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策+番外 by 祈幽(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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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策+番外 by 祈幽(下)(3)
·    城外的大坑出于各种考虑已经被填埋,然后在瘟疫镇外挖了个更大的坑进行焚烧,用的也不是普通的柴火焚烧,而是用的石灰水·生石灰遇水产生大量的热量,看着咕咚咚起泡泡的深坑,任是谁都无法保持冷静。
感染瘟疫后死去的人,尸体内也藏有大量的病毒,不及时处理,只会危及更多的生命·如果还没有找到解决之道,那么整个人瘟疫镇都会被火焚,厉景琛从记忆中翻出了这么一段,上一世祁承轩最后下令烧死所有感染瘟疫的人,虽然控制了瘟疫、并且在一年之后瘟疫彻底的消失,但也留下了阎罗的称号,被世人所诟病。
    厉景琛惊了一跳,“上千条人命……”·    “那也没有办法,你有所不知,晋州城内也出现了两起瘟疫·”祁承轩压低了声音在厉景琛耳边说道。
    “什么”一开始他还庆幸,瘟疫被控制在锦州城外,一堵高大的城墙将生的希望留给了晋州城,但没有想到,真实情况比他所看到的严重得多,目前只发现了两起,但没有发现的呢,说也说不清楚究竟有多少。
    百姓们都知道瘟疫的严重性,凡得瘟疫镇都要送到瘟疫镇或等死或被瘟疫折磨而死,因此就算是有家人得了瘟疫,也会尽量的隐瞒··    “没有发现的说不定更加多,你最近也尽量不要出门,要出门也要多带些人,城内最近不安全。”
    “知晓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厉景琛喝了太多的酒水要去如厕,索性就提前退场,如厕完后正往院中而去,不远处站了一个人,背影很是熟悉,心中微跳,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稍稍走近,只见那人一身郎中打扮,应当是受邀参加酒宴的大夫之一,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一个相似的背影不算是什么,但侧脸也相同那就问题大了去了。
    “表哥”·    那人讪讪一笑,尴尬的挠头转身,赫然是本应当在东山王封底的姜弼宁,“哈哈,琛弟啊,外面风景不错,看这明月,又亮又圆哈”·    “未到月半,哪来月圆。”
厉景琛无语的看着面前的青年,颀长俊秀的身姿如一杆青竹,不骄不躁又带着任性潇洒,举手投足间既有贵公子的优雅从容,又带着乡野的随意肆意,就是挠头的姿势破坏了整体的感觉,显得近亲了许多。
“表哥随我来吧,想来你应当有很多话对我说·”·    今夜的天乌云满满,遮住了星空朗月,要不是有灯火照明,就是全然的黑暗,远处传来了一阵呜咽之声,似乌鸦啼叫、似野猫嘶鸣,希望明日不要下雨,不然对于城外好不容易住进了窝棚、有了安身之所的流民们来说,就是更大的灾难。
    姜弼宁狼吞虎咽的吞着点心,吃得太急,突然卡了喉咙,抓着喉咙另一只手胡乱的在空中的挥舞了几下,抓到一个杯子直接往嘴巴里灌,将喉咙里的东西好不容易咽了下去,这才伸着舌头,“太烫了,太烫了。”
    厉景琛无语的又给他倒了一杯凉水,“喝吧,这是凉的·”·    咕咚咕咚的喝完,姜弼宁满足的长叹一声,“可算是活过来了。”
    “宴上没有吃什么吗”厉景琛将鲜果往姜弼宁面前推了推··    姜弼宁拿起一块水果往嘴巴里填,说话变得含含糊糊的,“没有,都和饿死鬼投胎一样,抢不过。”
    回想一下,从瘟疫镇回来的大夫好像都是饿死鬼投胎一样,拼命吃东西,“舅舅舅母知道的你来了这边吗你不是去了永锡吗”永锡是东山王封地的首府城市,作为东山王世子,姜弼宁从成年后就开始逐渐接管了东山王封地上的事务,每年有十个月都在那边,上一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
    “有事回京城的,前段时间暂留在广陵,后听说了晋州城的事情就来了这里,正好赶上征集大夫去瘟疫镇,我就报了名一块去了·”广陵是姜家族地所在地,姜弼宁去那儿也是父亲姜昊然有事嘱托才在广陵停留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怎么能够以身犯险,去瘟疫最严重的地方,知不知道去了那边随时都会死,你出了事让舅舅舅母怎么办,你不告而去,就算是出事了也没有人知道,这让我们该多着急。”
厉景琛看姜弼宁说起去瘟疫镇时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忍不住说道了起来··    “其他人也去的,而且我不是好好的嘛”姜弼宁小声的嘀咕。
    厉景琛瞪眼看了过去,谁不知道奉献和义无反顾,但是这些说在嘴巴里都十分的轻松,真正涉及到自己的亲人却变得无比沉重,谁都不愿意自己的亲人去以身犯险,理智上知道姜弼宁这么做是利国利民的,但感情上却不愿意姜弼宁去。
唉,事情已经发生,没有还转的余地,只希望姜弼宁以后能够多想想亲人和父母兄弟,不要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厉景琛的表情和缓了下来,姜弼宁咧嘴笑了笑,“要理解我,我医术不错,去了瘟疫镇,哪怕无法救人也能够保护自己的。”
敛去面上的笑容,姜弼宁严肃的表情上也有着恐惧,“真的,只有去了那里,才明白什么叫做人间炼狱,不说这个了,琛弟,我找到了瘟疫传播的途径,和其他大夫还配制出了医治瘟疫的方子,只是现在只能够起到缓解的作用,而不能够完完全全的治疗好,给我几日,一定可以弄出治疗的方子,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瘟疫因不洁的食物和水引起,灾年食物紧缺,水源很多,却缺少干净的水源,不干净的食物就酝酿出恐怖的疾病。
    姜弼宁过来不仅仅是只身去了瘟疫镇,还带来了许多的粮食,以缓解晋州城的粮食短缺·瘟疫在各方面的努力下,逐渐的受到控制,并没有造成更大的灾难,流民也得到了安置,以工代赈的方式慢慢的被推广。
    之后又安排流民逐渐返乡,无法回去或者不想回去的就就地安置,而瘟疫镇成为了最佳的选择,焚烧尸体的大坑已经被填埋,但那块地方及其附近几里地都成了死地,十多年内都不会出现生机。
    两月后,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份,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庆历十七年即将过去,庆历十八年慢慢到来·厉景琛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推开了窗户,带着水气的冷意附骨的寒冷。
想在晋州城的几月,真有恍如隔世之感,牵一发而动全身,四九堂的沦陷带出了大大小小的官员无数,有些人在救灾的时候还屡屡阻拦,祁承轩杀鸡儆猴,十几颗人头落地后,反对的声音就小了很多,后来又查抄了一些官员的家、削去官位,一时间长江两岸很多官位都成了空缺,亟待人才的进入。
·    姜弼宁推门进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是可以回京了,这段时间累死了·”·    “那就好好休息。”
厉景琛将手中的书一扔,起身给姜弼宁倒了一杯水··    姜弼宁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说道:“晚上老晚就睡了,早晨很晚才起,可是还是觉得自己睡不够,觉得很困。”
揉了揉眼睛才说道:“我是很累,但面色不错,倒是你,面色怎么这么惨白的,眼下带青,双唇发白,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给你看看·”·    厉景琛迟疑了一下,将手腕伸到了姜弼宁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爸爸回来了,陪着去逛街的,所以没有更新··    明儿个老哥结婚,要去参加婚礼,不能够更新了· 第八二章 :回京回府府中琐事·    按着厉景琛的脉搏,姜弼宁的神色逐渐的凝重,弄得厉景琛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症状,即将不久于人世一般。
    “表哥,我没事吧”厉景琛身子向前倾了倾,小心的问了一声··    姜弼宁一下子抬起头,严肃的看向厉景琛,“你和谁在一起了”·    “什么”厉景琛目光有些闪烁,“我不是现在和你在一起吗这个房间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个人。”
    “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面上的茶盏咣当作响,姜弼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厉景琛一眼,吼道:“你他妈的让哪个缺德玩意儿给摸上床上了,你以为生孩子那么好玩吗,那个混蛋是谁,老子要砍了他第三条腿,奶、奶的。”
姜弼宁狂躁的撸着袖子,眼睛四处转动找着能够伤人的利器,恨不得立刻把那人拉出来剁成稀碎··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厉景琛木呆呆看着地面,“真的有了吗”·    姜弼宁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快要三个月了,那个时候你在晋州城,在你身边的……难道是他”·    厉景琛突然笑了起来,“算了表哥,我也想过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之前甚至还让人准备过堕胎药,想着如果有孩子了,一碗药下去也生不出个蛋来,但是我不敢。”
    “还好聪明一回,没有喝药,普通的堕胎药对于遗族人来说,根本就没有用,反而会伤身,生孩子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出现难产,到时候怎么的死的都不知道。”
姜弼宁看不惯厉景琛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模样,好像着急的只是自己一个人,当事人浑然不在意,咬着牙狠狠的说道:“现在怎么办唉唉唉唉”姜弼宁连连叹了几声,“真是欠了祁家的,我爹,你,怎么都牵扯上了这家人。
皇家人就是疯子,绝对的”·    姜昊然、闵修齐和庆历帝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姜弼宁知道的比厉景琛清楚得多,就更加了解皇帝的偏执和古怪,十皇子祁承轩性子乖戾古怪也是出了名的,简直就是应了那句话,有其父必有其子。
    “生下来呗·”厉景琛早就不想成家了,现在有个孩子感觉也不错,“回京之后休整一下,我就和你去永锡·”·    “……”厉景琛如此坦然,姜弼宁都不知道要说什么,“简直,简直气煞我也。”
    到京城的时候,是十月二十一,一个晴好的日子,厉景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天空,灿烂的太阳驱赶走了阴暗,沐浴在阳光下,心情都变得极为的明朗。
三个多月的小腹还没有什么变化,但好像能够感受到来自于血脉的牵动,一下子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心都被填满,没有一起期盼孩子出生甜蜜,却有着属于一个人的温馨和恬然。
    自从知晓自己有了身孕后,厉景琛的心情就变得极为的柔软,面上时刻挂着笑容,不是多么的灿烂的笑容,却柔柔的让人错不开眼··    祁承轩的面色可不好看,他说不上来,不知从哪一日开始,厉景琛对自己的态度说不上是的疏远,但也说不上是亲近,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淡。
平平淡淡的看着自己,和看别人没有任何不同·烦躁的叹了口气,不经意的侧头,正好与姜弼宁视线相对,然后得到一个大大的白眼和狠狠的一声“哼”,与厉景琛对自己的态度同时的变化的,还有姜弼宁,见到自己不是冷哼就是白眼亦或是彻底无视。
    要不是看在姜弼宁是厉景琛表哥的份上,姜弼宁还能够竖着站在这里·    祁承轩下了船就直奔皇宫,庆历帝正等着他上报救灾的相关事宜,没有风光迎接,亦没有加封的圣旨,从晋州城回来的他们就这么平淡的各回各家,那些辛劳与奔波在他人眼中看来竟成了笑话,还不如在京城里头写了一篇祈求风调雨顺的骈文的祁泰初,好歹人家还因此获得了陛下的奖赏。
    婉拒了表哥的邀请,厉景琛上了马车就靠在车上拿了个暖炉捂手,安梅坐在旁边高高兴兴的给厉景琛砸核桃吃,“三少爷您终于回来了,七少爷、四小姐恨不得掰了手指数着日子盼您回来。”
    真是有几个月未见了,厉景琛也怪想他们的,“府中诸事安好”·    “都好,五太太前段时间身体不适,请了大夫一看,竟然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老太太高兴得很,天天都乐得合不拢嘴的,等少爷回去,老太太保管更加的高兴。”
安梅剥了兴起,剥了核桃又去剥松子儿,厉景琛都来不及吃的,“五老爷身边的丫头春柳也有身子了,比五太太晚上半个多月,老太太就做主抬了春柳做了姨娘,春柳娘家姓王,现在府里头多了个王姨娘了。”
    安梅各种消息攒了一肚子,但苦于主子不在家,只能够憋在肚子里,现在厉景琛回来了,安梅叨叨的恨不得一下子全都说不出来··    “松子儿的味道的不好,安梅别剥了,剥出来的你吃了吧。”
厉景琛吃了一颗松子,味道有些让人倒胃口,连忙吐了,“五老爷的病有起色了”·    “哦,知道了,少爷·”安梅连忙将装松子的盘子挪了挪,还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干净的荷包,将剥出来的松子仁给倒了进去,“嘻嘻,谢少爷赏。
五老爷身子骨还是那样的,五太太和王姨娘有了身孕后,他的脾气更加坏了·”·    厉景琛眼睛微动,五太太的肚子里装的不是他的种,厉睿明能够高兴才怪,现在最高兴的怕是三老爷厉礼宏了吧。
前几年分家,三房得到一座院子,一千两银子,厉礼宏一开始没有作声,后来到了老太太面前哭诉,有得到了两千两银子的补贴,看起来挺实惠的,只要他好好经营,未尝不能够好好的过日子,只是厉礼宏怂包惯了,在家里是条龙,出去了就是条虫,以前仗着阳陵侯府的名声还有人巴结他,阳陵侯府倒了后,就彻底没有了钱财的来源。
    三不五时的,厉礼宏带着一家老小到府中哭诉,老太太为了得到安生日子就用钱财打发,少则数十两,多则百两,没有银子拿的时候也让他们拿些吃食去。
老太太年纪大了,心肠反而越加的和软,面对日渐贪婪的厉礼宏也没有出狠手,还时常的接济··    厉景琛其实一点儿都想不通,如泼皮无懒一样的厉礼宏怎么就入了心高气傲的五太太小吴氏的眼,其中缘法也只有他们自己说得清了。
    至于王姨娘春柳,那人是老太太送到厉睿明身边伺候他的通房丫头,是个花少老实的人,还死心眼,不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不是厉景琛想得龌蹉,实在是五老爷厉睿明瘫了后,还影响到了子嗣传承,除非他吃了什么药突然勇猛了起来。
    厉景琛回府,让老太太更加的高兴,晚膳的时候拉着厉景琛说了很久的话,无外乎就是她的小儿子有后了,让他日后好好的照顾弟弟或者妹妹··    人的心都是偏的,老太太也是如此,得知小儿子有了后代,吴氏的心头大石就落了下来,性情也发生了变化,更爱礼佛了,说是祈求家宅平安,还不如说是为了她的小儿子厉睿明求平安。
    厉景琛冷笑一声,招来文双全让他和孙修武一起了解一下府中的情况,如果能够找到三老爷厉礼宏和五太太小吴氏之间的来往,就更加的好了,小吴氏放在府中始终是个祸患,他宁愿让老太太怨他,也不愿意让小吴氏待在府中使得家宅不宁。
    “哥·”·    “哥哥·”·    长高、长得更加健壮的厉景深带着妹妹妹妹厉魏紫等在院门口,一看到厉景琛来了,两人就高兴的喊道。
    十一岁的二人早就褪去了童稚,是个大人了·厉景深因为习武,比同龄人要高出许多,手脚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只是功夫是略有小成,文课上也就只能够让厉景琛稍稍满意,这上面让厉景琛颇为头疼。
而厉魏紫,娇憨的女儿一下子变成了娇俏的少女,让厉景琛有一种吾家有女将养成的感慨,穿着一身紫红色对襟长裙,外罩猩红色大氅,领口的一圈白色的狐狸毛衬得她一张小脸儿更加的雨雪可爱。
    “等在外面做什么,怪冷的,还不快点儿进去·”厉景琛假意板着一张脸,责怪弟弟妹妹不爱护身体··    厉魏紫几步上前抱住厉景琛的胳臂,不依的说道:“想哥哥了,一刻都不愿意在屋里待着,谁让哥哥走了那么长时间,都不要我们了。”
    厉景琛笑着刮了一下厉魏紫的鼻子,“丢了谁也不会丢了你们,走,进去,外面怪冷的,把哥哥的小沫儿的小鼻子都冻僵了,鼻子掉了就不好看了。”
    “哈哈,掉了不要紧,我给小沫儿找个玉做的镶上去,照样好看·”厉景深打趣的说道··    厉魏紫朝着厉景深挥了挥拳头,“哼,小哥哥真坏。”
    “好好好,我坏·”·    兄妹三人进了屋,屋内早就摆放了热水点心,都是厉景琛爱吃的,心中一暖··    叙了离情,厉景琛开始说起正事来,头一件事就是考校弟弟妹妹的功课,厉魏紫是好评通过,而厉景深就让人有些头疼了,“深儿,当个将军可不是光会武功、会打架就可以的,不会看兵书、不会谋略怎么调兵遣将,怎么让人信服于你,这些道理我从前就说过,你怎么现在还是没有多大的长进哦”·    厉景深梗着脖子,“术业有专攻,我兵书会看,也理解的了,现在缺少的就是实践,哥哥,将军又不是书上看来的,而是凭真功夫打出来的。
不信你和我比划几下,考校一下的武功如何了”·    厉景琛现在的身体情况可不能够和厉景深动武,摇头,“哥哥相信你武功上更加有了进步,你说的也对,兵书上看来的终归是纸上谈兵罢了,但你现在还小,书上的东西都没有学会、学精,连纸上谈兵都谈不上,如何上战场,我说得对不对。”
    厉景深虚心听教,他更爱武学,轻文课,哥哥不在家中,就少了人叮嘱,难免出现了松懈,“知道了,哥哥,我会更加努力的·”·    “这就好。”
