥书包里”·    陈妈妈笑说,“谁知道冒冒怎么想的,今天吨吨写作业的时候,前面胡同里飞飞爸爸过来了,说是飞飞有两道数学题不会做,在家急得哭,他们两口子也看不懂,想让吨吨过去教教。
我就让吨吨跟着过去了,我在炉子上炖鸡汤的时候,冒冒在我边上转来转去,我以为他是馋了,就逗他说,都给他吃,不给哥哥吃·肉出来后,我拿了根鸡腿放在碗里,想让你爸爸撕撕喂冒冒先吃点的,一个没瞅见就不知道被冒冒抓到哪里了,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直到吨吨吃完饭要做作业了,才发现他书包里有根鸡腿。”
·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怎么着假期就快没了,别的没长,只有体重蹭蹭蹭的,杯具·上章的肉肉在文案上的那个地址里··第237章·    屋里的人听陈妈妈讲完都笑,陈爸爸也说,“咱们冒冒是长大懂事了,知道有东西要和哥哥一起吃。”
    陈安修换了些餐巾纸重新夹到书本里吸油渍,听他们都偏袒冒冒就反驳说,“他就是调皮,哪能想这么多,你们别给他找理由了·”话是这么说,不过也没再提教训冒冒。
    刚刚光顾着说话了,杯子里的水有些凉了,陈爸爸拿过垃圾桶把水倒掉准备换新的,章时年弯腰把暖水瓶拎了过来··    外面的雨这会好像下得更大了,陈妈妈往外看了一眼说,“前两个月的时候那么旱,天天盼着下场雪,老天爷一点都不下,这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反倒又是雪又是雨的下个没完没了了。
再这么下下去,过年出个门都难了·”·    “咱这里算是好的,一年到头不冷不热,也没大旱大涝的,下点雨雪算啥,别说东北了,我刚看新闻,就咱们北边那俩城市,那边那雪下的,推土机都上路铲雪了。”
    “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快七点半了,赶紧换台,换中央一,待会就天气预报了·刚才省里的天气预报就没看着·”·    遥控板在陈爸爸坐的沙发那里,他正看着别的电视剧,嘀咕了句还早呢,但还是老实地把台换过去了,刚换台,大家的目光还没看过去,陈爸爸拍一大腿,指着电视屏幕惊呼说,“你们看,这是不是吨吨大伯啊”·    其他人听他这话也都停下手的活,陈爸爸换台有点晚了,这则报道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只看到季方平穿着件黑色棉衣,后面跟着一群人,正从一处破败的棚户区里走出来,最后播报的是随行和陪同人员的名字。
    新闻播完,陈爸爸问章时年,“是吨吨他大伯吧”·    章时年笑应着,“是我大哥·”·    陈爸爸哈哈笑说,“我看着就像是,在电视上猛然看到,都有点不敢认了。”
    陈妈妈懒得理他,没心没肺的,她手里剥着花生,和陈安修说,“你爸爸那是什么眼神,下面那么一行大字都看不到·”就是她这个不关心政治的,看新闻多了,也能看出点苗头,季方平要往上走了,幸亏别人都不知道他们有这门亲戚,要不然家里还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他们都这个年纪了,普普通通了大半辈子,也不奢求什么荣华富贵,壮壮有章时年护着,他们也放心·至于望望和晴晴,自有他们自己的造化·真要有那么一天,他们都没了,望望和晴晴但凡出点事,以壮壮的性子也不会丢下不管的。
    陈安修配合她一本正经地说,“恩,我看,我改天得带我爸配个近视镜去·”·    陈妈妈被他逗笑,瞅他一眼说,“还近视镜,配个老花镜还差不多,都是个老头子了。”
她弯腰把地上散落的花生粒子归拢归拢,“壮壮,你别弄了,小章刚回来,路上肯定累了,你们洗漱洗漱早点睡吧,吨吨和冒冒还在那屋呢·”·    陈安修心想章时年才不累,如果累的话,昨晚还能折腾他到半夜,当然这种话肯定不能和父母说,不过章时年很久没陪吨吨和冒冒是真的,“那妈,你也别弄太晚了,四哥带回来的东西,门边这些是给吨吨和冒冒的,沙发上那些是给你和爸爸的,你们别忘了收起来。”
    陈爸爸就和章时年说,“给孩子们带点东西就带了,我们老两口什么都不缺,你说,你每次都花这个钱做什么·”他这话说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也没带什么东西,就给您带了两盒茶叶·”章时年起身,把其中一个盒子推给他,“虽说是送您的,我不是天天跟着一起喝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爸爸觉得再拒绝就太生分了,这也是小辈的一份心意。
    章时年把另外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尊观音像,陈安修赶紧拉着陈妈妈去看,“妈,你快看,这个菩萨雕地太好了·这个姥姥肯定喜欢。”
姥姥家里有尊菩萨在家里供了二十多年了,从他有印象的时候就有,前些时候被大表哥家的孩子玩闹时打破了,老太太心里难受了很久,家里人陪着挑了很多都不合眼缘。
老太太说请菩萨和请财神一个道理,就是要合眼缘,钱不钱的倒不是最重要的·他有次和妈妈带着来老太太去市区转了一天,也没相中的·他大概在电话里和章时年提过两句,具体说过什么,他早就忘记了,不过章时年能知道,肯定就是他说的,别人也不会和章时年说这个。
    盒子里是一尊观音坐像,尺寸倒不是很大,估摸着就二三十公分的样子,通身上下微微泛黄的色泽,雕工精致绝伦,材质泛着一层玉一样的莹润光泽,“这衣服跟真的一样,这是个玉的吗”陈妈妈见到这个比送她礼物还高兴。
    “不是玉,是德化的白瓷,前几年别人送的,一直放在香港那边·”他见陈妈妈想推拒就说,“观音大士在我这里,我只能放在库房,还不如在供在姥姥跟前,多受点香火。”
    陈安修也赶着劝了两句,“姥姥找了这么久,先把这个带给她看看吧·这都快过年了,总不能让姥姥一直记挂着这块心病·”他小心地将菩萨捧了出来,这水平,连他这个没有半点艺术细胞的人都觉得惊叹了,他眼尖,很快就发现后面有一方小小的葫芦形的印章,“何宗什么,右边这个字是什么”·    “朝。”
    “就是制作者的名字吗”·    “恩·”·    陈妈妈怕他毛手毛脚地给不小心摔了,就让他赶紧放回去,陈安修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两眼,这才放回去,交给他们自己收着,又说两句话,就和章时年一道回房了。
    吨吨过来开的门,一见到章时年,欢呼一声,就跳到怀里来了,章时年笑着拦腰把人抱住,抱着往屋里走··    陈安修拎着东西在后面跟着,吨吨今年十二岁,三年前刚遇到章时年那会,吨吨还不满九岁,看着就是个小娃娃的模样,个头在同龄人中也不显,这两年身高倒是蹭蹭蹭抽长不少,现在都快一米五多了,虽说现在也算不上多高,但年纪还小,有他和章时年这身高打底,想必也矮不到哪里去,看那腿就知道,比上身长不少,性子嘛,在外人面前看着还稳重点,不过在他们面前还是孩子气多点,敲打冒冒的时候也是横七竖八的。
·    以前错过的时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总算以后,他们全家人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冒冒自己从床上下不来,见大爸爸抱着哥哥,在床上来回地跺着小脚丫,要跳起来一样,张着手,嘴里还嚷嚷着,“爸爸……爸爸……”生怕别人看不到他。
    章时年抱着吨吨放到床上,冒冒也从后面贴过来了,父子三个一见面就在床上闹成一团··    今晚一直被当做空气对待的陈安修终于看不下去,忿忿不平地把礼物给他们扔到床上,就这样也没挽回点注意力,他目标明显矗立在床头良久,见人家三个只顾趴在那里拆礼物,他只能认命地去浴室打洗脚水了,今晚上太冷了,家里的浴室离着这里又有点距离,还是不洗澡了,感冒还麻烦了,洗个脚就睡觉。
    为了图省事,陈安修找个超级大的洗脚盆出来,一家四口同时洗,其他人都是坐着的,就冒冒裤腿挽到膝盖站在洗脚盆中间,洗的时候,别人用脚戳他,他高兴地哈哈笑,小脚丫踩地水花啪啪响,溅地别人身上都是水,自己的裤子也湿透了。
    陈妈妈在自己屋里铺床,听到那屋里的动静,就和陈爸爸说,“看这一家四口热闹的·”·    陈爸爸听了一会笑说,“一家人不就是该这样吗”·    洗完了陈安修出去倒水,章时年把冒冒拎过来,把他的湿衣服脱掉,又给他擦干全身,一转头想给他拿新衣服换的时候,就见冒冒撅着白白的屁股,光溜溜地爬到吨吨的被窝里躺好了。
生子重生种田文·    吨吨挠他,“这句话你怎么就听懂了,让你叫哥哥,你就不会,就叫了一声还想和我一起睡,出去,出去·”·    冒冒扑腾着翻滚了两下,抱着哥哥的手臂表示坚决不滚出来。
    *·    冒冒那天可能是被逼急了,叫了一声得得,之后两天任凭吨吨怎么哄,就是不会了,就大家一致认为冒冒是偶尔冒了那么一句,不再理会的时候,人家冒冒自己又会叫了,不过还是得得,就这样,吨吨也挺高兴,一放学,人还没看到就喊,章冒冒。
    听到呼唤的大冒冒就会从各个地方冒出来,小狗狗撒欢一样,得得,得得地回应着扑过去了··    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本该是处处一团和气的景象,但总会在人不防备的时候就出现点不和谐的音符。
    腊月初十那天,天气好转,陈安修就开着车和陈妈妈一道去了趟林家岛,给老太太送那尊观音去,因为天太冷了,就没带冒冒去,由陈爸爸带着留在建材店。
    事情是从陈奶奶开始的,以前老三媳妇天天在家,一天三顿饭不落地给她做,现在柴秋霞在小饭馆工作,中午不能回去,就早上走之前把饭菜和米放到锅子,中午让她自己开了电饭锅热热。
现在天冷了,陈妈妈也不大去建材店,她在家的时候,会端点热的直接送过去,就这样也没出过事··    但这天陈妈妈去了林家岛,陈奶奶就自己在家做饭,她开了锅子就去堂屋看电视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后来还是被浓烟呛醒的,电饭锅糊了,电线短路引起了火灾,火势顺着风很快烧起来了,厨房所在的东偏房连着院子门口,她想出门都出不去,要不是邻居这时大多在家做饭,发现不对,赶紧过来救,陈建浩家的房子就算是完了,即使现在救下来了,两间东偏房也被烧成了黑漆漆的一片,特别是厨房里,几乎没件好的东西了。
    陈奶奶年纪大了,受此惊吓,直接进了医院··    陈安修在林家岛接到电话,饭都没吃完就和妈妈赶回来了,陈爸爸已经陪着人去了医院,冒冒由三爷爷带着。
他们没顾上别的,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市立二院,就是陈天齐工作的那家医院··    他们还没进门就听到病房里陈建明的吼声了,“你们真是掉到钱眼里了,连老娘也不顾了,赚那两分钱就那么重要连给咱娘做顿饭的功夫都没有,还得让她一个人做饭,她都八十多了,这下出事,你们满意了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我和老四不在家,就是相信你们两个能把咱娘照顾好,这就是你们办的事,把咱娘弄到医院里来了。
你们不愿意照顾早说,别背地里搞这一套……”·    陈安修听不下去,挽挽袖子就想进去分辨两句,大伯这话说的怎么像他家和三叔家联合起来坑害奶奶一样,这样事情谁也不想的,但既然发生了,好好坐下来解决不行吗还没怎么着的,不孝的大帽子就扣下来了。
    陈妈妈一把拉住他,拖着他离开病房门口,“你这会进去干什么,你还得和你大伯动手不成,他说地再不对,也没有你这侄子动手打长辈的理·”·    “我打他干嘛,我就是进去说说理。”
