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策+番外 by 祈幽(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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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策+番外 by 祈幽(上)(4)
·    御花园极大,走那些僻静的地方并不会遇到人,但这种想法显然是错误的,一个藤球滴溜溜的在祁承轩没有注意的时候滚到了他的脚边,抬头望去,有个小宫女循着皮球跑了过来,在小宫女的后头三四个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个妇人。
    妇人一身素雅的高腰半臂襦裙,长相不是很好看,浓眉大眼,脸盘儿也挺大,就这么一张脸却出其的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她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笑意不是仅仅挂在嘴角上,她的眼睛里面也有着温柔的笑意,感觉很真挚,被她看着有一种被重视、珍重的感觉。
    此人正是宫中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玉贵妃,她并无子嗣,却始终得到了皇帝的爱重,皇帝喜欢去她那儿坐坐,吃她特意调制出来的小菜,就连皇帝身上的亵衣、裤袜都是用玉贵妃织出来的布做的。
    玉贵妃和皇后不同,皇后是从来没有生过孩子,玉贵妃却不是,她有一个儿子,生下来就十分的皮实,活泼好动,可惜长到五岁就夭折了·因儿子夭折,那时正怀有身孕的玉贵妃受不了打击流产,自此伤了身子再也没有孕育过子嗣。
    厉景琛以前都不明白,其貌不扬的玉贵妃怎么就得到了皇帝的喜爱,见到了人厉景琛算是明白了,玉贵妃给人一种家的感觉,在她温柔的笑容里面能够心安,男人不就是要这样的嘛。
    玉贵妃养了只狗儿,并不是多么名贵的品种,看起来就像是乡村农家里头的黄毛土狗,狗儿的名字也十分的土气就依着狗身上的毛取了个老黄称之,老黄喜欢玩球儿,每天都要出来溜达,大热天的在宫中觉得憋闷,玉贵妃就带着老黄出来了。
    祁承轩用脚点了点藤球,用桐油刷过的藤球油光发亮的,藤球身上还有咬痕,可不是不知什么时候一只黄毛大狗蹲在了一边·老黄低头看了看被祁承轩踩过的藤球,眉头皱了皱,好像是不满祁承轩的举动,它的藤球竟然被不认识的人类小崽子给踩了·    老黄虽然生气,却被教养的很好,没有发怒的山前咬人,只是抬头用乌黑的眼睛严肃的看着祁承轩,准备用眼神来控诉祁承轩的不料举动。
也不知祁承轩是怎么想的,竟然十分的认真和老黄对视,原本只是用脚尖点了点藤球,现在改成踩了··    厉景琛无奈的抚额,有时候祁承轩的行为幼稚得让人捉摸不透·    小宫女的到来打破了一人一狗的对峙,小宫女也就*岁的模样,从树丛里钻过来头上、衣上都沾上了草屑、残枝碎叶,脑袋上的一个小揪揪也散了开来,丝丝缕缕的挡在脸上。
小宫女看到老黄,眼睛一亮,憨憨的跑了过来就蹲在老黄的身边,过了半饷学着老黄抬头看向祁承轩,一脸纠结的严肃模样,只是小宫女没有老黄专注,不一会儿就溜号了,眼睛朝着祁承轩身后的厉景琛一瞟一瞟的。
 第四一章 :故人之子皇后召见·    厉景琛他们选得地方比较的偏僻,站在小径里头,透过繁密的树丛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但站在外面就看不清小径里头的情况了。
厉景琛两个都不是喜欢热闹的,加之这条小径又安静又阴凉,小径就成为了他们散步的好去处,这个习惯一直维持了很久很久,只是未来的心境和现在是不同的··    厉景琛朝着憨态的小宫女笑了笑,瞧小宫女的模样应该是个傻的,但傻子又如何,性情纯真憨态,没有多少烦恼,比聪明人活得自在。
小宫女用手胡乱的弄走挡在眼前的发丝,这才眨眨眼,朝着厉景琛娇憨一笑,笑得纯净,别看她是个傻的,却天生的能够明白什么人是对她好的,什么人是坏人需要远离·小宫女就很喜欢厉景琛,第一眼就让她很喜欢。
    小宫女脸颊还肉嘟嘟的,粉嫩可爱,因为追着老黄跑的缘故,双颊上晕出玫瑰色的红晕,像个甜美的苹果·五官一般,却十分的可爱,厉景琛手指动了动,刻制着想要捏上小宫女肉嘟嘟脸颊的冲动。
    玉贵妃一行人很快就靠近了,玉贵妃笑着喊道:“双喜出来吧,别被树枝、草叶伤到了·”玉贵妃摇着一把团形麦扇,麦扇用竹片为柄,扇坠为浅棕色的团圆结络子,麦扇中间贴有五色绫罗,绫罗上绣有牧童骑牛图,不似精雕细琢的绢宫扇那么别致,却别有一番风味。
    小宫女名唤双喜,听了玉贵妃的叫唤扭头看过去,但又舍不得厉景琛,面露纠结,倒是旁边的老黄听到了主人的叫唤,嘴中发出了“唔唔”的声音,爪子一抬,就要把自己的藤球儿从祁承轩的脚底下解救出来,祁承轩不让老黄得逞,轻轻一踢,藤球儿就滴溜溜的滚进了草丛里头,一会会儿就不见了。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汪·”老黄不满的吼叫,这人类的小崽子真讨厌,一点儿都不可爱,它决定讨厌他··    眼见着老黄就要扑上来打架了,祁承轩凶狠的举起拳头朝着老黄一挥,老黄就胆怯的“呜呜”夹着尾巴跑了,好狗不和人类的无礼小崽子打架,循着藤球“嗖”的钻进了草丛里头。
    “双喜,老黄怎么了”玉贵妃又喊了一声··    双喜已经被老黄和祁承轩之间的互动弄懵了,反应过来像是做了决定,用力点点头,站起来就抓着厉景琛的手往树丛走,“小哥哥,跟双喜走吧,我们去玩球球,玉娘娘给双喜做了很多漂亮的球球,双喜和老黄玩儿。”
    厉景琛哭笑不得顿住脚,双喜疑惑的看向厉景琛,“小哥哥,走啊玉娘娘还会做好吃的,漂亮的糕糕,连陛下都喜欢的呢,玉娘娘做,双喜给小哥哥吃。”
    厉景琛拉住双喜的手,“双喜,我们不走这里,小哥哥带你走另一条路,很近的,不用钻树丛·”扭头看向祁承轩,“殿下,玉贵妃娘娘就在外面,我们去请安吧。”
    祁承轩沉默的点点头,看祁承轩的模样,厉景琛心里头是难过的,再多的钱也医治不了生命,祁承轩的母亲容昭仪身体亏空得厉害,现在只不过是用人参吊着命罢了,她会什么时候过世,厉景琛不知晓,上一世他对此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知晓祁承轩生母已去,后来过继给了玉贵妃当儿子,玉贵妃日后会母仪天下,祁承轩就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嫡子。
    因为生母病重的关系,祁承轩性子变得更加阴晴不定,奇怪得让人难以揣测,看他和老黄较劲儿就很难弄清楚他究竟想什么·上一世也是这样,要不是祁承轩性子乖戾,做事手段又残暴被人诟病,那时候大概皇帝早就封祁承轩为太子了吧。
·    不说这些,就心肠冷漠一些的话,容昭仪反正都是要故去的,那么有此机会为什么不让祁承轩和玉贵妃先接触一下,在玉贵妃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只不知上一世祁承轩是如何入了玉贵妃的眼的,这一世有他厉景琛的参与,一切都将不同。
    这条僻静的小道他们是走熟的,知道怎么最快的绕出去,也就几丈路的距离,双喜惦记着她的玉娘娘,拽着厉景琛就往前走,她力气还挺大,拽得厉景琛走的飞快,祁承轩沉默的跟在他们二人后头。
双喜一路唠叨着漂亮的糕糕味道多么多么的好,带着童稚的的话语听了让厉景琛发笑,恰好扭头看向祁承轩,让祁承轩一愣,此刻的厉景琛眉眼间都飞扬着愉悦的笑意,精致的五官更加的好看,少年还没有往男人成长,所以还带着柔柔的女孩儿的感觉,却又不会让人是娇弱的女孩儿,这种感觉很奇妙,一下子就打开了祁承轩的心,在他的心底里面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玉娘娘,双喜带小哥哥过来玩儿,小哥哥……”双喜含着手指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形容词,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挤出了一个词儿,“漂亮,小哥哥漂亮,双喜喜欢。”
    玉贵妃打量着厉景琛,很漂亮的孩子,精致的眼睛里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双喜的手上挺脏他也不嫌弃,这就让玉贵妃感觉很好,加之厉景琛的脸……玉贵妃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离,她掩饰的很好,并不明显。
    从袋中拿出了了帕子爱怜的给双喜擦着手指,双喜的手在树丛里头摸索过、在地上摸过,脏得很,擦完了沾着口水的手指又擦了站着泥的手心,“我不是说过嘛,不准把脏手含在嘴巴里,会肚子疼的。”
    双喜憨憨一笑,“玉娘娘别生气,双喜不会了·”·    玉贵妃伸出指头点了点双喜的脑袋,“你哦,记吃不记打的,等什么时候肚子疼了,可别怪我哦。”
    双喜挠头,扭捏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另一只动了动,对了,“玉娘娘,这是双喜认识的小哥哥,双喜要分糕点给小哥哥吃,还要和小哥哥玩球球。”
    “微臣厉景琛见过玉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厉景琛叩拜行礼,与此同时祁承轩也上前行礼··    “承轩拜见玉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祁承轩声音讷讷,俨然是变成了人前的模样··    玉贵妃虽然与世无争,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晓、不过问的,没有见过的祁承轩是十皇子,其生母容昭仪与她多少交集,她却十分欣赏容昭仪飒爽的风姿,只可惜红颜命薄,当初的明艳动人此刻只怕只剩下枯槁消瘦了吧。
厉景琛的脸就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故人之子,可惜故人再也见不到了,岁月催人,想当初姐妹三人已经没有了一个··    “好孩子,都起来吧。”
玉贵妃声音很柔和,仿佛说得再多、再唠叨也不会让人觉得聒噪··    “谢娘娘·”厉景琛和祁承轩二人同时站了起来,恰在此时老黄也叼着藤球儿小跑了来了,离着还有一丈的时候突然刹住了脚,喉咙里头发出“呼呼”的声音,那个讨厌的人类小崽子竟然在·    双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了,欢呼的跑过去接老黄,走了两三步又回过来拉过厉景琛的手,·    “玉娘娘,双喜要和小哥哥玩儿。”
    “琛儿,能够陪着双喜玩玩嘛,双喜很少找到朋友这么喜欢的·”玉贵妃歉意的看向厉景琛,毕竟陪着双喜玩耍并不容易··    厉景琛微愕,玉贵妃对他的称呼十分的亲昵,让他很奇怪,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于是点头同意,“微臣愿意。”
    “好孩子”玉贵妃笑着朝着双喜挥手,“去吧去吧,别跑远了,小哥哥还要上课去呢·”·    双喜拉着厉景琛跑出去不多远,玉贵妃笑着对祁承轩说:“轩儿也去吧,烦恼多了就要想开点儿,你强留着说不定并不是好事儿。
这个院子很大,但也很小,用高高的围墙框着,分隔出一个又一个小院子,困住的何止是身体的,还有心呐,离开了说不定就是解脱了·”·    玉贵妃幽幽的说道,长得平凡无奇的一张脸此刻竟然让人觉得琢磨不定,在宫里头生存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玉贵妃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却让祁承轩听懂了,他娘就说过,这么大的院子困得她透不过气来,离开才是解脱·但,祁承轩舍不得,他不愿意,他强留着,从宫外弄来了好药好食就是想让他娘养好身体,然后看着他走到最高的那张位置,和他一起享尽天下荣华。
    如果娘亲没有了,他怎么办·    毕竟是十几岁的少年,纵使心性成熟,也无法坦然的面对生死,不,人这一生都不可能坦然的面对生与死。
    和玉贵妃分开后,厉景琛觉得祁承轩更加的沉默了,学习武功、跑马骑射的时候更加的用力,箭射出去的时候发出“嗖嗖”地破空声,听了让人蓦然心紧。
祁承轩的脸少有的在人前的时候就紧绷严肃着,并不似以往的那般弄得木讷粗笨,厉景琛几次三番的看向祁承轩,不知是不是要开口询问一下··    一轮射箭结束,有脸生的太监过来,在场中巡视了一圈,找到了目标径直走去,在厉景琛的面前停下,“咱家见过厉校尉,厉校尉请随咱家来,皇后娘将要见您。”
    厉景琛放下弓箭,因身上换了衣服,也无法给太监打赏,只能够直接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找微臣何事”·    太监有些消瘦的脸上两只眼睛特别的明显,虽然是在笑,笑容却十分的枯干,“厉校尉去了就知道了,咱家是未央宫的掌事太监周志海,厉校尉换了衣服就和咱家走吧。”
周志海表现出了善意,但也半强迫的让厉景琛跟着他走··    厉景琛不着痕迹的看了祁承轩一眼,两个人相处时间长了,已经默契得很,祁承轩是知道周志海的,的确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微微点了点头,厉景琛知晓了周志海没有胡言,只是越发的疑惑,皇后找他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近几天比较忙,白天都在弄活动方案,晚上就有些疲惫了,无法更新的更多的字数。
明天之后大概会多更新一些,手头上暂时没有事情的说,可以喘口气了· 第四二章 :皇后未央同心玉佩·    大齐开国以来,历代皇后住的宫殿都是未央宫,未央宫至今已经有了十三位皇后。
皇后的未央宫与皇帝的长乐宫、太皇太后的永寿宫、议事大殿清凉殿并称皇宫四大宫殿,有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是为了能够住进里面,但宫外的人想要进去,却不知宫里面人也想要出来,看似巍峨的宫殿却也有着巨大的影子,庄严与森寒并重。
    皇后姓章,娘家原本是权倾朝野的大家族,后因镇国大将军一案,在党争中表现暧、昧、不清不楚,后来更是流露出推翻皇帝、力主新皇的态势,章皇后大义灭亲,在皇帝未发落之前请求皇帝将章家一门贬为庶民,三代不可入仕,章家一门至今都在老家的山沟沟里头种田读书。
章皇后如此做,也算是变相的保护吧,毕竟让皇帝来决断,章家就不仅仅是贬为庶民、三代不可入仕这么简单了··    章皇后为人冷漠,也不喜后宫的争斗,宫中之事都是交给玉贵妃和其他几位大妃共同掌理,要不是皇帝的恩宠,以皇后冷漠疏离的性子早就被退位让贤了。
    未央宫离校场距离挺远,但是周志海领着厉景琛抄近路,而且还是阴凉的地儿,厉景琛对宫里头僻静的小路有阴影,时刻警惕的看着前面领路的周志海,就怕再被带进了什么荒僻的小院里头,还好祁承轩让桂华跟着他了,桂华虽然不聪明、也不够机灵,但做事很用心,让他跟着厉景琛就会寸步不离,有人跟着一起走,也算是壮了胆子了。
    厉景琛换了衣裳后原本想要封个荷包给周志海,但周志海委婉的推拒了,并没有收下,这让厉景琛有些忐忑,钱能够办成的事儿就不是事儿,周志海收了银钱反而能够让厉景琛心安。
    到了未央宫,周志海领着厉景琛和桂华进去,来到正殿,推开殿门,周志海躬身垂首说道:“娘娘,厉校尉来了·”·    “进来吧。”
殿内光线不好,看起来很模糊,听到走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就传来了皇后冷清的声音··    “喏·”周志海侧身请厉景琛进去,“殿下,请进。”
    厉景琛拱手,“谢谢公公·”·    厉景琛整理了一□上的衣服就走了进去,他身后的桂华要跟着,被周志海挡了一下,“桂华是吧,跟爷爷来吧,到侧殿去吃东西,皇后娘娘和厉校尉有事情相商,不好打扰。”
    桂华有些为难,抬头看了看昏暗的殿内,又瞧了瞧挡在自己面前的周志海,点了点头,“谢谢周爷爷·”··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好孩子,来吧。”
    “嗯·”·    周志海将桂华带了下去就让人将殿门关上,殿内从明亮的室外突然进入了昏暗的室内,光线上的差异让厉景琛的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沉,眯了一会儿眼睛才算是适应了。
厉景琛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殿内,入目所及让他十分的惊讶,殿内毫无装饰,空洞洞的只余最基本的家具外,并无他物··    女子的居所应该是什么模样,厉景琛知晓的不多,他所接触到的女子有他的娘亲、有祖母吴氏、有小妹妹厉魏紫。
娘亲总会将家里布置得温馨又舒适,祖母吴氏年纪大了布置就以精致雍容为主,而小妹妹厉魏紫房内总是充满了跳脱和小女儿家的欢喜·无论如何,都有着女子的雅致和美丽。
    但皇后的殿内却不是这样,简单到简陋,真如雪洞一般苍凉·殿外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热烘烘的,殿内却冷冷清清,带着附骨的阴冷··    空气中有着厚重的檀香味道,佛龛前的蒲团虽然是用上好的松江棉做的,却有些旧了,显见着是经常使用的。
    明明听到了皇后的声音,此刻却不见皇后的身影,厉景琛老老实实的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当眼睛无法起作用时,耳朵就发挥了极大的用处,时时刻刻的捕捉着殿内的声音,不漏过一丝一毫。
    皇后的步子不大,还显得有些轻飘,无端端给人一种随时都会飘去的感觉,感觉到面前的座椅上已经坐了人,厉景琛这才行礼,“微臣厉景琛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咳咳·”皇后的声音依旧淡漠,这次听来却带上了几分的沙哑,短短的几个字还带上了咳嗽··    “谢皇后。”