    在兄弟二人说话的时候,厉魏紫让丫头拿来了一个包袱,待二人说完这才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身白色的里衣,“哥哥,这是我头一次做,从裁衣到缝合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还在边角上绣了一些小花。”
找出边角给厉景琛看,上面绣着一支红梅,在雪白的里衣上真如寒雪梅花,仿佛能有幽香传来··    “啊,你给大哥做了一身了里衣,就给我一块帕子,厚此薄彼哦”厉景深抗议。
    厉魏紫撑腰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要急啦,过段时间我就给你做,以后每年给你们的做一身衣服,嘿嘿,老嬷嬷都说我的技艺更加好了呢·”·    摸着里衣,做好了后又洗过几遍,所以手感上不是僵硬的,有着旧衣的熨贴之感,心中暖暖看,被家人爱护的感觉真的很好,“小沫儿的手艺见长,但也别为了做衣服还伤了眼睛,知道吗”·    厉魏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知道了。”
这一身里衣其实从厉景琛离开的京城的时候就开始做了,做了好几个月现在才拿出成品,厉魏紫只能够用慢工出细活来安慰自己了··    说了自家兄弟的事情后自然而然的说到了府中的变化,厉景深是男子,就算是不忙于学业对内院之事、特别是女人之间的事情也了解得不多,但厉魏紫不同,她是个女孩儿,课业之余就都在内院之中,自从和老嬷嬷吴家的学了针线之后,就更是一有时间就在老太太那儿,一来可以学习针线手艺,二来可以跟着老太太学习打理家事,三来就是和老太太经营祖孙情谊了。
厉魏紫很聪明,已经跟着老太太一起打理家事了,还在老太太面前维持着二房一家子的亲近之情,让老太太越加的倚重二房,五房有了子嗣后,首先想到的也是让厉景琛兄弟日后多多照顾提携五房,而不是抢了二房的东西来贴补五房。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辉哥儿读成了个书呆子,前儿个过节,老祖宗看他读书读得呆气,心里面气四婶娘将好好的孩子教成了这样,就挑了个问题问他,问现在过得什么节,都要吃什么应节的食物,哥,你猜辉哥儿说什么。”
说话间,厉魏紫将炭盆上烤的橘子拨弄出来,来回滚了滚,剥掉上面的皮,露出烤得恰到好处的果肉,甜酸可口,厉景琛也分到半个厉魏紫亲手剥的橘子··    厉景琛咽下口中的橘子,摇头说道:“不知。”
    没有妹妹帮忙,厉景深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吃着橘子含糊的说道:“辉哥儿说,今儿个是中秋节,应该吃粽子,还将屈原的《离骚》背了一段,最后还加了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    厉景琛正色说道:“辉哥儿是你们的哥哥,可别回辉哥儿辉哥儿的叫,没大没小的·”·    四房的独苗苗厉景辉从小就体弱,又被四婶娘李氏教养得像个闺女一样,只会读书,却不知庶务。
身量不高,还很瘦弱,力气上连十一岁的厉魏紫都比不过,说话细声细气的,拿不出一点儿兄长的奇葩来,有时候竟然还要做弟弟的厉景深照顾着,也不怪两个小的不拿他当兄长。
    厉魏紫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啦·”·    厉景深也应了一声,“哦·”·    “自从哥哥出门后,三叔父每个月都会带人来要钱,听三叔父说他得到了什么好的差事,只是上峰压着不给他机会,他要钱通融通融。”
厉魏紫又说起了别的事情,三老爷厉礼宏要钱的时候她就在老太太身边待着,听的一清二楚,“他后来凑到老祖宗身边说的,说得含糊,我没有听清楚,只听到晟国公什么的。
还有哦,三叔父又收了几个小妾,生了几个小妹妹小弟弟,三叔父家的几个哥哥都要成家了,也没有银钱拿出来成婚·”·    厉礼宏好色成性,已经是烂到根里头去了,这样的人能够有什么好的差事儿,能够和晟国公搭上关系的,厉景琛只觉得是在图谋坏事,应当让人好好查查。
    “还有哦,小婶婶和王姨娘能够同时被诊出有身孕,是因为小婶婶要喝什么药,正好被王姨娘撞见了,两个人后来争执了起来,小婶婶的药就被打翻了,人也被气得晕了过去,王姨娘就被罚跪,跪了一刻钟都没有也晕了过去。
大夫来后诊脉,都诊出喜脉·”内院事多,厉魏紫在家中的相当于二房女主人的角色,小小年纪就不得不知道了很多事情,每当厉景琛回来都要将家中发生的事情说一遍,都变得有些小八卦了,“听说小婶婶要喝的药是补药,但药渣子都没有,天知道她喝的究竟是什么药啊。”
    正如厉魏紫所说,天知道此药是不是补药,说不定是小吴氏知道了自己有孕,为了遮掩买了堕胎药来喝,然后正好被王姨娘撞破,两人争吵起来·至于王姨娘,这也不是个真真正正的老实人,像她们这般的丫头出身,身子骨是自小练出来的,哪里是跪上一刻钟都没有就会晕过去的,想来也是借此将自己有身孕一事爆出来。
    后宅是非多,真真是不能够细细思量,一思量就都是有隐情和内幕的··    “魏紫,我们府人口没有以往多了,但是非一点儿都不少,你在内院看得多、见得多,想来也有了自己一套思考的套路,你怎么想、怎么思,哥哥无法教导你,但有一条你要知道,坚守本心,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失去父母的他们,都比同龄人要更加的成熟,厉魏紫也不例外,她成长得很好,既有相对成熟的心智,也有这个年龄该有的娇憨,但厉景琛还是怕妹妹看多了内宅阴私从而自己也被影响,走上了一条拈酸吃醋、尖酸刻薄、阴损刻薄的路,他无法代替母亲这个角色,只能够一有机会就和妹妹说说做人的道理,也拜托老嬷嬷吴家的教导妹妹,她身边也有教养嬷嬷和奶娘刘氏。
只是厉景琛始终担心,厉魏紫得不到母亲的教导会变得不同··    厉魏紫点头,认真的听了,她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十一岁不小了·没有父母的保护,早早成长的他们有了一套自己的三观和处事原则,但幼年父母对他们的影响是深刻的,厉魏紫始终记得母亲说得话,女儿家要温婉娴静、要坚强坚韧、要学会以柔克刚……很多道理,她小时候不懂,长大后才慢慢的明白、体悟。
 第八三章 :不明圣意夺嫡之争·    府中诸事看似平顺,实则内有玄机,仔细分辨可以发现麻烦的源头全都汇集在五房,却与晟国公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人做事或多或少就会留下蛛丝马迹,厉景琛就不相信抓不到五太太小吴氏与三老爷厉礼宏之间的马脚,这么一个隐患留在府中实乃大患,连睡觉都不会安稳。
    躺在自家的床上,浑身都变得软乎乎一片,舒服得直想感慨人生的美妙,在外面就算是锦衣玉食也没有自家的一张旧床舒服·厉景琛将睡未睡之时,突然感觉到帐幔被掀开,有人站在床前。
大脑还没有清醒,身体却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常年不离身的匕首一下子出鞘直攻对方,在黑暗中,过招三五回合,厉景琛也知道了来人是谁,攻势减弱,被对方发现了可趁之机,手腕被抓住,之后握着他的手腕一捏一转,匕首脱手而出,只听一声轻响,匕首被钉在了桌面上。
随后,厉景琛只觉得身子一轻,被轻轻的放在了床上,身上单薄的衣服不知何时不见,还未捂暖的身体开始发热,与之同时有一个更加火热的身体覆了上来··    慢慢的厮、磨,久久的缠、绵,两道不同的声响在帐幔内交织,厉景琛逐渐变得混沌的大脑只来得及抓住一个念头——还好表哥说过,过了三个月就不禁鱼、水之欢了。
    翌日,厉景琛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身上舒爽,没有任何不适,但觉得懒懒的,提不起劲来,一动都不想动·错过了早饭,腹中早已叫嚣着饥饿,就算是要和身体过不去继续懒床但为了孩子还是要起床啊。
    身侧的被褥尚有余温,想来那人走了没有多长时间,也不知那人是怎么进来又怎么溜出去的,府中的安全要加紧啊·枕边放着一个羊脂玉的小件,不足半个手掌大,玲珑可爱,一只威风凛凛的羊驮着一只幼猴,幼猴手上还抱着个桃子,猴子脸上还挂着傻兮兮的笑。
幼猴与羊雕刻得都栩栩如生,精细绝伦,毛发都根根分明,仿佛风一吹,就会飘动起来··    祁承轩比厉景琛年长一岁,属羊的,威风凛凛的羊带着傻兮兮的猴子,看得厉景琛不由发笑,也不知他怎么就想到让人雕刻成这般模样,视线停留在桃子上,桃子不是羊脂玉的,用的是琉璃所致,粉嘟嘟的琉璃桃子像极了孩子幼嫩的小脸,让厉景琛的心没来由的一软,弄得厉景琛都在猜想祁承轩是不是知道了他有孕一事。
    可笑的摇摇头,这怎么可能,以祁承轩的性格,要是知道了非得闹上一场不可·要么是高兴得恨不得天下皆知,要么是厌恶他身为一个男子竟然会生孩子,从此再也不见。
    无论是哪个,都不是厉景琛所想要的·用一个锦盒将玉雕小件放进去,又妥善的收好,厉景琛这才起床用膳··    说是早膳亦可,说是午饭也可,干的、稀的都有,厉景琛还是最爱嬷嬷李氏做的羊肉羹,冬日吃羊肉暖身又进补,特别是李氏做的羊肉羹,香而不腻、温和补身,配以酥脆的千层饼,更是美味。
厉景琛连吃了三个千层饼和一大碗羊肉羹才算是饱了,千层饼酥脆的厉害,吃的时候下面放了个骨碟,三个吃完,骨碟上掉了许多的饼屑和核桃碎,不得不说,用核桃碎制作的千层饼既有椒盐的咸香,又有核桃的干果香,要不是腹中已满,他肯定还要吃一个。
    “嬷嬷,还是你做的饭菜最好吃,外面吃的山珍海味都不及嬷嬷做的一碗稀粥来得香·”厉景琛让人撤了桌上的东西后,拿着一个橘子把玩起来。
    李氏站在厉景琛的身侧,给他端上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羊肉羹味香好吃,但吃后还是会觉得口中油腻,这个时候喝上一杯白开水最好不过·“少爷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才会觉得老奴做的粗茶淡饭好吃。”
说着话,眼眶红了起来,语中也带上了哽咽,“少爷在十皇子身边想必一定过得很好,老奴听说晋州那儿爆发流民乱,后来又爆发了瘟疫,心哦就一直吊在那儿,谢天谢地,老爷夫人保佑,少爷安安稳稳的回来了,老奴这颗心也就放进了肚子里头。”
    厉景琛笑眯眯的听了,还点点头,“嗯,我在十皇子身边一切安好,瘟疫是很严重,灾民们没有饭吃也很可怜,但我一直很好,没有深入到流民之中,跟在十皇子左右一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吃饱穿暖的,嬷嬷有没有发现我都胖了一些。”
在外发生的事情,厉景琛已经让吴兴德、文双全他们闭紧了嘴巴,不让家人知晓··    晋州城那段时间忙碌,厉景琛就没有胖起来过,回京后面色能够红润,还是多亏了在船上的时候姜弼宁的照顾,这才补了起来。
    “老奴瞧着啊,不胖,还瘦了好多呢,老奴一定做了好多吃的把少爷补得胖胖的·”李氏笑着在心里面琢磨午膳再给厉景琛做些什么,离正餐也只有一个时辰了,现在吃得多,那午膳就吃得精细一些吧。
    饭后,厉景琛在园子中走了才一会会儿,文双全就急匆匆的找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少爷,圣旨,圣旨到·”·    厉景琛一惊,立刻去了老太太那儿,老太太也才得到消息,面上的迷茫一闪而过,看到厉景琛还未换衣服,立刻把他赶了出去,“快换衣服去,怎么还穿这么一身啊,快去快去,别待着了。”
    “好的老祖宗,孙儿这就去换衣服,老祖宗也别急,外面文叔和文管家陪着呢·”与老太太微带着焦急的催促不同,厉景琛稳当当的都没有怎么着急。
    “这孩子,越来越沉得住气了,快去吧·”老太太欣慰的看着厉景琛,这就是厉家的未来,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但还是要多多让他和幼子接触,就算是她百年之后,幼子也不会晚景凄凉,即将出世的两个小孙孙也不会悲苦。
    厉景琛料想到会有旨意,却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圣旨中让厉景琛到岭南宁将军麾下任六品前锋小将,宁将军麾下这样的小将不计其数,多一个厉景琛不多、少一个不少,但对于厉景琛来说简直就是顺应了心意。
他正在想着用何种借口去永锡,却不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是事有凑巧,还是有意为之,如果是有意为之,其目的究竟是为何厉景琛的脑海中盘旋着这些疑问,反而与其他人的喜气格格不入。
厉景深和厉魏紫高兴于哥哥有了实际官职,但也伤心于哥哥会在年后赴任,真是让人心疼又欣喜,而且更多的忧愁,到外面当一个小将和在京中任一个虚职大大的不同,哥哥面对的可是未知的前路啊。
    而老太太就全然的是高兴了,厉家以战起家,多代男子都是从军获功,她想得很美好,认为厉家兴旺指日可待,只要厉景琛功成名就,那么她的幼子生活更加有保障了。
    家中其他人的心情不一一道来,或冷静旁观或笑面迎合,唯有一人,柔弱温婉的站在五老爷厉睿明身侧,微垂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明明灭灭。
    厉景琛年后要到岭南赴任,而那边厢吴兴德也打听到,祁承轩因救灾有功,得以封王赐府,封号为宁·但除此之外,没有了其他的夸赞,也没有让祁承轩到六部任职。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封号为宁,其实内有深意,宁家本就在军中很有威望,现如今宁正昌军神之称已经叫起,渐渐有了与同样在军中颇有威名的晟国公分庭抗礼的实力。
可以说,祁承轩得以获封主要是因为宁正昌,而非他在晋州城救灾的功劳,其中意味,让人琢磨不清··    皇帝儿子很多,成才的却没有几个,现在最突出的也就是祁承轩,祁承轩先是玉贵妃的儿子,后又有救灾之功,进入六部任职无可厚非,他在百官中也有很多人支持。
    特别是这一世,厉景琛阻止了祁承轩在江南地区大开杀戒,让他少了很多残暴虐杀的诟病,在民间的口碑也很好,越来越多的人向祁承轩靠去··    但,祁承轩却不得帝心,反而是穆郡王祁泰初更得皇帝欢喜,祁泰初还很得淑妃梁氏的喜欢,已经当成了儿子看待。
大齐帝位是有才者居之,并没有规定一定是给皇帝自己的儿子,大齐史上也不是没有皇帝子嗣不丰将皇位传给侄子的事情,所以有观望着渐渐的向祁泰初靠拢··    祁泰初身后的势力是晟国公,晟国公在朝中权势滔天、根深叶茂,在军中威望十足、一呼百应,故祁泰初甚至有超过祁承轩之势,而现在祁承轩唯一比祁泰初强的,就是他是皇帝的亲身儿子,继承帝位顺理成章。
·    夺嫡之争、皇位归属,随着庆历帝的身体日渐不好,争斗也快要从暗地里的较量搬到明面上了··    此刻让厉景琛离开是非之地的京城,也是好的。
    厉景琛午膳后就带了礼物去了舅舅家威国公府和师父林必清家,他们帮着分析京中局势,虽不明厉景琛怎么得到这个赏赐,但都觉得他离开夺嫡之争愈演愈烈的京城未尝不是好事,毕竟厉景琛与十皇子祁承轩走得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免得这层关系被有心人利用。
    当然,舅舅姜昊然还将厉景琛拉到书房狠狠的说了一顿,说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竟然连小人命都弄出来·所说种种,有言论过于激烈的,但厉景琛能够从舅舅的话中感受到浓浓的关怀,都认认真真的听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午去了总公司开会,中午还在那儿吃了顿工作餐,小菜小汤,竟然有一半才放了蒜末,那个天哦,直到现在都觉得嘴巴里一股子蒜头味。
    谢谢徵羽清越、藏梓扔的地雷(*^__^*)· 第八四章 :女人之恨拖进地狱·    离过年没有几个月了,厉景琛年后要去岭南,反而觉得在京中的时间越来越短,与弟弟妹妹们相处的时候反而越加的珍惜。
    这一日,厉景琛差人去京中的卤味店买些卤肉回来,特别是卤猪蹄、耳朵等,多日不吃,甚是想念,弟弟妹妹也对这家店的卤味情有独钟,得知他要买时,乐得很。
今日是今年文课的最后一日,午膳要在师傅那儿用,中午就不回来了,厉景琛让人多买了些,好让厉景深和厉魏紫晚上也能够吃到·至于厉景琛自己,午膳就想尝尝了,本想着午膳时分就可以吃到,却不想等来等去,桌面上却没有这几样东西。
    “安梅,卤味怎么没有上桌”厉景琛有些不满的问道··    安梅眼眶有些红,强忍着心头的委屈摇摇头,“少爷,奴已经让人重新买了卤味,过不了一会儿就会送过来的。”
卤味店东西畅销,也不知道后来买的还有没有少爷指定要的肉食··    “重新是何意”厉景琛放下筷子,看向安梅问道。
    安梅垂着头,闷闷的说道:“没什么·”·    “怎么,和少爷也不说实话了,爱笑的安梅都变成受气包了·”厉景琛笑着说道,他也不是一定要吃那盘卤味,只是说好的东西没有上到桌中,其中的原由就值得深思了,是有奴才玩忽职守、敷衍拖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家之主并不好当,厉景琛现在深有体会,就算是小门小户都容不得欺瞒主子的下人,更何况他们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了。
有一就有二,这种头开不得,纵容了一次就有无数次··    安梅抽搭搭的说道:“张小圆买了卤味送来,奴都接过了往咱院子里来,但是路上遇到了五太太,五太太让人拦了奴的去路,还命人推奴,奴手上的牛皮纸包掉在了地上,还,还……”·    五太太小吴氏看着日渐红火起来的二房,心中气闷难当,看到厉景琛兄妹三人恨不得直接就生吃了,哪怕她平时按捺得再好,不时间也会流露出阴鸷的神情来,厉景琛兄妹三个远远的看到她都是绕着走的,就连他们养的狗儿千层糕看到了吴太太也会远远的避开,动物最知道趋利避害,可见五太太小吴氏是多么不待见他们二房。
而现在,知晓了五太太有孕后,厉景琛他们兄妹三人更是让着五太太,无它,只以为五太太小吴氏甚得老太太的欢心,而厉景琛他们还尊重着老太太,不愿意老太太因此而烦心。