    陈妈妈冷静地说,“说理也轮不到你,你爸爸和三叔都在里面呢,他们兄弟说理就让他们自己说去,等他们吵完了,咱们再进去·你在这里,先凉凉你的脑子。”
    “可是妈……”·    “没可是,望望不是比咱们早来的吗现在应该也在里面,你爸爸吃不了别人的亏。”
    陈安修知道妈妈说的在理,就在门外等了会,里面的吵闹声隐隐还能听到··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充什么孝子你是老大,你为什么不养别在我和二哥面前摆什么官架子,就会道理一套套的,我们再不孝,这些年不都是我和二哥在养着吗你再孝,你沾过一指头吗”这几句是三叔吼的,声音太清晰了,陈安修回头,正好到赵小涵从里面推门出来。
    赵小涵见到陈妈妈和陈安修,就走了过来,沿着旧时的称呼,笑着说,“二婶,安修,你们过来了·”·    陈安修滚到嘴边的大嫂及时改成了,“赵姐,你也在啊。”
    陈妈妈和这侄媳妇以前关系还是不错的,不过自打这人和陈天齐离婚后,也就没怎么见过了,“小涵,奶奶怎么样了”·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二婶,奶奶就是年纪大了,受了惊吓,身上没有伤,在医院里观察两天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能出院回家了。”
    “这就好·”·    “二婶,安修,走廊里冷,你们去我办公室坐坐吧·”她看出这母子俩是不想进去掺和了,也是,像二婶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要去掺和那堆扒不开的烂账,也就陈天齐的父母就会在虚张声势地大吆小喝,觉得全家人合该听他们的。
没尽到大哥大嫂的本分,却要端着大哥大嫂的架子,这似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知道陈家发生了什么事,连一向最好脾气的三叔会呛声了··    “不了,小涵,你去帮忙,我们这就进去了。
改天带着苗苗来家吃饭,你二叔念叨好几次,很久没见苗苗了,苗苗现在上小学了吧”·    “今年秋天的时候才上了一年级。
有空的时候带她去看你和二叔·”·    现在并不是闲话家常的好时机,场合也不对,三个人简单交谈几句,赵小涵离开,陈安修听里面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在护士几次进去警告后,争吵声终于渐渐消停下去。
他和妈妈推门进去··    这是三人间的病房,不过就住着陈奶奶一个人,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陈建明,李文彩和陈天齐站在陈奶奶病床右边,陈建浩和柴秋霞两口子站在病床左边,陈爸爸和陈天雨离着稍远一点,站在窗户那里,其他人都是脸红脖子粗的,就他们的面色看着还行,情绪应该比较稳定。
    可能是大家都吵累了,等陈妈妈母子进去,也没人再主动挑事·别人不出声,他们也不出声,过会陈建红和陈建敏陆续赶到了,见陈奶奶没大碍,也问是怎么回事。
    李文彩一指陈爸爸和陈建浩,“你问问他们·”·    陈建浩回呛一句,“有本事,那你们接回去养啊·”·    陈建明一言不发,起身摔门而去,李文彩也紧跟着追出去了,陈天齐弯腰和陈奶奶说一句,“奶奶,我出去送送我爸妈,马上就回来。”
他也出去了··    那家人一走,病房里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这才得以缓解,陈爸爸让陈建敏留下来照顾,招呼其他人出去,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和大家说了一遍。
    陈建红想了一下说,“建平你那边没地方,建浩回去肯定要修偏房,娘回去也没法休息,年前先让娘在我那里住段时间吧,茜茜结婚后,我就一个人住,家里有房间,我最近也不大忙,再说咱娘住在市区也方便点,如果有点事来医院也快。”
    他们进去和陈奶奶商量了一下,她自己也同意去住大闺女家·对于这次的事情她一句没说·就好像她刚才真的睡着了一样··    陈建明和陈建浩家如果上次因为借钱的事情是不走动,但还能打着刘雪不懂事的借口维持着一点脸面,但那次就是脸面都不要了。
    “上次那事,爸爸忙着两头劝,不知道来回跑了多少次,这次我看爸爸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从医院回来就没怎么说话,就坐在屋里抽烟,晚饭喝了一碗粥,馒头也没吃,一吃完饭就回屋躺着去了。”
    章时年低着头看书没出声,陈安修光脚踢踢他的腿··    “我听到了,给爸爸点时间·”章时年握住他的脚腕。
    陈安修怕痒地缩回来,“是该这样,大伯这次说的话确实太伤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早安~~~ o(* ̄▽ ̄*)ブ·第238章·    陈安修大概知道陈爸爸在想什么,这么多年的兄弟闹成这样,现在八十多的老娘还要去住闺女家,搁家里难受,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但他不知道怎么劝,说实在的,他现在的心理是气愤多于伤心,可能他对大伯的感情没有爸爸的那么深吧,他和大伯毕竟还隔着一层,不像是爸爸,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奶奶现在又还在。
如果有天大伯换成望望,他可能伤心点,不过望望也不是那种人,现在就担心将来还没影儿的事情,也没什么意思··    陈妈妈等锅子热了,把菜倒进去翻翻,“你大伯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以前也爱摆架子吧,多少还做点人事儿,现在年纪大了,反倒是推个干干净净,什么都不想沾手了,估摸着是天丽,天齐都结婚了,工作也稳定,如今也有孙子,自己手里也有钱花着,以后就没事倚仗别人了。
你结婚他能来就算是给了好大的面子·现在闹成这样,明年天意结婚,还不定怎么样呢·”那可是亲侄子··    “说不准到时候就好了呢。”
兄弟不比别人的,同学可能因为毕业了哪天就失去了联系,朋友也可能哪天闹掰就断绝来往了,但亲兄弟不行,可能永远有一堆掰扯不清的事情,但想彻底决裂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况且大伯和三叔家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大伯那么待三叔,事后又不给三叔个台阶下,这矛盾才一天天的累积下来。
要照以往,三叔哪里有那么大的气性和大伯当面吼··    “这也说不定,就你三叔三婶那脾气·以前多贴着你大伯家啊,以前地里当季下的菜和瓜果梨桃,都着急选好的往那边送,送地晚了还怕人家嫌不新鲜,天齐结了这两次婚,你三叔三婶天天在那边脚不沾地地忙前忙后,腿肚子都水肿了,对亲生儿子也就那样了,可这又能换来什么好了连刘雪这个后进门的媳妇使唤你三婶跟使唤个丫鬟一样。
天意要结婚,你三叔借到门上,你大娘拿两千打发他,所以说这人呢,先把自己放低了,就别埋怨别人看不上·”·    “好了,妈,咱不说这些了,这都是大伯和三叔家的事情,咱不跟着生气。”
让爸爸听到也不乐意··    陈妈妈也不想在这当口唠叨这些事,当下就打住方才的话题,“不说了,他们两家真要能和好,咱也乐意,咱也不盼着人家天天吵架,没个消停。
人家不好,咱能得个什么好·”·    “就说我妈最明理·”·    “行了,不用你在这里灌**汤,去陪你爸爸说说话,我热热这些菜,给吨吨留点,小章回来吃饭不”·    “应该回来,他带着冒冒呢。”
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妈妈麻利儿得把热好的菜盛出来,又说,“你也是,他管着那么大的公司,自己还不够忙的,你还把冒冒塞给他·”·    “也不是我硬塞给他的,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再说冒冒难道不是他儿子吗他出去那么久,再不和儿子亲亲,冒冒都不认识他了。”
    “让我说你什么好·”当初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担心壮壮落在章时年手里要吃亏,可到头来发现,章时年宠起人来,跟养个大儿子没差别,壮壮的神经本来就电线杆那么粗了,再这么宠下去,她都要可怜章时年了,忍不住提点说,“赚钱要紧,但你别光顾着赚钱,他一走这两个多月,可不是出去玩的,有些事他就是不说,你自己也学会问问,两个人过日子,不能只等着一方主动,要相互体谅。”
要让壮壮学会体贴温柔这辈子估计难点,但是体谅人并不是件难事··    陈安修笑嘻嘻地说,“妈,你当初怎么去做数学老师了,你应该当语文老师才行。”
    “别和我打马虎眼,你要是听不到心里去,有你后悔的时候·”刚结婚的时候,两人蜜里调油一样,怎么怎么都好,但时间久了,只有一方面付出,总会累的那一天,“结了婚,就是两个人扶持着来。”
    陈安修举手投降说,“妈,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我听到们门外有车响,我去看看是不是吨吨回来了·”·    陈妈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过她也知道适可而止,唠叨太过,孩子们也不爱听,再说壮壮也不是那种不顾别人的孩子,就是有时候粗心点,想地不周全。
    吨吨当然是没回来,他今天要上两个小时的钢琴课,不到八点是不会回来的,他说车响不过是寻个借口躲出来,现在还不到六点,街上的路灯也没开,胡同里只有各家透出来的一点灯光,勉强能照亮中间的一点路,路边灯光照不到地方黑漆漆的,章时年回来也有一周了,除了第二天下午两个人窝在炕上说了一下午话,其他时候好像是没怎么好好说说话,而且那天下午也是他说话居多,那人差不多就是在听他说,他忙店里的事情,忙家里的事情,忙奶奶,忙三叔,就是没怎么抽出时间陪那人,要换个旁人,也许就该生气了,亏得那人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什么,听他絮叨,帮他出主意,主动带冒冒上班,还要照顾爸妈这边的情绪,那人的工作不比他轻松,能面面俱到地做到这些,绝不仅仅是能力的问题。
反观他,做地确实不够,这不是忙到没时间就能敷衍过去的,主要是根本没想到这一层·如果不是妈妈今天提醒他·在他的心里总以为章时年无所不能,但其实谁又真的是全能的·    陈安修靠在门口想了一会,摸摸口袋想抽支烟的,摸了半天只掏出一支烟,还是今天去送货的时候,一个保安给他的,打火机都没有,那人支气管不好,他打定主意要戒烟的,不过有时候还是有点馋,他把烟夹在鼻子底下深深吸口气,闻闻味道。
既然出来了,就在这里等等那父子俩吧,他们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一道明亮的车灯打过来,陈安修本能地遮了下眼睛,等适应了,车子在门前停下来了。
阿joe先下的车,又去开的后车门,章时年抱着冒冒从后座上下来··    陈安修留阿joe一起吃晚饭,后者礼貌拒绝,道别后就开车离开了··    “他怎么又睡了”陈安修把冒冒从章时年怀里接过来。
    “在办公室自己垒了一下午积木,也没睡午觉,回来的路上可能累了,就睡着了·”走到门口里面的时候,他伸手摸摸陈安修的脸,“天这么冷,站在外面做什么”·    陈安修也没躲开,只说,“就站了一会,主要是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在外面还能呼吸点新鲜空气。”