厉景琛谢恩后站了起来,垂着看着自己的脚尖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皇后好像也没有说话的意思,转动着手中的手串目光幽深而悠远,透过厉景琛她看到了别人,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却只是存在于梦中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后已经弄不清楚,她究竟是爱着那个人,还是只是守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与你母亲曾是闺中好友,咳咳,你长得很像你母亲,看到你就像看到她一样,咳咳·”皇后带着追忆的说道,她不需要厉景琛的回应,只是想要找个说话的借口罢了,厉景琛就是这个借口,“她时常唱着一首童谣,我觉得很好听,她的声音很好听,却只会唱一首童谣。”
    说着,皇后竟然就开后唱起了那首童谣,明明是跳脱欢快的童谣,姜柔婉唱给人柔和温婉的感觉、厉魏紫唱是童稚童音,而皇后,依旧那么的冷清,字里行间带着让人想哭的味道。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压抑着喉中的干痒,唱到这儿,皇后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恍惚的问道:“很久没有唱了,后面是什么,琛儿,唱给我听听吧。”
    这已经是今日第二位宫中贵人亲昵的唤他琛儿了,这让厉景琛受宠若惊,却也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张张口,嗓子里头像是塞了一把棉花,梗在喉中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皇后仿佛没有看到厉景琛的窘迫,又说道:“咳咳,从头开始唱吧,唱给我听听,你母亲一定教过你怎么唱·”·    “是,景琛遵命。”
厉景琛喉咙动了一下,开始唱起了这首在母亲时常唱给他们听的童谣,母亲别的童谣都不会唱,就会这么一首,在他小时候和弟弟妹妹睡不着的时候母亲就颠来倒去的唱着,直到将他们唱睡着为止,“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和皇后平平的语调唱出的忧伤不同,厉景琛唱得很活泼,少年未成长起来的嗓音清凌凌的,十分的好听。
    “就是这个感觉,你唱得和你母亲唱得一样,真好听·”皇后弯起了嘴角,浅浅淡淡一笑如同白色的山茶花在雨中盛开,她很少笑了,只是这回厉景琛唱的歌大大的取悦了她,让她嘴角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明明很高兴,眼中却全都是悲伤,控制不住的开始咳嗽着,好像要将整个心肺都咳出来一样。
    “景琛唱得不好,母亲总是嫌弃景琛唱得走掉,不让景琛唱·”唱了一首歌,厉景琛也放松了下来,走过去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炖盅,打开后热气泛起了香甜,厉景琛闻到了川贝炖梨的味道。
倒了一些出来奉上,“娘娘,川贝炖梨,西北干燥,家人一旦喉咙不适,微臣母亲就会炖上一盅川贝炖梨,喝上一两天就好了·”·    皇后接过瓷碗,“川贝炖梨好像是你母亲拿手的炖品,你舅舅就说过,他一咳嗽你母亲就逼着他吃这个,但你舅舅最不喜欢川贝的味道。”
    厉景琛闻言一愣,这个他倒是不知,“这些母亲没有说过·”·    皇后吃了川贝炖梨,没有再说话,过了半饷,皇后说道:“回去吧,好好用功习武、学文,看你展翅高飞的时候呢。
柳儿,柳儿·”皇后提高声音喊了两声··    从阴影处走出来一个身子高挑的宫女,此人是皇后宫中的管事姑姑,名唤柳儿·有其主必有其仆,柳儿和她的主子一样周身也透着疏离冷漠。
“主子,奴婢在·”此前厉景琛都不知晓殿内还有一个人在··    “柳儿,拿一袋子珠子、金银裸子和……那块玉佩给琛儿。”
中间小小的停顿了一下··    “喏·”柳儿面上的表情也有着小小的惊愕,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正常··    片刻后,柳儿就拿来了一个大大的绣着修竹的荷包还有一个古朴简单的盒子,荷包内放了满满一袋子的金银裸子、珠子和圆溜溜的粉嫩珍珠,而那块玉佩就在盒子里头。
柳儿将这些东西递给了厉景琛,看他拿住后就回到了皇后身边··    厉景琛谢过皇后就出去了,来时两手空空,走时收获颇丰,就连着桂华手上都拿着东西,一袋做工精致的糖果,都是哄孩子的小零嘴儿,这是周志海给桂华的,周志海显然很喜欢桂华的单纯,将他们送到了未央宫门口还看了好一会儿。
    未央宫很少来人,冷清的如同冷宫一般,别看周志海面相消瘦枯干,显得很严肃,其实私底下周志海很和蔼,很喜欢孩子··    桂华从荷包里透掏出来一块糖,奶白色的酥糖用糯米纸包着,举到厉景琛的嘴边,往前送了送,示意厉景琛吃,“公子,很少吃的。”
    酥糖吃起来有些粘牙,还掉碎屑,厉景琛并不喜欢,摇着头不要,但桂华坚持,厉景琛也就接过来吃了,打开皇后娘娘给他的荷包,很沉,塞了满满的各色裸子、珠子,裸子有生肖的,也有花生、枣儿模样的,精致又漂亮,里头还有一个小袋子,打开来是饱满圆润的东珠,每一粒都有厉景琛拇指指甲盖大。
那个两个金色的小兔儿塞给桂华,叮嘱他这些不是吃的,是让桂华玩的,桂华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衣服的内兜里头,还伸出手隔着衣服拍了拍··    合拢荷包,厉景琛又打开了盒子,里头一块长条形的玉佩,仔细看会发现原来是一对玉佩合在一块的,上面只有简单的纹理,并无多少雕刻。
玉佩上系着同心结,红色的同心结已经失了原来艳丽的颜色,变得暗沉,这对玉佩有些年头了,厉景琛拧眉不明白皇后为何给他这些·    而且为什么召见他,难道仅仅是让他去唱一首歌吗·    厉景琛合上盒子,幽幽的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原来她和当今的皇后曾经是闺中密友,岁月催人,母亲她已经和父亲长眠于地下,而皇后在宫中也枯槁得如同死了一般。
    未央宫内,目送着厉景琛离开后皇后又跪在佛龛前,愣愣的看着一个角落,目光涣散没有焦距··    空荡荡的殿内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娘娘,您应该好好的照顾身体。”
    皇后收回目光转动起了手中的手串,“咳咳·”·    玉贵妃又叹了一口气,“娘娘,您将那块玉佩给琛儿,那是您最喜欢的。”
    “身外之物罢了,留给孩子也是一个念想·”·    那块玉佩随在章皇后身边十多年了,她求着父亲与威国公府结亲,这对玉佩就会成为二人结为鸳盟的凭证。
但章皇后在闺中甜蜜的绣着嫁衣,等来的却不是与威国公结亲的消息,而是皇宫的旨意,她成为了皇帝、那时的太子的正妃··    玉贵妃默然,看着越发瘦弱的皇后,心中很是难过,“娘娘,您应该为自己想想,多多顾虑着身体,活着才有念想。”
    皇后捂着嘴轻轻的咳了一声,“活着也离不开这个大院子,何况时间已经带走了很多东西,‘他’也只不过是我心中一个美好的念想罢了,我和你之间又何尝不是,小时你唤我章姐姐,而现在不也是叫我娘娘,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了。”
    玉贵妃嘴巴动了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们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有太多的身份套在了身上,顾虑太多太多··    “我知晓你怨我,孩子……”·    “不,这是我的命,德妃会遭受到报应的。”
玉贵妃紧紧地抓着手,强忍着心中的恨意,她的孩子并不是无缘无故死亡的,其中原委时隔多年已经说不清、道不明,但有一点儿是可以明白的,孩子的死与德妃有关,晋王的母妃德妃。
    作者有话要说:_(:3ゝ∠)_首页没有了,我的榜单啊,哭泣· 第四三章 :几方人马霎时心动·    晋王母妃德妃并不是出身大家,原先只是宫廷歌舞坊里头一个小小的歌姬罢了,但德妃出挑的十分明艳,一次献舞的时候被当今的皇帝看中,就纳入宫中当了小小的才人,德妃也算是后宫励志的典范,从小小的才人一路做到容德淑贤四位大妃之一,她的儿子更是皇帝的长子,早早的封王,现如今晋王又有西北燕山关那儿得来的军功,更是如日中天。
·    德妃善妒在宫里头是出了名的,随着地位的提高脾气也越加的不知道收敛,惹得他人议论纷纷,但德妃浑然不觉,依然故我··    说来,德妃如今的荣华也算是她亲哥哥用命换来的,她的哥哥是当初和祁泰初的爹一起护驾、死在围场的。
穆郡王都有了追赐,德妃的哥哥让人也有,只是其未成婚,没有子嗣,赏赐就给了德妃,这也是晋王成年后不久在没有功劳的前提下就封王的原因··    玉贵妃的声音中有着平静的愤怒,却也有着刻骨铭心的痛,“娘娘不说臣妾的事情了,都是些过去的事情,说了也无意义。
琛儿是个好孩子,他是婉儿的孩子,看着就是个活泛的,肯定不会受欺负·”·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皇后手动了一下,手串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的滚动,“是啊,琛儿日后肯定不会差。
也是我莽撞了,贸贸然的让他过来,咳咳,但这回不见,说不定以后就没有机会见到了·”·    逛了一会儿御花园,玉贵妃就来了未央宫看皇后,顺带说起了在御花园中看到了厉景琛的事情儿,皇后听了竟然就想着见见厉景琛,这才有了这一幕。
章皇后想要见见厉景琛,也只不过是想要透过厉景琛看到另一个人罢了,厉景琛的舅舅威国公是皇后心中一个遥不可及的梦,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梦被雕琢的越加的完美。
    皇帝和皇后一样,都是在不断的回忆中雕琢着心中的姜昊然,其实梦境中的姜昊然已经不是现实中的姜昊然了··    皇后也明白这一点,只是自欺欺人的不愿意承认罢了。
    “娘娘,您别这般说,只要好好的吃药,一定会好的·”皇后已经有些形销骨立了,玉贵妃每每看了都心疼万分,劝着皇后看病吃药,但皇后执拗的并不愿意,久而久之病就拖了下来。
    皇后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晓·吃药呵呵,治得了身体上的病,却治不好心病,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能够离开这个牢笼是我最大的愿望。”
    皇后、玉贵妃和姜柔婉出阁之前是闺中密友,三人中皇后最是出色,德才样貌样样不俗,姜柔婉次之,但也有一颗八面玲珑的心,玉贵妃就最不出挑了,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学都是平平。
玉贵妃不聪明,却活得最好,她没有妄念、没有痴心,虽然没有子嗣,却反而在皇帝的心中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玉贵妃守心,装的了蠢笨,在宫中她已经学会了去隐藏和不争,不争即争,比那些抢破了头争的活得更好、更长远。
    “臣妾看到了容昭仪的孩子,对了,长得很好,看起来呆呆的,臣妾看啊,也是个肚子里有主意的·”玉贵妃转换了话题,她的孩子如果还活着也有祁承轩这般大了,所以看到祁承轩她莫名的就有好感,说起时脸上的笑意都开怀了几分。
    皇后握着手串的手一紧,容昭仪就是当初的容妃,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涉及到镇国大将军的党争一案她的娘家都到了山沟沟里头窝着,面上看起来不在意,其实心里头还是难过的,父亲、母亲多年不见,也不知他们如何了皇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越加的伤春悲秋起来,说过的不后悔,就不会后悔。
    可是心又那里是这般好控制的·    厉景琛带着一荷包金银裸子回去的时候,都已经下课了,明日又是每十日一次的休息,提前一日就会稍微提前一些下课。
厉景琛正有些懊恼的时候就看到靠在墙上歪着头看书的祁承轩,屋檐认真看书的少年少了平时的乖戾尖刻,变得安静而平和,一侧围墙上蔷薇花开得正艳,粉色单瓣蔷薇在风中轻盈盈的颤动着,有从花托上掉下来的花瓣打着旋儿的在祁承轩的身前飘过,安静无害的少年一瞬间有些迷花了厉景琛的眼。
    “发什么呆啊,傻啦”祁承轩的视线从书页的最上侧看过来,上挑的眼珠子看起来像是在翻白眼··    厉景琛收回刚才旖旎的心思,表面看起来的安静无害都是假象啊假象。
    “桂华来,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走了,后日见·”祁承轩合上书,招来桂华就准备走,也不询问皇后为何要召见厉景琛··    厉景琛提了提手中的荷包,“等等,殿下,我新得了这些,做得挺精致的,分一分吧,也可以用来打赏。”
厉景琛从荷包中掏出来一把裸子,里头有金有银,做的精致可爱,就算是成人看到了也会喜欢上··    祁承轩挑眉,“舍得啊”·    厉景琛嘴歪,“有何不舍,东西都是用来用的,藏着有何意思,殿下要是喜欢可以多拿一些去,用来打赏比用银票更加讨喜。”
而且都是雕刻成漂亮的形状的,送人可以说是送一个玩物、也可以说是送的金银··    祁承轩也不和厉景琛客气,让桂华兜了一些藏好,但祁承轩也不是白拿的,蹲□从靴子里头拿出来一把匕首,有些不耐烦的塞到厉景琛的手里面,“送你的,拿着吧,桂华我们走了。”
    “喏·”祁承轩大步走开,桂华急忙跟上,“公子,桂华走了,再见·”·    厉景琛哭笑不拿着匕首朝着桂华挥挥手,手中的匕首就是那天从四娘的店里面得来的,看祁承轩爱不释手的样子就可以知道他是多么的喜欢,没有想到就这么送给了自己,这把匕首可谓是真正的削铁如泥,半臂长,颜色灰尘的刀鞘上只用银丝简单的编出了一些网格状的装饰,刀柄用的小牛皮包裹,手感十足,打开来,里面的刀刃散发着锐利寒光,刀面上有些划痕,像是划刺的时候留下的,证明了这把匕首使用鲜血开过刃的。
很久之后厉景琛才无意间知道,这把匕首就是祁承轩准备好了要送给他的,只是祁承轩个性别扭,始终找不到好的借口,就一直在身边带着,这回算是名正言顺的给了··    匕首是一个很好的防身利器,祁承轩给的匕首很合厉景琛的心意,要不是他给了,厉景琛也会找一把匕首放在身上防身。
    从宫中出来,厉景琛就看到自家的马车停在那头,马车边等着一个人,厉景琛细看发现是吴兴德,心头一跳,想来施姓幕僚那边得手了··    驾车的是文双全,老远的就看到了厉景琛从宫门里头出来了,忙招呼着吴兴德上了车驾车过去,“少爷。”
    不待二人行礼,厉景琛就上了车,虽然已近傍晚,但太阳看起来依然明晃晃的,晒得人面皮发红,厉景琛急忙跳上了车,车角放了冰盆,使得车厢内很凉爽,再喝上一杯刘嬷嬷秘制的酸梅汁,透心的属舒爽。
·    厉景琛喟叹了一声,“兴德叔先别急着说事儿,喝上一杯酸梅汁吧,是刘嬷嬷特制的,和外头买的不一样,里头还有未融化的冰渣子,燥热的时候喝上一杯特别舒服。”
    在外人看来,厉景琛不急着听消息是沉得住气的表现,不知其实是厉景琛有些害怕面对真相,不是害怕真相即将提到某些人,而是害怕听到了真相的自己却无法报仇,那种有心而无力的感觉就像是用钝刀子割肉,很痛苦。
    吴兴德不是厉景琛,不知道厉景琛心中所想,所以心中感叹,厉景琛变得更加沉稳,成长了,主人泉下有知应该可以欣慰了·酸梅汁入口,酸酸甜甜,很是爽口,一杯下肚就将所有炎热带来的烦闷赶走了,吴兴德一抹嘴,舒服的叹息,“很好喝,少爷,抓到了。
我发现,不仅仅是我们在调查施仲谋,还有其他的几拨人,包括我们大概四拨人,按照我的判断,有威国公府的人,有宁家原来的人马,还有一拨人非常的隐秘,手段十分的高超,但他们故意露出破绽给我们,引导我们去调查,借力于他们,我才发现了很多原本发现不了的东西。”
    厉景琛又给双方倒满酸梅汁,“哦,那兴德叔怎么分辨出前面两方人马的”·    吴兴德自信的一笑,“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不要小瞧了三教九流的人,很多正道手法看不出的细节他们都可以发现。”
遗憾的摇摇头,“可惜并不好控制,给钱的就是大爷,要不是老吴我在道上还有几分的薄面,也无法让这么多人听从使唤·”吴兴德有些可惜,到京城后他就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挫败感,只是待在阳陵侯府教导小主子,这种平稳安逸的并不是他想要的,有心为小主子做些什么,但苦于没有人手。
这回调查施仲谋,让吴兴德找到了灵感,只叹那些人并不好控制,浮动性太大,有时候有钱也收买不了··    吴兴德的话让厉景琛眼前一亮,也深知这些人不好管理,但厉景琛相信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道上如浮萍一般漂泊,想要安定下来的大有人在,事在人为,哪怕苦难厉景琛也愿意尝试一下,这件事按下后说,厉景琛准备想全面了再和吴兴德谈。
    吴兴德喝了一口酸梅汁,继续说道:“在我们抓了施仲谋之前,宁家旧人差点儿就捉了他去,施仲谋这老小子也是个机灵的,让他躲了过去,嘿,后来还是让我们逮到了机会,套了麻袋塞进了烂菜里头运了出去。”
    吴兴德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但厉景琛依然能够想象当时情况的紧张和迫切,有个疑问,厉景琛问了出来,“宁家旧人”威国公姜家的人,厉景琛能够明白,之前在四娘那儿的时候表哥姜弼宁也在,以厉景琛对姜弼宁的了解,就算是他不告诉舅舅、舅母,也会自己派人出来调查。
但宁家旧人,厉景琛对此好像有些知晓,但始终隔着一层纱似的,说不明确··    “镇国大将军姓宁·”·    厉景琛恍然,就说嘛,以祁承轩的个性肯定不会毫无动作,原来是他的人。
“兴德叔,施仲谋交代了吗”·    “全都交代了,在那些人手上没有人能够扛得住,更何况施仲谋本身就不是个挺得住的人。”
吴兴德嘲讽的一笑,施仲谋那怂包,棍子刚打到身上就开始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了,就连小时候偷看邻居家的大姐姐洗澡都说了出来,大恶小恶、劣迹斑斑··    厉景琛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咬着后槽牙的问道:“兴德叔,找的人可靠”·    “审问的人绝对的可靠,和我都是过命的交情。”