至于旁的原因,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小吴氏的忍耐总是会有一个头的,当她怀孕之后,人就逐渐的变了,不是说她突然就变得处处与厉景琛争锋相对,而是渐渐的不再忍耐,直面的表达起来对二房的不满,老太太疼爱她、更加疼爱她肚子里的孙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小吴氏大概是怀孕,智商也慢慢的没有了,现在与厉景琛做对有什么好处,除非她有足够的底气··    安梅拿着的卤味就是被小吴氏让人毁了的,上好的卤味经不起泥沙的践踏,就算是洗净了也难入主子的嘴,安梅还被推搡、还挨了打,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气愤。
    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安梅的眼泪珠子也成了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一地,厉景琛柔声的安慰,“好了好了,不就是一包卤味嘛,大不了再买就是了,哭成花脸猫都不好看了,修武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厉景琛的奶兄孙修武和安梅上半年订了亲,只等着安梅满了二十岁就成亲··    “下去吧,今日不用来伺候了,身上有伤的也尽快的看了。”
    “嗯·”安梅小声的应了一声,带着泪水的脸上多了一抹羞涩,也不哭了,行了礼就退了出去·走出屋的安梅看着晴空,略微的凝神了一下就回了自己的屋。
    屋中伺候的并不只有安梅一个,还有其他人,见厉景琛虽然没有训斥安梅办事不利,但也没有护着安梅,向主动挑事的五太太讨个说法··    厉景琛坐在桌旁,面上的笑意渐浓。
    此后几日,五太太蹦跶得越发的厉害,仗着老太太的喜爱和肚子中的骨肉,一再在小事上与厉景琛做对,厉景琛都一一让了,还让人送了东西到五房去,不像是小吴氏得罪了他,反而是他得罪了小吴氏赔罪一样。
    下人们最是势利,风向立马就变了,向小吴氏溜须拍马之人甚多,五房一时间风光无量··    腊月十二,没有几日就要过年了,位于通州的几个庄子一同的送了东西过来,米面果蔬、肉蛋鱼禽应有尽有,还有许多山珍野味、枣物坚果等,过年的东西足足的,厉景琛还让人挑了东西给威国公府、林府和已经建府的宁王祁承轩。
    老夫人还没有吩咐,厉景琛就让人将好东西挑了出来送去了五房,五太太和王姨娘可都是怀着身孕呢,也有五个月的身子了··    “琛儿你是好意,可也别惯着你五婶娘她们,弄得府中一有好东西就来要,你当家也辛苦。”
老太太慈爱的说道,厉景琛对五房的好,老太太都是看在眼里的,对厉景琛那是十二万分的满意·看厉景琛兄妹三人吃的都是普通的东西,用的也是旧物,心中不忍,就出言说了几句。
    府中但凡有些好东西都是紧着五房,厉景琛兄妹三人见到五太太小吴氏也是礼让有加,其待遇在府中仅次于老太太··    厉景琛在府中近两月,那是吃得好、谁得好,将养得面色红润、气色很好,人都胖了两圈了,连着肚子都出来了,幸好是冬日,有厚衣服挡着并不明显。
“五婶娘肚子里有着小弟弟,理当多照应一些,而且五叔叔身体不好,冬日多多进补,也能够保养身体·这不是王姨娘腹中也有着孩子,五房需要好好养身的人多呢,我们兄妹三个正年轻着,不用那些个好物。”
厉景琛招招手,让人将几个盒子拿过来放在桌子上,“老祖宗这是孙儿寻来的金丝燕窝、花胶、阿胶和鱼翅,特备是金丝燕窝,隔三差五的炖煮了吃上一碗,滋补养身,最好不过了。”
    “诶,这要花多少心思才能够弄到了,太费心神,花了不少钱吧·”老太太嘴上怨怪着,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没有花多少心思,只要老祖宗吃着身子好,孙儿花再多的力气也要弄好的。
年后孙儿就要去岭南了,也不知何时能够回来了,家中诸事还要偏劳老祖宗了,这是孙儿不孝,孙儿也就能够从物质上来弥补了·”厉景琛面上带上了些落寞,眼中情绪却十分的坚定,在去岭南之前,必须将府中异端拔除,不然弟弟妹妹留在京城他怎么能够放心。
    “好孩子,岭南虽然偏远了一些,但好在不是那等苦寒之地·男儿志在四方,当以立功建业为己任,怎么可以被家中琐事所恼,家中万事有我,你去岭南后不用挂心。”
老太太吴氏望厉景琛能够建功立业,重振厉家的威名,最好能够将阳陵侯的爵位重新弄回来,如果有战事,她恨不得立刻就将厉景琛打包上战场,对自家孙子的能力,她相信得很。
    “是,孙儿晓得了·”厉景琛轻轻的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回到院中不消一会儿,厉景琛派出去打听的人就回来了,他可是让人大张旗鼓的带着一堆好东西去的老太太那儿,如果这样小吴氏都上钩,那真是要刮目相看了。
小吴氏就像是闻到了鱼腥的猫似的,差不多是厉景琛前脚刚走,小吴氏就走了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身后的下人手里头捧着的盒子赫然就是厉景琛刚刚送过去的··    “老太太是不想给五太太的,只是五太太说自己身子不好,五老爷身子也不爽利,需要多吃一些补品,软磨硬泡之下,老太太就同意给了。”
    “盯着五太太,看她……”厉景琛还没有说完呢,外面又走进来一人··    来人是张小圆,以前是阳陵侯府的门丁,现在依然是门丁,却是厉宅的,档次不知道降了多少,好在张小圆也是个安于现状的,自从得了厉景琛的青眼,觉得自己的日子越发的好了,再求个少爷身边的丫头当媳妇,就更加美好了。
“少爷,五太太让人套了车要出门·”·    “这么快有说去哪里吗”厉景琛下意识的揉揉肚子,有只小脚在里面踹了一下,还挺疼。
    张小圆摇头,“没有·”带着些腼腆的挠挠脸,“但让人偷偷的跟着了·”·    “哈,不错,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也出去逛逛吧”厉景琛站了起来,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总是待在家中也不是个事儿。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远远的缀在小吴氏的身后,他们一行人来到一品斋,京城中一个茶馆,以花果茶闻名,去的大多数是女客·厉景琛没有上那儿,反而是去了一品斋对面的饭庄,咬了几样点心吃了起来,最近容易肚饿,吃多了又觉得撑得慌、胃涨涨的难受,厉景琛就养成了少食多餐的习惯。
    小吴氏进去了没有多少功夫,厉礼宏深怕没人知道他鬼鬼祟祟、心有不轨似的,走路起来都是藏头露尾、遮遮掩掩,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蠢。”
厉景琛轻轻的吐出来一个字,厉礼宏浑身上下全都用在了“色”字上头,为了这么一个字处处专营,让人佩服得紧呐··    厉礼宏和小吴氏说话用了一个多时辰,厉礼宏走的时候背了一个大包袱,转角就去了一个当铺,当了东西得了银子,近千两的东西只当了五百两,这还不算,他藏了三百两,就给了小吴氏两百两,小吴氏气得脸涨得通红,却也没有办法,用钱养一只狗也不错。
    厉礼宏带着银子走了没有一个会儿,又有一个男子去找了小吴氏,那个男子长着一张方正的脸,看似正义凛然,实则目露色心,眼睛游移不定,一看就是个色胚,此人厉景琛见过几次,是晟国公的小儿子梁伟明。
    几月来,表面上厉景琛迎合小吴氏,在家中捧着她,实则派人打探,将与小吴氏有关联的人事物翻了个底朝天··    以前阳陵侯府的时候,空虚寂寞,看厉礼宏也算是不错,小吴氏也就将就着与他在一块儿,后来,阳陵侯府倒了,厉礼宏一个怂包还入不了小吴氏的眼,却不知厉礼宏无赖,为了钱财竟然摸进了府里头强要了小吴氏,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半推半就的两个人又勾搭在了一起。
    看二房日子越发的好了,厉景琛飞黄腾达也指日可待,小吴氏想要报复厉温瑜的子女,但是到了今天也没有成功,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厉礼宏就是个混蛋、畜生,在一次私会中他竟然带着另一个人去了,那人看小吴氏长得貌美,也起了色心,可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厉礼宏混在一起的不是有共同爱好的,也是个混蛋。
总之,小吴氏的入幕之宾又多了一个··    小吴氏恨,她恨厉温瑜、恨厉睿明、恨厉景琛,恨厉家的每一个人,甚至是对她一直很好的老太太,连着娘家人她也恨。
为了报仇,她刻意逢迎着梁伟明,也与厉礼宏笑脸相对,她筹谋着,要将厉家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年中检查的人终于来了,简直就是开了一天的会,累死了,早晨例会、接下来应付检查的领导、下午继续开会,一开就是一个下午,作为记录员,手都要断了,哭,所以昨天没有更新。
 第八五章 :梁家蠢货故地重游·    梁伟明进得雅间内,就看到因为怀孕而显得更加娇美的小吴氏,丰润的皮相、如丝的媚眼,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钩子一样刮刺着梁伟明的心。
    没等伺候的下人走干净了,梁伟明就色急的解了裤腰带,要不是雅间儿日夜烧着暖炉,这么猴急不得风寒那是不可能的··    梁伟明急急的在小吴氏身上逞能,小吴氏忍着厌恶逢迎着梁伟明,大而尖的腹部随着母体的晃动也不断的晃着,崩裂开的皮肤上有着青筋,看着并不美观,带着狰狞。
·    暖意融融的室内有着说不出的淫、靡味道,依偎在一起的梁伟明和小吴氏声音懒懒的说着话,梁伟明口干的灌了一杯温水,这才让沙哑的嗓子好过了些许。
    “小妖精,跟了爷不错吧,是不是比你那个瘫子丈夫和没用的三伯好得太多,好好给爷养着孩子,等事情晚了,爷就把你接回家让你做姨太太·”梁伟明捏着小吴氏的下巴,眯着眼在小吴氏的身上流连,一只手在她的肚子上揉着,动作并不温柔,惹得腹中本就被打扰得孩子更加的焦躁不安,肉眼可见的在腹中翻了个身。
    小吴氏娇甜的喊了一声,“爷,孩子踢我呢,在爷的身边,我们娘俩都觉得安心·”痴痴的笑了一声,挣开梁伟明的手将脸埋进了梁伟明的怀中,“爷的功夫自然不是那些废物可以比的,奴家可高兴了。”
说话甜腻勾人,眼中却全是厌恶、愤怒和恶毒交织出来的光芒,如果目光能够化成利剑,梁伟明早死了千百回了··    依偎半饷,小吴氏用细白的手指在梁伟明的身上画着圈圈,“爷,我们家那三少爷怪可恶的,说我们五房寄人篱下,都看不起我们,竟然还私底下说奴家腹中骨肉生出来也会是个小瘫子,养不活的,奴家气得要死,这可是爷的骨肉,真正的尊贵人,哪里是他那种下贱胚子可以比的,奴家脸皮薄、说不过他,加之在府里头的地位也不高,只能够偷偷的在房里面哭。”
    梁伟明抓住小吴氏作怪的手,放在嘴边一根根亲吻,漫不经心的说道:“还有这事,这是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头啊,不孝不悌,枉为人子·你说的厉家三少爷是不是那个十殿下的伴读,哦,对了,现在是宁王爷了。”
嗤笑了一声,“在晋州城花那么多功夫赈灾救民,回了京也就只得到个封王的奖赏,其他一切皆无,宁王爷都要成为世家贵族中的笑柄了,可笑这样的笑柄在朝中竟然还有人支持,和我们晟国公府做对,真真是蠢笨之极。
宝贝儿,不用焦心,等宁王爷倒了,你那个侄子就任由你揉圆搓扁,随便你哦,开心嘛!”·    “开心·”小吴氏应景的“咯咯”的笑了两声,心里面却笑梁伟明才是个蠢货,难怪身为晟国公幼子、淑妃梁氏的胞弟,都快要而立了,还是碌碌无为、厮混在风流场所之中,心中愤恨,小吴氏又不得不借梁伟明之手搞定厉景琛,搞垮厉家,只能够忍着这个蠢货。
    被小吴氏认定为蠢货,又实实在在是个没脑子的梁伟明继续说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大姐的儿子就是宁王爷弄死的,他可是和我们家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啊,七皇子多么伶俐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要不然我们家也不用那么麻烦的去扶持一个旁姓人,好在穆郡王是个聪明的,又没有什么野心,父亲找到了他让他帮忙,等我家夺得了帝位,就让他做个闲散王爷,他倒也好心的同意了。
穆郡王龙姿凤章,比那什么宁王爷好了太多,还肯与我一同夜游白杨河,真是个好人,听说他怪会说讨巧的话儿,哄得长辈欢心,皇帝陛下很喜欢他呢,就算是没有什么功劳也有可能晋升为王爷,而不是屈居为郡王。”
    “那郡王爷真是个好人,能够和也做朋友的都是大能人呢·”小吴氏忍着恶心夸奖着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草包,心中却震惊异常,原来晟国公一家有不臣之心,这天真的要变了。
    “哈哈,那是,也不看看爷是什么人·”梁伟明高兴的大笑,丝毫不觉得把自家的隐秘之事说出来有什么不好的,“皇帝身子不好,眼看着就要大去了,宝贝儿你就等着当王爷的姨太太吧,把也伺候好了,爷高兴了就让你当侧妃,来,爱妃,还不来伺候爷。”
梁伟明放在小吴氏身上的爪子老实不安分的,又是一轮不堪入目的妖精打架,让隔壁窥视的人瞎眼··    梁大恶心的揉揉眼睛,没有想到老派的晟国公有着这么一个急色、蠢笨的儿子,不知是他的幸事还是他的不幸,但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个好事。
    喘息声中,梁伟明高亢的声音含糊的说道:“爷真是舍不得你这身皮肉啊,后天欢喜园搭台,你再出来,爷等着你·”·    听了半天的壁角,发现接下来都是写儿童不宜的事情,再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这才悄然的退了雅间儿。
    原来,厉景琛不亲自去茶馆,而是让梁大要了小吴氏他们雅间的隔壁,话说像这样供世族贵女玩乐的雅间儿私密性都是很好的,就算是两个相邻的雅间儿都无法知道一墙之隔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梁大何许人也,年纪轻轻就出来混的,一路混到了四九堂的堂主一职,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人,一道墙而已,拦不住他。
    梁大从茶馆中出来后,也没有直接去茶馆对面的饭庄,而是在街上晃悠了一阵子,东边转悠一会儿、西边晃荡一会儿,这才摸到了饭馆的后门,找到了厉景琛所在的雅间。
到了厉景琛这儿,梁大将在雅间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后,接着说道:“后日,梁伟明约五太太在欢喜园见面·”说完后,梁大就退到一边,安安静静的当着壁花。
    厉景琛轻点着桌面,静默半饷后说道:“老太太不是有几个老友,想来有一段时间没有聚聚了吧,欢喜园唱的《西厢记》、《穆桂英挂帅》不错,老太太就喜欢看这些。”
    “正是呢,老太太多日没有出来走动了,想必也想和老友们热闹热闹,奴才这就让人去安排,保管让老太太满意·”文双全机灵,有些主子说不出口的是话,都可以借着他的嘴巴说出来,肯定符合厉景琛的心意,“小的这就去安排,欢喜园的雅间儿可不好订。”
    “那就去吧,别让老太太白高兴一场·”后日老太太吴氏的行程就这么定了,当然,让老太太去看戏可不是厉景琛让她起的意,而是老太太自己起的心思,厉景琛决定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不参合了,这个年啊,注定会不寻常,只希望老太太不要太过烦心,伤了身体。
    厉景琛目光清冷、坚定,连自己的家宅都不安宁,那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他年后就要去岭南,不能够将弟弟妹妹们身边,却可以给他们创造一个安定的家居环境,况且弟弟妹妹总要长大,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走自己的人生,他不可能样样监管,此事一过,是该放手让他们自己飞了。
    从饭庄内出来,走了不消一会儿,就有人前来说是宁王爷召见,厉景琛从车帘的细缝中往外看,见是宁伟晨,“知道了,双全,驾车去宁王府·”·    “是,少爷。”
    宁伟晨跳上了马车,坐到了文双全一边,马车身后还跟着其他侍卫,一行人往宁王府去·宁王府并没有新建的府邸,而且厉景琛还很熟悉,就是的此前厉家几代人生活过的宅院——原先的阳陵侯府。
    此刻,阳陵侯府的牌匾早就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腐朽,宁王府的御制匾额正悬门上,在暮霭沉沉的旧宅院中显出了几分鲜活·侧门门槛被卸掉,厉景琛的马车直接驶进了内院,路都是熟悉的,景色也那么的熟悉,却从主人变成了客人,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看着芜衡苑的院门,厉景琛有些哭笑不得,府里面那么多好的院子,祁承轩怎么就偏偏选了芜衡苑作为居所,这是有意为之而是无意而为啊··    芜衡苑内一切都没有多大的改变,还是厉景琛走时的模样,廊下的春兰依旧在往日的位置上,在冬日里萧条的颓败着枝条。
推开门,家具摆设都变了,找不到往昔的模样,到底是不一样了··    “外面冷吗”祁承轩正在窗下的长塌上看书,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空气中有着厉景琛喜欢的橘香,甜甜的。
    室内温暖,去除了大氅厚衣的厉景琛就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夹袄,领口、衣襟出镶着一圈的白色绒毛,衬着脸庞越发的白皙圆润,到显得小了几分,和越加成熟稳重的祁承轩比起来,更是不同。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厉景琛有些懊恼的伸出自己的手,因为腹中的小东西,他都胖了一圈了,手一伸出来,好像都有了五个窝窝,整个人站着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清俊颀长,倒是能和团子称兄道弟了。