    章时年轻轻笑开,没反驳他的话·呼吸新鲜空气,外套都不穿就出去了··    因为马上就要吃饭了,陈安修就没让冒冒继续睡,三戳两戳的,总算把冒冒戳醒了事,看到他这行为的陈妈妈不止一次地感叹,也就他家冒冒脾气好,要换个脾气坏点的宝宝,再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爸爸,一天不定要闹多少次。
    冒冒刚睡醒,虽然没哭闹,但恹恹地也没什么精神,陈爸爸两天没见小孙子,这会也怪想的,抱过去哄了哄,冒冒清醒点就爱笑爱闹了,坐在陈爸爸的膝盖上喊,“爷爷,爷爷……”·    他这两个字,强过别人的千百句劝,被小孙子亲热地喊上这么两声,陈爸爸的心也跟着软成水了,他一扫之前的郁气,眉开眼笑地对着额头和冒冒亲亲,又问。
“冒冒这两天去上班,听爸爸的话了没有没有在爸爸办公室里调皮捣蛋”·    冒冒哪里懂这些,就知道在爷爷怀里扑腾着玩,当然陈爸爸也不指望他能懂,祖孙俩抱着亲热会,陈爸爸又抱着去看墙边放置的花,“看你爸爸买的花,好看不”又和章时年说,“这花开地真新,放在屋里也好看,这花叫个什么名儿”·    章时年走过去说,“说是叫小苍兰,还有别的颜色,爸爸您要喜欢的话,改天我买盆别颜色的。”
    “不用了,这个颜色就好,我先试试能不能养好了·卖的人有没有说放在什么地方好点,有太阳的地方还是没太阳的地方……”·    爸爸就是这样,儿女送他一点东西,哪怕是一块钱两块钱买来的小玩意儿,他都说好,没有说不好的时候,见他们谈地投机,陈安修把桌上的茶杯收了,又去厨房里帮着妈妈端菜过来,准备吃饭。
    *·    陈家和和乐乐开始吃饭的时候,在北京,陆江远和林长宁刚从外面吃饭回来,他们两个厨艺都算不上好,忙完一天的工作也没什么心思亲自下厨。
    这次林长宁到北京是收到邀请来参加母校和他现在所在学校共同举办的生物学研讨会的,他虽然打定主意要回国,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一时就能解决好的,在国内的这个合作项目已经结束,他也什么理由继续拖下去了,美国那边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一周之后·”·    陆江远倒杯水给他,“也就说不能在国内过年了”·    “应该是这样。”
    “自打壮壮和章时年结婚后,你也没怎么去过那边,这次一走,恐怕短时间内也不能回来·”·    林长宁接了水杯,松松领带,背着陆江远在客厅的落地窗边向外看看,“壮壮现在也有自己的小家庭了,章时年这人也算可靠,家里还有姐姐姐夫照看我,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陆江远倚在沙发背上说道,“长宁,咱们虽然分开这些年,但是你有没有说真话,我自问还是能看出一点的·”最主要是他了解长宁对安修的心思,他怎么就可能放心,“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林长宁垂下眼睛,担心对壮壮表现太过吧,他高估了自己的心胸,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大度地面壮壮和姐姐一家,他以为只要壮壮肯认他,只要肯叫他一声爸爸,这样就好,哪怕一辈子在外人面前只能是壮壮的舅舅,他也可以接受。
但人的心就是这么贪婪,有了一就奢想二,他明知道不应该,但他心里却是嫉妒着姐姐姐夫,可以光明正大地被壮壮喊爸妈·壮壮结婚那天,他竟然能在醉酒后对姐姐说出那样的话,他真不敢想象如果姐姐听到,他该如何自处,如何去面对壮壮和帮着养大壮壮的姐姐姐夫。
·    他真怕自己会有一天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就算他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天天出现在壮壮面前,也会让姐姐姐夫心里有压力吧,毕竟他们养了壮壮那么多年,是当亲儿子一样的,他这么凭空冒出来,算什么呢。
姐姐他们肯告诉他实情,是大度,他不能没个分寸··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第239章·    即使林长宁不说话,陆江远多少也能猜到几分,壮壮和他分开将近三十年,如今好不容易相认,岂能有不想接近孩子的道理,所担心的无非是陈家那边的父母,不只是长宁,他的心里又何尝没有类似的想法,壮壮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哈十八 ha18.cc】”·    林长宁闻言转身,“什么意思”·    “你不会认为章时年和壮壮他们一家会一直待在绿岛吧”绿岛是不错,但对章时年的事业来说,平台太小了,短时间内还可以,从长期来看,必定不利于事业的发展,“除非他们打算常年两地分居,否则壮壮必然会跟着章时年离开。”
    林长宁心里无法控制的升起一丝希望,如果壮壮不在姐姐姐夫身边,他们接近照顾一下,应该是可以的吧但他这么想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很卑劣,像是从姐姐的手里抢壮壮一样,理智和感情的持续拉锯战中,最终是父子的亲情渐渐占据上风,应该是可以的吧壮壮也是他们的儿子,他在姐姐姐夫边上的时候,他们不过去掺和,其他时候总可以尽尽他们为人父的本分吧“这样的话,姐姐姐夫应该能接受吧”·    “他们也是为人父母的,会理解的,况且壮壮对他们的感情,也不是我们能取代的。”
虽然说着伤感,但这是实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们再弥补,也弥补不了时光的流失·在壮壮前二十八年的岁月里,他和长宁注定是空白,也许长宁比他好一点,但也是个不无足轻重的舅舅罢了。
而陈建平和林英才是壮壮眼里,心中最重要的父母,陪着他一路长大,给他无尽的关爱,给他一个完整而温馨的家·因为有他们的呵护和宠爱,才会有今天乐观而开朗的陈安修。
如果没有陈家夫妇当年对壮壮的收留,他们一家三口现在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所以,对于陈家夫妇,他和长宁只能感恩·如果要怨,也只能怨他当年没本事,没保护好长宁,也没能留住他们的孩子,最终导致了这长达二十八年的骨肉分离。
    这二十八年,长宁活在自责和内疚中,但他又有过几天好日子呢··    “希望如此吧·”过去的事情,他已经不愿意去多想,注定无法挽回的,多想又有何益,不如着眼以后,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对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听隔壁桌谈论泰恒石油,我好像记得那是章氏旗下的吧”·    陆江远怕他过多思虑那些,心情起伏大,晚上无法安睡,正好想转个话题,听他如此问,伸手拉他坐下说,“章时年最近在生意上遇到了些麻烦。”
北京的商圈就这么大,上亿美金的亏损也不是个小数目,所以好多人都听说这件事了,他当然也不例外··    “很严重吗”·    陆江远知道他不了解商场上的这些事,也没说太深,只捡着梗概说了一下。
·生子重生种田文    林长宁是不大懂这些,但这笔钱对任何人来说也不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数目吧,他不无忧心地皱皱眉,这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章时年如果出事的话,壮壮肯定也无法安心过年。
    陆江远拥住他的肩膀,壮壮是他们的儿子,长宁上心是应该,那个人就没必要长宁浪费精力了,“你也别太担心,这件事还动不了章时年的筋骨·”那人皮糙肉厚的,摔打两下,没这么容易就散了,就是可能会让他头痛好一阵。
    林长宁哪里听不出他暗含的意思,拍开他不老实的手问,“这件事你一点帮不上忙吗就算你和章时年合不来,就不能顾及一下壮壮”·    陆江远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很无辜地说,“他也没找我帮忙啊。”
难道这种事情也要他主动凑上去章时年有壮壮关心就算了,为什么长宁也要偏心·    “你是长辈,多关心一句怎么了”·    这个时候我又成长辈了,章时年自始至终可是称呼我陆先生,连声叔叔都没喊过,可他又不能这样和长宁抱怨,显得他多没肚量一样,“长宁,我胸口疼。”
心里一口气没出来,憋的··    林长宁似笑非笑地瞅他一眼,活动活动手腕说,“是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都多大年纪的人还耍这一套·    陆江远没等对方行动,顺势扑过去,伏在林长宁耳边坏笑说,“我们都两周没见面了,要不然其他地方一起揉揉吧”说完还怕对方不明白一样,手掌暗示性地顺着林长宁的腰胯部位滑下去,停在两腿中间,暧昧地碰触着。
    林长宁哪里有他的脸皮厚,何况这还是在客厅里,即使是没有其他人也一样,当下耳后就染上一层薄红,抬手推他说,“起来,压着难受·”·    陆江远肯乖乖听话就不是陆江远了,他五十出头的年纪,这些年修身养性,勤于锻炼,身体比起四十多的也不遑多让,精力异常旺盛,可能是压抑太多年,需求比一般人还大,林长宁时常就在床上被他压榨地精疲力竭,嗓子都会喊哑。
    这次也是,林长宁中间妥协可以回房让他做,也没阻止这人的步调·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就做了,匆忙中脱下来的衣服落了一地··    林长宁两腿分开,膝盖着地,俯趴在沙发上,陆江远就伏在他的身后,客厅里过于明亮的灯光,将两人此刻亲密交|合的姿态暴露无遗,陆江远在床上的花样并不多,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但他有大把的力气,又在近期的频繁摸索中得出取悦身下人的技巧,足够的蛮力加上一点点不算差的技巧,足以让没经历过其他男人又独身多年的林长宁失控到崩溃。
    周姐回房做了会手工活,没听到那两人上楼,本来想出来问问他们是否要做点夜宵的,哪料到还没靠近,就听到落地窗那边有不寻常的动静,她都这个年纪了,又是结过婚的,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她心下尴尬,立刻就想悄悄退回房间,但就在这时,她听到水杯落到地毯上的闷响声,她下意识地就向那边看了一眼,由于角度的问题,她只看到一只白净的脚落在桌面上,但马上就被压在你上面的人抓过去,接着身体重重一沉,失声的呻|吟伴随着有力的肉(和谐)体撞击声回荡在客厅里。
·    要命,周姐脸上一阵火烫,慌不择路地逃回自己的房间,瘫坐在门边好一会,嘭嘭嘭的心跳才渐渐恢复正常,她拍拍自己的胸口,下定决心,只要那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她还是尽量不去打扰了。
这种火爆的场面,她再遇上几次,她这个年纪也有点受不住了·不过两人经历过这么多,最终还能走到一起,实在不能不说是一件幸事··    客厅里的两人终于结束后,林长宁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被陆江远抱到楼上的,洗完澡临睡前,只剩一点意识的林长宁还不忘叮嘱,“章时年那事,你记得问问。”