吴兴德拍胸脯保证,“此人原先是四九堂的一个堂主,老娘年纪大了,他不想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就退了下来,就做些个小买卖,勉强维持一个生计·”·    作者有话要说:累爱,纯爱看着真难受啊_(:3ゝ∠)_·    小景也要有自己的势力啊,努力培养· 第四四章 :被害真相利益阴谋·    四九堂其实并不在京城,放在京城它什么都不是,京城已经被各大豪门世家瓜分,容不得一个小小的帮会在京城里头撒野。
但在广陵淮兴一带的漕运上头,四九堂却是举重若轻的存在,两江总督都要给它卖面子·因四九堂树大根深、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忍了又忍,才容许四九堂依然存在,但四九堂日益发展,把持沿江漕运,触及了皇帝的底线,迟早是要铲除的。
    厉景琛知晓过几年江汉地区旱涝,祸及江南地区,在赈灾中四九堂从中阻拦,又有官员玩忽职守,一场由祁承轩带去的血雨腥风给灾难更是蒙上了一层血色。
这些暂且不表,厉景琛没有想到早几年他就会遇到四九堂的人,虽然是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    可是,进了那种地方又怎么会是说退就退的,四九堂会成为他的噩梦,如影随形。
    吴兴德与此人的相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十来年前,当时才十七八岁的吴兴德因没爹没娘,又遭受到大伯父一家的苛待就逃出来混了,只是一个普通的混子罢了,说是参加了帮会堂口,也只不过是一条街上的不成气候的小帮派,连收个保护费还要看人眼色,啧啧,那叫混的一个凄惨,好歹也弄了个肚圆,不用再忍饥挨饿。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有一日在街行闲逛的时候,吴兴德就和此人对上了,打的不可开交,那人比吴兴德大却没有讨到半点儿好处,被吴兴德开了瓢,随后二人因当街斗殴被抓了进去关在了一个牢房里头,男人的友谊让人琢磨不清,生死不容的进去、换命的交情出来,自此就成为至交好友。
    “说来惭愧,那时只不过是为了最后一个肉包子就打了起来,谁都不让谁,现在想想只不过是少年意气罢了,但换了一个生死之交,值·”吴兴德笑着介绍找来的帮手,有意多说一些也是想为其在厉景琛面前留个好印象,“那人姓梁,都叫他梁大,有本事、讲义气,但也不是鲁莽之辈,我现在讲的再多都没有用,少爷见到了就知道了,梁大是个好的,混了那么多年在四九堂也当了个堂主,后来受了伤、老娘年纪也越来越大,而且还得罪了人,刀头舔血的日子过多了也厌倦了,就萌生了退意。
少爷可知晓帮会里头的人想要退出来要付出什么代价”·    厉景琛摇头,吴兴德说的虽然简单,但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描绘出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络腮胡、大嗓门,皮肤黝黑,说不定还缺条胳膊断条腿什么的,一个铁骨铮铮的草莽大汉。
·    “道上传言,脱离四九堂必须三刀六洞·”吴兴德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三刀下去对穿而过,可以想见是多么的凶残··    所谓三刀六洞是用利刃在自己的身体上对穿三个窟窿,是一种仅次于自尽的自我刑罚,所以说进了四九堂就别想出去,要出去就要付出血肉的代价,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挺过三刀六洞的刑罚,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毅力在自己的身体上开个窟窿,还不止一个。
对梁大,厉景琛越加的好奇··    说完梁大,吴兴德的表情变得严肃,严肃下有着难以压制的愤怒,“少爷,施仲谋已经签字画押,爷的死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吴兴德从怀中掏出一份供词递给厉景琛··    厉景琛原本想着自己见到这份供词的时候会愤怒、会紧张,说不定手都会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但他错了,他十分的平静,内心毫无起伏,一片冷寂。
打开供词,上头详细了写了施仲谋的生平,几岁当了童生,后一年考中秀才,随后就屡试不中,郁郁不得志而放浪于青楼楚馆,自认为风流的写了几首伤春悲秋、感叹时不待我的酸诗,庆历九年在青楼中结识了同在那边逍遥的厉礼宏。
    施仲谋以妹子予之,其妹成为了厉礼宏众多姨娘小妾中的一个·施仲谋善于钻营和投其所好,很快就获得了厉礼宏的看重,同年厉礼宏将其推荐给了厉任远,在厉任远身边当过一段时间的幕僚,颇受重视。
    后因晟国公身边缺少善于出谋划策、能说会道的谋士,厉任远就将施仲谋引荐给了晟国公·施仲谋虽然屡试不第,但他投其所好、逢迎拍马的本事已经学到了满级,在晟国公的身边也绽放了光彩。
    庆历十年,西北燕山关战火起,西北边疆乃是晟国公势力所在之地,这次战役理当是晟国公的人出战,但皇帝点将厉温瑜·厉温瑜驻扎燕山关多年,表现可圈可点,而且为官为人都让人信服,在燕山关百姓官兵的心中地位超然,如果此次战役再让他获胜,晟国公在西北边疆的权威就会受到极大的挑战。
晟国公耽于享受多年,已经不可能披挂上阵,他的手下也鲜有比得过厉温瑜的人·晟国公起了杀心,可他又爱才心切,屡次派人接触厉温瑜,企图说服厉温瑜投向于他,但厉温瑜忠诚于皇帝,并不向晟国公卑躬屈膝。
    庆历十年末,前线战事吃紧,缺少粮草辎重·朝中几党相争,谁都不服谁,最后不知是谁提出让大皇子祁宏志负此重任,当今皇帝可以说是个明君却并不强势,在与权臣的较量中他始终选择温和的手段,此次也是如此,皇帝妥协了任用了大皇子祁宏志。
    晟国公借此机会想要夺回自己在西北的权威,最后一次让施仲谋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去说服厉温瑜,一旦还不成,就杀了·故施仲谋又去了大皇子祁宏志身边,一人四主,也算是个传奇。
    施仲谋的供词中这段说的很详细,可见这段经历对他的影响极大,已经在他的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回忆起来也越加的详实··    施仲谋来到西北燕山关后,假借厉任远之名见了厉温瑜,用着晟国公使者的面孔高高在上的看着厉温瑜,舌灿莲花的说着成为晟国公之人的好处。
其实施仲谋也不算是假借厉任远之名,在他去燕山关之前,厉任远就与其通过信,因为是厉任远助施仲谋,他才有了一飞冲天的机会,对厉任远,施仲谋是感激的,由此厉仁远说什么施仲谋都会首先考虑。
厉任远在信中侧面的将厉温瑜抨击的一文不是,最后辗转的说道,此人不可与之谋,当除之··    因为厉仁远的原因,又有厉温瑜多次驳去晟国公的好意,在施仲谋的心目中厉温瑜已经被打上了不好相与的印象,早就起了杀心。
当施仲谋被赶出了厉家府邸,施仲谋更是坚定了这份心思··    后来的事情,厉景琛已经知晓的差不多了,晋王贪功,却指挥失败,施仲谋给晋王出了主意,让你嫁祸给厉温瑜,厉温瑜不服,便杀了他。
    吴兴德始终注意着厉景琛的表情,只是厉景琛始终一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少爷”吴兴德迟疑的开口,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
    厉景琛长叹,将供词叠好收进怀里,“兴德叔,到地方了再喊我,我靠一会儿·”·    吴兴德看着这样的厉景琛莫名的想到沧桑二字,心头一酸,眼睛发涩,侧过头嗡声嗡气的应了,“好的,少爷。”
    厉景琛抱着双臂靠在车上,缩在车厢一角,歪着脖子,显得有些脆弱,迷离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又让他显得不真实·车轮碾过一块石头,颠簸了一下,车帘噼里啪啦的一阵晃动,车厢一角的冰盆也跳了两下,后车辆回归平稳,就这么一下的功夫,原本凝结在车厢内的萧瑟感顿时消失不见,抱着双臂靠在车厢一角的厉景琛也变得坚强,全然不见脆弱,因车帘掀开光线直直的照在他的身上,给他加上了一层绒绒的光边,精致到美丽的少年越加的好看了。
    就像是车厢内的变化,厉景琛本来乱杂一片的心也回归了平静,心田中生出了一片草原,有成群的牛羊悠闲自在的吃草,一匹骏马由远及近的奔驰而来,马上的人形影模糊,定睛细看的时候,厉景琛被吴兴德摇醒了。
    就路上那么一会会的功夫,厉景琛竟然睡着了,还做了个短暂的梦,梦中的广袤草原让他豁然开朗··    “少爷,地方到了,先换身衣服吧,还有地上有些脏乱。”
吴兴德掀开车帘一角看了看,车外并没有人,但他知晓有很多眼睛躲在窗后门后窥看着他们··    他们用的马车是一辆简单的青帷马车,看着还有些简陋,无任何象征身份的东西,十分的普通。
    厉景琛依言换了一身衣服,青灰色短打,料子是粗麻的,穿在身上有些略微的膈,但做工上很是用心,厉景琛一看就知晓是摸摸李氏的手艺,他身上的衣服很多都是出自于李氏之手。
    他们所到的地方是位于京城西侧、也就是白河西侧的东兴坊内的帽儿胡同,京城西侧云集着平民百姓、商贾等,帽儿胡同一带更是被认为是贫民窟般的存在,其内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每天都有人悄然的出现也有人无声无息的消失。
这是京城最混乱的地方,却也是罪无可奈何的地方,全都抓进去吃牢房衙门里头也没有这么大的班房啊,更何况也不是这么好抓的··    梁大就住在此地,抓了施仲谋后没有更加安全可靠的地方,就将他抓到了这里。
两三间低矮的房子前面围出一个不大的院子,看起来破百却打理的十分的干净,家里头应该有一个勤劳的女主人··    厉景琛很快就换了衣裳出来,站在破落的帽儿胡同内,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厉景琛身上有着浑然天成的优雅雍容,而这帽儿胡同内都是些社会上最底层的人,只有被生活一层又一层刻下的艰辛和操劳。
厉景琛的出现就像是一群鸭子里头出现了一只优雅的白天鹅,不引人注意才怪,吴兴德也发现了这一点连忙让厉景琛进去,而他自己站在院门口逡巡着四周,历血的肃杀目光让人胆寒,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都瞪了回去。
    院子内,梁大早早的就等在了外头,看到厉景琛进来了就迎了上来,吴兴德恰在此时进来连忙介绍,“少爷,这就是梁大·”·    和厉景琛的想象不同,梁大并不是高壮的草莽大汗,看着也就是普通人的模样,三十岁上下,国字脸、普通的相貌,麦色皮肤,因为天气热,上身只是穿着一件褂子,褂子敞着可以看到内里紧实的肌理,也可以看到那些随时间的流逝也无法抹去的深刻伤痕。
三个洞状伤疤,还有一条半臂长的狰狞伤口在胸膛上清晰可见,可以想见这条伤口在刚刚诞生之初是多么的狰狞··    浓黑的眉毛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一股子凛然正气的味道。
    厉景琛初步判断,这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    梁大深深一鞠躬,“梁大见过少爷·”·    “请起。”
厉景琛虚浮一下,从吴兴德之前的话语中他已经知晓梁大有意投靠于他,在看到真人之后,厉景琛觉得梁大会是个可以信赖的属下,前提是自己能够让梁大信服·“梁大辛苦了,快快请起。”
    “谢少爷,做着我并不辛苦·”梁大强调了一个“我”字··    厉景琛浅浅一笑,这是既想要投靠,又想要保持自我了哦,可是天底下哪有这般的没事儿。
    “兴德叔,那人关在哪里”厉景琛侧身问吴兴德··    吴兴德略微皱眉,听了厉景琛的话这才引着厉景琛往关押施仲谋的地方去,梁大在院子里头挖了个类似于菜窖的东西,里头一片漆黑,空气并不流动,隐隐的有血腥之气。
    吴兴德持着一盏油灯在前,厉景琛跟在后头,小小油灯火焰如豆并不能够照亮整个菜窖,吴兴德用油灯点了里头的一个火把这才亮了起来·这就看到了蜷缩在一角被五花大绑的施仲谋,嘴巴里还塞着一块黑乎乎的脏布,泪水、鼻涕、还有着血糊了一脸。
听到响动,施仲谋一哆嗦偷偷的睁开眼睛,眼睛被火光给刺了一下,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眨巴了几下,好一会儿才适应了··    祈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厉景琛和吴兴德,嘴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厉景琛看到施仲谋,突然启唇一笑,笑得灿烂而明媚,但眼底全是冰凉·墙上靠着一根木棒,被打磨得十分的顺手,一头粗一头细,厉景琛握着细的那头掂量了一下,还挺有分量,仔细看木棒上头还血粘着。
    握着木棒,厉景琛慢慢地靠近施仲谋,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的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讨厌,电脑发烫,散热不好,冬天我还可以欺骗自己说,就当焐手了。
可现在入夏了啊,烤肉还是咋滴_(:3ゝ∠)_l的电脑一身黑,等小电彻底不行了就换了它,再也不买这个牌子了·· 第四五章 :梁大归附舅家舅母·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施仲谋长相斯文,一笑起来还显得老实忠厚,很能够欺骗了几个人,让人觉得他是可以信赖的。
只是此刻糊了满脸脏污的施仲谋已经笑不出来了,任是他舌灿莲花也无法说动抓了他的人,只会说的他自己口干舌燥,聒噪得恨不得割了他的舌头··    施仲谋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一步一步逐渐靠近的少年,少年面容精致漂亮,嘴角的一抹笑意甚是动人,但眼睛中一片冰凉,与嘴角的笑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特别是他手中拿着一根棍子,施仲谋深刻的记得这根棍子打在身上有多疼。
精致的少年在施仲谋的眼中就是魔鬼,害怕的拼命往墙角缩进去,但墙角就那么大,他已经将墙角占得满当当的,那个不大的角落已经腾不出更多的地方让他躲藏··    棍棒如雨点一般落在身上,每一下都打得他极疼,疼得在地上打滚,最终发出“呜呜”的哀鸣声,似求饶、似哭号,却没有人怜悯他。
    厉景琛态度认真,面容严肃,已经是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整个人冷漠得如一块寒冰中保存的坚硬岩石,看着因为疼痛而翻滚的施仲谋没有感觉到痛快,眼中反而带着悲凉,因为一己私欲,为了所谓的前途利益,施仲谋、厉任远、晋王祁宏志、威国公,他们待他人性命如草芥,多少儿郎自此没了性命,他们有父有母、有妻有儿,有些人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却已经凋零。
还有他的父母,厉景琛的眼睛红了起来,有水色在眼眸中划过,却没有泪水掉下来,父母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浮现,因记忆久远而模糊的画面越加的清晰,他一定会为父母报仇,将掩盖了父亲威名的冤情彻底的洗清。
    狠狠的落下最后一棍,就算是被堵着嘴巴,施仲谋依然闷疼出声,厉景琛随手将棍子扔在一侧,长吁一口气对始终守在身边的吴兴德说道:“兴德叔,将施仲谋好好的关押,等我想好了怎么办再说”·    “是,少爷。”
吴兴德应了一声之后,就上前给了施仲谋狠狠一脚,踢得施仲谋眼睛直翻,几欲昏死过去··    从地窖里出来,金乌已经西斜,西边的天空上火烧云灿烂似锦,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大团大团白色的云都沸腾了起来,煞是好看。
云霞如此灿烂,不知明天又会热成什么样子··    厉景琛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守在院子里头的梁大,梁大身旁放着一张矮桌,桌子上放着从车上拿下来的茶盅杯盏,茶盅内的酸梅汤依旧凉爽却没有先头那么冰了,里头的冰渣子融化开了也让酸梅汤变得寡淡,喝在嘴中感觉不对了,厉景琛只是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就仰头将杯中的酸梅汤喝了一个精光。
    “辛苦梁大了,你是兴德叔信得过的,我也自当信你,待这件事办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但这件事中所听所闻所看到的都要全都忘记,这个规矩你应当懂”厉景琛说得客气,但也带着强硬,看在兴德叔的面子上,厉景琛给些梁大面子,先前还有些爱才之心,但梁大的态度让厉景琛不满,他想要的是全心全意服从于他的人,而不是一边帮他做事一边还带着自己的小心思,小心思从容时间长了就会变成大的想法,这样的永不得。
·    吴兴德焦急的看了梁大一眼,但他心里头着急没有用,现在就看梁大的态度了,少爷是个好主子,不会亏待了跟随了他的人·梁大虽然离开了四九堂,却并不是完全的脱离,里头的道道多了去了,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了,梁大无所谓,要命一条的事儿,但他还有老娘要养、妹妹要嫁,他妹妹现年都二十二了,是个老姑娘了,之所以没有嫁出去都是因为梁大。
在生活面前,尊严、自由都是无谓的,梁大要是头脑清醒,就应该明白怎么选择··    梁大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这是奴应当做的,少爷言重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奴会烂在肚子里头,绝不会泄漏半分。
还有,奴的老娘、妹妹并不知晓此事·”·    将施仲谋抓了这件事是吴兴德和梁大做的,其他帮忙调查施仲谋的人并不知晓··    自称的改变,也是态度的变化,厉景琛嘴角微微上扬,“强扭的瓜不甜,梁大可不要勉强了。”
    梁大垂首,“这是奴自愿的,并没有勉强,只是奴的妹妹和母亲……”·    厉景琛侧头看向吴兴德,吴兴德会意连忙说道:“梁大的娘原本是个绣娘,现在年纪大了,眼睛不行了,但手艺还在。