    厉景琛自怨自艾时,他的手被握进了一只修长有力、掌心干燥温暖的大手中,麦色的皮肤和玉色的肌肤对比,很是鲜明··    “晚上就别回去了,就在我这边吧,厨房准备了一些山珍,你正好尝尝。”
祁承轩温柔的说道··    厉景琛点头,让文双全回去和家中说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和没有见过面的相亲对象聊扣扣,怎么有一种网恋的感觉,虽然恋字根本就谈不上╮(╯-╰)╭· 第八六章 :不提不问紧张局势·    祁承轩手里头也有好几个庄子,有自己置办的、有宁家留下的、也有玉贵妃给的,过年过节都会送来东西,这一年因为祁承轩封王,送来的年货更加的多了。
鲜嫩的刨子肉、鹿肉烧烤后夹在生菜内蘸着大厨调制出来的酱汁,好吃的能够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厉景琛被表哥姜弼宁限制了吃食,说不能够过油过腻,不然影响身体,而且烤肉燥热了一些,也不适合多吃。
    生菜是祁承轩的温泉庄子上种出来的,还有些其他新鲜的蔬菜,冬日里能够吃到新鲜的菜蔬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生菜夹着烤肉,淋上酱汁后又撒了一些炒熟碾碎的芝麻,香气四溢,虽然以厉景琛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还是不要多吃的好,但厉景琛最近特别想念烤肉,老想弄一些吃吃,越是想就越是想要吃到嘴巴里,这不是控制就能够控制得住的,要不是外有表哥盯着、内有奶娘刘氏和嬷嬷李氏看着,厉景琛早就吃到了。
    奶娘刘氏和嬷嬷李氏都是姜家的老人儿,知道的竟然比厉景琛还要多,上一世厉景琛是直到自己怀孕了,才隐约知晓姜家男人的不同,而这一世,厉景琛身形的变化是骗不了两个当过娘、还知晓姜家秘密的人的。
李氏和刘氏一开始都很担忧,都自欺欺人的认为是自己弄错了,后来发现骗不了自己,这才主动提起,得到了厉景琛的确认后,李氏和刘氏甚至是反过来宽慰了一下厉景琛,此后就秘密的行动了起来,准备起了厉景琛生娃时要用的东西。
鉴于厉景琛年后要去岭南,李氏都已经做好了年后跟着他去岭南的准备··    在经得厉景琛的同意后,李氏还去了一趟威国公府,也就是这一趟,让她和大表哥姜弼宁达成了共识,于饮食上,对厉景琛的要求变得都苛刻起来,营养的却无法让厉景琛满足的食物,吃得厉景琛嘴巴都淡了。
    厉景琛吃着烤鹿肉,香嫩的鹿肉配着浓香带着点儿鲜辣的酱汁,在口中慢慢的嚼咀,唇齿留香、香气四溢,满足得都能够让人哭起来··    祁承轩一时间没有注意,厉景琛竟然已经将两人面前烤制好的鹿肉都给吃了,这差不多是两人份的,弄得祁承轩哭笑不得,“你手上的是第几个了”·    “啊”厉景琛迷茫的看着祁承轩,呆呆的眨了一下眼睛,边吮吸着手指上的烤肉酱,边含糊的说道:“好像是第四个,吃的不多,我还可以吃一个。”
    “不行了,这么多够了,不能够再吃了,一下子没有留意,竟然让你吃了这么多·”祁承轩有些担忧,吃了那么多烤肉应该没事吧“让厨房炖些冰糖雪梨粥来。”
下人应是后飞快的出去了,过不了多长时间自有厨子做好了呈上来··    祁承轩拉着厉景琛的手,用着湿手巾擦着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的手指因为长肉的缘故,变得绵软,于手感上变得更加的好了,指甲修剪得整齐光滑,指尖饱满圆润,捏一下,肉肉的,在烛火下,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让人舍不得放手,欲罢不能。
    摸着摸着,祁承轩手上的动作有了变化,气息也出现了不稳,只是视线挪到厉景琛的隆起的腹部,眼神暗了暗,祁承轩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调整内息,让自己的注意力移动到别的地方去。
    大概是智商都分给了肚子中的孩子了,厉景琛现在有时候显得呆呆的,反应都慢了半拍,祁承轩的目光中占有欲十足的情绪都没有注意到,反而哀悼自己好不容易能够吃顿烤肉就这么被祁承轩残忍的给阻止了。
    “唉,好吧,不吃就不吃,等……那啥了,我一定要吃个够·”厉景琛含糊的带了过去,心头跳了一下,是气氛太好,还是面前的人是祁承轩,让他的戒备之心都减弱到最低,差点儿将怀孕的事情吞口而出,如果有可能,这一世他都不想让祁承轩知道孩子的存在,如果有可能的话,唉……·    洗漱沐浴后,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为了保暖,祁承轩竟然还在身下铺了一层兽毯,黑色的兽毯也不知是何种动物的皮毛,柔软光滑,触感十足,躺下去人就不想起来了,真是堕落意志的东西。
    厉景琛看着床顶,手无意识的在兽毯上长而密的绒毛中打转,突然,腹中的孩子懒懒的动了起来,李嬷嬷说过,孩子到了四个月后就会动起来,五月之后就能够感觉到明显的动作,日后再大点儿,甚至能够看到一只脚丫子或者一只小手撑在肚皮上,小小的一块,挠两下孩子就会害羞的缩回去。
·    一开始厉景琛都不敢想象这种感觉,身为男子,能够怀孕生子已经很神奇了,至于胎动,都不好意思直接面对·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动作时,厉景琛都惊呆了,胸腔内慢慢的流淌开一种名叫幸福的感觉,那一刻厉景琛才真切的明白父母的感受。
    “冷吗我让人弄了汤婆子,感觉到冷,就放到脚边”祁承轩紧着单衣就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水气,他手上拎了个汤婆子,远远的就能够感觉到滚烫的气息来。
    厉景琛摇头,“不冷,被窝里挺暖和的·”·    “那行·”祁承轩把汤婆子往旁边一放,就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胳臂撑着侧身躺在厉景琛的身边,亵衣大敞开,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肤,厉景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皮都撑开来了,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
    帐幔落下,隐隐的有微弱的光透了进来,以防要起夜,放了一盏灯在屋角··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却比任何一次都让厉景琛敏感,有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恰在此时,腹中的孩子仿佛是感觉到了父亲的存在,积极的回应,狠狠的踹了一脚在厉景琛的肚子上,祁承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一块的凸起,情不自禁的用指腹挠了一下,孩子才心满意足的缩回了小脚,睡觉去了。
    黑暗中,厉景琛能够感觉到祁承轩的气息变化,那一瞬间,祁承轩应该是感动的、惊喜的、讶异的、满足的,眼角带着的湿意,也只有祁承轩自己能够知道。
    身体上那么明显的变化,祁承轩不主动去问,厉景琛也不主动去提,两个人默契的当之不存在,拥抱着彼此静静的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温馨,暗暗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快的厉景琛抓不住,却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存在。
    鹿肉属于纯阳之物,性温,具有补肾益气之功效,烤制给鹿肉添加了一份燥意,年轻的身体贴合在一起,情动也在所难免·厉景琛自有孕后,更加的敏感,又吃多了鹿肉,祁承轩就在身侧,不自觉的就向对方靠近,一声渐渐的嘤咛,打破了帐中的平静,慢慢的厮、磨,悠长的缠、绵,给这个平添了几分暧、昧的颜色。
    翌日,厉景琛起得很晚,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头发松松散散的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白玉的簪子固定着·厉景琛本来清俊带着些疏离清冷的外貌,显得柔和而慵懒,斜斜的靠坐在提花斜纹的大靠枕上,看着窗外稍显寂寞的景色,一杯羊奶放在他身前的矮桌上,冒着氤氲的热气,用杏仁煮过去了腥膻味的羊乳散发着甜香,格外的诱人。
    厉景琛拿起玉色的瓷碗,里头的羊乳轻轻的晃动着,久久没有平静下来,早膳刚吃好,肚子里其实没有多少空余的地方装下这碗羊乳,但是闻着香味,馋人得很,厉景琛忍不住的喝了一口,入口丝滑、奶香悠长,毫无腥味,只有在口中化不开的香甜,让人流连。
    处理了事务结束的祁承轩推门进来,就看到厉景琛懒懒的靠坐在窗边,周身的寒气、充斥在心中的冷漠,霎时消失殆尽,僵硬的脊背放松了下来,就有疲惫之感爬上心头。
    将自己扔在厉景琛对面的位置上,祁承轩长叹一声,“年后就尽快上任吧,把弟弟妹妹也带着去,京城的天也变了·”·    没有多少功夫,一碗羊乳去了大半,厉景琛将碗放在矮桌上,有些欲盖弥彰的拿了碗盖盖上,微带着疑惑和担忧的看着祁承轩,琢磨一二,他还是决定将昨日听到的消息告知对方,“……梁伟明就是这么说的。”
    “哼·”祁承轩冷哼一声,“晟国公之心,那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晟国公手掌大权、在军中又富有声名,不臣之心已久,只是他做了表字还要立贞节牌坊,不想背负了谋权篡位的污名,想要个好名声就扶持了祁泰初,再让祁泰初叫出来。
晟国公又何尝不知道,祁泰初那个玩意儿,,到了手的东西岂会乖乖的交出来了嘛·当然,祁泰初也明白,利用完了他,晟国公又岂会留他·与虎谋皮,也就所图利大,让他们甘愿冒着被捅刀子的危险也要尝试。”
    “就这么看着他们胡作非为吗”皇帝应该没有糊涂到那种地步,任乱臣贼子窥伺自己的大好江山,按照厉景琛上一世的记忆,皇帝虽然从这一年身体日渐不好,但还撑了好几年,直到他死,祁承轩和祁泰初也没有分出胜负来。
    “陛下已经多日没有上朝,病体违和,多日未出寝宫,只有淑妃被允许自由出入寝宫,就连母妃也得不到召见,我已经多日没有见到父皇·”祁承轩拧眉说道:“京城局势日渐紧张,我会尽力见父皇一面,想来大年夜团圆宴,总不会也不出现。”
 第八七章 :剖析表白大戏开场·    厉景琛不用上朝,家中除了他也无人身有官职,因为身怀有孕,基本上就不出去走动,厉景琛还真不知道皇帝已经多日不早朝一事。
大齐并不是日日都要早朝,而是五日一大朝、三日一小朝,平时都是六部官员等到御书房一同议事·但庆历帝已有月余没有露面,无论是大小朝还是御书房议事,都是如此。
    一直代为掌管朝政的是晟国公与睿王爷,睿王爷乃庆历帝亲弟、祁承轩的皇叔,在朝中地位超然,睿王爷果决睿智,封号睿字并不虚言,此前都是当个闲散王爷,庆历帝生性多疑,就连亲弟都不信任,为了避嫌,朝中诸事,睿王爷从来不参与。
    但几月前,庆历帝大概是感觉到身体不佳,就让睿王爷进宫长谈,此后睿王爷就入朝理事,在庆历帝未露面时,代掌朝政,也是用来牵制晟国公的·晟国公狼子野心,却又没有那个魄力直接干掉庆历帝称帝为王,他想要婉转的法子获得大齐江山,睿王爷的出山让晟国公心头恼恨,却也没有法子。
    睿王爷生性随和,和每个人都有说有笑的,无论是对皇位继承人的大热门祁承轩还是祁泰初都是一个态度,让人猜不透,倒是祁泰初时常找睿王爷说话、讨教问题,十分讨喜,观睿王爷态度慈爱、耐心,倒是让揣摩睿王爷态度人大大的疑惑起来。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照理来说,睿王爷应当更加亲近宁王爷祁承轩才是,毕竟祁承轩是他的亲侄子,而且睿王妃和玉贵妃还是亲族,两人未出阁时还是闺中密友。
再看祁承轩不主动迎合睿王爷的态度,大家好像找到了原因,果然是会主动亲近的孩子有糖吃··    说来,庆历帝也是个悲哀,繁衍能力很好,有那么多的儿子,但真正有心机、能成才的并不多,唯一优秀的就只有祁承轩,但祁承轩性情乖戾、手段狠辣,端看旱涝之灾掉了脑袋、抄了家财、没有官位的官员那么多就可以知道了。
祁承轩过于狠辣的手段,是让人诟病的原因之一,不支持或者态度游移不定的人,都有这个原因在作祟··    “朝中之事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倒是你,年后就要去岭南了,此去路途遥远,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我心甚忧。”
祁承轩捏着厉景琛的手,言语中的担忧、舍不得满满··    “岭南虽远,但也是大齐境内,再说了我是到宁将军麾下,诸事肯定平顺·”厉景琛顿了顿,垂下眼睛说道:“只要殿下在京中一切安好,保重身体,想来景琛回到京城的日子并不会多么遥远。”
    厉景琛言语中的宽慰和担忧不用言明,祁承轩也是能够感受到的,霎时觉得纵使前面满布荆棘,他也能够挥刀弄一条路出来,只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景琛你真好,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多久的,我会让你光明正大的和我站在一起,天下江山与你共享·”·    狷狂的笑声流泻而出,回荡在居室之内,一扫先前的沉郁。
    祁承轩身体前倾,抓着厉景琛的手紧贴在胸膛之上,笑起来胸膛的起伏随着手掌传递到心底,厉景琛面上发红,带出了些许羞窘的感觉·大概是孩子都有了,厉景琛的心也软化了下来,竟让生出了与祁承轩共度一世的念头来,但真的可以吗·    有野心的不只是晟国公和祁泰初,祁承轩比他们更加敢想敢为。
    而江山与情爱孰轻孰重,祁承轩真的能够分得清吗·    对方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厉景琛的心却往下掉了掉,就差那么点儿又要掉进了冰封的深潭,堪堪在幽深的水面停留,长叹一声,也许可以相信一次,如果实在不行,他就带着弟弟妹妹孩子出海,海外天地广阔,与大齐远去百里的海上小岛无数,占个岛称个王,那也是可以的。
    笑声停下,看厉景琛面上带着淡淡的羞涩,但也未见多少喜悦,祁承轩反而忐忑起来,眼睛一闭,索性坦然的说道:“景琛,请相信我,我是想要和你一生一世的永远在一起,真的,如夫妻一般,天长地久。
江山我要,你,我也要,虽然你一直没有明说,但是我可以感受到你心里面的逃避和疏离,此刻我要告诉你,你休想逃开,这辈子,你,我是要定了·”·    厉景琛的心跳了跳,被祁承轩抓着的手下意识的想要缩回,面上羞红尽退,全是清冷和防备,看着祁承轩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和戒备,这让祁承轩心中一痛,却也更加坦然的面对厉景琛的目光,他知道,如果这一次不说清楚,这辈子都没有说清楚的可能了,“景琛,这一生都不会有人像你这么让我觉得安心,在你身边,我才是真正的我,不怕你笑话,小时候我最盼望的就是上学,那样你就时时刻刻在我身边了,恨不得就没有休息、没有过年过节,想着你在家里面过节欢笑,我在宫里面冷冷清清,就疯狂的想要把你从宫外抓回来。
外公因为党争而死,母亲落难,在宫里面没有庇护,受尽白眼和欺凌,自小我就明白,只有掌握至高的权利,才能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让谁死谁就要死·”哂笑一声,祁承轩看着厉景琛的双眼说道:“更何况,我与晟国公,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恨我杀了他的好外孙,破坏了他的棋局,让他夺得帝位的路出现更多的波折。
燕山关一事,你父母的死,四九堂在晋州的胡作非为,还有很多很多,都是他搞的鬼,景琛,难道你不想报仇吗你放心,就算是我坐上那张位置,我也不会舍下你,我觉得你母仪天下也正合适。
还有我们的孩子,难道你想让他生下来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爹爹”·    不得不说,祁承轩说的正中厉景琛的心思,他很想报仇,很想让晟国公死,时时刻刻都在想,祁承轩坐上帝位,好像是弄死晟国公最快最有效的手段。
至于孩子,已经有一个爹了好不好,他不需要知道自己有两个爹爹··    摸着肚子,厉景琛狠狠的拽了一下自己的手,祁承轩的力气很大,手都拽疼了都没有松开,没好气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就是那个,孩子的存在。”
    “回京的路上,你和表哥在舱中说话,我都听到了”那也是厉景琛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祁承轩笑着揉了揉厉景琛的手,都拽红了,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放在自己手里面有什么不好的·    “这么早”厉景琛瞪大眼睛,“难道你就不觉得好奇,不觉得奇怪,不觉得恶心吗”·    祁承轩起身,走到厉景琛身边,心疼的将他搂进了怀里面,“我本想好,日后我们在一起没有子嗣,就让大齐江山在我手里面断了,但现在不是很好,日后孩子继承江山,让我们的血脉传承下去。
什么恶心、什么奇怪,你能够以男子之身为我孕育子嗣了,我高兴都来不及,恨不得现在就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祁承轩有后了·景琛,我也有小小的私心,一直想要你亲口告诉我孩子的存在,想让你,把心交给我,但是……唉,不过不要紧,我来说也是一样的,我还不能够让你全心全意的信任我,但是时间能够证明一切,对你之心,可昭日月。”
    祁承轩霸道得很,要厉景琛可是从小就在心里面种下的,就像是要得到江山,只要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江山如此、厉景琛亦是如此,只是厉景琛到底不同,厉景琛是个人、他有心、他会变,祁承轩霸道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不安的心,他不担心自己要厉景琛的决心,他只担心厉景琛会离开自己,自从厉景琛怀孕后就这种想法就更加的明显,想要厉景琛亲口说出来的愿望就越来越强烈,只可惜,厉景琛的态度从来就不按照他的来,这让祁承轩心慌不已,今日今时气氛到了,祁承轩按捺不住,也就说出来了。