    陆江远拉好被子,在他边上躺下,不是很情愿地应着,“我知道了,你快睡吧·”·    *·    虽然心里是不情不愿的,但答应长宁的事情,陆江远就会做,转过天一上班,就让吴东把之前收集到的关于这次泰恒石油投资失利的各种消息和报道拿给他看了一遍,沉思半晌,可能终于考虑好了,这才给章时年打电话,一开口就直接说,“听说近来不顺”·    吴东默默地对着天花板翻个无声的白眼,以前不管怎么说,陆总还知道委婉两个字怎么写,现在委婉都抛弃了,这代表着关系飞速的亲近还是进一步的恶化前者的可能性好像并不是很大。
    章时年有点意外接到他的电话,签完字,示意于亚青将桌上的文件取走,“接到陆先生的关心,真是受宠若惊·”·    陆江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听到这人的声音,他有直接摔电话的冲动,委婉的话,他能曲解,直白的话,他能扭曲,“你尽可以安然坐着,我对关心你,兴趣并不是很大。”
如果不是怕你败光我孙子将来的基业,我何必理你的死活·自作多情的人简直没救··    被人如此明确地回绝了,章时年也不恼,抿抿唇笑道,“那陆先生打电话是……”总不会是真的专为看他笑话而来的吧·    “你们什么时候来北京,我要给安修介绍几个朋友认识,你顺带可以陪同。”
    章时年真没想到陆江远会主动开口帮忙,选择的还是这种牵线搭桥的方式,“我和安修商量一下,尽快给您答复·”陆江远在商界的人脉和能力,他是相信的,他既然敢开口,必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作者有话要说:忘记写题目了,现在已经是情人节了,情节人快乐啊·谢谢大家送给我的地雷,手榴弹和火箭炮,我全部都收到了,谢谢,谢谢··    祝愿大家情人节都有人陪。
差点忘了还是元宵节了,再加上一句,元宵节快乐,原来今天是个这么好的日子··第240章·    “还算是个明白的·【哈十八 ha18.cc】”挂断电话后,陆江远对还没走开的吴东这样说,如果章时年连这种援助方式都不能接受,这个时候还要端着姿态,他就要怀疑那人的智商了。
商场如战场,谁都有个不顺利的时候,关键是看怎么去应对··    “安修选的人总不会错的·”吴东马屁拍地呱呱响,他跟着陆江远这么多年,不敢说了解,但眼色还是很会看的,反正使劲拍林教授和安修的马屁准没错。
    “你说的也没错,毕竟是我儿子·”他虽然看章时年十分不顺眼,但也不得不承认,“配我家安修,勉强也凑合了·”·    吴东忍住再次翻白眼的冲动,主要是怕把自己眼珠子翻出来,老板这凑合的标准可真够……不低的。
    *·    这天已经是腊月十四了,陈天蓝期末考试完毕,大学里也准备放寒假了,本来她已经预定了机票回广州的,听爸爸说要来这边过年,只得把机票退了。
    既然不回去,那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陈天蓝在行李箱里放两件羽绒服,两双棉靴子,再来几件换洗衣服,打算先去大姑家探望一下奶奶,听说前几天住院了,她当时忙着准备期末考试,也没人通知她,还是在电话里听爸爸说起的。
    床铺上手机铃声响起,陈天蓝伸手摸下来,看清名字,“二哥,你是不是到了我马上就好·”学校放假,门口的公交车和出租车都满满当当的,二哥说过要来接她。
    “还没呢,天蓝,我这边手头有个急活,现在要去北村送趟货,我是想和你说一声,你那边不急的话,我两个小时后过去接你,你要急的话,我先让你三哥过去接你。”
    “没事,二哥,不急,你先忙就行了·”她知道年前这段时间,三哥的快递公司一定也很忙··    “那行,你要中午饿了,就先吃饭,学校食堂还开着吧”·    陈天蓝边从衣柜里拿件毛衣扔进行李箱,边调皮地笑道,“开着呢,再不行,学校外面就是小吃街,好多店都开着,对面还有麦当劳,到哪里都饿不着我的。”
    “那就行,那我先挂了,一点左右的时候我过去接你·”·    陈天蓝在这边听到发动车子的声音,知道他已经上车了,也就没再多说。
    “天蓝,我说你可真够幸福的,老家在这边,常常有亲戚来看你也就罢了,每次放假都有专车接送,我也想要这待遇·”宿舍里同样正在打包行李的一个湖南女孩不无羡慕地说,今天天气太冷了,风又大,她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自己包了好几圈,已经做好了去学校门口长期抗战的准备。
    陈天蓝掐着腰做出些得意的姿态,“这种事情羡慕妒忌恨也没用的·”自从她来绿岛上学,奶奶这边的亲戚来地确实不少,尤其刘雪,殷勤地都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湖南女孩拉上羽绒服的拉链,隔着厚厚的手套朝她比划个手势说,“太嚣张了,过年回来再收拾你,对了,你二哥是不是那个个头很高,身条笔直,笑起来很好看的那个”·    陈天蓝惊笑说,“那是我二哥,你们怎么观察那么仔细”·    睡她对面,还在整理床铺的另外一个女孩闻言笑说,“来给你送东西的时候,往楼下一站,哪层楼的阳台上不得趴一排,刚开始大家还以为你男朋友呢,后来才知道是你哥哥,对了,有次我在行政楼那边给老师帮忙的时候,还见过你二哥从校长办公室里走出来,你二哥竟然认识咱们学校校长看着好像还很熟,校长看他的样子就像看自家侄子,笑地那叫一个亲切啊。”
·    “我二哥和校长你没看错吧”二哥虽然和章时年在一起了,但是能和他们校长扯上什么瓜葛。
    “怎么可能看错,你二哥又不是来了一次两次了,我怎么会认不出他来”隔段时间就来给陈天蓝送一大包吃的用的,连带着她们宿舍里的人也跟着沾光,那些东西味道确实不错,听说那人开淘宝店,她们还给宣传了好久,院里的女生都组团去吨吨家的山货店买了好多次东西了,打着陈天蓝同学的名号,每次送来的东西都还有小赠品,她这次就给家里订的腊肉腊肠,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关于章时年的身份,她现在的心态基本调整过来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定主意装什么都不知道,但二哥这个人,怎么离地越近,越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二伯家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家庭啊,可是二哥的交际范围……这件事真奇怪··    那个女孩显然就是这么一说,也没刨根问底意思,见她说不知情也就不再继续问,两人帮着把湖南女孩把行礼送到楼下,刚进门没多会,就听到有人过来敲门。
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天蓝离着门近,停下手中的活去开的门,一开门,就见门外面站着一个极熟悉的人,“大嫂你怎么来了”她放假好像没通知大嫂。
    刘雪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我们楼下有个孩子和你同校,今天遇到了才知道你们学校今天放假,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来帮你收拾一下东西。
四叔四婶年底才过来,我帮你准备了房间,车子就在楼下,咱们收拾完东西,你就去我和你大哥那边住·”·    “不用麻烦了,大嫂,我和二娘他们说了,去山上住就行,二姐还没回来,我睡她那屋。”
    “住山上多远,来市区买点东西也不方便,再说山上也不供暖,家里自己烧个暖气炉子能比咱家里的地热暖和你是在南方住惯了,不知道这山上的冬天有多冷。
大过年的,要是冻感冒了,还不值当的呢,再说要是让四叔四婶知道,该多心疼,还当我们这些做哥哥嫂嫂的没照顾好你,你大伯大娘他们也天天惦记你,总说让你家里去玩。
我这都过来接了,你也不去是不是嫌弃大哥大嫂家里不好还是大哥大嫂哪里做不对,惹你不高兴了”·    什么话都让她一个人说尽了,陈天蓝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没有,大嫂,怎么会呢,你和大哥都很照顾我。”
    刘雪拍拍她的手说,“没惹着就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大哥大嫂那里去住着,说实在的,真让你去住晴晴那个小偏房,我都不落忍·晴晴是亲闺女,二叔二婶让她住哪里,咱们管不着,可怎么也不能让你去住那种地方啊。”
    “大嫂,是我自己愿意去的,我以前和二姐也住那个房间,习惯了·”怎么听大嫂这意思,明里暗里的好像二伯一家故意苛待她一样。
二伯家就三间正房,一间是堂屋,一间是二伯二娘的卧房,最东边那屋是二哥和三哥的·二姐那屋虽然是个偏房,但也有二十多个平方,一个人住的话足够宽敞,里面的装修和各种用品,比二哥三哥那屋还好,布置的也舒服,住个人怎么就不行了·    刘雪见她不太愿意听这个,也就不说了,“好,好,你自己愿意去也罢,二叔让你去也罢,反正咱是不去住了,家里的房间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床单被套全是新的,睿哲跟着你大娘住,家里也清净,你看看书上上网也没人打扰。
你大哥年底也忙,成天加班,你来,咱俩正好做个伴·”·    “我今天和奶奶说好了,要去看她·”·    刘雪爽快地说,“那也方便,奶奶现在住在大姑家,收拾完东西,我带你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去大姑家坐坐。
正好有些日子没去大姑家了·”大姑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对她总是有些冷淡,也不清楚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挑事·    陈天蓝见她这样,肯定是无法拒绝了,于是答应下来,见刘雪还要帮自己收拾行李箱,赶忙说,“大嫂,你刚过来,坐那歇歇喝点水,我自己很快就好了,没多少东西。”
    刘雪脱了外套,挽挽袖子说,“和你大嫂客气什么啊,你从柜子里拿,我帮你叠一下·”·    陈安修紧赶慢赶地卸完一车腊味礼盒,眼瞅着过一点了,中午饭也没吃,就往大学这边赶,路上的时候就接到陈天蓝的电话,说是大嫂来接了,要去那边住几天。
    “那行,你照顾好自己·”天蓝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选择,去陈天奇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正好前面是红灯,陈安修把车停下来喘口气,刚刚忙的时候不觉得,这会不那么忙,肚子就有点饿了。
已经快到大学,他记起陈天蓝说附近有小吃街还有人,决定去扫点东西填填肚子··    还不到两点,小吃街上还能见到不少成群结队的学生在买东西,周围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但店里和小吃摊子的卫生条件看着还不错,就那卖煎饼果子的来说,起码不会找了零钱,立刻用同样的手抓果子和生菜。
这里的摊主都像模像样地戴着一次性手套,找零的工作也是顾客自己来·可能和大学生比较注重卫生习惯有关,陈安修只能这样想·起码看着心里干净,苛求太多,在外面就不能吃东西了。
    陈安修花五块钱买了个加俩鸡蛋的煎饼果子边走边吃,顺着大学前前面的路再继续走走,就能到章时年的公司了,要不要过去看看那人呢,回到家里有吨吨和冒冒在,两个人也说不上什么体己话。