他的妹妹也习得了一手好的绣工,做出来的东西很是好看·”·    厉景琛点点头,“我不是那等苛待之人,我在通州地界上有庄子,那边养身正好,距离京城也不远,一天可以来回,将你母亲和妹妹送到那儿,安全又舒服,可不比在京城强。”
    厉景琛手头上有田地庄子,大多数都在京畿旁的通州那儿,通州地肥,京城之中基本上每个世家豪门在那儿都有田地庄子·厉景琛的庄子在老夫人的帮助下已经理顺,现由老嬷嬷吴家的儿子负责打理,老嬷嬷的儿子是个实诚人,一家子的身契都在厉景琛的手头上攥着,也由不得他不老实。
将梁大的娘亲、妹妹送去也正好,庄子很大,多两张嘴并不什么事儿··    梁大闻言,眼前一亮,就算是没有厉景琛,他也会想法子投靠到其他的权贵,无它,只因四九堂容不得他,他虽然不是四九堂的核心人物,但也知道的太多了,就算是从广陵逃到了天子脚下也不安全,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们的头上,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吴兴德找到了他,给了他这个机会。
    阳陵侯府虽然不是一流世家,但也老牌的世家,根基深厚·厉景琛虽然尚且年幼,但通过吴兴德的了解,可以想见此子不是池中之物·但梁大还是有些顾虑,想给自己留条退路,故才有此前强调自称“我”的一幕,而现在梁大想通了,“奴愿意写靠身文书,以后和兴德一起在少爷身边做事。”
    厉景琛并没有假惺惺的推辞,而是点头让文双全拿来了笔墨纸,梁大混了那么多年也颇认识了几个字,写一份靠身文书并不是难事,写完之后签字、按手印,恭敬的递给厉景琛。
自此,梁大就是厉景琛的仆人,而不是靠身于阳陵侯厉家··    给梁大留了银子,让他置办一些东西,照顾好老娘、妹妹,还嘱咐梁大一定要看好施仲谋,不要让他逃了,也不要让人发现了端倪。
梁大一一应了,看着手上的一百两,心中五味杂陈,终化成一声叹息消散在金陵夏日的晚风中··    “双全,你回去和老夫人禀报一声,晚膳我不会去用了。
老夫人如果问起来我去了哪里,你就说我去了威国公府·”出了帽儿胡同,厉景琛这般吩咐道··    “是,少爷·”·    “带些鸭油烧饼和五味斋的酱菜回去,银子给你,什锦菜、酱瓜和香辣肉酱,明儿早膳我要吃到的。”
历经扔了五两的银子给文双全,“多了就给你了·”·    文双全嬉笑的接过了,“谢少爷赏·”·    文双全走后,吴兴德驾马车,很快就去了威国公府,进了内院去了正堂就看到了舅舅姜昊然和……雌雄莫辨的舅母·    厉景琛看向站在舅舅身边的舅母,明明衣服是道袍饰样却偏偏要用艳丽的红色,一张雌雄莫辨、明艳妍丽的脸第一眼让人惊艳、然后越看越深刻,红色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并不抢眼,反而让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长相,红色就变成了点缀。
    一头乌黑顺直的头发随意的抓出一个发髻,插着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显得随意和潇洒··    以前穿着女装的时候,只觉得舅母身量极长,有些违和,现如今这一身打扮,颀长的身材恰到好处。
    姜昊然还有些尴尬,总觉得这般坦然的在侄子面前有些不自然,舅母闵氏倒是自然,笑着朝厉景琛招招手,去了女子那身打扮,舅母身上多了英姿飒爽、潇洒肆意,他是自信的也是幸福的,脸上的笑意那么爽朗。
    “舅舅,舅母·”厉景琛拱手行礼,恭敬又带着对二人的亲昵··    姜昊然观厉景琛脸上毫无轻视别扭之意,心里面那些个别扭也消失殆尽,连忙扶起厉景琛带他进去,晚上已经准备好,都是些时令的蔬菜瓜果,荤菜虽然有鱼有肉,却都做的不油腻,还有酸甜可口的白果酒,读书不高,权当茶水了,但姜昊然也不敢让孩子们多喝,喝多了也是会上头的。
他们在湖边的凉亭内用的晚膳,风裹挟着湖水的水意阵阵袭来,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四周并不暗,他们吃酒说笑,白日的烦恼都暂且消失不见··    席间,舅舅家的四个孩子除了大表哥姜弼宁,其他三个疯得很,那个小的别看才几个月,却已经显露爱玩爱动的本性,在舅舅的怀里面都不带停的,随手转着脑袋看着四周的情况,身上穿着绣着锦鲤的小兜兜,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扑棱棱的动着,黑溜溜的眼珠子随着双胞胎哥哥的逗弄不停的转,没有牙齿的嘴巴开着,“呵呵”的笑个不停。
    舅母看舅舅抱着孩子辛苦,就将小四接了过来,按在了怀里头,这下子小家伙安分了,不敢胡乱的动弹,可想而知小小的孩子也知道谁是不好欺负的··    舅母姓闵,全名闵修齐,他不是东山王的亲戚,而是东山王本人。
    作者有话要说:喉咙痛,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更新· 第四六章 :舅舅家事怎么报仇·    晚膳后,天也彻底的暗了,吹来的风也带上了凉意,湖边竖起了火把,侍从提起了灯笼,少了自然的柔和,多了灯火的昏黄,小包子小四早就穿上了衣服,被舅母抱着两眼渴盼的看着舅舅,小胳膊朝着舅舅敞开着,撇着小嘴不想呆在舅母的怀抱里头。
·    舅舅并没有接过小四,只是笑着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儿,几个月大的孩子正是稚嫩的时候,可是他们家的小四特别的活泼,小胳臂小腿也特别的有劲儿,只有在舅母闵修齐的怀里头才会安分下来。
    舅母闵修齐带着几个孩子走在前头,舅舅姜昊然带着厉景琛缀在最后头,他们的步子慢,一会儿的功夫就和前头的人差了一大截··    也许是为人父、为人夫了,舅舅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柔和,厉景琛听闻舅舅身体不好,不是习武的料子,刚袭爵时勉强撑起了偌大的威国公府,后来娶了东山王的妹子情况才逐渐好转起来。
就着昏黄的火光,厉景琛侧头看着舅舅的侧脸,舅舅和母亲长得很像,这么看更觉得是同一个人,只是终究是不同的,舅舅眉眼间有着男子的硬朗,母亲则是女儿的温情··    舅舅面色红润,神态轻松,眉宇间有着他自己都不知晓的幸福温情。
    姜昊然简略的说了一下舅母闵修齐的身份,闵修齐是这一代的东山王,大齐有四位异姓王,四位王爷的先祖都是当初和□□皇帝一同打天下的,开国的时候异姓王不仅仅是四位,只是历经百年,其他异姓王都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烟尘当中。
百年的发展,四位异姓王的权势大步以前了,虽然实权不多,无法直接控制封地,但也享受着一方的供奉,拥有一支数量不多、但也十分客观的私君·四位异姓王,在大齐依然是举重若轻的存在。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也许是商讨好的,四位异姓王实力不相伯仲,没有过多冒尖的、也没有落后他人太多的,势均力敌·现如今四位异姓王,东山王最为年轻,其他的都已经年过五旬,而且东山王也最是神秘,一年到头很少出现在封地内。
    厉景琛看着舅母闵修齐抱着小儿子,身边跟着三个儿子,已经明白了东山王为什么存在感最低了··    姜昊然说完,看厉景琛面色如常,心中也松快了许多,当大儿子姜弼宁回来说,厉景琛已经知道了舅母是个男人的时候,姜昊然惊了一跳,随后就有些紧张,毕竟他和闵修齐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世俗所倡导的,而且姜家的体质也是个隐秘的所在。
还好厉景琛并没有因此而与他们产生嫌隙,坦坦荡荡的面对了舅母是男子的事实,反而显得姜昊然落了下层··    姜昊然话音落下,厉景琛就从怀中拿出了施仲谋的供词,“舅舅,我调查施仲谋的事情你们应当知晓了吧”吴兴德说过,一共有四拨人调查施仲谋,其中就有威国公姜家的人,就算是表哥自作主张调查的施仲谋,作为当家人的舅舅姜昊然肯定也是知道的。
    “你表哥回家后便跟我和你舅母说了,本想和你说一声再派人调查施仲谋,但世事变化极快,为防事情有变,就先派人调查他了·正要和你说呢,施仲谋今日从晋王府出来后去了晟国公府,在临近晟国公府的小道上不见了。”
姜昊然派出去的人也隐约的知晓并不是只有一拨人在调查施仲谋,只是厉景琛这边是一群“乌合之众”,行踪不好寻根,祁承轩这边是一群宁家旧人,隐秘了都有好几年了,也查不出是何人所派,倒是最后一拨对于厉景琛来说十分神秘的人,姜昊然却略微知晓是哪个人派来的。
    厉景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舅舅,施仲谋是被我派人捉了的,时机差不多了,要是让他见了晟国公,让晟国公有了防备就不好了·”厉景琛收起脸上的笑容,将手中的供词递给舅舅,“这是施仲谋的供词,桩桩件件,说得都很详细,他是怎么去的晟国公身边、又是怎么成为了晋王的幕僚,如何引诱晋王在西北燕山关做下恶事,如何害死……害死了我的父亲,逼死了我的母亲。”
厉景琛咬着后槽牙狠狠的说道,可笑他前世一直将晋王视为最大的仇人,殊不知晋王只是挡在最前头的罢了,晋王身后连着一根线,扯着晋王这根线头可以抖落出来一大堆人。
    晋王是个眼大心空的傻子,施仲谋抛出来美味的前程他就狠狠的抓住了,但如果晋王不愿意听信施仲谋所言,难道就不会有西北燕山关一事吗不,厉景琛觉得纵使没有施仲谋也会出现张仲谋、赵仲谋什么的,晋王膨胀的野心迟早会被人利用,而挡了晟国公权势的父亲也逃不过一劫。
    胞妹的死,是扎在姜昊然心中的一根刺,西北燕山关的事情隐约的透露了出来,他虽然知晓是何人所为,却碍于皇家的面子,没有证据不好作为·现如今乍然听到有了洗脱妹夫罪名,让妹妹、妹夫正大光明进入厉家宗祠的证据时,长久绷在姜昊然心中的一根弦狠狠的跳了一下,他面容一整,让厉景琛将供词收好,“琛儿,你先收好,我们到书房细说。”
    将供词妥善的收进怀中,厉景琛应了一声,“好·”·    姜昊然招来侍从,吩咐道:“告诉王爷,安置好几个孩子,到内书房来。”
    “喏·”穿着藕粉色齐胸半臂襦裙的高挑女子应了一声便快步向前追上了舅母闵修齐,远远的看到女子和闵修齐说了什么,闵修齐点点头后转身抓着小四的小胖手朝着舅舅姜昊然挥了挥,小四还以为这是在和他玩呢,“咯咯”的笑了起来。
    昏黄的灯火下,那高挑的女子看舅母闵修齐的目光都不一样,仰慕的、渴望的、忧伤的,而姜弼宁兄弟三个若有若无的隔开了那个女人,神情也是恭敬中透着疏离。
厉景琛离得远看不真切,却也大致的看了个分明,这个女子神情没有半分的遮掩,穿着打扮也与其他侍从大相径庭,不是主子却也不是奴婢,厉景琛早就发现此人是个特殊的存在。
    略微担忧的看向舅舅,将这个女的放在身边真的好吗·    大概是注意到了厉景琛的目光,姜昊然收回看向闵修齐和儿子的目光,不在意的一笑,“是不是好奇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那是你舅母年轻时救下的,后来认了做妹妹,也就是这样,不用在意。”
    既然舅舅都这般说了,厉景琛也就将此事放下,和舅舅一起去了威国公府的内书房,内书房很大,是三间屋子打通的,中间没有隔断·书房东西各有一张书桌,虽然家具上一样,风格却截然不同。
一边各样东西都井井有条,带着素雅清新,另一边摆设精致华丽,多宝格上玉的、金的等等极尽华丽之能事,桌面上摊放着几本书,笔纸都随意的放着·显然井井有条的是舅舅的,精致华丽的是舅母的。
    书房中间摆放着桌椅长塌,已经有侍从端来了热水蜜饯果子等,姜昊然亲自执起彩釉浮雕缠枝莲纹的大肚茶壶,茶柄正是三截白胖的莲藕,煞是好看·配套的几只小辈做成了荷叶状,边沿处两朵粉嫩的荷花,一开得正艳,一含苞待放,倒出来的茶水是琥珀色的,有着清新的金桔香味,随着热气的蒸腾,淡淡的甜香让人心生愉悦。
端上来的蜜饯果子多是些酸甜或者咸口的,装在同套的荷叶盘里头,八只小盘子每只上头装着的东西都不多,却恰到好处,好看极了·姜昊然用心良苦,知晓等会儿话题有着苦涩和愤怒,特准备了这些让人心生愉悦的杯盘点心上来,这套荷叶杯还是闵修齐让人特意做的,只是姜昊然嫌弃它太过于注重外在,用了几次就弃之高阁了。
·    厉景琛捡了一颗盐津青梅扔入嘴中,咸味、酸味在味蕾上炸开,忍过了这阵子又变得极为的甘甜,只是不能够多吃,吃上两颗就够了,免得倒了牙。
    “金桔茶,金桔上市的时候特意做的,泡茶的时候挖出一些来,闻起来甜香,喝起来却不甜腻,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些回去·”姜昊然看着厉景琛因为吃盐津青梅而皱了一张脸,感觉这样子的厉景琛才符合一个少年人的模样,平时的时候太端着了,累。
    闵修齐从外面走进来,抱着胳臂看到桌面上摆着的茶具挑眉,“我就说这套茶具在夏日的时候用最佳,用完了就别收着了·我再让人做了菊杯、兰杯、梅杯来,正好凑了一套。”
    “舅母·”厉景琛含着盐津青梅立刻站起来行礼,面颊上凸出来一块,显得厉景琛傻乎乎的··    闵修齐看他这个摸样,善意的“哈哈”一笑,摆手让厉景琛坐下,“诶诶诶,都是自家人,怎么如此客气。
你舅舅说的没有错,你啊,就是太拘谨了一些,守着那些没用的礼仪教条、规矩章程有什么用,要放开,多和你大表哥相处相处,学些个洒脱劲儿来·”·    厉景琛连忙应了,“好的,侄儿知道了舅母。”
    “唉,还是不行,放开了,你叫我舅母,是我的侄子,血缘至亲,别这么客套·”闵修齐还是不满意,觉得厉景琛这么做太生分。
    厉景琛嘴角微微的扯动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别难为琛儿了,琛儿重规矩不是坏事儿,难道都像你儿子似的什么都不顾,让他好好读书不肯,让他好好习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些是好吗”姜昊然化解了厉景琛的尴尬,有些唠叨的说着闵修齐,闵修齐讪讪一笑,摸着鼻子认真的听着。
    厉景琛感激的看着姜昊然和闵修齐,舅舅、舅母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啊,让气氛放松下来,让等会儿谈话的时候更加轻松,不会桎梏于仇恨··    厉景琛从怀里拿出了施仲谋的供词,“舅舅、舅母,我派人调查了施仲谋,也是机缘巧合吧,让我知晓了他是我大伯父引荐给晟国公的,随后便去了晋王身边。
那天又和大表哥一同在胡女那头听到了更多关于施仲谋的事情,想来那天说的内容舅舅、舅母应当知道了,由此调查施仲谋就更加的紧了·今日,施仲谋差点儿被别人绑了去,让他受到惊吓就准备去找晟国公,我怕施仲谋找了晟国公,会引起晟国公的警觉,就让人捉了他,经过拷打,就得到了这份供词。”
厉景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供词很是详尽,桩桩件件,应该和事实丝毫不差·”·    将供词展开摊开了放在舅舅、舅母的面前,姜昊然、闵修齐细细看来,越看眉头越是皱紧,看完后,闵修齐抬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力气看着不大,桌面上的杯盘壶却都跳了一下,“混账,本是一父兄弟竟然这么暗害嫡弟,简直不能够忍。
哼,晟国公想要在西北一手遮天,妄想·琛儿,你放心,舅舅、舅母一定会帮你报仇·”·    姜昊然握着拳头,也是一脸怒容,没有了平时的云淡风轻。
    姜昊然和闵修齐刚才所为还想厉景琛不要动怒,先动气的反而成了他们二人,厉景琛连忙给二人倒上茶水,“舅舅、舅母不要动气,侄儿想着,纵使我们手上有着这份供词、有施仲谋这个人证,却也无法为我父亲、母亲报仇,毕竟事涉权贵皇族。”
    “这个你无须过虑·”姜昊然一口饮尽金桔茶,长叹一口气,心肺间的愤怒随着这口气慢慢退散,愤怒过后身体犹然的觉得疲惫,他的妹妹正直盛年,家庭和美,她还有那么多心愿没有达成,却因为他人的私欲早早的没了性命……“明日将施仲谋偷偷带过来,我会带他进宫。”
 第四七章 :亲情温暖横生枝节·    听到姜昊然要进宫,闵修齐脸顿时黑了,干脆利落的说道:“不准·”·    姜昊然皱眉,看闵修齐的目光就跟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有些无力的说道:“我不去,难道你去吗”·    “未尝不可。”
闵修齐用力点头,皇宫就是个龙潭虎穴,怎么可以放姜昊然去,绝对不行··    姜昊然头疼的按住额角,“你去了,只会弄巧成拙·”·    闵修齐思量,不得不点头,“这倒是,以那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个性,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算了,明日我和你一起去,最多我在外面等着不见他好了·”·    “要以什么身份”姜昊然还是不希望闵修齐去,这件事事关重大,有个差错就对不起厉景琛辛辛苦苦收集到的证据,皇帝此人姜昊然了解,心思深、顾虑多,能忍、也什么都可以舍弃,爱情、亲情、子女、身边的女人。
有时候姜昊然想想,皇帝对于他近乎于疯魔的执着真是不可思议,只不过是年轻时的泛泛之交,又不是可以促膝长谈的至交好友,姜昊然从来没有过什么逾越的举动,当知晓了他的身份后,更是恭敬有礼,所以姜昊然怎么都想不通就这样的自己竟然能够让皇帝惦记了这么多年。
    姜昊然不清楚,但闵修齐了解的一清二楚,就是因为了解才不愿意让姜昊然单独去见皇帝·“当然是以你妻子的身份·”·    “你不是说天气热,不愿意穿女装的嘛”姜昊然据理力争。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闵修齐扭头,“现在又不觉得热了·”·    厉景琛实在是忍不住,噗呲的笑出声来,埋着头肩膀不停的耸动,舅舅和舅母之间的互动太可乐了,却也有让厉景琛羡慕的情爱在争论中流转。
姜昊然和闵修齐同时看向他,刚才说话,姜昊然都把侄子就坐在这里的事情给忘记了,脸霎时变得绯红,这个样子的舅舅竟然称得上妩媚,让人心动··    厉景琛轻轻咳了一下,将上扬的嘴角拉了下来,正色说道:“侄儿信舅舅,明日便将施仲谋偷偷送来,只是,会不会连累了舅舅……”毕竟将施仲谋送进宫里头去,就等于在皇帝面前告他儿子的罪,厉景琛就怕会因此而累及舅舅,为了自己报仇而连累了至亲,厉景琛做不到。
    而且听舅舅和舅母刚才的对话,仿佛皇帝对舅舅竟然存在着肖想,这个猜测让厉景琛有些惊愕,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你无须多虑,你可知晋王从西北燕山关大捷归来后,得到的封赐是什么”姜昊然欣慰的笑了笑,欣慰厉景琛顾念亲情,并没有一味想着报仇,一旦被仇恨迷失了双眼,日后的成就也不会太高,他不愿意看到妹妹的儿子变成一个为了仇恨而活着的人。