    祁承轩一番话,不是不让厉景琛心动,但心动的代价太大了,他承担得起吗这一刻,厉景琛迷茫了,心抽抽得疼,但是不想去探究心疼的原因,就这么让它去吧·    厉景琛的沉默不语,让祁承轩的心沉了沉,深吸一口气,用力的抱紧厉景琛,“景琛,给我时间,我会向你证明,对你的心永远不变,要知道,你比江山更加重要。”
而你和江山,我都势在必得··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证明人心易变、也可以证明心性坚定,而祁承轩的心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会让厉景琛看个分明。
    厉景琛走的时候,祁承轩恨不得将整个宁王府搬个空,什么好的东西都要让他带走,还是厉景琛落下脸来才没有得逞,不过最后还是带走了一床兽皮毯、许多山珍野味。
    厉景琛带走的不只是这些东西,还有一颗茫然不定的心,心里面有两个小人,一个说随了祁承轩吧,一个说祁承轩是个王八蛋,甩了他··    两个小人不停的打架,各有胜负,却谁都压制不住谁,厉景琛就带着这么一颗“砰砰”的心回去了。
    两日后,老太太一早就让老嬷嬷吴家的准备了起来··    “有多长时间没有出去走动走动了”对着铜镜,老太太看着鬓角已白的自己感概的问道。
    老嬷嬷吴家的梳发是个好手,伺候老太太几十年了,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梳头丫头,她自己也变得头发花白、人老珠黄,但老太太怎么都不喜欢其他丫头,坚持让吴家的伺候着。
    “有一阵子了,三少爷出行后您就一直放不下心,都没有心思出去游玩·现在三少爷在家,前途光明,您是要好好享福的时候了·”将一只祖母绿的发簪插/进老太太的发中,通透油亮的绿色让人欣喜。
    “是啊,孩子在外面始终都是要挂心的,回来我就安心了,还有明儿有后了,我的心哦也安定了下来,是该好好的乐乐了·你啊,知道我爱看戏也不提醒我,还是我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听到那些小丫头碎嘴,才突然记起来,不然就要错过了欢喜园的年前大戏了。”
老太太吴氏摸着自己的脸,感概,“到底是老了,眼看着皱纹多了,头发白了,老喽·”·    老嬷嬷吴家的笑了笑,那一日还不是她带着老太太去园子里逛逛的,“是奴的不是,竟然没有想到这个,该打该打。
老太太一点儿都不老,奴和您不是同岁,眼睛不好了、手都在抖了,很快就伺候不了您了·”·    “唉,你也老喽·”·    欢喜园的年前大戏最是精彩,平时见不到的角儿都会登台唱戏,而不是被权贵人家包了。
每每这个时候,欢喜园的包厢、大堂都挤满了人,有皇宫贵族亦有贩夫走卒,一个包厢千金难求··    “三少爷知道您要去看戏,费劲了心思也没有弄到一个包厢来。
三老爷孝顺,倒是提前想到了给您安排好了·”老嬷嬷吴家貌似无意的说道··    “哼,算他有心,从我这儿弄走了多少好处,如果连这点儿孝心都没有,那就是白眼狼。
这么多孩子还是景琛最好,唉,要是明儿没有受伤,叔侄两共同为家中努力,该多好啊·”老太太的心中,幼子还是最好的,时时刻刻都不忘记··    如果厉睿明真的安好,和平共处,大概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天气,热得让人苦恼,还是过冬天吧╮(╯-╰)╭·    谢谢哈哈扔的地雷,谢谢凝霜扔的手榴弹,[亲亲]o(* ̄6 ̄)o· 第八八章 :搭台唱戏拔出隐患·    欢喜园在京城里头可是有名的存在,里头的角儿每个人都被世家贵族追捧着,给豪门世家唱戏,百姓们平时难得一见。
古代娱乐活动稀少,戏子地位虽低,却给绝大多数人带来了意趣,在生命最灿烂的年岁,周转于豪富之家、见识了众多锦绣繁华,有的被贵人看中,成为后宅之中的家雀,至于之后怎样就是各自的缘法了;有的年华不再,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淘汰掉,或者自己搭起班子,成为班主一类的人物。
两者究竟哪一个更好,已经说不清楚,还是要看自己的选择的··    欢喜园里头的戏班几十年前只是个进京演出的杂班,有幸被贵人看中,现在的班主常欢喜更是被那个贵人包了很长一段时日,等年纪大了,常欢喜就利用手中的人脉和金钱给自己开了一家欢喜园,培养出更多的角儿,他写了一手好的台本,老太太就很喜欢常欢喜写的戏,经过常欢喜润色改编过的《穆桂英挂帅》和《西厢记》更是她的最爱。
    老太太吴氏已经有几年没有看戏了,家中遭逢大劫后,她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家中事务上,待厉景琛成年才松快了一些,她心中想啊,给厉景琛寻摸个家世好、性情好、会掌家的姑娘,到时候就让孙媳妇管家,她也好真真正正的过上含饴弄孙的生活,岂不快哉。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欢喜园位于京城之中最繁华的长安街与东正大街的交叉路口上,占地近十亩,三面可待客·今日,欢喜园高大的牌楼上挂着红绸,红绸飘动,乐鼓之声不断传来,真是喜气。
    车马轿子占了一街,正门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家走的,铺了红毯防潮防滑,正门两侧还写了今日要演的曲目,老太太最喜欢的两出戏就有演·有机灵的小二连忙上前待客,将老太太一行人领到了预定好的包厢内,上了茶水点心,这才退去。
    欢喜园的主楼是个“回”字型的结构,中间搭了个大戏台,底层是大厅,二楼以上围着的就是包厢了,一共三层楼,今日那包厢可都是满当当的。
    老太太的丫头紫英带着小丫头们将包厢打扫规整了一遍,在椅子上铺上了厚实的软垫和靠枕,这才让老太太坐下·正对着大戏台的窗全都开着,下着帘子,帘子的空隙较大,可以清晰的看到戏台上的表演。
    这一日,无论是皇亲贵胄、豪门世家,还是小富之家、贩夫走卒,都一台看戏,也就是这一日罢了,也算是欢喜园的特色,这也让欢喜园和常欢喜在百姓中换得了一些好的名声。
    开场的就是老太太最爱的《西厢记》,张生、崔莺莺、红娘,无论看了多少遍,老太太吴氏都不错眼的看着,仔细的听着唱词、分辨着戏子们的表情,动情处还挂上了眼泪,有多长时间她没有这般高兴过了。
    只是这一日,注定就不是让人高兴的··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渐渐的有盖过唱戏声的趋向,老太太好不容易出来看场戏容易嘛,还被这些污糟事给坏了心情。
    老太太吴氏拍着扶手,皱着眉说道:“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这都是什么世道,在这种场合竟然就苟且上了,这欢喜园是怎么做事的,简直岂有此理。
紫英让人去找常老板,我倒要他好好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老太太·”紫英应是出去,找了外面的小厮让他拿了厉家的名帖去找常老板,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门,唾了一口,脸上带着尴尬的绯红,“真是不要脸。”
    屋里头伺候的丫头都是没有成亲的,听了隔壁的动静,羞愤难当,有好些个婆子胆子大、手头粗,听着隔壁的声响就擂起拳头砸墙,让隔壁的人有些分寸,怎知隔壁的人因此而更加得劲了,桌椅撞动、喘息之声越加的响起来,有个婆子嘀咕,“怎么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究竟是谁,婆子突然想了起来,哆嗦了一下,真的希望是自己相差了,偷偷摸摸的缩到了角落,婆子极力的隐藏了自己,总感觉主家要出事了,还是不要出头的好。
    常欢喜是个面包无须、长相周正,甚至带着几分娇媚的中年男子,他年轻的时候演的是花旦,那扮相真真的比女子还要漂亮几分,就现在的皮相,就可以想见年轻时是多么的出尘出彩。
    “老太太日安·”常欢喜站定后请安,态度不卑不亢,嘴角带笑的模样让人看了亲切,仿佛是个熟人,没有任何疏离感··    老太太打量了一下常欢喜后并没有说话,而是挥了一下手,让人请着常欢喜坐下,整个包厢内都是安静的,除了外面传来的曲乐声,就是隔壁的男女纠缠的声音了。
    听了这声音,常欢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起身道歉,“老太太这是我的不是,这壁墙没有做得更加厚实一些,扰了老太太了,是我们欢喜园没有做好。
只是……”常欢喜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只是这雅间本来就有说话,贵府上的三老爷定房间的时候,也是知晓的·”·    老太太敲了一下扶手,“哦,原来还有说法,难道这雅间的说法就是让人听这么不堪入目的壁角嘛,要是这样,倒是常老板一片好心啊”·    “老太太误会了,这雅间名为子母间,中间隔板较薄,是可以拆卸的,子母间是专门给一家子过来听戏所用,左为男客、右为女客,要是有了外人,不想让人见到自家女眷,就会命人将中间隔板安上,就像是现在这般。”
常欢喜听出了老太太吴氏口中的不悦,立刻解释道:“府上三老爷过来订房间时,也没有说清楚要的是子母间还是隔开的普通间,那时他说来的都是自家人,加之园内其他雅间儿都没有了,我鸡做主弄了这么个雅间来,没有想到让老太太遇到如此之事,实属常某的不是。
只是隔壁雅间儿的也是府上的人,常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换言之,是你府上的人不知自重,一家人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也敢于不了··    老太太气急,口气也变得越加的生硬,任是谁家的家教被质疑,都会不高兴的,“照常老板说的,隔壁是我家的三老爷厉礼宏”·    “雅间儿是厉三爷订的,今日他也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位女客和晟国公家的小老爷。”
常欢喜停顿了一下,给老太太消化的时间,“我看那位女客的身形,好像是有了身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府上的女眷·”·    “胡说。”
府上怀孕的女眷也就是五太太小吴氏,常欢喜这么说就是在败坏厉家的名声,将厉家的女眷置于何地,至于府中另一位怀孕的姨娘,这个时候老太太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常欢喜混迹贵胄圈里面亦可以游刃有余,岂是会被一个败落的厉家的老太太吓到的,站起身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常欢喜淡淡的说道:“在下是不是胡说,老太太亲眼见过便是,常某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绝对不会让他人靠近这边,方便老太太处理家事。
再说了,常某只是大概的猜测了一下,可没有怀疑府上女眷声誉·”·    老太太的牙关紧咬,脸色青白,一字一顿的吐出来,“行,我到是要看看厉礼宏带什么人出来鬼混。”
    得到老太太的同意,常欢喜就亲自动手打开了隔板上的小门,这隔板做得精巧,既开个小门走动,又可以将整个隔板都拿掉,形成一个大的隔间·一将隔板打开另一边的不堪入耳的声音就越发的响了,老嬷嬷吴家的就站在常欢喜身后,隔板一打开她就看到了另一边的情况,惊呼出声,连忙让常欢喜挡在那边,驱赶了丫头婆子到房间的另一头,惴惴不安的走到老太太的身边,“老夫人今日出来也乏了,我们还是回去吧,隔壁小辈儿的荒唐待回家后再审问审问。”
    这是让老太太在这边别管了,还是回家吧,但是先前有了常欢喜一激,老太太当然想要在这边将事情处理了,让他好好看看厉家的教养,“扶我过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这边鬼混,要是厉家子孙,当家法处置。”
    隔壁这么大的动静,另一边竟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在那边纠缠,老太太咋一看一下子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晃荡的、恶心的纠缠,怀着身孕的五太太小吴氏像只母狗一样趴在桌子上,还有两个男人在她身上作怪,其中一个就是厉礼宏,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一些的,应当就是常欢喜口中的晟国公家的小儿子,在外面称之为小老爷的梁伟明。
    不堪入目,置人伦大道、礼教修养于不顾,这么多眼睛看着,他们依然故我,梁伟明甚至张狂的笑了两声,神情癫狂,带着红丝的眼睛圆睁着,简直是恐怖狰狞。
    愣在原地半饷,老太太吴氏才终于反应过来,“来人,来人,把他们给我分开,把五太太带回去·”·    几个婆子犹豫了一下就冲了进去,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在老嬷嬷吴家的催促声中才有了动作,推开了男人,把小吴氏弄了下来,包上了衣服,她神情有些恍惚,看着面前的老太太,突然狠狠的哆嗦了一下,一颗心直直的往下掉,任何辩白在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戏是看不下去了,老太太吴氏一行人急匆匆回去,张皇忙乱,与先前的惬意悠闲截然不同··    常欢喜甩了一下袖子,“把雅间儿打扫干净了,门窗大敞着通通风。”
交代完了收手底下的人,常欢喜这才上了三楼进了一个雅间儿,跪下行礼,“见过殿下·”·    “起来吧,做得不错·”·    宁王亦即祁承轩抱臂站在窗前,他身前的圈椅内坐着的正是厉景琛,厉景琛端着一杯滚烫的茶水,手指因为用力,骨节处微微泛白,面色沉静,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    “谢殿下,有什么事情殿下都可以找小的,小的就在外面伺候·”·    “嗯,下去吧·”·    常欢喜还有着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锦衣卫,从晋州城回来后的几月间,祁承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大半个锦衣卫抓在了手里面,锦衣卫虽然没有了前代帝王时鼎盛,但威名扔在,作为皇家密探,知道的事情多得是,有了锦衣卫这把利器,祁承轩简直是如虎添翼。
    雅间内,厉景琛长叹一声,“我这么做对吗,希望老太太别因此伤了身子,那就是我的不孝了·”·    祁承轩走到厉景琛身边,握着他的肩膀,“与将隐患放在身边时刻不安比起来,一时的痛算什么,将毒瘤拔出来,厉家才会更好。
说不定老太太还要感激有这件事的发生呢,不然小吴氏那个毒妇在你小叔身边,时时刻刻都不安宁·”·    “嗯,这个我明白·”·    他能够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要看老太太怎么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中午上班的时候,走在路上,觉得自己就是铁板上的牛肉,都要熟了,太热了_(:3ゝ∠)_· 第八九章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今天的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偶然,而是厉景琛让人刻意而为之,自从祁承轩知道了厉景琛的计划后,也积极地配合,在他心里面,自家景琛做什么都是好的,就算是算计人,他也要陪着一起挖坑。
    事情其实很简单,有人配合就行·老嬷嬷吴家的老了,自家儿孙也需要发展,她不想让自家世世代代都为家奴,而且她的小孙子课业特别好,有望科考中举。
厉景琛早就就许诺过,可以放老嬷嬷的小孙子自由身,老嬷嬷对此非常感激,厉景琛让她做什么都愿意·而且只是在特定的时间带着老太太到花园里面逛逛而已,即做成了三少爷吩咐的事情,又没有做出伤害老太太的事情,老嬷嬷没有多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由此,老太太就听到了欢喜园要唱戏的事情,说这些话的人也是厉景琛提前安排好的··    本以为老太太会邀上三五好友一同去看戏,以往都是这样的,但今年老太太图个清静就一人去了。
    老太太要去看戏的事情,也是厉景琛让人透露给了厉礼宏,厉礼宏帮着梁伟明订包间的时候顺带着就帮着老太太也一同订了一间,手头上拮据,厉礼宏还指望着老太太能够从指缝里头多漏一点儿出来给自己呢。
    欢喜园的老板常欢喜是锦衣卫,隐于民间,戏班子出入世家豪门,知晓的阴私事情也多,更利用收集情报,有了常欢喜的配合,这出戏就更加的精彩了··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一两日飞快的过去,日子也到了欢喜园搭台唱戏的时候。
梁伟明有时候为了尽心会服用上一些使人亢奋的药物,今日也是如此,只是不用他服用,也有人给他下了药,两男一女,亢奋的苟合着,□□至极,因为服药,根本就停不下来,反而因为兴奋,越加的放纵了。
    厉景琛没有想到小吴氏口味如此之重,也没有想到梁伟明有如此癖好,远比厉景琛预想的要厉害得多,强烈的画面一下子就冲击了老太太的心··    对小吴氏有多好,此刻老太太的心就有多愤怒和痛苦。