他打电话回去问问,这会也没什么很急的订单,他决定去看看那人·好不容易上门一次,空着手不大好看,他又在小吃街搜罗了一堆吃的,寿司,鱼丸,牛肉灌汤包,章鱼小丸子,炒年糕,朝鲜米肠,麻辣鸡架,油泼面,锅贴,各种烧烤,零零总总地装了好几个大袋子,浩浩荡荡就拎着去了。
    结果门还没进,就在前台那里被拦住了,蒋瑶之后,前台又换过好几次人,陈安修平时也常到这里,前台的人根本不认识他,见他灰扑扑的,还拎着好些食物袋子,都猜测他是送外卖的。
有的人见他东西实在齐全,还跟他询问价格和地址··    陈安修今天一直在干活,仓库出仓库进的,肯定不能穿什么好衣服,可他自觉衣服还算干净,不过走进这写字楼,被这里衣着光鲜的工作人员一显,确实不怎么够看。
但送外卖的,难道东西带太多了·    好在这对话没持续多久,于亚青就出来了,前台那些人自然是认识她的,公司里为数不多能跟董事长搭上话的人,在他们一众小员工心中,自然了不得的人物,见她亲自出来接陈安修,众人心中直呼走眼,但目光再次落到陈安修身上,还是像送外卖的啊。
    “谢谢·”陈安修把其中一袋东西交给于亚青,他知道这里不太容易进来,到的时候就给这人打了个电话··    “这么客气,来就来吧,还送礼。”
于亚青玩笑一句,把东西接过来,“你进去吧,董事长在里面·”·    于亚青回到秘书,刚借调上来的行政秘书就担心地说,“董事长说过今天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的,这能行吗”她指指陈安修,她也不认识那人。
    “放心,他不包含在任何人中·”于亚青挑出一盒章鱼小丸子推过去,一点都不在意地说,“尝尝,还热乎·”·    陈安修这边,他刚拧个门把手,探进个头去,就听到极冷淡的一声命令,“出去。”
    章时年并不是个难以相处的老板,但这并不表示他可以纵容下属无视他的命令,但来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停下,反而关上门,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连轴忙了这些天,他实在有点累,今天事情终于有了点眉目,他正打算静心养养神,不耐烦此刻有人进来打扰。
但熟悉的脚步声打消了他之前的不满情绪·他背对着门口闭着眼没睁开,很快感觉到两只手落在他额头两侧,轻轻按压,不同于女人的叫娇小柔软,这是属于男人的一双手,修长,有力,因为常年用枪,手掌处上还能感觉出明显的枪茧,有点粗糙。
    来人按了一会,章时年握住他的手问,“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陈安修单腿跨坐在办公椅扶手上,笑嘻嘻地说,“给你来送好吃的,一进门发现你竟然在睡觉,原来老板也可以带头偷懒。”
    “老板首先要学会偷懒,这不是你说的吗”章时年睁开眼睛笑瞥他,眸色湛然··    “好像是我说的,但是我说了那么多漂亮到可以当宣传口号的,做老板就要身先士卒,勇往直前之类的,你怎么不记得执行”他注意到章时年眼底还没彻底消去的一丝疲惫,看来确实是他忽略了这个人。
    “那些太空了,就这个最实在·”·    陈安修鄙视地撇撇嘴,“偷懒就偷懒还找我的理由,我带了吃的东西,一起吃点吧。”
    章时年离他近了,掩嘴咳嗽一声··    陈安修记起刚从人家仓库出来,外套上肯定沾了不少灰尘,他立即起身说,“你这里的空调温度真够足,坐这么一会就热了。”
他退开两步,脱掉外套,放到远远的地方,自己搬了把椅子过来,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打开··    “这个面的盖子是扣着的,还很热,先吃这个,我没让放辣椒。”
陈安修卷一筷子面,托着饭盒凑到章时年嘴边,“章先生,张嘴,啊……”·    章时年又气又笑,真当他是冒冒了··    “吃一口,就吃一口。”
陈安修举手坚持着,卖力诱哄··    章时年无奈地凑过去咬一口,陈安修这才眉开眼笑,面条太长,他自己咬过去吸溜吸溜吃了后半根,末了还对着章时年的嘴唇吧唧响亮地嘬一口,自己舔舔嘴唇,肥猫吃到鱼的满足样子,“今天的面果然味道不错。”
    阿joe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但和章时年的办公室之间有道门相连,平时也不怎么关严实,他拿着两份文件刚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他又默默地退了出来。
先生这是被人调……戏了真是世所罕见·也就小陈先生敢这么做·话说回来,也只有小陈先生能逗先生这么开心吧,明明半个小时之前人还是疲累的样子,午饭都没用多少。
    “尝尝米肠·”·    “这家灌汤包太好吃了,里面都是肉·”·    “我最爱的章鱼小丸子。”
    ……·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看着挺多的东西也被两个大男人消灭了七七八八,看着桌面上所剩不多的东西,陈安修揉揉肚子,打个饱嗝,他虽然不想浪费,但实在塞不进去了。
    阿joe见他们吃地差不多了,把需要章时年处理的文件送进来··    今天外面的风虽然很大,但在室内,风吹不到的地方,阳光看着还是不错的,就懒洋洋地趴在桌上看章时年处理文件,打电话。
    “你要不要去里面睡会”这人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了··    “不用了,陪你坐会,待会回去还有事情要忙。”
他是来陪章时年的,自己睡着算怎么回事,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为了怕自己睡着,他挺起腰坐正,自己拿几张白纸随手折东西··    章时年努力专心忙了会,再抬头的时候,桌上就多了零零落落的一堆小东西,“这些是什么”·    “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陈安修一样一样摆给他看,“这是青蛙,这是帆船,这个是飞机,纸风车,千纸鹤,我以前还会折星星的,现在怎么也弄不出来了。”
他拿着一小条纸弯来折去的,怎么也弄不出个星星的模样,“记得以前挺容易的,这会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生子重生种田文·    “给女孩子折过”·    陈安修想也不想地大声反驳他说,“谁会做这么肉麻的事情很小的时候有一阵我们这里流行用彩带自己折风铃,折星星的,玫瑰花的,晴晴非要做,妈妈就让我和望望帮他折,连爸爸都会折两个。”
倒是高中的时候,梅子曾经送过他一瓶彩纸折的星星,他在床头柜里放了好几年,后来撞到蒋轩和梅子一起后,他忘了把那瓶星星放到哪里去了,其实那么多年过去,即使没丢,彩纸也已经褪色到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很久都没去想过那些事了,看来是真的忘干净了··    直到把那个纸条揉烂了,陈安修也没折出一只星星,他放弃地丢掉那条纸,选张大的,三下五除二叠了四头尖尖的东西,套在拇指和食指上动了动,自己又动手在上面写了东南西北和各种剩下的食物,他把玩法告诉章时年并说,“你要到什么东西就吃哪个。”
以他对章时年胃口的了解,是可以再加一点的··    “东三下·”章时年看他兴起,倒是不介意陪他玩玩··    陈安修捏着鼓捣一番,“东三下,寿司,来张嘴。”
他就不相信把人喂不饱··    吃完东西消化会,章时年提出想去隔壁歇一会,陈安修今天是打定主意来陪人的,自然不会拒绝,就跟着一道进去了,不过往床上一躺,刚开始还逞强,但渐渐地脑袋越来越沉,磨磨蹭蹭地挨到章时年边上,自己先睡着了,足足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都有点暗了,章时年也没在身边。
    “竟然睡了这么久·”陈安修在里面洗把脸出来,“你睡了吗”·    “恩·”章时年轻轻应了声。
    “你果然自制力比我好·”他看章时年这会不是很忙,挨过去坐下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只要他想知道的事情,章时年也不会瞒他,把事情深入浅出地说了一遍,最后也说了陆江远的主动帮忙。
    陈安修心下感慨,他当然知道陆江远这么做是为了谁,但他总是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好处,他分文没动,他已经打算好找个机会,寻个恰当的理由,把陆江远给他的股份全部还回去。
那样一笔巨资,他凭什么可以得到,陆江远是他亲生父亲是不错,可也不欠他什么,没必要补偿·可现在这样,他即使能把金钱全部还回去,那这情分呢,怎么还·    作者有话要说:早安·第241章·    章时年见他面带郁色,就说,“如果你不喜欢的话,这件事就算了,陆先生这边,我来解释。”
没有陆江远的帮忙,他可能费些时日,但并不是不能解决·他之所以答应陆江远,一来确实可以减免不少时间,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二来也是不想辜负了陆江远对安修的这份心意。
这对父子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不用了,陆叔也是一番好意·”陈安修抓过章时年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说,“只是觉得他为我做地太多。”
而自己对他根本就没有那么深厚的父子感情··    章时年知道他一直以来在面对林长宁和陆江远时都有很多心理压力,在安修前二十八的人生中,他们一个是常年在国外不怎么熟悉的小舅,一个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有一天就这么突然出现了,还说他们才是亲生父亲,这样颠覆性的冲击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喊了二十八年最敬重的父母不是亲的,相处了二十四年最疼爱的弟妹不是亲的,那种被生生割裂出来的滋味,之前与家人的感情多深厚,那种被割裂的滋味就有多疼,剔骨带血,绝非夸张,谁又能理解安修的感受,“你已经做地很好了。”
但凡是个心里脆弱点的,可能两边都怨上了··    安修即使坚持不认陆江远和林长宁,也没人可以说什么,毕竟他们没教养过安修一天是事实。
当年的事情谁都可能有错,有人选择生下他,有人选择送走他,但安修没有错,他当时仅仅是一个没有任何选择权的婴儿而已··    可事实是安修还是认了他们,改口喊林长宁爸爸,对陆江远虽没改口,但也联系着,常常走动。
可安修也有他的顾忌,陈家父母教养他这么多年,感情深厚,他也担心和亲生父亲走太近,让这边的父母心里不舒坦·要是和亲生父亲疏远点呢,那两位又是真的疼他,那种急切想补偿的心情,连自己这个局外人都感受得到。
但恰恰是这种急切,给安修带来不少的压力,接受,无法心安理得,拒绝,又怕伤人心··    说到底还是父子情分没到那个份上,如果到了就没这么多顾虑了。
    “慢慢来吧,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章时年拍拍他的手,父子感情不是强迫自己就可以产生的··    陈安修点点头,他知道章时年能明白他的顾虑,“你想什么时候去北京”陆叔既然说是帮他介绍人,那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去的。
    “今天是周五,下周一怎么样正好吨吨那天放寒假·”·    “行,这样也有时间给爸妈他们准备点东西。”