同时,厉景琛话语中的意思是在关心他,这也让姜昊然觉得慰藉··    厉景琛微思,脱口说道:“我记得皇上只是赏赐晋王千两黄金,并无其他。”
    “这就是了,如果真的赏赐,就不会只是金钱上的,要知道晋王目前都没有实权的职位,也没有进六部理事,只有眼鼻子浅的,才会认为晋王如日中天、会登上那至高的位置。”
姜昊然摇头,皇帝心思莫测,又没有嫡子,到现今也没有立皇储,过两年,成年的皇子就越加的多了,到时候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厉景琛了然的点头,心中虽然还有顾虑,但看舅舅笃定的模样,也就缓了缓心中的担忧。
    离开威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三刻(晚上七点三刻)了,来时空手两拳头,走的时候马车都差点儿放不下,有兄妹三人吃的用的玩的,表哥和两位表弟也给他们准备了东西,是大表哥姜弼宁送来的,满满当当塞了一马车,弄得厉景琛都有些不好意思,他每次来的时候带的东西都不多,走的时候却次次不落空,被关心爱护的感觉充实着胸膛,脑海中回想,下次来时给舅舅他们带些什么,马上就他名下的庄子送东西的时候,最好能送来一些野味,那就更加好了。
    不能够一味的让舅舅付出却得不到回报,这也会寒了人心,那样厉景琛也会看不起自己··    抱着一坛子金桔茶厉景琛从马车里探出头去感激的挥手,有至亲家人关心着,心里面异常的满足。
    大齐已经没有宵禁一说,但晚上了街上还是鲜有人走动的,但为了生计而忙碌的人依然执着的守候着清冷的街巷·有挑着担子卖饧糖的汉子扯着一把干哑的嗓子叫唤着,“卖糖嘞,好吃的饧糖嘞。”
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夏日白天遗留下来的干燥,听了没来由的让人心酸··    马车路过一个小食摊子,店主是一对夫妻,守着热烘烘的炉子面孔涨红,锅炉内沉浮着饱满的扁食,厉景琛可以闻到大骨汤的香味。
    马车不疾不徐的走着,马蹄砸在地上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厉景琛就在市井之声中思绪逐渐飘远,今日看了施仲谋的供词,厉景琛说不难过、愤怒是假的,心里头酝酿着满满的愤懑,恨不得提了刀就杀了晋王、大伯父还有晟国公,可是理智又拼命的压制着自己,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无异于以卵击石,没有报仇反而会丢了小命,甚至会连累到至亲家人。
    长叹一声,他还是太多弱小,连为父母报仇都不能够干干脆脆·握紧了拳头,厉景琛发誓他会让手中握到更多的东西,不会再让人伤害他的至亲之人,不会再被人鱼肉宰割。
    夏季,寅时六刻(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窗帘子没有拉好,透进来些许微弱的光,打破了房内沉寂了一夜的暗沉,折腾了半宿没有睡着的厉景琛好不容易进入梦乡,正睡得香甜,梦里面的自己好像正提着刀挥砍着,正杀红了眼睛的时候,周身一轻,梦境中生出一片草原,有成群的牛羊悠闲自在的吃草,一匹骏马由远及近的奔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待要看清对方的长相时,厉景琛却被人叫醒了,睡眼朦胧的看到了吴兴德,他初初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含糊的喊了一声,“兴德叔,早。”
    吴兴德焦急的推了推厉景琛,发现他还是有些懵,正想着怎么办呢,安梅端了脸盆走了进来,吴兴德赶紧让安梅绞了一块洗脸巾,没有让她绞得多干,浅浅的湿着好醒神。
吴兴德接过了洗脸巾就小心翼翼的敷在了厉景琛的脸上,被温润的水一浸,厉景琛原本还有些糊涂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擦拭了一把脸,厉景琛睁着有些酸涩的眼睛问:“兴德叔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吴兴德一般不会贸贸然的到了内院来,更何况是进了主子的卧房,肯定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让他不得不为之。
    吴兴德惭愧,“少爷,是我无能,刚刚梁大找了来,说施仲谋被人劫走了,看对方的行事做派,很像那拨神秘人·”·    调查施仲谋的一共有四拨人,包括自己的在内的三拨人已经弄得清楚,最后一拨人却怎么都弄不明白是何身份,就称之为神秘人,这拨人行事古怪,在调查施仲谋的时候竟然还给吴兴德他们提供帮助。
厉景琛一直不明白,这拨人究竟何为,现在他们将施仲谋劫走了,厉景琛恍然的觉得,好像就应该这样,拧眉细思,厉景琛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神秘人想要抓施仲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根本不用从他们手中劫走,难道只是为了让他得到一份施仲谋签字画押的供词吗不,何必这么麻烦,要让他得到供词的方法有很多,没有必要他的人亲自审问施仲谋。
    现在不是思量这些的时候,看吴兴德惭愧内疚的摸样,厉景琛连忙安慰道:“那帮人神秘莫测,且能力很好,我们根部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件事不怪梁大,更不能怪兴德叔。
兴德叔,梁大无事吧”·    吴兴德有感激有羞愧,从来只是将厉景琛当做爷的儿子,而不是主子,并没有全心全意的要跟随厉景琛,听了厉景琛所言,更是无地自容,小主人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信赖,自己却从来没有将其当成真正的主子,太不应该了。
吴兴德自此下定决心追随厉景琛,言语行动间也多了恭敬,少了随意,“少爷,施仲谋丢了我们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也是我和梁大轻忽了,以为藏在那儿就万事具备,梁大守在外头被人开了地窖的门也不自知,还是对方在搬运施仲谋的时候,施仲谋出生叫唤了才惊醒了他,梁大与之相搏斗,并不是对方的对手,被打晕了扔进了地窖内,那时大概是丑时三刻(凌晨一点三刻)的样子,他醒来时已经是寅时三刻(凌晨三点三刻),足足昏了一个时辰,醒来后就立马赶了过来,现在人还在我那头等着。”
    强中自有强中手,梁大是个好汉,也是个练家子,但于武艺上还是差了一些,好在可以用别的来弥补,人无完人,得到梁大这样的下属厉景琛已经很满足了。
    “兴德叔,我这就起,此事当告知舅舅,再去地窖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遗漏下来·”厉景琛翻身就起,让安梅带着小丫头给他准备衣裳、洗漱,听南因为先头的事情已经被安置到屋外头做活,轻易不让她进到屋子里头来,免得在不留意的时候房里头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老妈说我手心烫,肯定是有些热度了,可是我觉得额头挺凉的啊,并不烫,就拿了体温计量了一下,一看体温,本来挺舒服的我顿时就脆弱了,哭,真的是烧了。
    剩下的明日补上,我去休息了_(:3ゝ∠)_·    ps:补全· 第四八章 :晴天霹雳又生一计·    吴兴德大清早是在嬷嬷李氏的带领下进来的,看吴兴德那么匆忙就知道一定是有要事找厉景琛,就快手快脚的准备了好携带的饭食,免得厉景琛要出门却空着肚子。
    厉景琛喝了一杯水就带着吴兴德急忙忙往外走,在搭建的小厨房里头做饭食的李氏眼尖一下子喊住了厉景琛,“少爷,早膳都准备好了,带着走吧·兴德,过来,你拿着。”
    李氏准备了两笼的玉米面的玲珑蒸饺,两口一个,里头是荠菜猪肉馅儿的,还有一笼香葱花卷,花卷除了抹上了香葱,还抹上了剁碎的鹿肉,加上炖盅里头熬得棉烂的大米粥,清早腹中空空的闻到这些香味,脚都不想挪动了。
    厉景琛伸手抓了两只玲珑蒸饺,还抓了两个花卷,嘴里面半含着一只蒸饺,“不带着了,就这样吃了,兴德叔你也吃·”招呼好了吴兴德,厉景琛也把荠菜猪肉馅儿的蒸饺给咽了下去,外皮筋道香软,说是玉米面做的,其实用的也是极细的玉米面,都是精粮,里头的猪肉馅也恰到好处,荠菜吸收了猪肉的油腻,鲜香极了。
咽下了这个蒸饺,厉景琛对李氏说道:“嬷嬷,照顾好深儿和小沫儿,如果他们找我了,就说我出去了,回来会给他们带好吃的·”·    “是,少爷。
您慢点儿吃,喝口粥,别噎着·”·    李氏作势要倒上一杯粥汤,厉景琛立马阻止,“不了,不喝了·”要是喝上了就真的要坐下来好好吃饭了,最后在吴兴德和嬷嬷李氏的坚持下,厉景琛同意带上一盅的米粥,由吴兴德带着。
    出了芜蘅苑,厉景琛并没有走惯常走的大路,而是绕到了那条当初发现了厉礼宏和小吴氏奸、情的小道那儿,走这条小道速度会更加的快,也避人耳目了,免得生出更多的枝节。
    刚走进小道,草丛里一阵乱动,吴兴德和厉景琛对视一眼,侧身就躲到了假山的后面,通过加上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悉悉索索的声音消失后却没有看到人,等了半饷也没有了动静,正等着再过一会儿就出去查看的时候,厉景琛的脚边一暖,低头一看,千层糕吐着舌头看着他,如果千层糕的眼睛可以露出来的话。
    “是你啊”厉景琛蹲下来挠着千层糕的颈脖子,这个动作让小狗十分的舒服,喉咙里头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大清早的不在屋里头待着,弄得一身的露水,这样可不允许靠近小沫儿知道不,你这只小脏狗。”
    千层糕可不知道厉景琛在说什么,撒娇的用脑袋蹭着厉景琛的手心·大清早的出来溜达是千层糕最近养成的习惯,大概是在府里头交了朋友,厉景琛曾经看到它和三房一位姨娘养的白色松狮犬嬉闹。
厉景琛并不阻止千层糕到处玩耍,但有一点儿让照顾狗的秋微注意了,千层糕一旦回来后就要检查它全身,不要沾染上什么东西伤害到弟弟妹妹,有一点倒是不错,千层糕不吃别人给的食物,无论多饿,都会空着肚子回来吃厉景深、厉魏紫或者秋微准备的食物。
    “少爷,你看千层糕的右后爪·”吴兴德突然出声提醒··    厉景琛侧头看过去,首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吴兴德提到的后面的爪子,而是千层糕一路走来留下的一串脚印,就像是血色的梅花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了单行,直到千层糕的右后爪。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吴兴德蹲下来沾了有些爪子上的液体放在鼻下轻轻一嗅,“血·”·    厉景琛皱眉,“千层糕,你在哪里沾到的”问了又觉得自己糊涂了,问一只不懂人语的小狗,它知道些什么啊·    “唔”千层糕脑袋一歪,微微掀开的眼皮里头黑亮的眼珠子疑惑的看着厉景琛,然后扭头看向自己的爪子,感觉很脏,爪子使劲儿的在地上蹭了几下。
却怎么都蹭不干净,千层糕生气了,决定带着主人去找出把自己爪子弄脏的真凶·“汪汪,汪汪·”千层糕捣腾着小短腿往后退了几步,叫唤出声。
    厉景琛不明白千层糕这是在做什么,于是没有动··    千层糕烦躁的叫着,“汪汪·”主人太蠢,太烦恼了·上前几步叼住厉景琛的裤腿,腿往后施力,圆溜溜的屁股撅着,看起来特别的有劲儿。
主人太胖了,拖不动啊·    厉景琛算是明白千层糕是在做什么了,顺着千层糕的动作往前走了一步,千层糕高兴的叫唤出声,放开厉景琛的裤腿准备带路。
狗儿走的都是什么地方,大概是什么地方都可以走的,为了不跟丢千层糕,他们只能够按照千层糕的路线来,钻了假山洞、爬过了树丛,终于在一座考里的假山旁停了下来,千层糕还要往前走的时候,被厉景琛一把抱住并且堵住了狗嘴,不让它发出什么声音来。
    吴兴德挡在厉景琛的前面,保护他不会受到伤害,厉景琛对吴兴德作为表示高兴,却组织了吴兴德动作,绕过吴兴德小心的靠近假山,整座假山有高有低,高者五六丈、矮者一丈都不到,透过山石的缝隙,厉景琛勉强可以看到另一面的情况,石缝里头还长了青苔、爬了小小的蜗牛,这就更加阻碍视线了。
还好,就算是模糊些,但也可以大概的看得清楚··    厉景琛和吴兴德靠近假山的时候,就听到了拖动的声音,很沉闷,这才阻止了兴奋的千层糕,不让它发出半点儿声响来。
    视线穿过石缝,厉景琛看到穿着褐色劲装的男子费力的拖动着什么,随着男子的走远,拖动的东西也露出了全貌来,是个长条形的麻袋,麻袋差不多一人高,在大概是头部的地方有血迹渗出来。
劲装男子赫然是大伯父厉仁远,只见他此刻费力的拖着麻袋,也许是麻袋够沉吧·    可是厉景琛听闻,大伯父厉仁远可拿重物千斤,这麻袋有千斤吗仔细看,厉仁远拖动麻袋的时候,右肩膀显得有些不自然,像是受到过严重的伤害,这才使得他使不上力气来。
    厉仁远往后退着走,突然踩到了什么,一个趔趄,手上松开,没有扎口的麻袋顿时松了开来,里头露出来一个脑袋和一只蜷缩的手·小道本就没有多少人走动,显得脏乱,更逞论深处,树枝、草叶、乱石,走动不好就会被绊倒,现下厉仁远不看路的走,被绊倒是迟早的事情。
·    厉景琛踮起脚,一看吓了一跳,被神秘人劫走的施仲谋出现在了厉仁远拖着的麻袋里头·捂住嘴,厉景琛将快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声压抑在了嗓子里头,脑中飞快的转动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拨神秘人是厉仁远派出来的·    不。
厉景琛一下子就将这个可能性否定,要是神秘人是厉仁远派出来的,在发现有人调查施仲谋的时候就会阻止,更不会引导吴兴德他们寻找线索,也不会让厉景琛得到供词··    那施仲谋怎么会到厉仁远的手里神秘人送过来的吗那神秘人如此作为是为了什么·    厉景琛脑袋里一堆的疑问在团团转,却怎么都理不清楚头绪,越想越混乱蓦然的,厉景琛注意到麻袋中的施仲谋脑壳开花,大滩的血已经凝固在脸上,脑袋无力的歪着,掉出麻袋的手也不自然的蜷缩着,他已经死了·    晴天霹雳,一个重要的证人、一个可以将所有事情连起来的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厉景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慌张,他还有一份施仲谋签字画押的供词,不是什么证据都没有。
这么安慰着自己,厉景琛渐渐的冷静下来,假山另一头厉仁远也重新套好了麻袋拖着麻袋往外走着,小道这儿竟然有一道连厉景琛都不知晓的暗门,木头制的门因为潮湿看起来爬满了青苔,青褐色的,十分的肮脏,厉仁远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门打开,外头就是一条窄小的弄堂,看地面散乱着枯叶杂物的样子,并不是经常有人走动的。
府外面有这样一条窄小的弄堂,也是厉景琛始料未及的··    厉仁远打算处理了尸体,外面已经停了一辆板车,板车上放着蓑衣斗笠,厉仁远阴鸷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无人后就将麻袋拖上了板车,自己穿上了蓑衣、戴上斗笠,推着车埋着头慢慢的走着,融入到为了生计还早起的人当中。
    厉·    景琛让吴兴德远远的缀着厉仁远,看他究竟将施仲谋的尸身送去了哪里,如果有可能,就将尸身给偷出来,短短的时间内,厉景琛已经想到施仲谋死后应该怎么办了·    太阳逐渐压过了黑沉,普照了大地,厉景琛带着满腹的心事练武结束,然后带着起床的弟弟妹妹去给老祖宗请安,在老祖宗那儿再吃了一些东西,然后其他兄弟姐妹也来了,大家陪着老夫人吴氏说了一会儿话,随后老夫人便去礼佛,他们一一离开。
    当厉景琛与大房庶长子厉景闫错身而过的时候,厉景闫嘲弄的笑了一声,轻蔑的看了厉景琛一眼,轻蔑的眼神中还带着骄傲自得··    厉景琛没有和他一般见识,厉景闫这般模样不就是和他的大丫头夏实勾搭上了嘛,厉景闫觉得自己有魅力、有实力,比嫡长嫡孙好了太多太多,这才让夏实这么一个美貌的丫头倾心于自己。
    啧啧,连自己房里头的丫头都看不住,厉景琛啊就是个孬种·厉景闫看到厉景琛就是这么想的,浑然不知,厉景琛也正等着看他的笑话··    回了芜衡苑,厉景琛抽查了弟弟妹妹的功课,让他们写了几张大字,抽出了一段《弟子规》的内容让厉景深来背。
    《弟子规》是才学的,只学到了“入则孝”这边,厉景琛张口说道:“就从‘父母责,须顺承,冬则温’开始背,能背多少是多少”厉景琛已经从夫子那儿了解过厉景深他们的学习进度,知道夫子已经讲完了“入则孝”这一部分,虽然厉景深小小年纪还不懂其中意思,但只要会被就好,读书百遍、其义自见,随着年龄的增长,自会明白,而且每个年龄段对词义的理解都是不同的。
    厉景深挠头,自以为是掩饰的很好,其实一些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入则孝”这部分在课堂上的时候他明明背熟了的,但是出了课堂好像都给忘光光了,哭丧着脸,厉景深宁愿去扎马步、跑圈儿,也不愿意背句子。
偷眼瞄着哥哥,深知自家哥哥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厉景深就开始硬着头皮的开始背,吱吱呜呜的,“父母责,须顺承·冬则温……呃,夏则凊、晨则省、昏则定……出,出必告,反必面,居有常,常,常……哥哥你罚我吧,我不记得了。”
    被抱在厉景琛怀里头的厉魏紫竟然顺溜的接了下去,“业无变,事虽小,勿擅为,事虽小,勿擅为,苟擅为,子道亏,物虽小,勿私藏,苟私藏,亲心伤……”一直将“入则孝”都背完了才住口。
    厉景琛并不要求妹妹学多少学问,只要读书认字、知书达理就好,没有想到颇有些陪太子读书的厉魏紫竟然比厉景深有灵性多了,厉景琛也不知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父母在,他们会怎么做·    厉景琛想不到,索性就将心中淡淡的忧伤抛远,顺其自然吧,无论弟弟妹妹日后如何,都是他的弟弟妹妹,他甚至可以照顾他们一辈子。
    厉景琛并没有批评厉景深,抱着揉了一下她脑袋上的小揪揪,“小沫儿很棒,这些字都认全了吗还有,厉景深,我从夫子那儿了解过你的情况了,在课堂上你不是都会背的吗,怎么下了课之后就全忘了,上面的字你都会写了吗作为惩罚,你要抄写‘入则孝’这一部分五遍,可明白。”