没有想到自己一直疼爱有加的侄女加儿媳妇,竟然会如此,愤怒与痛苦背后是浓浓的失望··    胡乱了裹了一条床单的小吴氏蓬头垢面的跪在地上,面上还带着欢娱后的潮红,这是服药所制,身体却因为寒冷瑟瑟发抖,抬着头,眼中有着扭曲的兴奋,嘴角因此而翘起,看起来竟然有些狰狞,这还是平时那个娇弱如水的五太太吗·    室内如雪洞一般,就算是穿着厚厚的衣服也冷得直打颤,老太太拒绝了紫英提过来的手炉,盯着下面的小吴氏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般做女儿家的青白都不要了吗,吴家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我平时待你如何,厉家待你如何,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几乎将你捧到了天去,要什么不给,自从你怀有身孕,更是万事都顺着,你怎么就做出这样的事情,置人伦礼教于何地怀着厉家的骨肉,做这般苟且的事情,怎么对得起你丈夫”老太太本不想多说,但看着狼狈的小吴氏,想到在雅间儿看到的那一幕,眼前真叫是一阵阵发黑,质问之语便源源不断的吐口而出,恨不得抓着小吴氏的肩膀,狠狠的摇晃她,让她说出究竟为什么·    “呵呵,呵呵。”
小吴氏笑声了几声,因为寒冷,声音都打着颤,“厉家,厉家给了我什么,一个瘫子丈夫,一个守活寡的日子,我的好姑姑,这就是你给侄女的大礼啊·你那个好儿子,连最起码的夫妻之道都做不到,我大好的青春年华,难道就守着一个废物过日子吗”·    “你,你,你说什么”老太太惊得坐了起来。
    “哈哈,你不知道吧,厉睿明连个男人都不是,你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做梦,哈哈,你的好儿子日后连个后都没有,是不是很好,很爽,这就是你应当得到的报应,你害死了阮姨娘,这是大伯报复你呢。”
厉睿明为何瘫痪,小吴氏从厉礼宏的嘴中知道了一些,害得厉睿明坠马的是已死的厉家大老爷厉仁远,瘫痪后又找人坏了厉睿明的嗓子,让他成为了哑巴,小吴氏恨,她同样恨厉仁远将厉睿明弄成了这般,半死不活的,直接弄死不就成了,她也不用在厉家守活寡。
    老太太一屁股坐了下去,一下子面上血色全无,哆嗦着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她难道要辩解厉仁远的亲娘阮氏并不是她害死的,是自己投河自尽,但年岁已就,自己无论怎么辩驳都显得无力,她的幼子都因为此而断送了大好的人生。
    看老太太痛苦,小吴氏就觉得高兴,她兴奋,扭曲着面孔,说着更多恶毒的话,老太太气得发抖,咬着牙说道:“你不是恨厉家嘛,想要脱离厉家吗,我偏偏不如你的意,紫英让人把五太太给绑了,送到家庙里头去,对外说五太太身患重疾,需要到清静之地静养。”
    “是·”紫英胆怯的应了一声,知晓了这等丑事,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路··    “生,你是厉家的人,要为厉家养儿育女、相夫教子,死,你也是厉家的鬼,要进厉家的祖坟。
你越是讨厌,就越是不能够离开,就算是死,也逃不掉·”·    小吴氏瞪大了眼睛,她想要厉家败落,想让厉家所有的人都进地狱,还想要脱离厉家,和厉家再也没有瓜葛,听到老太太的话,她生死身上都要压着厉家,这简直是生不如死。
·    不给小吴氏任何挣扎的机会,直接就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给绑了,嘴巴里不知道塞了谁的臭袜子,被塞进了马车里头往城外而去,不大的家庙,里面还住着两个老侯爷的姨太太,这算是进了新人了。
    至于厉礼宏,老太太连见面都不愿见,更别提是审问了,直接让人灌了药,扔去了三房住着的宅子·世家门阀里头,自由一套杀人不见血的法子,让一个好端端的人莫名其妙的没了或者慢慢的病弱死掉,都是常有的手段,厉礼宏与弟媳通、奸,光这一条就够家法处置,从族谱中除了,更逞论还有许多别的事情是没有问到的,这样的后患留不得。
    这也是牵扯到了五老爷厉睿明,老太太才如此杀伐果断··    五房的院落不错的,紧挨着老太太的院子,此刻房内瘫痪无法说话的五老爷厉睿明安然的躺在靠椅上,他面前的炉子内烤着地瓜,香甜的闻到弥漫了整个屋子,姨娘王氏坐在他身边做着一件小衣,做得累了,还揉了揉后腰,腹中的孩子翻了个身,王姨娘小小的哼了一声。
    厉睿明扭头看去,王姨娘笑着抓着他的手放在腹上,“爷,孩子动了”·    “啊,啊,啊·”厉睿明高兴的咧着嘴巴,双手挥动了起来,显得十分的兴奋。
    王姨娘抿着嘴笑了起来,不出彩的脸上带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也变得耐看了起来··    “姨奶奶,紫英姐姐让你过去,老太太找。”
外面有丫头喊道··    “诶,我知道了,很快就来·”王姨娘应了一声,回头对着厉睿明说道:“爷,我去去就来,很快的。”
    厉睿明不高兴的撅嘴,“啊,啊·”急切的喊了几声,意思是让王姨娘早点儿回来,心里面还埋怨着母亲这个时候让王姨娘过去干啥,小吴氏那贱人不在家,正是逍遥的时候。
    王姨娘去了老太太,老太太直接就让人打杀了她,王姨娘懵了,棍子堪堪落在身上的时候,厉景琛正好来了,让人阻止··    “老祖宗这是干啥,王姨娘腹中可有着小叔叔的孩子呢。”
厉景琛当没有看到老太太青白的面色,拿了个烤热的橘子给递给了她··    老太太摆手,长叹了一声,那些个污糟的事情也不愿意让厉景琛知道,只能够闷在心里面,闷闷的说道:“她不守规矩,打杀了干净。”
    “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老太太不妨问问王姨娘,她都做了什么不守规矩的事情,免得错杀了无辜·”·    “……好吧。”
老太太心里面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果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小儿子的那该多好··    老太太不想让厉景琛知道她要问的事情,就以让厉景琛问问厨房今晚都做些什么为由,将厉景琛打发了出去,这种小事,一个丫头就够了,远远不用厉景琛亲自过去。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老太太疲惫的撑着头,开门见山的问道··    王姨娘一愣,随后明白了,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老太太,孩子是五爷的,真的,奴家敢以性命保证,奴家家里头有着偏方,老爷吃了几年了,终于有了起色,这才有了这个孩子,奴别的不知道,但晓得出嫁从夫、从一而终,在老太太将奴给了老爷的时候,奴就是老爷的人了,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爷的事情。”
    王姨娘流泪说了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她本是老太太送给五老爷当通房丫头的,她长得不好看,但甚在细心、耐心,心地善良·任是谁嫁了个瘫子、哑巴都不会甘心,但王姨娘骨子里的服从让她不会反抗,但又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了,正好她娘家一直传着一个偏方,吃了能够有孩子。
    因小吴氏在家里面将他们看得死死的,对五老爷厉睿明非打即骂,王姨娘几次要向老太太说明,都被小吴氏给堵了回去,而且老太太也不相信她,老太太对小吴氏的相信程度都胜过了五老爷。
    老太太听到这边,老泪纵横,她想起来了,是有很多次,王姨娘欲言又止,但都被小吴氏给挡了回去,如果当初她好奇一下,让王姨娘说出来,也许事情就不是这样的了。
    小吴氏在被押到家庙的路上,几个婆子歇脚的时候,看小吴氏软弱可怜,放松了对她的看守,竟然让小吴氏给逃了··    小吴氏无处可去,就去找了梁伟明,梁伟明被人搅了好事,再看到小吴氏狼狈不堪的模样,简直是欲恶心想吐,哪有半点儿旖旎之心。
    “你肚子也有六个多月了,正好,来人啊,六月紫河车熟了,赶紧取了给娘娘送去·”踢开小吴氏的手,梁伟明没有丝毫流连的走了··    紫河车,就是胎盘,性温味甘,入肺、心、肾经,具有补肾益精、益气养血、美容养颜之功效,六月紫河车更是其中上品,刚从腹中取出,趁热与枸杞、当归等物炖煮,出锅即食,据说效果立竿见影,立马就年轻了十几岁似的,面皮红润有光泽,堪称养颜圣品。
    小吴氏在梁伟明看来就是养药的容器,在药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就是个好看好用的玩物,现在没有用处了,当然就直接取药··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吴氏眼睛里面都是愤恨,在弥漫着血气的房间里那么的狰狞可怖。
铜盆的血污里面是个小小的胎儿,在血水里面白生生的十分的模糊,刚取出来的时候甚至能够动,但也就是一会儿功夫而已,很快就没有了声息,对这个孩子小吴氏是恨的,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小吴氏生命力堪称强悍,当十几日后梁伟明知道小吴氏还活着的时候,惊讶的笑了两下,想到她滑腻的肌肤,心里面还是挺想念的·梁伟明在郊外有个宅子,专门供人取乐用的,他的狐朋狗友都会去那儿逍遥,养着许多娇艳的“花儿”,小吴氏就被送到了那边去,小产的月子还没有过呢,就迎来了第一个人……·    厉景琛写满了字的纸扔进了火盆里头,看着纸化成了飞灰。
    作恶当知行恶的代价,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六月紫河车是编的,紫河车倒是真有,忘记了听谁说过,胎盘吃起来是没啥味道的肉,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第九十章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这个年,就这么悄然来了,十几日的日子仿佛一眨眼就没有,转眼间庆历十七年即将过去,再过几个时辰,庆历十八年都要来了。
    厉景琛换上了没有穿过几次的官府,这一身将要到岭南赴任穿的官府大概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腰身宽了那么多,完美的将他越加粗大的腰身给包裹了起来,官袍外罩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同色的风毛毛绒绒的,让略显严肃的色调显得跳脱起来。
    厉景琛这是要去参加宫中大年三十晚的年宴,照例来说,厉景琛也就是个即将外放的六品小官,还是个被夺了爵位之家的后辈,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官位大小,都轮不到他去参加年宴,但作为宁王昔日的伴读、现在的好友,仗着宁王爷的身份地位,他就可以去。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是宁王爷让他去的不是,在年宴的桌子上加一双筷子的权利,祁承轩还是有的··    “少爷,马车都已经备好,可以出发了。”
孙修武走了进来,朗声的说道,孙修武不愧于他名字中那个武字,身材魁梧,容貌刚硬,一双大掌,甚至可以直接夺人性命,从小与厉景琛一同习武,他身上的功夫可是十分之好的。
    “嗯,这就走吧,安梅把食盒带上,李嬷嬷新尝试做的几样点心,味道挺好,正好带了给宁王爷尝尝·”也许祁承轩表白了心意,让厉景琛坚固的心防也出现了缝隙,总之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对祁承轩越来越好了,甚至是自己嘴巴里的口粮都愿意分一些给祁承轩。
    拎着食盒,穿着一身杏色小袄的安梅走了出来,娇美的脸上薄施粉黛,显得更加水嫩漂亮了,“少爷,不先去和老太太说一声了吗”·    “不了,直接走吧。”
厉景琛叹了一声,自从小吴氏的事情发生,老太太就有些心灰意冷,加之被气得身体上不爽利,就更加不喜出来走动,整体将自己关在房中,吃斋念佛,是否心静如水就未可知了。
    老太太不出门,也不愿意见到其他人,小吴氏的举动,狠狠的打了脸,让老太太的面子火辣辣的疼,当初有多疼爱小吴氏,现在就有多后悔·一时心痛、一时后悔、一时的愤怒,种种的情绪纠缠在心里面,那是纠结万分,如此关头要是见了人,就像是在提醒她的错误一般,索性避居屋中,得到一个清静。
    孙修武驾了马车先往宁王府去,到了那儿祁承轩已经早早的等着了,换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皇宫去了··    祁承轩所坐的马车绝非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的简单,外面看起来粗笨,其实内有乾坤,厚实的软垫,实用的抽屉,舒适的靠枕,种类繁多的书册,暖和而不憋闷,透气而不阴寒,绝对是豪华级的享受。
此刻,中间置放了一张矮桌,也不知矮桌是如何安放的,就算是使劲的推也纹丝不动··    马车动起来,竟然感觉不到移动的颠簸之感,人在其中十分的舒适。
厉景琛将自己带来的点心端出来,“这些都是李嬷嬷新学来的,这是红豆糕,看着普通,吃起来带着*,红豆香软,粒粒分明,咋看起来硬硬的,其实入口化渣,如果用新下来的红豆做,更是美味。
这是红薯千层酥,看着像是甜食,其实内里的馅儿放了咸蛋黄,吃起来咸香适口,只是吃的时候要小心了,外皮酥脆,容易掉渣·这是南瓜芝麻球,放在油里面炸了之后又用上好的竹棉纸吸了油,撒了黑芝麻,外皮焦脆,内里绵软,加了槐花蜜,甜而不腻。
这是……”·    连着拿出来七八碟的小点心,分量不多,花样却很繁复,看着就赏心悦目,厉景琛自从有了身子后,就更加的注重起口腹之欲来,在吃上头下足了功夫,李嬷嬷也顺着他,学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那手艺也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厉景琛每介绍一种,都会往祁承轩那儿送上一份,自己也吃上一份,到了皇宫,下了马车,看起来还挺多的点心也吃了个七七八八,肚子都饱了··    厉景琛说什么,祁承轩都认真的听了,送什么到嘴边也来者不拒,上翘的嘴角、眸中的光亮,都说明了他的心情很好。
    宫中饮宴,吃的也就是个气氛,而并非食物本身,如果不吃些东西垫垫,那是要饿着肚子回去的,而且在宫宴上大吃大喝,也不成样子·厉景琛一盒子的点心,也算是让他们二人免于等会儿的饥饿了。
    身为宁王,皇帝唯一出彩的儿子,祁承轩本应该负责饮宴,但这份出风头的事情却落到了祁泰初的头上,祁承轩知晓后也只是了然的笑笑,浑然不在意,谁笑到最后,可不是一个饮宴就可以证明的。
    来到宫中,他们先去了玉贵妃那儿,和前世的记忆不同,按照厉景琛前世的记忆来,祁承轩从晋州回来后,母凭子贵,玉贵妃会直接封后,往越加激烈的夺嫡之争上浇上一勺滚油,祁承轩也凭着皇后养母风头更甚,至于具体的细节如何,厉景琛那时忙着家中之事,还真的刻意的去在意过,也就不得而知。
    这一世没有出现这一幕,也不知晓会不会影响到祁承轩的前程·厉景琛有些担忧的看向祁承轩,他的侧脸越加的坚毅,也越加的凛然,有着睥睨天下、不容侵犯的威严。
    察觉到了厉景琛的视线,祁承轩侧头望去,唇角扬起,露出一个堪称宠溺的笑容,“等会儿跟在我的身边,不要离开·”·    “好。”
厉景琛点头应了,宫中是非多,不离开祁承轩左右也好··    还未到玉贵妃宫中,他们首先遇到了淑妃梁氏的车架,远远看去,好大的排场,威风极了。
    待车驾离了远了,厉景琛这才小声的说道:“按照规制,这已经是越制了·”排场太大,近似于皇后,远非一个妃子可以使用的··    “那张至尊之位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囊中之物,当然要显摆起来。”
祁承轩捏了捏厉景琛的手掌,还好,离了暖和的车厢,也没有冷到··    被捏了手心,厉景琛浑然未觉,自从表露心意,平时的动手动脚越发的多了,要是每一次厉景琛都介意的话,那就不要活了。
    “可毕竟还不在手心里面,还是低调的好·”·    “景琛说的是,我就很低调·”·    “……”·    玉贵妃越发的慈眉善目,待厉景琛和祁承轩都是一副慈母模样,虽然祁承轩不是亲子,但也十分的孝顺,玉贵妃又是宫中分位最大的,除了偶尔淑妃梁氏的找茬,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    “哟,一段时日未见,景琛怎么胖了那么多·”穿了厚实的冬衣,人显得更加的圆溜溜,倒是圆润的面颊抢走了丰润腰身的风采,让厉景琛稍微心安了一些,也仅仅是一点儿而已。
    “微臣见过贵妃娘娘,娘娘日安·当初在晋州吃了些苦头,饿了段时间的肚子,待回京后就放了腰身的吃,家里面长辈也心疼我,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应有尽有,就吃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请娘娘不要见怪。”
在室内脱了外面的大氅,失去了斗篷的庇护,就这么大咧咧的将身形袒露在人前,厉景琛还有些不适应··    玉贵妃笑着说道:“冬日就是个长肉的季节,敞开了肚子吃,能不吃胖嘛,但是年纪轻轻的也别尽顾着吃,吃了多,肉长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唉,年轻的时候我也贪嘴,可是为了保持身形,却尽量的控制饮食,而现在老喽,不用在意那些虚的了,还是不能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御医说什么这个对身体不好,那个不好,就只能够控制着,唉。”
    “其实可以少量多品种,这样即可以吃饱,又可以满足口腹之欲·”说到吃的,厉景琛像是找到了知音,说起自己的美食经验那也是头头是道的。
    玉贵妃觉得厉景琛说的是个好办法,欣然的接受,“是啊,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不妨一试·景琛往日看起来太过清冷了一些,现下胖了,反而喜庆多了,看着就养眼。”
    厉景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还真的不想这么胖下去,待腹中的骨肉出来了,他肯定能够瘦下来··    厉景琛与玉贵妃两人有说有笑的,祁承轩反而成为了陪衬,很快就到了宴会的时候。