    “你这边的生意……”他知道安修正是最忙的时候··    “我这边好说·”多赚点少赚点的,章时年这边比较重要,“店里这边,爸爸能帮忙照应,三爷爷也在,在外面跑的事情,孙晓现在也能担事了,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让他找两个帮手。”
    “你安排好就行·”·    陈安修犹豫了一下,“有个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咱今年能不能在绿岛过年”前年在英国,去年在北京,他已经两年没在家陪爸妈过年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着。
他本来是打算过两天和章时年商量这事的,但这会要去北京,他觉得还是说开比较好·真去了北京后反而不好开口了··    章时年笑笑说,“我以为什么事呢,这件事我已经和老爷子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都没意见。”
两位老人想念孙子,但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陈安修这下高兴了,他虽然想在家里过年,但也不想因为过年的事情让一直相处不错的两家闹矛盾,“那这次去多住两天,让吨吨和冒冒多陪陪两位老的。”
    两人这边正说着,陈妈妈的电话来了,“妈,什么事”·    陈妈妈边把一天黑就想出去接哥哥的冒冒揪回来,边问,“你和天蓝是在你大姑家吃饭,还是回来吃我菜也买好了,不行的话就回来吧,你大姑还得照顾你奶奶。
哈十八(ha18.cc) 提供最新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电子书免注册下载”·    陈安修一听这话,心想坏了,他本来是想陪陪章时年就回去的,谁知道还在这里睡了一觉,结果忘了和妈妈说天蓝被刘雪接走的事情了。
    他这么一说,陈妈妈也没说什么,“那去了就去了吧,你现在哪里呢怎么还没回来”·    “在四哥公司里。”
    “那你们早点回来吃饭,路上别急,开车小心点·”·    “我知道了,妈·”·    陈妈妈挂断电话,抱起扭着劲想出去的冒冒,指着外面的树枝说,“你看外面的风多大,你出去的话,一阵风把你吹走了,等你哥哥回来,就找不到你了,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和哥哥一起玩。”
·    “得得,得得·”冒冒还不甘心,在奶奶怀里颤悠悠的晃,大眼睛骨溜溜地往外看··    要在往常,陈妈妈就依着他抱到街口去站站等等了,不过今天确实太冷了,她不敢抱着孩子出去,要是感冒,还麻烦了,这都快过年了。
    陈爸爸和人约着明天去打红薯粉,做冻粉条,今天就把地瓜从菜窖里搬到屋里,打算今晚洗洗地瓜皮上的泥,他从院子里进来,卸下肩上的一袋地瓜,见冒冒在闹,就点点他圆润的小鼻头说,“冒冒乖乖的,爷爷待会给你做个小兔子,你和哥哥一人一个。”
    陈妈妈拍掉他的手,给冒冒擦擦鼻子说,“手上都是土,你去洗洗手,看看冒冒,我去做饭,待会壮壮他们就都回来了·”·    陈爸爸答应着出去洗手,回来边擦手边问说,“晴晴那屋里的暖气开了吗那屋里有些日子没住人了,早开了暖气暖和暖和屋子,别让天蓝晚上睡觉冻着,她在南方待惯了,肯定怕冷,晚上我再起来多添两次炭,炉子就别封着了。”
    陈妈妈把冒冒递给他,抱起放在沙发上刚套好被罩的被子说,“天蓝被刘雪接走了,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陈爸爸倒不是很在意,“那也行,天齐那边的条件比咱家好。”
    陈妈妈把被子抱到天晴的房间里,把下午就开着的暖气关了,前两天听天蓝要过来,她早早就把房间打扫一遍,也通过风了,今天又把床单被褥都晒了,换了被套床单。
其实来不来住,他们也不强求,家里的条件就是这样·但刘雪这事做的,招呼都不打,半途把人弄走,实在让人心里不舒服·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怎么说也不是她儿媳妇,李文彩能受着就行··    事实上李文彩这一刻还是比较舒服的,觉得刘雪这儿媳妇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起码分得清哪头轻哪头重,和老二老三家关系不好,但和老四家关系处地却很好,你看,这不,就把天蓝接到家里来住了。
天蓝既然来了,何愁陈建友和薛冰不来·    中午刘雪带着陈天蓝出去吃的东北菜,下午去陈建红家看了陈奶奶,之后回到家帮着陈天蓝把东西归置好,晚上就带着人来了公公婆婆家了。
陈建明和儿子家住的很近,前后小区,两套房子是一起买的,一百五十多个平方,都是三楼的好位置,精装修,当时买的时候就不便宜,不过比起现在的房价还是便宜多了。
    晚上李文彩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菜,陈天齐难得也回来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凑了一桌,陈建明这会也不这里疼那里疼了,和蔼可亲地关心着陈天蓝的学习,还特意拿了瓶珍藏的红酒出来,桌上刘雪负责倒酒的,她给陈天蓝倒上一杯说,“女孩子家喝点红酒不要紧,你大伯是真疼你,这酒,我和你大哥都没见过。”
    “谢谢大伯·”这半天下来,陈天蓝的脸都快笑僵了··    李文彩又忙着给她夹菜说,“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客套,在大伯大娘这里,就和在自己家一样,在你爸爸这四个兄弟中,你大伯是老大,你爸爸最小,你大伯是最疼你爸爸的,小的时候没少抱着,我进门的时候,你爸爸还在上初中呢,他每次到家里玩,走的时候,我给他捎上两个白面馒头,那个时候可精贵的,现在谁也稀罕个馒头,这一转眼,你都上大学了,这日子过地真是快,你爸爸这些年在外面,我和你大伯是没少担心。
你爸爸性子直,我们就怕他在外面吃亏·”·生子重生种田文·    这些话陈天蓝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就只是笑,爸爸虽然没在她面前提过,但爸爸和妈妈里聊天的时候,她也听过那么一耳朵,事实好像与这个有点出入,在爸爸的嘴里,大娘一直看不上奶奶家是农村的,家里孩子又多,刚结婚那会,一年到头都不回家一趟的,大概是怕被下面的弟妹拖累着。
至于给白馒头的事情,或许是真的吧,这她就不清楚了··    实在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转,类似的话今天听了太多遍,听地耳朵都快起茧了,陈天蓝主动换个话题说,“听说四哥明年三月结婚,房子离着这边也不远。”
    “也不是很近,还往北点·”这话是陈天齐回答的,“这边的房价还贵·”三叔来借钱的经过,他也知道了,心里有点埋怨家里这事做得不太地道,怎么说三叔也是爸爸亲弟弟,平时走动也勤,两千块钱实在太拿不出手,但事情已然这样了,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解决,工作上的事情还忙不过来。
    陈天蓝还不知道大伯和三伯家闹翻的事情,不过她多问了两句陈天意结婚的事情,见这家人没什么兴致,她也就打住了,众人各自夹着菜,桌上一时有点沉静,不过这点尴尬很快就被刘雪打破了,“天蓝多吃菜,你也知道你四哥那人了,性子腼腆,平日里不上班就在家里窝着,也不大到各家亲戚家走动,他的事情我们还真不是很清楚。”
    陈天蓝知道她说的也对,在绿岛这大半年,除了在三伯家里遇到过一次,其余时候还真是没见过四哥,四哥这个人比较被动,你主动和他搭话,他还挺有聊头,你不主动,他能对着和你干坐一天。
而且四哥确实不喜欢出门,他这样的性子也能追到女孩子,真不容易·相对来说二哥三哥那样的性格应该更讨女孩子喜欢吧··    不过说到二哥,今天说好跟他回山上住的,但现在又来这边,也不知道二哥生气没。
    *·    陈安修倒真没为这点事计较,一来没必要,二来他确实太忙了,有很多事情等他去忙,哪里会为这点小事伤神,还没等章时年下班,小饭馆那边打电话来,他开着货车回去装上货,又和孙晓跑了趟城西,往回返的时候都八点多了,去的时候车是他开的,回来的时候是孙晓执意要开。
    因着下午睡了会,陈安修这会也精神,他怕孙晓困,就不时地搭两句话,更多时候就翻来覆去折手里的长条纸··    “陈哥,你干什么呢”孙晓都看一路了,也没看他捣鼓出个什么东西来。
    “折星星,你会吗”·    “星星这我不会,要折个千纸鹤什么的,我还在行·”·    “那算了。”
    孙晓打趣他,“陈哥,真看不出你还有这点细腻心思啊·”平时那么豪放的人,突然就这么婉约一下,真让人接受不能··    陈安修恶心吧唧地瞥他一眼,没皮没脸地说,“那是你没发现我到底多好。”
    孙晓受不住这刺激,打个哆嗦,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猛地往前蹿了一下,幸亏在山路上,这会没什么车辆··    “你会不会开车,不行换我来。”
    孙晓缩缩肩膀,小声嘟囔说,“会了,会了,主要是你别讲这种冷笑话,本来天气就够冷了·”·    陈安修大人大量决定不和这种小屁孩一般计较,不过经过刚才那一吓,他也不知道哪个窍通了,突然就想起星星怎么折了。
    这小货车是租来的,到了镇子上之后,陈安修让孙晓开到农家乐里停好,他自己下车一路跑了回去·、·    到家的时候,陈爸陈妈还在堂屋里摆着大水盆洗地瓜,这些地瓜都是要用来打红薯粉,所以一定要干净,要不然做出来的粉条会牙碜。
粉条市场也有卖的,但很多都不是纯正的红薯粉,所以只要有空,陈爸爸每年都会自己做点,冬天里炖个猪肉白菜,自己调个酸辣粉都是不错的·在绿岛,做粉条一般是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地瓜刚下来,太阳也好,这样晾出来的粉条干,可以保存很久,不过那会陈爸爸很忙,就没来得及做,现在天冷了,就只能做冻粉条了,冻粉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干了,保存不好容易发霉,但放在通风好点的地方可以吃很长时间。
    自己家里烧着炉子,用热水也方便,陈爸爸兑温水洗,这样也不会冻手,他洗地很仔细,洗不干净的地方就用刷子刷,陈妈妈在旁边支着案板,负责切掉地瓜的两头和不太好的部分。
    陈妈妈一见他进门就说,“饭给你留着了,我给你去热热,怎么回来地这么晚啊·”·    陈安修解了围巾挂在衣架上说,“太黑了,路上没敢开太快,你们忙着,我自己来就行,吨吨他们呢”·    陈爸爸笑说,“小章在那屋陪他们呢,说是要给帮忙,他哪里就会弄这个。”
有这份心,他们就很知足了··    “那我过去看一眼,菜我待会自己热就行·”·    门上的帘子没放下来,陈安修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章时年坐在桌前,手里拿的好像是吨吨的作业本,吨吨和冒冒在床上玩。
吨吨双手交叠着在墙上做个手影,对着冒冒喊,“冒冒看,鸽子,鸽子,快去把它逮下来·”·    冒冒就张着嘴巴,傻乎乎都跑过去扑,一扑没扑着,再扑,又换个位置,“啊……”他回来看哥哥。
    吨吨朝他努努嘴说,“冒冒,就在你边上,快看,快看·”冒冒就继续颠颠地跑过去扑·可一直都扑不到,冒冒不干了,他骨碌往床铺上一倒,腆着小肚子,胖脸朝天躺在那里,胖嘟嘟的一团,吨吨爬过去戳他肚子,挠他小脚丫,人家扭来扭去哈哈笑,但死活不起来。