    请到府上的西席近日家中有事,听说是媳妇生孩子了,家去了,故厉景深他们这两日都在休息,留了一些课业给他们,厉景琛看过了,也就是温书和写大字,抄书五遍并不为难。
    厉景深一脸苦闷,“我以后要当大将军,所以要练功,不要读书·”末了还没有忘记回答哥哥的问题,“‘入则孝’上的字都会写了。”
    在厉景琛怀里头的小沫儿不好意思的摇头,“认不全,有些不会写·”·    “小沫儿会背,已经很好了,哥哥很高兴呢。”
对妹妹,厉景琛是宽容的,对弟弟,厉景琛却很严格,男孩子日后要继承家业、闯出一番天地,不严格不行·听了弟弟的话,厉景琛气急反笑,·    “当大将军就不用读书认字了吗,不认字你怎么看兵书,不读书你怎么看战报,爹爹每日都会读书练字,难道你觉得已经比爹爹还要厉害了吗”·    厉景深被说的深深的埋下了头,这是觉得羞愧了,厉景琛叹息了一声,觉得自己说重了,将弟弟拉了过来,摸着他的脑袋说道:“深儿‘入则孝’里的字都认全了,真厉害,哥哥五岁的时候,还不会写呢”·    厉景深眼睛一亮,觉得又找回了自信,抬头挺胸,他就说嘛,自己也挺厉害的,就是记性不好,背完了就忘记了。
    厉景琛看弟弟的模样,忍着笑继续说道:“如果不仅仅是在课堂上会背就更加好了,所以要抄书·    知道吗这是你没有背出来的惩罚”·    “哦……”厉景深拉长了声音应了,但也心服口服了很多。
    厉景琛教导着弟弟妹妹,心里头也在焦急的等待着吴兴德回来禀报情况·而要毁尸灭迹的厉仁远呢,他也不好过,从凌晨到现在一切都乱糟糟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错字,明日改,我先睡觉去了,大家晚安~· 第四九章 :毁尸灭迹世事难料·    厉任远向来早起,年幼时是刻苦读书、努力习武,比身为嫡子的厉温瑜努力百倍千倍,生母阮氏也一向对他说要勤奋、要努力,父亲的宠爱并不是牢不可破的,为了固宠,抢走属于别人的父爱,厉任远比谁都知晓其中的艰辛。
阮氏其实并不相信老侯爷所谓的真心真爱,不然也不会在反抗先老夫人那么久之后,还是娶了后来的夫人吴氏,只因为吴氏的娘家有助于老侯爷的富贵前程,在男人的眼里头情爱都是个玩意儿,随时都会将给予你的疼爱转嫁到别人的身上去。
阮氏深知这一点,从来就没有将自己的心真正交出去过,虽然没婚没聘,成为了贱妾姨娘,但她用自己的娇柔痴傻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老侯爷牢牢的困在了里头···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阮氏时刻的教育厉任远,想要达成某种目的就要通过自己的手段去实现,可以是正大光明的、也可以是阴谋诡计见不得人的,须知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人人跑,什么都是靠不住的,唯有依靠自己。
    当阮氏没了之后,厉任远更加明白这一点,一丝都不敢松懈,可谓是步步为营、殚精竭虑·终于,厉温瑜死了,他得到了爵位·厉温瑜的死不是偶然,晟国公的爱才之心简直就是妇人之仁、愚蠢至极,为了不让晟国公再蠢下去,他只是善加利用了一下施仲谋过分的骄傲之心,就借着他人之后让厉温瑜彻底的死了。
    碍眼的人没了,厉任远又有军功在身,加之人脉关系,顺理成章的,他成为了阳陵侯·但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顺着自己的想法儿走,二房的长子厉仁远竟然不知不觉的获得老夫人的欢心,好,这是缘于血缘天性的,厉仁远可以理解,可为何皇上会封赐厉景琛为省中垒校尉,还得以进宫伴读。
    不是都说厉景琛易怒、急躁,空有长相却没有脑子嘛,但事实与传言正好相反,他巩固了二房岌岌可危的地位,还借端午白杨河畔的诗会扬了声名,让越加多的人知晓了二房的嫡长嫡子,而不是即将成为京城新贵的阳陵侯本人。
    二房长子的表现超出了厉仁远的预估,但毕竟是个毛都没有长全的小子,不足为虑,回京后最让厉仁远焦躁的是,皇上只是赏赐了他爵位,却好像是遗忘了要封他的官职,已经卸任了的厉仁远不可能再回到岭南,而且他筹算那么多也不是要回去的,他要留在京城。
    京畿重地有东西两大营守卫,其中又以东大营更加的重要,厉仁远想得很好,凭他的本事和爵位,进入东大营成为三品的将军并不难事,此后就可以上朝与百官议事。
但期盼和现实往往有着巨大的差距,厉仁远拿出了大把的金银,送礼送到手软,却如泥牛入海,毫无消息··    厉仁远焦躁着,起得的就更加早了,到了校场耍了一会儿大刀也无法将心肺间的郁闷发泄出来。
正当厉仁远准备接着来的时候,身边人影一闪,一把柳叶刀旋飞而来,柳叶刀角度十分的刁钻,厉仁远看看避让,好险的就让柳叶飞刀□□了咽喉··    刺杀者很是嚣张,扔出飞刀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寻开外的地方,厉仁远本不是鲁莽之人,要是换做平常他肯定不会追上去,而是忍下这口气慢慢的找寻凶手,然后将对方置之死地,但今天不同,他急躁了,很显然暗杀者让他更加的恼怒。
    厉仁远提着刀就追了上去,暗杀者像是在戏耍厉仁远一般,不疾不徐的在前头跑着,领着厉仁远到了小道那儿的暗门处·到了这边,厉仁远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好,生活在阳陵侯府这么多年他竟然都不知道小道这里头有一道隐藏在深处的暗门。
    追到这边,暗杀者也消失了,徒留下一扇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木门,木门不知道经受了多少个岁月,在阴湿的地方吸收了水分变得暗沉,上头长满了青苔,许多蜗牛也爬上了木门。
    “吱嘎——”一声,木门从外面打开,还没等厉仁远反应过来,从外面奔进来一个人,此人看到厉仁远眼前一亮,仿佛是找到了救星。
    “厉兄,厉兄,救救我,救救我·”好似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他一般,此人边喊边躲到厉仁远的身后,声音尖利,仿佛磨着沙子,听了好生刺耳。
    厉仁远一愣,试探的喊道:“施仲谋”施仲谋脏的已经没有人样,能够认出来也是本事··    “是我,是我,厉兄,侯爷,将军,有人要杀我,那人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就是西北燕山关的事情,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施仲谋又是被打又是被关,还被人劫走扔在了这里,那些黑衣人说了,门后就是阳陵侯府·这让施仲谋看到了希望,门后就是通向生的道路·被关时间长了,神经已经十分的衰弱,说话都颠三到底、条理不清,但想活命的念头越加的强烈。
“他要杀了我,不,是少了我们,你,我,晟国公,晋王,一个都走不了,一个都逃不掉·”施仲谋神经兮兮的看着四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躲着魑魅魍魉,随时都会扑上来杀了他们。
    太阳升高,身上穿着的蓑衣、斗笠闷热的让人难受,好在也有其他赶早的人这么穿的,厉仁远这么一身并不显得突兀·他心中焦急,城外却变得老远,怎么都走不过去,肩膀上被施仲谋砸出来的伤隐隐作痛,让推着车的厉仁远苦不堪言。
他已经不记得后来怎么和施仲谋发生了口角,施仲谋是一定不能够救的,免得引火烧身,厉仁远起了杀心··    施仲谋看出了厉仁远的打断,色厉内荏的说道:“好你个厉仁远,我尽心帮你,你却要害我。
哼哼,可别忘了,厉温瑜,你的好弟弟,可都是你害死的,你不仁我不义,我要在众人的面前揭露你的丑恶嘴脸,让你机关算尽,最后却落得一场空·”生死攸关,施仲谋的脑子一下子好使了,说话都条理清楚。
施仲谋不是傻子,燕山关他出了主意让晋王巧取厉温瑜的战功,杀了所有知晓真相的人,他也害怕,深夜里也会不断的思量,就越想越透彻,在他脑海里植根了要弄死厉温瑜念头的可不就是厉仁远,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    施仲谋也是个善于找借口自我安慰的,弄死厉温瑜的方法千万种,他却选择了最血腥的方式,杀了厉温瑜、夺了军功,让西北燕山关血流成河,所以知晓真相的人都变成了冰凉的尸体。
    施仲谋自以为小心谨慎,不会泄漏了秘密,殊不知天网网恢恢、疏而不漏,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蛛丝马迹都可以让人浮想联翩·只不过涉及到大皇子晋王祁宏志,才让这都千穿百孔的墙暂时密不透风罢了。
    现在,报应该来了,所有枉死的人都藏在黑暗处窥视着他们,随时都要拉他们下去撕扯成碎片··    厉仁远已经起了杀心,就不会让施仲谋活着出去,死亡的威胁在前,施仲谋也迸发出了惊人的能力,竟然在零死前砸伤了厉仁远的肩头。
施仲谋是撞在山石上,撞死的,脑壳上破了一个大洞,血咕咚咕咚的往外冒,好像一下子就要将施仲谋身上的学血放光一般··    厉仁远不是第一次杀人,战场上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凡几,每每战事结束,各种各样凌乱的尸体已经看得麻木,早早没有了杀人的恐惧。
可不知道为何,看着施仲谋的尸身,对上暴突的双眼,厉仁远胆怯了··    板车磕了地上的石头跳了一下,板车上的麻袋也随之动弹了一下,让厉仁远的心没来由的一阵乱跳。
    厉仁远选择了西门出城,那儿的守卫官最是懒散好钱,塞了一些散碎的银两就打发了那个有着酒糟鼻、老远就能够闻到一身酒臭的城门守卫,厉仁远顺利的出了城,再走上五里路来到了一座破庙。
庙门口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子,老头子头发油腻,一缕一缕的发丝上粘着蛛网等东西,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馊臭的味道,老头抽着旱烟,吞云吐雾,看到有人推着板车来了,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笑了起来,露出来的牙齿黑黄。
    老头仔细的收好烟枪,手在嘴巴上一抹,看了麻袋的大小,手上比了一个数字,厉仁远胡乱的点头,扶着斗笠不露出脸来··    老头子扯开麻袋往里头看了一眼,啧啧出声,不错,好料子,就是瘦了点儿,从兜里磨出了几块脏污的银子递给了厉仁远,厉仁远也不嫌弃,直接拿了了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知晓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名叫施仲谋的人了,施仲谋会连个渣子都不留。
    老头“呵呵”出声,像厉仁远这样的老头见的多了,都是些道貌岸然的禽兽,不然也不会找到他老头子·老头在道上有个“鬼见愁”的诨号,做的蜡烛特别好,虽然蜡烛的料子特殊了一些,却并不是没有用蜡烛的人,老头儿的手艺是代代传下来的,几十年的功力不会让料子有了丁点儿的浪费。
    别问厉仁远怎么知道老头的,只因因缘际会让他得知了还有此等人的存在,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用到老头儿的地方··    厉仁远找了个地方扔掉了斗笠、蓑衣,满身的疲惫却找不到歇脚的地方,出来的匆忙,身上连个铜子儿的都没有,刚才老头给的银疙瘩也给他扔了,后悔莫及。
抹了一头的汗,厉仁远感觉不对,一直带在身边的玉佩不见了,上面可有着标记·应该是换衣服的时候放下了吧,可早晨的记忆太过纷乱,厉仁远怎么都无法回忆起来。
    烈日当空,厉仁远却后脊发凉,“一定是放在屋里了,一定是·”神经质的重复着,心里面却空落落的,如果玉佩掉在了路上还好说,如果遗落在了施仲谋的身上如何是好“回去找找,找找。”
    返身走了几丈路,身后传来奔马声,顺天府尹的捕快从他身边鱼贯而过,看他们去的方向赫然是破庙所处的地方··    “咕咚。”
厉仁远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其实干燥的口腔已经没有多少口水让他咽了,却因为紧张身体自然而然的做出了这个动作··    等厉仁远急赶慢赶到了破庙,藏在了草垛后面,远远的就看到破庙里头捕快们寻找着什么,心头一跳,应该不是找施仲谋吧,大概吧·    厉仁远也不知该不该庆幸,躲了半天,看他们都没有找到半点儿线索,老头已经走掉了,但心头隐隐的担忧又是怎么回事儿·    厉仁远的担心显然不是多余的,顺天府尹的捕快为什么寻到了这里,当然是厉景琛让吴兴德找人假借晟国公的名义报的案,吴兴德和梁大自是认识一些假扮伪装的高手,假扮一个晟国公府上的管事不是什么难事儿,那报案的名帖也做的和真的一样,也不知那些人怎么就知道了晟国公府上的名帖长的模样。
    晟国公府上报案,顺天府尹自当十分的重视,姓赵的府尹本来是个硬骨头,什么权贵的面子都不卖,这回却偏偏很上路子,立刻就派了人出来寻找,就找到了破庙这儿。
    可是破庙这里已经没有了施仲谋尸身的踪影,那个老头也不见了踪迹··    厉景琛想出来的计策,虽然粗暴却也凑效,如果时机恰到,弄个人赃并获,厉仁远吃不了兜着走。
可惜,顺天府的捕快来得慢了一些,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却并没有将厉景琛的路堵死··    唉,也怪厉仁远倒霉,什么人不找偏偏找了名号为“鬼见愁”的老头儿,在道上头混的,或多或少的都认识。
老头儿干的行当让人忌讳,人也脏的很,却不是没有朋友,梁大就是其中之一,老头从破庙离开了,翻开了尸身,从尸体的手上找到了一块玉佩,玉佩的正面写的“福佑”“康泰”,背面写着“任远”“阳陵”,再看尸体,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头一拍脑袋,想起来,在梁大那儿看到过画像··    一晃三摇的,老头又推着板车进了京城,走的也是西门,醉酒的守卫还奇怪呢,揉了揉眼睛,那板车和麻袋好像见过,只是推车的人换了一个,晃晃脑袋,酒喝的还不够多,看看,脑子都糊涂了。
    兜兜转转,施仲谋死后还在京城内外晃悠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世事难料,大概老天爷都在帮着厉景琛··    作者有话要说:错字还是明儿改_(:3ゝ∠)_,我都喜欢上这么干了·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谢谢linko扔的地雷,么~·    大家节日快乐,撒花*★,°*:.☆\( ̄▽ ̄)/$:*.°★*。
 第五十章 :梦中失魂报仇开始·    先起头,是吴兴德亲自跟着厉任远的,但厉景琛想到了法子利用此事,就让吴兴德去办,于是吴兴德派了手底下一个小子去,这个小子初出茅庐,很有几分胆识,被吴兴德収为手下后很是做了几件大事儿,颇得吴兴德信赖,他衷心、人也活泛,此事吴兴德就让他去了。·    只是这小子有一个缺点,就是看东西双眼模糊,以前吧是一只眼睛看东西不清楚,后来发展到两个眼睛都不行了,看人都是眯眯眼,吴兴德一时间忙糊涂了,竟然派了他去。
原来此人性好在被窝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看仗义江湖、美女倾心的话本,也不知道就他认字都没有一箩筐的怎么就看得懂的··    这小子跟着厉任远来到了破庙就窝在了草丛里头等,因为视力不好,连厉任远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更别说神出鬼没的“鬼见愁”老头子了。
待顺天府的捕快来了,贼子遇官兵,更是吓得死死的缩在了草丛里头,就连躲在他正对面草垛里头的厉任远他都没有瞧见··    捕快们空手而归,悻悻然的回去禀报,马蹄声渐行渐远,躲在草垛里的厉任远这才猫着腰进了破庙,破庙不大,里头原先供奉的神佛已经分辨不清,总归是泥胎,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失去了原本的神圣意味,佛像的头部变得异常的狰狞,走到神像前头总觉得被盯着一般,让人浑身不自在。
明明外面很热,破庙内却阴森发凉,厉任远感觉头皮发麻,后颈好像有人在吹着风一般·硬着头皮走了一圈,发现破庙里头还有个后门,说是后门其实也就是一块破板子挡了一下,推开木板就可以出去了。
    厉任远也不从正门走了,直接推掉木板从后门绕出去离开,找了一路都没有发现他那块玉佩·怀揣着满腹的心事厉任远回了家,进了院子就看到马氏又在指使梁氏,梁氏一脸隐忍,忙得团团转。
火上心头,不分青红皂白的将马氏推翻在地,拉着梁氏就回了院子,疲惫的躺倒在榻上,有心要和梁氏述说一下满腹的愁肠,却又碍于内容的隐秘不好开口,只能够一个人憋闷着。
    太过疲惫,渐渐的他的眼底开始耷拉,在将睡未睡之际,厉任远好像听到自己说,让梁氏帮着找找他那块玉佩,随后就彻底的陷入了梦乡之中了··    厉任远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之地,不,其实也有亮光,只是光线穿透不过黑暗显得暗沉沉的,他不知道自己好好的睡觉怎么就突然来到了这里,经年的征战已经练就了厉任远处变不惊的性子。
今日要不是事情太过纷乱,冲击太过,他也不会因为丢了玉佩而紧张慌乱·冷眼看着四周的环境,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水流声,厉任远迈着稳健却灵便的步子逐渐往前,在黑暗中眼睛已经失去了作用,唯有耳朵变得异常的灵敏。
    也不过几丈路的距离,面前突然豁然开朗,一条宽不见岸、长不见头尾、幽深不见深浅的大河出现在眼前,厉任远堪堪站在岸边,就差那么一步就迈进了河里头,幽深的河水让他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急急后退两步,保持了安全距离这才有心思勘察这条河的情况,这条河出现得太过诡异,明明只有几丈路的距离,在原先站着的地方却看不见。
    河这边也黑,却相对给人明亮的感觉,眼睛可以视物,不再当个睁眼瞎·仔细看,河上飘着东西,好像是荷灯,只是不是鲜亮的颜色,反而都灰扑扑的,和幽暗的河水几近一体,荷灯上一点如豆的火光明明灭灭,看得厉任远眼神迷离,恰在此时,河上一阵大风刮起,荷灯却没有偏离自己的方向继续在河上飘飘荡荡。