    宫中饮宴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年绽放光彩的是祁泰初,里里外外一手抓,像是宫中的主人一般,身体不好的皇帝在淑妃梁氏的陪伴下只是一开始的时候露面了一会儿,说了几句类似于普天同庆的话后就在梁氏的搀扶下离开了,之后的事情都交给了祁泰初。
    除此之外,在宴会中祁泰初对晟国公的奉承,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俨然是一副“太上皇”的架势,在一片歌舞声中,显得那样的刺眼··    看着歌舞的百官众臣又有多少是专注于那些柔软的腰肢的,闪烁的眸光中算计重重,为了日后,究竟要倒向哪一边,还是要合计合计。
    今日让厉景琛到宫中来,可不是让他来参加这么“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宴会的,主要的还是祁承轩想要和厉景琛过个年,从宫里面出来就直接回了宁王府,两人过了一个只有彼此的年,不,是一家三口才是。
    厉景深和厉魏紫,厉景琛送去了威国公府过年,先前在宴会的时候厉景琛就询问过,得知弟弟妹妹非常开心也就放下心来··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这样舒心的日子,究竟又有多少。
清冷的风下,年味正浓,窗上映出来的剪影,模糊了模样,却温柔的动人心弦,随着鞭炮响起,庆历十八年来了·· 第九一章 :弄璋弄瓦双全之喜·    新年一过,元宵未至,厉景琛就上了去往岭南的大船,去岭南赴任,他带上了弟弟和妹妹,本要带着老夫人一起去外面散散心,但老夫人经过小吴氏一事,竟然有些看破红尘、心灰意冷之态,身体年迈,也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
京城始终是个是非之地,免得遭受池鱼之殃,厉景琛就安排老夫人和其他人一起去了通州的庄子上,到那儿接触一下地气,感受一下四季变化,老太太去了那儿,又有最喜爱的小儿子长伴身旁,说不定心思就开了。
    厉景琛去岭南搭坐的大船是东山王家的,堪称豪华,以他自己的财力和物力,也就能够坐得起这艘船的货运舱罢了··    船上空间很大,但不似其他客运船只那般人员混杂,船上就只有他们自家人,安全和私密性都可以得到保障,而且因为空间大,也活动得开,减少了在船上的拘束感。
站在船头,厉景琛拢了拢身上的大毛披风,朝着岸上的人挥挥手,嘴角扬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其实有人时刻关心着真的很好··    “哟,还专门过来送啊”姜弼宁说话阴阳怪气的,自从知道了祁承轩把自家表弟的肚子弄大了,他就对祁承轩横看竖看都不顺眼,但也无法否认祁承轩对厉景琛是真的好,在厉景琛所看不见的角落,祁承轩做了很多。
    祁承轩专门堵过姜弼宁,让他配合着照顾厉景琛,还不让他告诉厉景琛自己已经知晓厉景琛身体情况的事实,一开始的时候,姜弼宁送到厉景琛那儿的好吃的、好用的都是祁承轩准备的,简直一锅乱粥,弄得姜弼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亏待了厉景琛了。
    “去了岭南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过来送送未尝不可·”嘴上说得疏离,但上扬的嘴角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姜弼宁歪歪嘴,“这人野心颇大,所图可不小,和他在一起你想过会长久吗,日后他龙翔九天,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有的是人给他生孩子。”
姜弼宁的担忧不错,与男子在一起终是与天地道义相悖,一旦被人知晓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声名,对两个人都不好,而且身有特殊的厉景琛明显是吃亏的那一方·就算是隐瞒了一辈子都不让人知道,厉景琛也要做祁承轩背后的人,一生都见不得光,还要看着祁承轩左拥右抱,这个世上像他父母这般的真的很少很少,就算是他父母,也付出了太多太多。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他要的是大齐的大好江山,我也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在一起又不是要日日夜夜长相对,有朝一日,他若变心了,拥有了三宫六院,我也可以找个人共度一生,天下之大,就算是他为大齐之主,但大齐之外天地更广,我可以出海游历,何不快哉。”
这番话与其是说给姜弼宁听的,还不如是说给自己听,厉景琛突然有了豁然开朗之感,此前的纠结都了然无踪,笑容都变得开朗起来,看着岸上的人越来越小,他反而期待起两人下次的相逢,不知到时候会是如何·    姜弼宁抹了把脸,无力的说道:“你自己觉得行就行,按照自己的心来,顺心而为吧,你要知道,你的身后有我们。”
    “嗯,我一直都知道,有你们真好·”·    厉景琛在夹板上站了一会儿就回了舱房,姜弼宁仍然一个人站在外面吹了一会儿冷风。
琛弟一向有着主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这种弟弟不听话,要被人拐走了的心情怎么这么糟心,当哥哥的好命苦··    岸边已经变成了一条线,姜弼宁突然坏笑了起来,看不到长子的出生,别提多后悔了吧,自己要当伯伯呃或者是舅舅的感觉还是很美妙的,唉,也很复杂。
    此去岭南路途遥远,走水路也要几月的时间,厉景琛赴任也没有规定日期,他可以慢慢的去,就当是旅行了,这人一生又有几次这样的机会,他只要在生产之前到永锡城就行。
一路上,途经许多城镇,凡是有特色的、风景秀丽的都会下去逛逛,所获良多,收获最大的还是厉景深和厉魏紫,从来没有坐过船的他们非但没有晕船,反而很适应,没有长辈约束、没有后宅的勾心斗角,最关键的是不用读书受老师管教,这日子别提多美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话讲得有理,自从见证了一路的风光,厉景深和厉魏紫都长进了许多,就连厉景琛自己都受益良多··    到达永锡城的时候已经开春了,阳春三月,加之地处南方,道路两旁不知名的花树上大团大团的粉紫色花束漂亮得惊人,远远的就能够闻到清淡的花香,不浓不烈、恰到好处,让人的心情也随之飞扬。
脱去厚重的冬装,穿着春衫的厉景琛身形变化极大,那肚子遮都遮不住了,好在饮食和锻炼上都跟上了,身子底子又好,这才没有多难受,但幸苦那是肯定的··    在路上的时候朝夕相处,厉景深和厉魏紫隐约的也知道了些什么,只是犹豫的没有去求证,还是厉景琛看他们那个难受劲,这才拉着他们长谈了一次,当知道自己要有小侄子了,弟弟妹妹的表情相当的精彩,也许年纪尚幼、也许是对哥哥的全然信服,二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对小婴儿的出世抱着极大的期待,厉景琛没有说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两人也没有去询问,总觉得问了就会忍不住去揍对方,好好的哥哥就变成“姐姐”了,这种违和感,只有体会到的人才会真切的明白。
    东山王的封地是以永锡为中心,方圆三百里的地方,范围很大,只是东山王对此并没有全然的掌控权,地方政务、赋税、军兵都有朝廷掌管,东山王只是拥有一个虚名罢了,藩王对封地最大的掌管就是封地内每年两成的税收,仅此而已。
相较于三百里之地,只有永锡这个不大的城镇才算是东山王最大的根据地,皇帝为了掌控江山又怎么会容忍实权藩王的存在,就算是如此,几位异姓藩王也小心谨慎,就怕触了皇帝的霉头。
    永锡此地物产丰富,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饶,生活在这里很是安逸,就在这样美好的地方,厉景琛迎来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第一次··    午后的阳光灿烂,本来要小睡一觉的厉景琛因为腹部负担太大而放弃了这个想法,在安梅的搀扶下逛起了花园,东山王王府花园突出的是自然之趣,而不是人为的造作,没有独树一帜的主题,只要看着顺心就好,厉景琛就在一丛迎春花的旁边停了下来,黄色的花朵粉嫩可爱,在绿色的枝条上如一捧黄色的火焰,在春日柔和的阳光中温暖宜人。
    “奴婢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迎春花,真漂亮·”安梅将岸边的石凳擦干净,又让人放上了软垫,扶着厉景琛坐下后说道··    “是很漂亮,只是总觉得春日短暂,一晃儿的夏天就到了,安梅就可以穿漂亮裙子了啊”·    “少爷笑话我。”
    “难道不是吗”·    “可是不要说出来的啊”·    “哈哈。”
    说笑间,厉景琛觉得肚子有些饿,这种事常有,少食多餐的他身边总是备着零嘴,安梅拿了食盒让厉景琛挑了点心,怎知今日在他眼中,所有的点心都变得苦涩无味,他突然想吃鱼丸面,还有核桃糕,就像是当初在晋州城里头,有一夜晚上祁承轩让人准备给他吃的那种,鲫鱼的面汤、马鲛鱼的鱼丸,那种鲜美好像已经沉浸到了骨子里头,让人越是想念就越是想要吃上一口。
    有现成的材料,但是厉景琛点名要的鱼丸面做起来依然费时费力,厉景琛想吃一时间还真是做不出来,但核桃糕加紧点儿动作还是很快可以吃到嘴巴里的。
厉景琛吃着核桃糕,味道算是甜美,但怎么都没有以前吃起来的美味,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肚子微微的有些疼,孩子动弹得厉害,厉景琛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手指在肚子上画着圈圈。
    “你也想吃面了对不对,爹爹也很想吃啊,特别想·”好像还有些想端面过来的人,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京城的消息时有传来,厉景琛也知晓祁承轩在京城之中干了什么事情,在于晟国公、祁泰初的争斗中各有输赢,只是仍然处在弱势之中,倒是晟国公的气焰越发的嚣张起来,出入皇宫如进自家的庭院,既不需要令牌,也不需要皇帝的传召。
而庆历帝,年后开朝至今上朝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不知祁承轩有没有想办法与庆历帝见上一面,被晟国公和淑妃梁氏控制住的庆历帝,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罢了··    鱼丸面的香味萦绕在鼻尖,都等到晚膳时间了,厉景琛才算是吃到,一口气吃了大半碗,咬了一个鱼丸,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少了熟悉的味道,没有那时候吃的好吃了。
    “嬷嬷,我好像吃多了,觉得肚子疼·”厉景琛揉着肚子皱着眉头对李氏说道··    近段时日,李氏都时刻注意着厉景琛的情况,要不是手头上还有别的事情,恨不得整日都跟在厉景琛的身边,此刻听到厉景琛说肚子难受,立马上前查看,肚子发硬,腹中的孩子顽皮的动来动去,李氏咽了咽吐沫,“少爷,什么时候肚子开始疼的”·    看李氏的模样,厉景琛也有些紧张起来,但心里面知道这么一天会很快到来,所以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好像午后在园子里逛的时候就有些难受,但是没有现在这么严重,我一直以为是吃得不消化,所以肚子疼。”
    “哎呦,我的少爷,你这个要生啦,快快,安梅,春杏·”李嬷嬷连忙喊了起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在厉景琛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人数不多,但不会存在人手不够的问题,还有姜弼宁不知道从那儿请来的大夫,据说是姜氏一族族中的大夫,经他手出生的孩子没有成百,也有几十。
    姜弼宁是经历过的,他下面几个弟弟可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大场面都见过,现在怎么会怯场,如果他不急得团团转的话,这话的可信度会更加的高·厉景深和厉魏紫也守在门外,姜弼宁一转悠,厉景深也坐不住的跟在他身后走来走去,不时抻着脖子看着门口,“怎么一点儿的动静都没有,急死人了。”
·    厉魏紫被他们两个转得头晕,但忍着没有说,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房门,耳朵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她心里面也急着,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房内,一波疼痛过去,仿佛从水里面捞出来的厉景琛松了一口气,距离被李氏发现要生的迹象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他觉得肚子里那点儿存货都要被孩子折腾光了,“嬷嬷,肚子有些饿”·    李氏一顿,手在腿上猛然一拍,“面消化得快,少爷才吃了一点儿,肯定饿了。
怎么办,少爷要弄些什么东西吃吃,现做什么来得及·”李氏精明的大脑也成了一团浆糊,自己在那儿团团转怎么也想不到要弄些什么给厉景琛填填肚子··    “我熬了米汤,还有先前做的核桃糕,现在摸着温度刚好。”
奶娘刘氏比李嬷嬷细心,早就准备了吃食,只等着厉景琛力要用的时候端出来··    奶娘刘氏准备的米汤是新鲜的稻米熬得稀粥,米粒个个开花,味道甜香,琉璃般的米汤入口细腻,就着米汤厉景琛吃了两个核桃糕,刚咽下口中糕点,肚子又疼了起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疼。
    姜弼宁请来的大夫是个样貌平和的中年人,眉眼带笑,给人踏实的感觉,他没有说多少话,但是说出来的每一言都让人觉得舒服、安心,此刻他就摸着厉景琛的肚子安抚的说道:“缓缓的吐气,吸气,疼就不要忍着,让身体接受这种疼痛,你会感觉到身体的某一个部分在慢慢打开……”·    大夫的话很有安抚作用,一次疼痛过后,紧接着又是一次,疼痛变得密集,孩子努力奔着出生的方向,厉景琛连说话的精力都没有了,正如大夫说的,他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在打开,孩子正要出来。
    种子从什么地方进去,就要从什么地方出来··    只听大夫说道:“看到头了,看到头了,加把劲儿·”·    那么一瞬间,彻底的脱离,又是更加紧密的联系,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儿·”·    随着男婴的啼哭之声,肚子又开始痉挛痛疼,大概是哥哥出来了,让从来没有与之分离过的妹妹感觉到了难过,就算是有爹爹温暖的怀抱也无法形容这种空虚,于是又一个小生命诞生了。
    “是个女孩儿·”·    又是那个熟悉的梦,他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远处有成群的牛羊悠闲自在的吃着草,一阵风吹来,带着马蹄之声,就见远方一个小点逐渐的扩大,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由远及近而来,马上的人又模糊变得情绪,祁承轩的面孔就这么突然的跃入眼帘。
    半梦半睡间,厉景琛好像真的看到了祁承轩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在空调间里待待,又出去晒晒,现在脑袋疼啊,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还是觉得冬天舒服,最起码冷了可以添衣衫╮(╯-╰)╭·    谢谢yu、kingfly2012扔的地雷,么么~· 第九二章 :血脉相连身后力挺·    祁承轩一脸疲惫,但是精神却很亢奋,匆忙洗了个澡就蹲在厉景琛身边,脸上都是满足之情,侧间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祁承轩想要站起来脚上一个趔趄,蹲时间长了,腿脚都酸麻酸麻的,就算是如此,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傻乎乎的笑,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阻碍到自己,满足的一塌糊涂。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百子游戏图》的屏风也让他越看越顺眼,拖着一条酸麻的腿绕过屏风的时候他还伸出一根手指逗弄了一下《游戏图》上的一个胖娃娃。
    谁也没有想到厉景琛会一下子生了两个孩子,之前无论是把脉,还是让有经验的族人摸怀,都没有看出来·现在想想,难怪他的肚子那么大,祁承轩看着双生兄妹,心里面酸疼了一下,怀着两个孩子,孕育数月,厉景琛一定很辛苦,酸痛中又带着异常的满足,这就是他的爱人、他的孩子,为了他们,自己也要创造一个最好的环境。
    双生兄妹,睡觉的时候也紧紧的挨在一起,要是奶娘将其中一个抱分开一些,都会难过得哼哼唧唧·哥哥相较于妹妹要瘦弱一些,但也是正常婴儿的大小,而妹妹就要胖乎许多了,在肚子里的时候,估计都欺负哥哥来着。
刚出生的宝宝们皮肤红红的,小眼睛闭着,小拳头抓着,睡觉的时候还不时蠕动一下小嘴巴··    “是不是肚子饿了”祁承轩小声的问道,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孩子那么小,、自己一个手掌就可以将孩子笼罩住,那么软,好像稍微用力就会弄伤,如此娇弱,却也那样的神奇。
看着孩子,祁承轩是怎么看怎么都满意,嘴巴咧得更加大了,奔波的疲累都被幸福所取代,他当爹爹了·    李嬷嬷在厉景琛生产的时候全程照顾着,孩子出生后,她也累得不想动弹一根手指,现在都是奶娘刘氏在照应着。