    陈安修就耽误这一小会,陈妈妈已经把粥放炉子上,菜也热了两个了,他接过手自己又热了一个,现在有点晚了,他也没吃馒头,喝了两碗粥,又吃了好些菜。
肚子里饱了,身上就暖和多了·吃完饭,他哼哧哼哧帮着陈爸爸把地瓜洗完,又都装到袋子里,因为水还没干,怕放在外面冻了,就还是在屋里放着··    等忙完这一切又简单冲个澡,回屋的时候都十点多了,吨吨和冒冒已经被章时年安置好,在床的里侧沉沉地睡着了。
    章时年还没睡,但已经换上睡衣,正靠在床头翻杂志,陈安修踢掉鞋子,拱进已经暖好的被窝里,他刚从外面进来,脚有点凉,就偷偷伸到章时年小腿那里蹭。
    接下来灯熄了,被窝里你来我往,最后只剩下床铺的震动和两人压抑而沉重的喘息声·顾念着最近他太累,章时年难得只要了一次就住手了··    第二天陈安修依旧起地很早,六点多钟,天色还没亮就走了,临走之前,把堂屋的地瓜袋子都给扛到了车子上。
章时年上班的时候摸口袋里的手帕,骨碌碌地滚出来一颗星星,他俯身捡起来,无声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正在仓库里帮人卸货的陈安修,重重地打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心道,谁这么想我也不知道那人看到没有,被没看见直接弄丢了,他就折了那么一颗,那个大醋桶昨天问了就是想要吧,真没送过人这么肉麻的东西。
不过偶尔哄哄自己老婆开心那是男人的责任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刚开始上班有点忙,上一章的留言基本都没来得及送积分,今天回去再送,不行,赶紧睡觉了,明早还要起床,·    谢谢大家的地雷,手榴弹和火箭炮,全部都收到了,谢谢。
第242章·    陈妈妈已经知道陈安修他们要去北京的事情,这天吃过早饭后搬着陈爸爸把一车地瓜推到磨坊后就回到家里帮他们准备东西,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早就知道年底肯定会有这么一趟,她该准备的也准备地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收拾规整一下就行。
哈十八(ha18.cc) 提供最新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电子书免注册下载只是之前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过年,儿子两年没在家过年,他们心里当然想把孩子留下过个团圆年,但人毕竟常年在这里,他们倒不好开这口了。
现在壮壮主动说了,他们心里也踏实了··    冒冒见奶奶拿着胶带在封箱子,手里抓着一只小地瓜兔子,颠颠跑过来往她背上一趴,胖脸贴过来喊奶奶,他平日里最常跟的就是奶奶,自然和奶奶很亲。
    陈妈妈背着手从后面扶住他,拍拍屁股说,“冒冒怎么不在那边玩你的小木马了”·    冒冒拿圆乎乎的脑袋蹭蹭她,就知道咯咯笑。
    陈妈妈被他蹭地一点脾气都没有,回身抱住他说,“怎么和爸爸小的时候一样,就喜欢黏着人·”只要没病没灾天天喜气洋洋的,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就是壮壮小的时候没冒冒身体这么好,他们冒冒长到这一岁多,身体健健康康的,感冒都很少··    她伸手从暖气管上拿过小毛巾给冒冒擦擦下巴上吃东西沾到的渣渣,“奶奶这辈子能活到冒冒长大娶媳妇也就知足了。”
可现在他们连孩子能在自己跟前养多久都不知道,一想到哪天章时年带着壮壮,吨吨和冒冒走了,心里就空空的没个着落,“冒冒啊,你哪天跟着爸爸走了,会想爷爷奶奶不”孩子还这么小,也不知道能不能记住点事。
·    冒冒嘟嘟嘴巴,懵懵懂懂的,陈妈妈失笑地摸摸他因为冬天长戴帽子压得格外平滑的头发,孩子还是太小了,才十六个月,一岁半都不到。
    可人家大冒冒不懂这个,懂别的,他抓着手里的小兔子往奶奶嘴里放,“奶奶……”·    陈妈妈低头看看昨晚刚给他雕的地瓜小兔子,这会已经满满的都是牙齿印了,特别是两只长耳朵那里,一只还不飞到哪里去了,原本挺好的一只兔子,现在看起来实在有点惨不忍睹,她不太想吃,但又不忍心辜负小孙子的好意,就小小地咬了一点,表扬他说,“真甜,冒冒最乖,奶奶最喜欢冒冒了。”
    好听的话冒冒似乎懂得特别快,他咯咯笑地扑到奶奶的怀里,亲地不行··    陈妈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现在还只是这么小小的一团团,抱着搂着的怎么都行,可孩子总会慢慢长大的,一直留在秋里镇上也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年纪大了,怎么着都行,可壮壮和两个孩子,他们还有大好的未来,总不好天天拘在这里的。
小鸟大了都是要出窝飞的··    *·    年底各家都等着发福利,有些订单要地急,他们就得加班加点送过去,陈安修今天出门早,和孙晓一道连着送了两家的货,卸完了才不过九点多,不过这对于早上六点就起床的孙晓来说,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陈哥,在山下找个地方吃饭吧,坚持不到家了。”
肚子咕噜咕噜响··生子重生种田文·    饿的不光是他一个,陈安修也饿,但这个时间点不太好,不前不后的,他们一路过来,好多早餐店都收摊了,其他正常营业的小饭馆大多还没开门,市区那边可能好点,但是又绕远道,“去南李村那边,请你吃牛肉面,多给你点一碗红烧牛肉。”
    孙晓兴奋地嗷嗷两声,可能过度兴奋消耗太多能量,嚎完肚子更饿了,就恹恹地靠在副驾驶上玩手机··    因为之前和章时年一起来吃过,陈安修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那家相熟的牛肉面店,找地方停好车,到店里坐下的时候已经过十点了,但意外的店里吃饭的人还不算少,大多是年轻人,可能周末的原因,在家里睡懒觉了。
    两个人都要了大份的牛肉面,酱牛肉,牛杂汤和两个凉拌菜,面还没上来,他们正在喝汤的时候外面又进来人了,陈安修背对着门坐着,也没太在意,反倒是孙晓扬手高声打个招呼,“陈二哥,好巧啊。”
    天雨陈安修闻言回头,就看到一个女孩子挽着陈天雨的胳膊刚进门还没坐下,看两人的样子就知道刚睡起床没多久,女孩子的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头发只拿头绳松松地挽了,可即使这样,也能看出来女孩子很年轻,也很漂亮,大大的杏仁眼,很圆润的鹅蛋脸,陈天雨则是一副睡眼惺忪,操劳过度的样子。
    陈天雨一看到陈安修,再大的睡意也吓跑了,“哥,你怎么在这里”·    陈安修听到那个女孩小声问了句,“这就你家里那个哥哥”·    陈天雨很快地应了一声,这会走人肯定不可能,就直接领着人过来了,那个女孩应该性格外向,见到陈安修并不怯场,还掩饰不住好奇地打量了陈安修两眼,听完陈天雨的介绍后就清脆爽快地喊了声,“大哥。”
    陈安修也没想到吃顿饭就能抓到陈天雨近来一直秘而不宣的女朋友,不过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人,所以现在也不至于太惊奇,“听天雨提过好几次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呢,一起坐吧。”
    陈天雨在陈安修边上落座,那个叫徐彤彤的女孩便在孙晓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徐彤彤就如陈安修预料的,性子活泼开朗,第一次见面,说话一点都不拘谨,其他三个也不是那上不去台面的人,就是孙晓,这两年跟着陈安修跑进跑出的,已经不是当初在只会在小饭馆端盘子张嘴就口花花的小年轻,所以尽管有点事出突然,但这顿饭吃地还算愉快。
    吃完饭,陈安修起身去付账的时候,陈天雨也跟了过来,小声嘱咐说,“哥,你这件事先别和家里说·”·    陈安修侧身靠在收银台那里,把钱推过去,回身看徐彤彤和孙晓正在说话,不知道说到什么,她高兴地拍着孙晓的胳膊,已经是一副很熟稔的样子,“看起来不错啊,不至于拿不出手。
你担心什么还是你这次还是打算玩玩”看之前的状态不像玩玩的样子··    “我是挺喜欢彤彤的,但还没下定决心,你也知道咱爸妈了,恨不得有个女孩愿意跟我,就立刻催着去登记结婚,都是天意给闹的,刚毕业着什么急”以前大哥和天意都和他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他们前后脚地结婚去了,只剩下他一个单着,他才二十六,还没想这么早结婚呢。
    收银员把零钱递出来,陈安修扫了眼数额,收在钱夹子里,抬头瞅自己弟弟,笑说,“你这话地简直是强词夺理,人家天意和文文情投意合的,为什么不能结婚,要光等着你,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呢。”
    陈天雨知道是这么个理,但他实在不爱听这些,就继续央求说,“总之,哥,你别给咱爸妈说就行了·孙晓那边,你说一声,别让他说漏嘴。
等我哪天想通了,自己带回去给咱爸妈看看·”·    “随便你,我才懒得管你的事呢·”结婚这种事情,爸妈也就是催得紧,但真要望望不愿意,谁也没办法。
他何苦没事找事插|上一杠子··    陈天雨见他答应了,眉宇间的焦躁这才消去一些,笑嘻嘻搭着陈安修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大哥·家里最近没什么事情吧”·    “家里倒是没什么事,不过我们后天要去北京。”
    “吨吨和冒冒一起”·    “恩·”·    陈天雨试探地问了一句,“去北京过年”·    “不是,年前能赶回来,今年在家里过年。”
    陈天雨悄悄松口气,又问,“那你店里的生意怎么办,听温凯说你今年追加了两次包装箱印刷了·”生意这么好,温凯都在自己面前提起好几次,想来讨教大哥的销路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开的。
    “不是还有你吗没事的话会去帮我守着点·”·    陈天雨立刻瞪着眼睛抗议说,“我这里也很忙的。”
    陈安修优哉游哉地撂下一句,“刚才谁说我是亲大哥的·”·    陈天雨表情扭曲地被噎死了,他就说大哥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原来还有这茬在等着他,他恨不得扇自己的嘴两巴掌,让你嘴欠,让你没事找事。
    陈安修可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施舍给他,毫无兄弟之情地拍拍弟弟的肩膀,过去和徐彤彤打招呼,带着孙晓走人了··    路上孙晓不无羡慕地说,“陈二哥好运气,女朋友漂亮还有钱。”
    漂亮是长着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但是有钱“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看到她肩上背着的那个粉色小包啊,乐韵有个一模一样的,我陪她去买的,我记得很清楚,仿的那个就要五千多,真的好像要两三万,徐彤彤那个好像是真的。”
仿的都快把他肉疼死了,能不记清楚吗那么一丁点的东西就要五千,他买个大行李箱只要二百··    陈安修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其实对此,他屁都不懂,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徐彤彤哪里有点不对,活泼点也没什么错,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呢也可能是他多想了,望望自己喜欢就行。