    狂风刮迷了眼,厉任远觉得周身发寒,一个人影扑面而来,施仲谋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挥舞着手爪,厉任远挥臂去挡,施仲谋半途又变成了厉温瑜,只见厉温瑜七孔流血,血洞洞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人影不停的转换着,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各种狰狞的面孔在面前呈现,厉任远吼叫、挥拳、踢腿,却怎么都无法驱赶走逐渐靠近的黑影·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湖岸边冒出来黑色的触手缠绕上了厉任远的双腿,扯动着,将厉任远拉进幽深不见底的湖中,带着恐惧、绝望、不甘,厉任远拼命挥着双手,却怎么都无法挣脱开。
    “放开我,放开我·”厉任远的双手在空中不停的挥动,在卧房守着的丫头对视一眼,老爷午睡的动静很大,这都是第几次喊叫了··    还是梁氏过来,丫头连忙禀告:“姨奶奶,侯爷好像梦魇了,一直在叫唤。”
    梁氏面容淡淡,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推开门,也许是光线的原因,梁氏看向长塌上的厉仁远时,表情中带上了厌恶,再仔细看发现这只是错觉,梁氏脸上明明带着脉脉的温情。
她走到长塌边跪坐下,轻轻的推着让厉仁远醒来,“爷,爷……”小声的呼唤着,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用柔情织网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柔弱的女人,也有着致命的武器··    在梁氏温柔的呼唤下,厉仁远才慢慢从噩梦中清醒,眼神恍惚,四肢脱力,仿佛长途奔袭后又经历了一番胶着的厮杀,由身到心有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虚软,一时间厉仁远呆呆的看着屋顶,什么话都不想说。
    梁氏也就静静的候在厉仁远的身边,过了好半响,厉仁远才虚弱的开口,“玉佩找打了吗”·    “回爷,妾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您贴身带着的那块玉佩。”
    听了梁氏的话,厉仁远的心蓦然下沉,眼前一黑一黑,仿佛回到梦境中的岸边,无数的手伸出来要将他也拖进九幽地狱·厉仁远病了,风寒之症,断断续续好几天才好。
    不说厉仁远这边,那头藏在草丛里头的小子总算是发现了不对,连忙往梁大那儿去,年轻身体素质就是好,再加上自己没有办成吴爷的差事儿,害怕加紧张,催促的他更加快了速度,中间都不带停歇的。
    到了梁大那儿,吴兴德果然在里面等待消息,见了小子进来了,面上一喜,“三儿,事情成了”·    视力不好的小子出来混的时候,与其他兄弟排了号,正好行三,慢慢地他的名字没有人叫了,反而三儿三儿叫了快来。
见了吴兴德,三儿立刻软倒在地,一方面是自己没有办成差事儿,害怕羞愧的,另一方面实在是太累了,腿都软了·“吴爷,我错了,眼神不好,不知道阳陵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三儿哭丧着脸,“捕快来了,我害怕就躲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发现事情不对,就回来报信·”·    吴兴德面露狰狞,好好的事儿就这么错了差距,他该怎么和少爷交代,连忙抓住三儿的胳臂让他细细说来。
三儿结结巴巴的说了一遍,“我,我一路跟着阳陵侯来到破庙,看到阳陵侯将尸体给了那边一个脏兮兮的老头子·我,我眼神不好,没有看清楚,都不知道阳陵侯什么时候离开的,那个老头推着板车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没有发现,就趴在草丛里面直到捕快来了这才发现了不对劲,我就连忙回来报信了。”
·    三儿自知自己有错,也不祈求原谅,只希望吴爷不要自此厌弃自己,他还是很喜欢跟着吴爷混的,生活有保障、待遇也不错··    梁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道:“那老头是不是很脏,常年烟枪不离手,特别宝贝他那破烟枪。”
    三儿眯眼,“好像是的·”末了还嘀咕,“那是烟枪啊,我还以为是糖高粱呢”·    “不好。”
梁大疾呼,“此人善做蜡烛,人送外号‘鬼见愁’,做蜡烛用的是人身上的油脂,这尸身要是落在他手上可是连个渣子都不剩的·”·    “小梁子,小梁子。”
正说着老头儿,外面就传来了老迈却精神的声音,仿佛搓着沙砾的声音听了很是刺耳,在烦躁的夏日一遍又一遍如同知了一般不厌其烦的叫着··    梁·    大面色一喜,“天无绝人之路,老头儿来得正好。”
    叫门的老头儿就是“鬼见愁”,他是来送“人”的,大家互相厮见后,老头儿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老头儿简直就是及时雨,吴兴德连忙打开麻袋,就看到里头满脸糊着血的尸身,辨明了身份心中大喜,还好尸身还在,尸身也是重要的证据,只是现如今事情的发展与少爷预料的相悖,不知道如何是好。
吴兴德让梁大留下老头,好好招待,老头儿可算是帮了大忙,理应重谢,从老头那儿要来了玉佩,吴兴德让梁大找来了一块帕子,用帕子将玉佩包上了就急匆匆的回了府··    此时的厉景琛正在静心的练大字,这还是上一世的习惯,上一世厉景琛知晓自己脾气暴躁易怒,为此没有少吃亏,为了改掉自己这个习惯,就拼命的练字,以便精心凝神,同时也练出了一手漂亮的字来。
    吴兴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精心凝神练字的厉景琛,安静、沉稳,仿佛万事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被气氛感染,有些焦虑的吴兴德也沉下了气·待厉景琛一页写好之后,他才上前禀告,也理清了头绪,“……少爷,现在施仲谋的尸身就在梁大的小院地窖里面保管,‘鬼见愁’在施仲谋手上还发现了这块玉佩。”
将前前后后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吴兴德将玉佩奉上··    厉景琛接过,放在青色绢帕上的玉佩莹润,雕刻精细,正反面共八个字仿佛浑然天成,没有太过人工的痕迹,“仁远,阳陵,阳陵,仁远。”
厉景琛反复的说了几遍,嘴角上扬,一个计策在心中慢慢形成··    厉景琛让吴兴德靠上前来,这般那般的仔细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就麻烦兴德叔了,事情务必做得隐秘,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来。”
    吴兴德笑着应了,“我一定不会辜负少爷的期望,我这就去·”·    “嗯,去吧·”厉景琛将玉佩给了吴兴德,看着吴兴德离开,长吁了一口气,希望事情顺利。
    早晨的时候已经让人去了威国公府告知了舅舅施仲谋消失和被大伯父打死的事情,现下舅舅也应该等着消息了,故此厉景琛让嬷嬷刘氏来收拾一些厉景深和厉魏紫的东西,他要带弟弟妹妹去舅舅家。
同时让嬷嬷李氏过来,收拾一些东西带着去舅家,舅舅家什么都不缺,但带不带就是自己的心意了·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情感也需要维系,厉景琛现在越发的看重亲情,舅舅一家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亲人。
    听到要去舅舅家,两个孩子都很高兴,特别是厉魏紫,舅舅家几个哥哥对她特别好,小四弟弟小小的软乎乎的,很可爱··    在家中同龄的姐妹很多,却并不和她玩耍,哪怕四房的小庶女厉团红也不是经常的来,而且厉团红性子胆小怯弱,放不开,和活泼娇憨的厉魏紫实在是玩不到一起来,而且两人的身份也有差距,厉团红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奉承、讨好,让厉魏紫和她在一起很别扭。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没有玩伴的厉魏紫显得有些独了,厉景琛为此很头疼,一旦休息就经常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只可惜,家中几位婶娘没有一个靠得住的、老夫人年纪也大了,不然带着妹妹多参加一些世家的宴会,也好多结交一些朋友。
同时厉景琛也有些忧虑,他可以保护妹妹一辈子,却不想教养出来一个天真到蠢笨的妹妹来,和小姐妹们一同玩耍,不仅仅可以结交了朋友,也可以了解锦绣之下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好增长了见识,阳陵侯府毕竟太小了。
    厉景琛带着弟妹到了老夫人那儿说了一声,兄妹三人便上了车去了威国公府·同一时间,一辆板车载着一个长条形的麻袋靠近了顺天府尹··    顺天府尹是掌管真整个京城行政事务、治安的衙门,虽然阶层不高,却与御史台、九门体统、保卫京城内安全的步军羽林等有几乎相等的权限,顺天府还承接全国各地的诉状,相当于一个小刑部的存在。
顺天府还有着上达天听的能力,顺天府的府尹凭借这个职位甚至可以与众多权贵抗衡··    顺天府尹姓赵,个性油滑,面相冷硬,很多权贵都说他是茅坑里头的石头,又臭又硬,竟然什么人的面子都不卖,端的是铁面无私,让人咬牙切齿。
    顺天府前面的街道行人熙熙囔囔,板车的靠近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只是过了一会儿后,街上出现了骚动··    原来在顺天府的偏门前停了一辆板车,板车上放了一个麻袋,出门办差的差役骂骂咧咧的打开了麻袋,看到里面的东西倒抽一个凉气,“妈呀,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主任让我明天开始去下面实习一个月,_(:3ゝ∠)_还不知道下去实习都要做些什么,还有没有空码字,所以先和大家说一声,我会尽量日更的o( ̄ヘ ̄o*)[握拳!]· 第五一章 :顺天府尹玉佩归属·    差役一把烟嗓,嗓音沙哑,却并不妨碍他那破锣嗓子尖叫时的音量,那一嗓子响彻了顺天府前的街道,街道内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随后就骚动起来了。
死人啊,多么刺激神经的一件事情,让周围的人兴奋着、激动着,好像自己变成了受害者的亲属义愤填膺··    有好事者更是一蹦老远,恨不得长了翅膀一下子飞过去看个究竟,顺天府偏门一下子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些人仗着胆量大,使劲儿的勾着脖子,看看里面的死人究竟是何摸样,群众议论纷纷,死者是谁啊,怎么就无缘无故出现了在顺天府的门口,哎呦喂,凶手胆子老大啊……·    等等说法不一而足,每个人都变成了捕快,分析来分析去,有自认为懂行的指着那板车说:“瞧这板车,两轮的,车把手包着小牛皮,轮子上包的也是小牛皮啊,啧啧,就这两轮子就顶的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了。
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可见死者的身份不简单啊·”说得头头是道,旁边的人也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一时间顺天府前面变成了大戏台,众生的悲与喜其实与死者又有什么干系。
    顺天府反应也快,立马就派出了差役将偏门与百姓隔开,并组织人手驱散人群,就算是大家的焦点板车也很快被推了进去,但人群的热情依然没有消散,过了好一阵子才在差役的驱赶下不情不愿地离开,可以想见顺天府前面发现了尸体的事情会在短短时间内传遍整个京城,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捕快将尸体抬了出来,有人惊疑出声,“咦,这不就是晟国公府要找的幕僚嘛,画像我还见过·”·    身边的同伴闻言,也凑过去仔细辨认,只是这人记性不好,看了半天也无法从尸体面目模糊的脸上看出与画像上的相似,连忙从怀里面掏出了被揉皱成一团的画像,毛手毛脚的将画像打开,还好纸张的质量不叫过关,在这么粗鲁的打开方式下也没有过于的破损。
将展开的画像放在死者的脑袋旁,仔细辨认,“就是他”·    咋咋呼呼的喊了一声,还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呢,就被同伴按住了脑袋拉到一边,原来他们严肃又诡秘的大人来了。
据说赵府尹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自此脸部表情就缺失了,除了冷硬的严肃再也没有了其他表情,笑亦或是苦都是这么一张脸·冷硬严肃的脸让他在顺天府府尹的位置上坐得牢牢的,没有人能够从他表情缺缺的脸上窥探出什么东西来。
顺天府里上至副府台下至厨房里头烧火的丫头,都对赵府台大人恭敬有加,换言之就是害怕··    赵府台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府台藏青色官袍,在大夏天衣裳也一丝不苟,就赵府台那张脸估计站在他身边也感觉是凉飕飕的。
赵府台声音不大,却很是威严,“大虎,让仵作来·”·    赵府台身边膀大腰圆的侍从抱拳应是,“是,大人·”·    夏日炎热,尸体较之于其他季节更易腐烂,此刻院中已经有着腐臭味,随着仵作的动作,味道更是浓烈,也不知仵作做了什么,尸体的一双眼睛“唰”的睁开了,暴突的双眼里面遗留着生前的恨意和痛苦,吓人的很。
在旁边围观的差役捕快都被唬了一跳,就连赵府台也微微皱了眉头,站在他身后长相粗壮的侍从侧身不着痕迹的挡住了赵府台的视线,这才让赵府台舒服了一些··    尸身被装进麻袋的时候眼睛就是睁开的,厉仁远怎么都无法将眼皮合上,也就这么让它去了,后来到了老头“鬼见愁”的手里面,也不知老头使了什么法子,手指在眼皮上轻轻一捏就合上了。
此刻被仵作一弄,这一含着怨毒、咒恨的眼睛霎时睁开,仿佛在寻找着杀他的凶手··    “禀告大人,小的比对过,此人就是晟国公要找的幕僚施仲谋,死亡时间大概是今日早寅时时分(凌晨三点到五点),身上有多处伤口,分别为棍棒上、拳脚伤,有一些伤口大概在一天前出现,致命伤是脑袋上的撞击伤。”
仵作擦着手一一说明,末了将从死者手中找到的玉佩呈给赵府台看,“大人,这就是在死者手中发现的,攥在手心里面姥姥的·”·    侍从大虎从身上拿出汗巾子将玉佩放在上面,这才给赵府台看,赵府台隔着汗巾子抓着玉佩细看,上面八个字清晰可见,特别是背面的四字,轻而易举让人想起了某人,“仁远、阳陵。
如果我没有记错,阳陵侯是叫做厉仁远吧·”·    “是的,大人·”大虎肯定的点点头··    赵府台将玉佩握于手心,“让人去告知晟国公,他要的人找到了。”
    属下应了,派人前去告知,顺天府前面发生的事情以极快的速度传了开了,也不知是哪里走漏了消息,说那尸首是晟国公府的幕僚,也不知晟国公的幕僚怎么就死在了麻袋里头。
厉景琛去了舅舅家,让弟弟妹妹跟着双胞胎表弟去玩耍,就和舅舅说起了后来事情的经过,也说了自己的计策,“无法人赃并获,就只能够借此法子将晟国公和大伯父牵涉进来,只可惜了这份供词了,现在拿出去只会将杀害施仲谋的凶手指向我,达不到报仇的目的。”
厉景琛可惜的摇摇头,好不容易得到的供词,无法用让他心疼不已,只是拿出去获利的人就成为了他,这样不仅仅会被扣了个杀人的罪名,还会被晟国公呃厉仁远反咬一口,得不偿失啊。
    “也不尽然,将供词给我,我会让它物尽其用的·”说话的是舅母闵修齐,厉景琛信得过舅舅一家,当然不会怀疑舅母是否做得到,将装着供词的荷包递给了舅母。
    舅舅姜昊然笑了起来,“琛儿的计策很妙,将厉仁远和晟国公牵涉进来,接下来就要看晋王的了·”·    厉景琛会心一笑,“侄儿觉得晋王会主动认他的幕僚的,只要稍加引导一下。”
    厉景琛所言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只是事情总要有一个先来后到,现在晋王还在温柔乡没有发觉他的好幕僚施仲谋消失了·先前赵府台派人知会晟国公他找的幕僚找到了,所派的人却连晟国公府的门都没有进去,晟国公府的人说了,府里头没有一个叫做施仲谋的幕僚,就将人哄了出去。
    差役灰头土脸的回来,正好撞见要出门办案的赵府台一行人,连忙一通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国公府的下人太仗势欺人了,竟然将我等打了出来,还说我们是乡巴佬,将别人家的名帖攀附成国公府的。
说我们顺天府都是睁眼瞎,连个人都分辨不出来·”·    赵府台眉毛动了动,“哦,那就将晟国公家管事送来的名帖给送回去,我们做了事,可不是让人冤枉的。”
    “是·”·    晟国公看到名帖时心中惊骇,名帖的纸张、笔墨、花纹,甚至是上面的字迹都如假包换,可是他真的没有派人去让顺天府找施仲谋。
施仲谋已经到了晋王身边,从此明面上他与晟国公府再也没有瓜葛·听了顺天府尹的差役形容了那个送名帖的管事样貌,晟国公还真的在府中找到了这么一个长相的管事,可是这个管事管的车马,还是个结巴、拿不出台面的东西,晟国公还没有问话呢,管事就尿了裤子晕了过去。
·    不说晟国公如何恼怒,施仲谋是他的幕僚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传遍了整个京城,他纵使有千张嘴也说不清··    厉景琛得知顺天府府尹赵府台正往厉家去,心中一动,和舅舅舅母说了一声就先回府,等府中事情完了再回来和舅舅舅母一同用晚膳。
待厉景琛离开,闵修齐也派人带着供词去了一个地方,不久的将来,这份供词就会大白于天下··    厉景琛和赵府台几乎上是前后脚到的阳陵侯府,厉景琛到了正厅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府台对老夫人吴氏行礼,“老夫人晚安,晚辈前来叨扰了。
只是晚辈的到来不一定让老夫人欢喜·”·    老夫人吴氏慈爱的让赵府台起身,“你这孩子说话还是这般的客气,赵吴两家本是至交,按道理你还要叫我一声姑婆,快快请坐,无论是府中何人犯事,只要确实,你尽管押了去,我厉家不要此等目无法纪之辈。”
    赵府台扯动了一下嘴角,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在笑,只是笑得不是很明显罢了,“老夫人说笑了,晚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押人,府中都是金贵的人儿,怎么会目无法纪呢。
只是晚辈得到了一块玉佩,看起来是府中之物·”·    “哦,我府上的东西竟然流了出去”老夫人皱眉,“是何物”·    赵府台并没有将东西拿出来,而是喝了一口水说道:“老夫人还是将府中所有的主子请出来吧,事关重大,还是当面看个清楚比较好。”
    老夫人眉头皱的更加厉害,招手让人去请各房的主子,本来阳陵侯厉仁远要一起见客的,只是厉仁远病了,起不了身就没有来·当下人来请侯爷夫人的时候,在床上热一阵冷一阵的厉仁远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是害怕、是气愤。
本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厉仁远撑着要到前面去,让梁氏服侍着起身,站在阳光底下眼前一阵阵发晕,撑着一口气才让自己没有晕倒过去··    厉景琛就站在门外在老夫人和赵府台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进去,此时让各房各院的主子前来,他也顺势的走了进来,向老夫人和赵府台行礼。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老夫人笑着让厉景琛到身边,“赵大人,这是我孙儿厉景琛·”·    “果然是有虎父就无犬子,早年我还与厉兄一同出游,没有想到现在已经天人永隔,唉,说来琛儿还和我同辈,要是不弃就喊我一声赵哥吧。”
老夫人与赵府台攀交情的时候,赵府台不讲情面,划清界限·此刻,赵府台又对厉景琛刮目相看,实在是个怪人··    厉景琛看老夫人一眼,老夫人点头,厉景琛就欣然的喊了一声,“赵哥。”
    赵府台身上也没有携带什么东西,只能够看向侍从大虎,大虎保管赵大人的衣食住行,区区一个见面礼不在话下,一块玉牌聊表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大家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好的是实习初期我是常日班,晚上的时间是我自己的,可以码字。
坏消息是,工作好累,以前还抱怨整天坐在电脑前面,枯燥,现在才知道这是多么的性福啊·因此,更新量不能够保证了,但可以肯定是日更·_(:3ゝ∠)_· 第五二章 :妻妾争斗王来人·    玉佩并不多么贵重,但贵在对方的心意,厉景琛郑重的收下,此时其他各房的人也陆陆续续来了,府上来了顺天府的人早就传遍了整个阳陵侯府,大家都在翘首盼着究竟为何而来。
    厉仁远面色苍白,短短一段路就让他气喘吁吁,额上密布了细密的冷汗,勉强拜见了老夫人,又与赵府台厮见了一番,这才在梁氏的搀扶下坐在了老夫人下手。
    见厉仁远这般,老夫人自当关心,一时间母慈子孝,让人看了无不动容·只是厉景琛偏头掩去要上扬的嘴角,厉仁远疲累并不想说话,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与老夫人周旋,脑门上的汗水更加多了。
    赵府台也不时插上两句,待寒暄过后,他转到了正事上头,“某前来是为了一桩奇案,因案件奇特,目击之人甚多,大概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顺天府前面发现了一具尸体,为了不让事态过大、早日破获案件,所以只要和线索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某都想一探究竟,故来到府中,打扰了。”
    “哦,是何案件事态如此严重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知晓轻重,如果我府上能够对案件有帮助,阳陵侯府一定义不容辞。”
    “老夫人之心让某心中大石算是落了下来,某甚至感激,大虎·”赵府台让大虎将从施仲谋那儿得来的玉佩拿了出来,玉佩被包在汗巾子中并没有袒露真言,赵府台也未急忙忙的打开汗巾子,而是说起了在顺天府门口发现尸首的事情,“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大的案子,今日差役办案的时候被偏门前的一辆板车给挡住了去路,板车上放着一个长条形的麻袋,将麻袋一打开,里头露出来一具面容狰狞的尸体。”
    听到此,府中有胆小的女子倒抽了一口气,吓得花容失色,此时厉仁远那憔悴的面色就不显得突出了,只是搀扶着厉仁远的梁氏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厉仁远的反应太奇怪,听到发现尸首时身体哆嗦了一下,不像是生病打哆嗦反而像是害怕,梁氏觉得自己大概理解错了。
    赵府台扫视了一圈在座众人的表情,特别在厉仁远的脸上停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也不知是何时、何人将尸首放于顺天府门前的,偏门前发现尸首的事情被众多百姓看到了,为了不引起恐慌,赵某必须尽快找到凶手,对了,忘记说了,那具尸首是晟国公府的幕僚施仲谋,府中可有人认识阳陵侯可曾听说过啊”·    厉仁远扯动出一个极为难看的表情,只是他现在身子不好,大家也不觉得奇怪,“赵大人说笑了,我怎么会认识晟国公身边的幕僚呢。”
    “哦——”赵府台拉长音应了一声,配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显得尤为诡异,“那这块玉佩就奇怪了,怎么就出现在了施仲谋的手上呢阳陵侯看看,这块玉佩可是你的”·    展开的汗巾子上一块让人熟悉的玉佩跳入了眼帘,厉仁远的耳朵传来了嗡嗡的声音,突然从嗡嗡声中捕捉到了一个声音,“咦,看着好熟悉。”
    “不知夫人在哪里见到过”赵府台看向说话的妇人,赫然是马氏··    马氏拿了帕子遮掩了一下嘴角,眨了一下眼睛,将眼中的恶意遮盖,“我记得我家老爷就有这样一块玉佩,我清楚的记得,玉佩上有字呢,好像是老爷的名讳和阳陵,至于其他几个字我就记不清楚了。”
    “胡说·”厉仁远横了马氏一眼,“我何时有什么玉佩刻着这几个字的,赵大人,妇人无知,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诶,侯爷此话说的不对,作为侯爷的贴身之人,侯爷有什么玉佩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赵大人唤人来将玉佩拿着给厉仁远和马氏仔细看,特别是背面刻着的四个字,清清楚楚的刺着厉仁远的眼睛,“侯爷、夫人仔细看看,是否是这块玉佩”·    “老爷,这块玉佩和你的很像啊”·    老夫人也仔细的端详,“是啊,老大,我记得当初老侯爷在的时候就千万百计的求来一块好玉给你雕刻了一块玉牌,上刻‘福佑’‘康泰’‘仁远’‘阳陵’这八个字,是也不是”关于此刻玉佩也是一件陈旧往事了,老侯爷为了庶长子生辰费劲气力、不惜一掷千金得来一块好的玉石,又请了当世大家雕刻玉佩,上面的字彷如天成。
而对嫡子嫡女,老侯爷甚至不记得孩子们的生辰·再次看到这块玉佩,勾起了老夫人不好的回忆,让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中都带上了艰涩··    厉仁远急忙的撇清自己,“什么时候你成为了我的身边之人,我在岭南多年是你照顾的吗我身边有什么玉佩你都知晓笑话”又转向老夫人,说话生硬却也不留面子,他太急切了,“老夫人事情都是多年前的了,你记错了。”
    梁氏也及时的附和,“老夫人、夫人,妾在侯爷身边伺候多年,侯爷贴身的玉佩我是知晓的一清二楚的,赵大人拿出来的玉佩的确很像,却不是。
妾记得,侯爷的贴身玉佩后面只是雕刻了名讳,并无‘阳陵’二字,但这块玉佩有·”·    “那这位小夫人说的玉佩在何处,可否拿出来给某看看”赵府台让大虎将玉佩收好,这可是最重要的政务,不能够有任何散失。
    厉景琛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确定,赵府台那声小夫人的称呼是故意的,马氏的面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听到这声称呼时更是变得铁青,要不是情况不对,马氏肯定愤而起身,将梁氏按倒在地亲自上手狠狠的打上一顿。
    “这玉佩侯爷给了大少爷,大少爷近几日不在京城,要过几日才回来·”说来是巧,厉景闫和厉景越午后和朋友去了庄子里,最起码三四日才回来。
    “某不急,等府中大少爷回来了,可以通知某一声,某亲自过来看看玉佩·”赵府台不依不饶,势要一探究竟··    当赵府台前脚离开,厉仁远眼前一黑,就彻底的晕了过去,此次一事让他身体更加不适,病情加重。
一直不生病的人,突然病了,真是应了一句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厉仁远一惊、一吓、一急、一怒,病得昏昏沉沉,胡言乱语,在此期间都是梁氏贴身照顾、不假他人之手。
    更加热闹的是,厉仁远刚晕过去,马氏就忍不住一跃而起,丝毫没有侯门贵妇端庄雍容,挥起巴掌就打骂着梁氏,梁氏被打倒在地,马氏骑在她身上左右手齐上,和市井泼妇没有任何不同。
    不知不觉间,正厅内就剩下大房妻妾二人,就连厉仁远也被老夫人以身体不适早早的让人扶了下去,没有了旁人梁氏俨然换了一个人,挥拳、踢打,比娇生惯养的马氏毫无章法的打发厉害多了,打得马氏嗷嗷叫唤,桂嬷嬷上前帮忙,却只能够添乱,真是一锅妻妾相争的乱粥,哭笑不得。
    厉景琛送老夫人回了松涛居就离开了阳陵侯府,走得比较急,他要尽快回去告诉舅舅舅母此事,谁知到了威国公府却恰好看到了舅舅舅母和刚才颇有些咄咄逼人的赵府台相处融洽。
    “琛儿回来了啊,快过来,见过你世兄赵楚容,你世兄和你大表哥是同门,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顺天府的府尹,掌京畿重事,当得一句年少有为·”舅舅姜昊然给厉景琛介绍。
因赵府尹赵楚容和大表哥姜弼宁是同窗,虽然和姜昊然、闵修齐相差没有多少岁,却平生的矮了一辈·赵楚容辈分小,到哪里都要叫叔叔伯伯,和他平辈的都是十几岁的少年。
    在威国公府上,赵府台同样刻板的脸却显得要和睦很多,整个人都是轻松的,眼睛里也带着笑意,“刚才见过景琛了,要是知道景琛要来您这儿,我们就一起来了。”
    “舅舅,舅母,侄儿和赵哥刚才就见过·”厉景琛和赵楚容二人当着对方的面都没有说起在阳陵侯府的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今天注定就不是个普通的日子,赵楚容在威国公府还没有待多长时间,凳子都没有坐热就被人急急的叫了出去,走时他还带上了厉景琛和姜弼宁,赵楚容是这么说的,“师父很挂念师弟,还时常念道景琛的那首咏柳,如果师父知晓我来了威国公府、见到了景琛,却没有将他们两个给带回去的话,一定会骂我的。”
    这般一说,厉景琛和姜弼宁也就没有拒绝,只是到了顺天府的时候出现了迟疑,厉景琛开口说道:“赵哥,你是来处理公务的,我二人跟着进去不好吧”·    “你们走小门,在花厅稍等片刻就好,不会多长时间的。”
赵楚容有些举动很奇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厉景琛觉得赵楚容听到衙门有人找后,好像就一定要自己来到顺天府,态度不强硬,却也不容人拒绝··    顺天府的花厅当然不是多么的精致的,有多年未修缮过的顺天府还显得有些陈旧,桌椅墙壁带着历史的厚重感,让人觉得肃穆威严。
厉景琛和姜弼宁相对而坐,虽然未有对话,但眼神的交流始终没有断过,只听这时一墙之隔响起了一个略带着嚣张的声音,“此人是晋王府上的幕僚,怎么死的,你们顺天府应当给个说话,不给晋王一个交代,你这个府尹就到头了。”
 第五三章 :无脑主仆心头之物·    晋王府的管事就和晋王一样嚣张,却是带着无知的嚣张,只见留着山羊胡子的管事伸出食指,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戳到了赵府尹的鼻子,“施仲谋可是晋王的得力下属,十分倚重,现在死了怎么也要有个说法来,不给晋王一个合理的交代,管你是西陵赵家的嫡子,也要摘了官帽打入大狱。”
·    赵楚容一张脸本就看不出喜怒,此刻更是让人琢磨不定,也就晋王府的管事看不个所以然来,觉得自己掌握了大局·赵楚容疑惑的问道:“可是施仲谋是晟国公点名要找的幕僚,怎么转眼间就成为了晋王府的幕僚”·    管事嗤笑一声,“这也你也不懂,当然是施仲谋的本事,被晟国公看中后引荐给了晋王,王爷龙子风孙、身份贵重,当然要最好的幕僚、最好的谋士。”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哦,原来是这样·”赵楚容了然的点头,“因尸首出现在偏门一事太过的蹊跷,也无多少线索让本官办案,请问这位管事,施仲谋可是住在晋王府,如果是,可否让本官带人去查探个究竟,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线索了。”
    “这……”管事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管事无法做决定,如果不可以,那就算了,本官会上禀陛下,请陛下裁夺,是否要去施仲谋的住处一探究竟”·    “这种小事怎么要上禀陛下呢,太小题大作了啦,施仲谋其实不是住在王府里面,只是王府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头罢了,赵府台要去,我自当舍命陪君子,同你一起去的。”
管事不可行背了一个办事不得力的名声在脑袋上,施仲谋也就是王爷身边的一个比较得力的谋士了,还不需要让这么一个人脏了陛下的耳朵,给网页惹来麻烦··    “那就麻烦管事了,本官指派一下人手,马上就好。”
    在隔壁花厅的厉景琛和姜弼宁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特别是厉景琛,兴奋的简直要发抖,本以为晋王最起码要隔个两日才来认施仲谋,没有想到他这么急不可耐的认上门来,真不知道应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说他足够的愚蠢。
    人高马大的大虎推门进来,蒲扇大的手上两套青衣皂隶的衣服就像是两块帕子似的,其实大虎长相挺俊朗的,浓眉大眼,还有些异域味道,只是长得太过高大,厉景琛站在他身边感觉只到他胸口,如铁塔一般的大虎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说话的声音却异常的好听,厚重且富有磁性,“大人让我送来衣服,两位公子换上吧,我就站在门边,换好后请二位公子出来·”·    衣服都显得宽大了一些,腰带在腰间绕上好几道才算是扎进了,显得两个人怪滑稽的,结合先前听到的,难道赵楚容要带着他们二人去晋王府哪里想再多都无济于事,只有事实才是真道理,厉景琛和姜弼宁二人换了衣裳就开了门,在大虎的带领下混进了差役的队伍里头,他们二人加进去正好是十个差役,其他差役显见着是被嘱咐过了,多了两张生面孔也未声张。
    晋王众位皇子中最早封王的,不管他因何而成为王爷,都不妨碍他享受这份最崇,偌大的府邸占了一条街,青石板的街道没有行人走动,显得空落落的让人不安。
晋王府的管事领着赵楚容一行人来到了晋王府的侧墙,那边人来人往就热闹许多了,施仲谋的院子虽然在晋王府中,但是单独开着一个进出的小门,赵楚容让一个青衣皂隶前去敲门,敲了半天才开了一条小缝隙,一只眼睛在缝隙后面出现,“我家老爷不在家,改天来吧。”
眼珠子白多黑少,咋一看还是挺吓人的,声音很细小怯弱,应该来自于一个十几岁··    “你家老爷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把门打开·”说话的是急不可耐的管事,车子上实在是太热了,还不如在外面舒服,用袖子扇着风,管事没好气的吼了一声。
    门后的少年吓了一个哆嗦,“可是,可是老爷说过,不让别人进来,老爷吩咐过的·”·    管事翻了个白眼,“施仲谋死了,你自由了,开个门都娘们唧唧的,呸,用屁股伺候人的玩意儿。”
    少爷讷讷的重复,“老爷说过,不让别人进来,老爷吩咐过的·”·    “赵府台,这是个傻子,还是让人闯进去吧。”
    赵楚容深深的看了一眼管事,错过身走到门边,“开门吧,施仲谋让我们来帮他那东西的,你开了门他不会说什么的·”·    “真的”少爷胆怯的问了一声。
    “是·”为了让少年信服,赵楚容还用力的点点头··    少年脑子并没有问题,可是长久的打骂、拘禁、虐待,从身到心都彻底的学会了臣服,对施仲谋的吩咐没有不执行的。
打开门,就看到门边站着一个瘦弱的少年,一身水蓝色的衣裳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身上,少年虽然瘦弱,却十分的精致漂亮,垂着头、抓着手,胆怯的小摸样让人恨不得将之狠狠地揉进身体里,看到他哭得模样,这就是施仲谋来到晋王身边后,晋王送的。
    赵楚容让青衣皂隶搜屋子,大虎带着厉景琛和姜弼宁也加入其中,少年就缩着肩膀待在一边,看着皂隶们翻箱倒柜,箱笼里头的衣服都落了一地··    管事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挪到屋檐下头,让身边的小厮出去买些茶水回来,“让小厮买了些茶水回来,赵府台也到屋檐下凉快凉快,这鬼天气热的,都这个时候了还燥热成这样,连一丝风都没有。”
管事看了一眼赵楚容身上的穿戴,暗暗咋舌,赵楚容知道冷和热的区别吗·    “不用了,心静自然凉·”赵府台冷冷的回了一句。
    不说在外面晒太阳的赵楚容,屋里面大虎领着厉景琛和姜弼宁四处找着什么,让厉景琛有些疑惑的是,大虎好像有着目标,并不像别人那般翻箱倒柜、弄得东西到处都是。
大虎在一个美女耸肩花瓶前站定,花瓶半人高,里头插着三只荷花,一朵绽放得正艳,还有两朵含羞待放,放在室内只能是让人眼前一亮·大虎可不像是有那个兴致赏花的人,他也不是惜花之人,粗鲁的将荷花从美女耸肩花瓶里头拔了出来,娇花仍在地上甩出一地的水,大虎准备将手伸进美女耸肩花瓶里头,只可惜花瓶口太小,和他的胳臂完全不是个型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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