    *·    陈安修和孙晓两人回到镇上的时候,陈爸爸他们的红薯粉已经磨好,正在建材店里用细筛子滤渣,地上的大笸箩里已经有不少精细的红薯面,陈安修听爸爸说过,以前他们在村里做粉条的时候,都是把地瓜切碎了,然后放到磨盘上磨,磨出来的汁水要一遍遍的滤,渣子少了,做出来的粉条口感才会好,现在就方便多了,直接筛红薯粉就行,再讲究点的还可以用水冲,来回多冲几遍,待沉淀后,倒掉上面的水,沉在最盆底下的就是纯正的粉了。
    筛出来的红薯粉也不是都用来做粉条,陈爸爸会留下一些做粉皮,相对于粉条来说,粉皮就简单多了,连陈安修都能上手,只要两个不锈钢盆子,有炉子有锅子就足够了,炉子上的水煮沸,一个盆子放在沸水里,一个盆子装凉水放在一边,打好的粉糊糊在沸水盆子里浇上一层,等面皮成形了,剥下来,扔到冷水盆子了,一个粉皮就好了,想吃厚点的做厚点,想薄点的就做薄点的,随自己口味喜欢。
不过这样出来的粉皮还是软的,要想成为市面上卖的那种硬粉皮,还要晒很久··    但软也有软的好处,拌凉菜和炒着吃味道都是非常不错的,陈安修做好后,给小饭馆里的三爷爷他们送去一些尝尝味道,中午陈爸爸就切了点黄瓜,木耳和胡萝卜丝,搁上点油盐酱醋酸泥和芝麻酱凉拌了一个,另一个是用肉丝炒的,里面还放了辣椒,滑溜溜的,又香又辣。
陈妈妈中午抱着冒冒过来,用水涮过,连冒冒都有滋有味地吃了两口··    做粉条需要的人手多,陈爸爸他们约好的是明天做,两口大铁锅就支在隔壁窗帘店院里,窗帘店的院子里没什么东西,放两口大锅绰绰有余。
陈爸爸吃过午饭后去帮着搭了两个临时的锅台,下午主要就是和陈妈妈在建材店里筛粉和冲洗粉,半下午的还来个送摇钱树和灶神的,其实说白了,就是来送卖木板年画的,年画上是灶神和摇钱树,但大家都不这么说,来卖的叫送,买的叫做请,请财神,请灶神,请摇钱树。
这些年画是秋里镇上每当过年家家户户都要张贴的,也不知道那一辈子传下来的习俗,年画倒是不贵,两块钱一大张·每年上门送的都是些年纪大的老头儿老太太,有时还兼着卖香,香是家里供菩萨和过年夜里烧的。
    今年来的是个老太太,陈爸爸付了年画的钱,还把人让进来给倒了一杯热水·那老太太见到有刚做好的粉皮,多问了一句,陈爸爸又给人包了两张,让人回去自己拌着吃。
这下把老太太高兴地不行,非要送一柱香不可·陈妈妈拦着没要,这大冷天的,一个老人出来卖点东西不容易,虽说一柱小香也不怎么值钱··    章时年和陈安修都很忙,早上分开,直到晚上临睡前才见上一面,转过天来情况稍微好点,因为两个人要开车去北京,可不想因为疲劳驾驶,半路出事,这天是腊月十六,是秋里镇的大集,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这个就算是年集了,所以集市上的人比往常更多,卖的东西也多了份年味,平日里没有的对联和烟花炮竹都摆了出来,特别是鞭炮,从早上一开市,就噼噼啪啪地响个不停。
    因着陈爸爸今天和人约着做粉条,陈安修就付起了赶集扫年货的重任,其他的都好说,主要是把对联和过门钱买了,这些东西要是忘了买,过年就该闹笑话了。
买对联也是个细活,什么样的门贴什么样的对联,大的小的,长的方的,大福字,小福字,零零总总的都是对应着的·他家各处的门口多,买起来就格外麻烦点,一张张的点数。
    陈安修光买这个就费了半天功夫,抱了一堆红纸回家后,又出来买烟花炮竹,一上午搞定这些东西,其他的就不急眼下了·陈爸爸说好中午不回来吃饭,其他人在家吃晚饭就各忙各的,陈安修要去小饭馆交待一下他走之后的事情,章时年则要到吨吨学校开家长会,路过窗帘店的时候,陈安修进去看了一眼,十几个大男人正在院子里忙活呢,打糊糊的,活粉的,漏粉的,烧水的,捞粉的,两口大锅同时在进行,陈爸爸就在东边这口锅边负责漏粉,这可不是个轻松活,需要一手拿着下部带孔洞的模具,另一手握住拳头不断敲打,将葫芦瓢里的粉团子一条条从孔洞里漏出来,落到下面煮沸的锅里,等粉条在沸水里飘起来的时候,旁边负责捞粉的就迅速把煮好的粉捞到旁边的凉水盆里。
    “爸爸,我试试吧,我比你有力气·”陈安修见爸爸敲打好一会了,就挽挽袖子想过去帮忙,·    陈爸爸抽空朝他摆摆手说,“这个活可不是有力气就能做的。”
    “这个不是用力敲吗有什么难的”完全没有技术性··    这里上手的都是五六十的大伯大叔,四十多的都不多见,更别说陈安修这种小年轻了,年轻人根本就没做过,不知道这里面的技巧,其他人见他跃跃欲试,就怂恿陈爸爸说,“建平,让他试试,让他试试,等咱们老了,做不动了,我看他们这一辈是没一个会的。”
生子重生种田文·    陈爸爸笑着拒绝说,“他哪里会做这个,让他上手也是浪费东西·”·    “就是个地瓜,又不是什么精贵东西,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实在不行的话,让华坤捞粉的时候挑出来扔了就是了,多大点事。”
·    陈爸爸见大家都这么说了,就把漏瓢交给陈安修,又手把手地指点他该怎么敲打,不过陈安修好像真的不大上道,漏出来的粉,粗粗细细的就没点匀称的,最后陈爸爸实在看不下去了,又把漏瓢拿了过来。
都是乡里乡亲的,其他人也不会因为这点事笑话一个小辈,逗他两句也就过去了··    做好的粉各自带回家挂在之前就搭好的架子上,为了让粉条干地快点,一般会在晚上在粉条上面泼上大量的水,所以做冻粉条一般都选在天冷的时候,下完雪的时候就更好了,一晚上就能冻得透透的,白天把粉条上的冰敲掉,晚上继续泼,这样有十天半个月的就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做,正好赶上过年时候吃。
自己吃不完,还能分亲戚点,家里自己做的,吃着也放心··    不管手头上的事情有多忙,陈安修都暂时放下了,腊月十七这天一大早,他们一家人稍稍收拾,集体出动踏上去北京的旅程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实在更的太少了,后面尽量多更点··    半夜写到粉条,突然想吃酸辣粉了,饿死了·第244章·    一路上还算顺利,现在春运虽然已经开始,但还不算是高峰期,所以路上也没怎么堵车,就是下午进入天津地界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陈安修稍微减了点速度,后座上冒冒喝完奶,已经睡着了,车内温度足,他睡地胖脸红扑扑的,章时年在闭目养神,左手搭在冒冒身上,走了这么久,吨吨恹恹地没什么精神,手上的游戏机有一下没一下地胡乱戳着。
    “吨吨,你看外面下雪了·”·    吨吨来了点精神,直起身体,趴到车窗那里看看,旋即睁大眼睛说,“真的下雪了啊。”
他的手放在按钮上想去开车窗看看,想到冒冒还在睡觉,又把手收回来了··    章时年这会也醒了,朝外面看了两眼,“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北京了,到前面休息区我换你。”
    陈安修嘴里发干,喝口水说,“没事,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路我认识,你们睡会,到地我喊你们·”他开了才一个多小时,之前都是章时年在开。
    因为这场雪,路上耽搁的时间长点,到家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天色看着都有点暗了··    车子刚一停下,冯鑫和曲靖他们就上来接着了,“可算到了,北京这里从午饭后就下雪,老爷子和老太太担心,刚才还念叨着呢。”
    章云之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迎了出来,她穿着绛紫色的绒线衣,外面套了件素淡的开襟立领夹袄,手里的绣花绷子也没放下,“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陈安修此时已经下车了,连忙说,“妈,这外面还下着雪呢,你别过来了。
我们这就进去了·”·    “不碍事,在屋里坐久了,正好出来透透气·”·    章时年给冒冒拉拉帽子,从后车座下来。
冒冒之前已经被叫醒了,这会下来见是个不熟悉的地方,大眼睛就骨溜溜的到处看,他去年来这里的时候还不到半岁,现在应该什么也不记得了··    吨吨一下车就喊奶奶,章云之把手里的绣花绷子递给跟着出来的玉嫂,笑着过来牵吨吨的手,又把冒冒接了过来抱着,“冒冒还认识奶奶吗”又和身边的陈安修说,“这又两个月没见了,我和你爸爸在家里最想的就是这两个孩子。”
    陈安修半扶着老太太上台阶,“吨吨还好,冒冒在家光知道调皮捣蛋了·”·    章云之捏捏冒冒的小肉手说,“我和你爸爸年纪大了,也亏得你爸妈身体好,看把咱冒冒养的,白白胖胖的。”
    毕竟在绿岛住了大半年的时间,冒冒对她可能还有一点印象,人家逗他,他就咯咯笑,一点不见生分,让人见了,从心里就喜欢··    几个人边说边往屋里走,“爸爸呢”章时年进门后没看到老爷子,就问了一句。
    “这两天说是身上酸,李师傅过来了,正在休息室里给他做按摩·”·    “那我过去看一下·”·    陈安修也跟着过去打个招呼。
    章云之带着两个孩子留在客厅里说话,玉嫂提前已经煮好了水果茶,这会并着几样热乎的小点心一起端了出来··    休息室里的季仲杰见他们来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可以看得出来很高兴,让推拿师傅又捏了两下便让停下,“可以了,老李,今天就到这里吧,两个小孙子来了,我得出去看看。”
    李德生这门手上功夫是家传的,在北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好,不过现在年纪大了,除了几个固定的老客户,已经不再对外接生意,季家就是他现在还上门的老客户之一,他在季家出入多年,关于章时年找了男情人的事情,自然也有耳闻,所以他多少有点好奇怎么会有两个小孙子不过作为吃常出入这种权贵人家的人,他早就养成了“少看,少听,少问”的本领,于是他什么都不问,只笑着劝,“老爷子疼孙子也得把这一次做完啊,这都做大半了。”
    季仲杰爱孙心切,哪里能在这里躺下去,他起身从按摩床上下来,到里间换好衣服,出来指着陈安修说,“你要还有力气的话,就给我这小儿子疏通疏通筋骨,他刚从外地回来。”
    李德生听这语气并不避讳人,这才抬头正眼去看陈安修,心道看着倒是个俊秀体面的孩子··    陈安修好好地坐在那里喝茶,哪里料到事情就落到他的头上,他赶紧摆摆手说,“不用,不用,爸爸,我一点都不累。”
刚到家还没说两句话,他先趴在这里享受按摩,像什么话,另一个,他心里还不太正经地想,就是按摩也要找个漂亮的小姑娘,谁要用个半老头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神泄露点什么,李德生嘴上说看看,过来在背部肩颈靠下的地方,不知道按到什么穴位,突如其来的剧烈酸痛,陈安修强忍住就嗷地一声跳起来,但结结实实倒吸了口气。
    李德生没事人一样退开一步,脸上笑眯眯的,无比和蔼可亲地说,“年轻人的身体好,但也要注重保养,要不然老了,问题就多了,颈椎有点问题,晚上睡觉不太安生吧不过问题不是很大,我给你推拿两次,应该会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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