本来准备了两个奶娘,看孩子更喜欢哪一个就留下哪一个,现在只能够两个都留下·奶娘都是精挑细选而来,是从姜氏遗族的依附族人中挑的,卖身契都抓在厉景琛的手中,而且观察了几月,发现都老实得很,不是那等爱惹事,喜欢打听主家事情的人,但再表现得老实,厉景琛也放不下心来,在她们照顾孩子的时候,一定要有个信得过的人看着,刘氏以前是他们兄妹的奶娘,而现在成为了两个新生儿的嬷嬷。
    刘氏是个喜欢孩子的,对厉景琛又衷心得很,将厉景琛兄妹看成了自己的孩子般疼爱,现在又有了两个小主子,看着粉粉嫩嫩的孩子,刘氏别提多高兴了。
虽然对让自家少爷受苦的祁承轩,刘氏有些看不顺眼,但看祁承轩那个小心翼翼、高兴满足的模样,刘氏又硬不下心肠来··    “已经喂过了,小小姐要比小少爷更加能吃,能吃才长得壮壮的。
小孩子一天一个模样,眨眼间好像就长大了·”老实人也有生气的时候,刘氏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感概,就跟扎着祁承轩的心窝子似的,难受的狠狠的揪了一下。
    可不是嘛,小孩子一天一个模样,转眼间就长大了,而祁承轩注定要错过孩子们的成长,这让他的心里面怎么能够好受得了··    这种喜庆的日子不适合叹气,祁承轩将心中的苦闷都憋着自己承受,然后就越加用心的看着孩子们,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大概是感受到了父亲的视线,更加壮实些的妹妹竟然朝着祁承轩的方向伸了伸幼嫩的胳臂,也许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意义,但看在祁承轩的眼里面,这就是女儿在需要着自己。
·    “我,能够抱抱他们吗”祁承轩期待又紧张的看着刘氏··    刘氏点点头,“新生的小儿骨骼柔嫩,要这么抱才不会伤到他们,他们也才会觉得舒服,嗯,手放在这边,托着他们的身体,现在还不能够竖着抱,会伤到脖子的,对,就这样抱着,把小脑袋放在心脏前,让他们听到你的心跳声,孩子就会安静下来,会觉得很有安全感。”
    祁承轩从来没有这般认真过,每一个步骤都恨不得用尺子量过之后才确定下来,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放松,抱了一回孩子,祁承轩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仿佛是脱去了稚气,一下子成长起来,越加的成熟和稳重,气质沉稳,让人想要弓腰臣服。
    厉景琛体力消耗太大,但也没有睡上几个时辰就醒了过来,一摸肚子,大肚子没有了,而身后的某个地方隐隐的疼痛着,迷糊的大脑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孩子出生了,他生了两个娃娃·    “来人。”
厉景琛喊了一声,只是嗓子干哑,声音并不大··    祁承轩早就守在他的身边,他时间有限,只能够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的守在厉景琛和孩子们的身边。
    “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吗要吃些什么孩子们很可爱,要看看他们吗儿子长得像我多些,女儿就长得像你了,其实我觉得两个孩子都像你才好,长大了多好看啊”祁承轩抓着厉景琛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一连几个问题都不带喘息。
    厉景琛眨了眨眼,顾不上身上的难受,伸出另一只手抓着祁承轩的面颊往外拉了拉,“真的”·    “当然。”
说话有些漏风··    厉景琛慌忙放开,“这,一时间没有注意,冒犯了殿下,请殿下勿怪·”·    祁承轩眼神暗了暗,看厉景琛面色有些虚弱的苍白,立刻心疼了起来,“什么冒犯不冒犯,你刚才的动作我很喜欢,真的。”
    满目的深情,那么的浓烈,让厉景琛怎么都忽视不掉,眼神躲闪了一下,发现无论怎么躲避都无法逃离,就坦然的看向祁承轩,“我想要像父亲那样,成为一名威名赫赫的将军,还想要在孩子们都长大成家之后,到处走走,走遍好山好水,还想要出海看看别的国家。
我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如果硬是要折断我的翅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祁承轩抓着厉景琛的手紧了一下,随后便是狂喜,“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是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祁承轩自信的认为,厉景琛的沉默便是默认,“太好了,太好了,景琛,虽然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但是我还要告诉你,我一定不会负你,海枯石烂,情缘不断,你要当将军,我就成为你的帝王,给你创造最好的环境,你无论要打哪里,我都支持你,让你率领最好的军队、给你筹备最好的粮草、为你打造最锋利的刀剑、为你配备最好的马匹,开疆拓土,你指向哪里,哪里便是你的战场。
等孩子们长大了,我就退位,你也不当将军,然后我陪你走遍大好江山,看看我们统治的江山究竟是什么模样,然后再出海,看看蛮夷外族都是什么模样·”·    “……”怎么感觉是个大昏君。
    奶娘刘氏的到来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略带着些诡异的气氛,“少爷,喝碗燕窝粥,厨房里做着好吃的呢,先喝了燕窝粥垫垫肚子,很快就好的·”·    温润的燕窝粥,让干哑的嗓子都舒服了,厉景琛舒服的长吁一口气,“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做梦”厉景琛记得昏睡前看到一张风尘仆仆的脸,满布疲惫,尤甚现在。
    祁承轩坚持亲自喂给厉景琛的吃,不让他自己动手,拿了湿手巾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厉景琛的嘴角,“我算着时间了,就求了睿皇叔给了我这个机会,岭南军务出现一些问题,让我过来询问一下。”
    祁承轩说得好听,厉景琛又怎么听不出来,岭南军务的掌管者正是宁正昌,有地方大吏参了宁正昌一本,说他军费比预期的超支三成,说这三成都被宁正昌挥霍干净,添置了豪宅、霸占了名女,吃穿用度奢华无比,自己过的奢靡,对手下军士却苛刻到极致。
种种说法,夸张之处比比皆是··    说是询问,其实是让祁承轩过来训斥宁正昌的··    有个脑子的都能够明白这是栽赃陷害,但晟国公要的就是这个议论非非的效果。
作为宁正昌的侄子,祁承轩更是处在了风口浪尖处··    就在此时,京城中又爆出了一个惊天秘闻,原来十皇子喜欢的是男人··    这个说话,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都有,但都是流传于暗地里,上面了台面,皇亲贵胄中圈养个娈童、捧个戏子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个风雅的爱好罢了。
    但处在是非中心的祁承轩始终沉默,没有对此有任何辩驳,面对谣言不动如山,其实他觉得这么说出来也算是个铺垫,日后成事了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祁承轩就像是只收敛了爪子的雄狮被晟国公和祁泰初逼到了角落,在他人的眼中就是在做困兽之斗,殊不知一张大网已经铺开,祁承轩对皇位那是势在必得。
    为了让大网铺展得更加好,祁承轩决定给晟国公和祁泰初一个机会,也是为了来看看厉景琛,就自请过来“训斥”宁正昌··    祁承轩这么做,还是很让晟国公和祁泰初满意的,自信心涨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只等着临门一脚,就可以成为天下之主。
    厉景琛皱紧了眉头,“对你可有影响”·    “不会·”祁承轩说得斩钉截铁,大手温柔的抚上厉景琛的眉头,“今天是个喜日子,别皱眉。”
    厉景琛看祁承轩信心满满,也就不再纠结,“别掉以轻心,小心仔细为上·”·    “我知道·”祁承轩笑容灿烂的点头,有了厉景琛这么一句话,前面纵使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在厉景琛面前轻松的祁承轩,其实神经紧绷,一丝都不会松懈,面对晟国公和祁泰初的步步紧逼,虽然游刃有余,但依然不轻松,就算是到了最后一刻,他也不会放松警惕,只有真正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面,才算是成功。
·    作者有话要说:台风尾扫了一下,起大雨、下阵雨,温度还算是不错· 第九三章 :心中珍宝可恶谣言·    欢聚的时光终究短暂,祁承轩把两个孩子抱了又抱,不顾厉景琛的反抗,将他也抱进怀里,将脑袋埋进厉景琛的颈窝,绣着属于厉景琛独有的味道,安心的、满足的、不舍的,让祁承轩沉迷,但为了未来,又不得不狠狠的放开。
    在厉景琛的面颊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晟国公派人来和我一起来的,我此次过来避着他们而来,时间有限·等会儿就要离开,真是舍不得你们,下次再看到孩子们,也许都长得不认识了。”
    祁承轩不可停留太久,免得引起晟国公所派之人的怀疑,从而暴露了厉景琛的情况,从而伤害到他和孩子们,只是祁承轩万万不想看到的··    厉景琛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拍了拍祁承轩的肩头,“凡是千万小心谨慎,晟国公在朝那么多年,根深叶茂,诡计多端,绝对不能够狂妄自大,掉以轻心。”
厉景琛就怕祁承轩太过自信,高看了自己,况且晟国公为官多年,身边笼络了大批的人马,没有几把刷子是吃不开的,祁承轩亏就亏在年龄小,经验不足,要是再不小心些、谨慎些,怎么能行。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祁承轩高兴的在厉景琛嘴巴上吻了一下,“嗯嗯,景琛说的是,我会牢记的,绝对不敢忘·”·    这个吻有些用力,亲的厉景琛脑袋都有些晕了,面上染上了红晕,使得虚弱苍白的面色都变得好看了许多。
    “孩子们的名字我也没有想好,也懒得动脑筋,你,平日里多想想吧,想到了再告诉我·”让祁承轩来起名字,也算是让他有个念想,知道远方还有人等着他平安。
    争夺皇位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如果祁承轩没有斗过晟国公和祁泰初,要么逃走后隐姓埋名、伺机而动,要么一死,凶险程度可见一斑,一想到祁承轩会死,厉景琛竟然就心慌了起来,情不自禁的就开口说了这番话,话音刚落,就觉得尴尬起来,讪讪的低下了头。
    祁承轩抱着厉景琛的手收紧,知道有个地方有人等待着自己平平安安,就像是有了依靠,不再孤独,“我一定好好想想,翻遍辞海的想,不取个好听的名字誓不罢休。
先想个小名吧,宝宝、小宝、元宝、宝儿、宝贝、贝贝……”·    “……”厉景琛觉得还是别指望祁承轩了··    初为人父,祁承轩的心里面都冒着泡,觉得自己的孩子配得上天底下最好、最尊贵、最完美的名字,他们是自己的心头宝、是掌中珍,一般的名字怎么能够配得上他们,“就这么说定了,儿子小名宝儿、女儿小名珍儿,琛儿你觉得怎么样”·    厉景琛打了个哆嗦,这一声琛儿,喊得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就这么定了吧,宝哥儿、珍姐儿,叫着上口,也好记好听·”你都说定了,我还反对什么,免得难得见了一面还为此生了嫌隙,只是一个小名,不算是什么,但大名自己一定要好好把关,别出现天宝、珍珠这么些个名字,这样就太对不起孩子了。
    两个孩子乖巧的躺在身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名儿,带着两位父亲殷切的希望和关怀,茁壮成长··    不知何处,公鸡报晓,一夜竟然就这么过来了,祁承轩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熟睡的厉景琛放在床上,拢好了被子,又仔细的看着两个孩子可爱的睡颜,视线在一大两小三张脸上不断流连,将他们深深的烙印在心底深处,然后毅然的离开。
    厉景琛醒来时,身边除了两个孩子在酣睡,并无其他人,要不是唇上还残留着那个人的吻,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到了祁承轩的到来··    “宝哥儿,珍姐儿,别怪爹爹啊,可不是爹爹给你们起这样的小名儿的,但宝儿、珍儿听起来也很好听,普通些的名字也不会折了福气,你们的大名儿,爹爹一定好好的把关,不让他胡来。”
厉景琛伸出手指点了点女儿肉嘟嘟的脸颊,只是一夜,几个时辰而已,原本泛红的小脸就变得粉嘟嘟、肉乎乎的,像个刚出炉的小包子,轻轻一点,两团小肉就颤巍巍,宝哥儿脸颊没有那么胖,但也隐隐的有团小肉,女儿是大包子的话,那么儿子就是小笼包,厉景琛噗哧一笑,被自己的比喻给逗笑了,要是女儿以后长大了知晓了自己被爹爹比喻成大包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想,她最起码也是一只非常可爱、非常精致的大包子。
    吹弹可破的皮肤细腻玉润,嘟着的小嘴巴红润润的,像是个刚摘下来的小樱桃,小鼻子小巧玲珑,鼻梁高挺,眼睛还没有睁开,但眼缝狭长,眼睛肯定小不了。
两个孩子长得极为的相似,唯一的差别就在个头上了,大包子的珍姐儿、小笼包的宝哥儿,都是厉景琛的心头宝··    “不要那么快的长大,长大了烦恼太多,爹爹会舍不得。”
    祁承轩来了又离开,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唯独留下两个小名,身在外、情况又特殊,两个孩子的满月宴、百日宴也不可能大办,倒也是轻省,少了许多口舌上的麻烦。
    半强迫的,厉景琛坐了双月子,说是双生子,生产的时候更是辛苦,坐个双月子也好补了亏空,厉景琛觉得自己明明生宝哥儿、珍姐儿很顺利的,没有这个必要,但先有表哥姜弼宁和远在京城的舅舅的信要求着,后有奶娘刘氏、嬷嬷李氏请求着,厉景琛就这么在房里面闷了两个月,待从放里面走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五月的天了,春暖花开已经错过,草长莺飞的暮春倒是还在,好吃好喝的养了两个月,腰身都变得粗了,但和怀孕时的粗壮比起来,还是小菜一碟。
    生产完后,厉景琛就开始做起了简单的体能训练,希望尽快的恢复到未怀孕时候的模样,好在生孩子也没有降低厉景琛的身体机能,隐隐的好像还有更好的趋向。
    打了一套拳停下,厉景琛拿了块汗巾擦拭汗水,他的身体协调性、肌肉的强度、经络的韧性还有体力、耐力好像更加的好了,这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真实的发生了。
    姜弼宁在一边吃着新摘下的大樱桃,厉景琛打一套的功夫,一盘子满满的樱桃就剩下四五个孤零零的待在一边了·厉景琛坐下后捡了一个吃了,果汁浓郁、新鲜甜口、骨肉紧实饱满、肉大核小,很好吃,难怪姜弼宁一个人消灭了那么多的。
·    “这个好吃,还有吗”厉景琛眼疾手快的把剩下的几个抢到了手里面··    “有。”
姜弼宁看着只剩下果核的盘子吧嗒了一下嘴巴,“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机能得到提高了”·    “是啊·”厉景琛不明所以的看着姜弼宁,将口中最后一个果核给吐了出来扔进了盘子里,“再来一些。”
    姜弼宁挥挥手让侍从下去再端上来一些,“你知道是为什么不”·    厉景琛摇头不知··    姜弼宁“嘿嘿”一笑,“那是因为姜氏遗族的特点,男人生产完后,好好坐月子,最好能够坐个双月子,之后进行锻炼,身子的素质会很快恢复,甚至会超过之前,是不是很神奇”·    厉景琛翻了个白眼,“看你挺羡慕的,要不也找一个生个娃娃试试”·    “别,我可是喜欢妹纸的,想要找个姑娘过一辈子,生一大堆娃娃,可不是自己给别人生孩子。”
姜弼宁连连挥手,作为日后的东山王继任者,他其实已经有了岳家,对方他也见过了,彼此都很满意,虽说不像他的父母那样有着浓烈的爱情,但姜弼宁喜欢对方温婉的柔情,身为一个直得不能够再直的直男,他还是更向往一下女子娇弱的身躯。
    厉景琛也知晓这些,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跟我说说姜氏遗族的事情啊,我还从来没有听过·”·    “我没有说过吗那是我疏忽了,其实要说起来真的很神奇,姜氏遗族啊……”说起姜氏遗族就要说到神话故事,说到族人,说到那些个神奇的过往,他们威国公姜家其实已经是姜氏遗族的旁支了,不算是嫡脉,了解不到核心,但一些旁枝末节的、大体的还是知晓的,在厉景琛听来,更像是神话故事,男人生子,违背了一贯所讲的阴阳之道,但他自己都亲身经历了怀胎生子的过程,知晓听起来是神话的故事其实都是真的。
    边吃着樱桃边听着故事,很快一个多时辰就过去了,宝哥儿和珍姐儿也醒了,哇啦哇啦的哭了起来,其中尤以珍姐儿哭得最响··    珍姐儿是真的要哭,而宝哥儿是看妹妹哭了,索性就陪着哭一会,两个孩子要笑一起笑、要哭一起哭,带着他们的时候欢乐多多,但也颇多的头疼,厉景琛从奶娘的手里面接过了哭得最厉害的珍姐儿,将她哄好了,宝哥儿那边也就停了下来不哭了。
    三十多天的两个宝宝,皮肤莹白、面颊红润,嘴巴小小哭起来力道倒是不小,眼睛大大的、圆圆的,纯真无暇的黑亮眼珠里面倒映着厉景琛的脸,熟悉的怀抱里那么的安心,珍姐儿就不哭了,脑袋朝着哥哥的方向侧着,“啊啊。”
小声的囔囔,这是要哥哥呢··    宝哥儿也“啊啊”的叫了两声,仿佛是在告诉珍姐儿,哥哥在,不怕··    厉景琛笑了起来,让人将摇篮放在树荫下,将珍姐儿放进去,又抱起了宝哥儿,宝哥儿懂事、安静,只是个婴儿就懂得护着妹妹,日后肯定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好吃好喝的养着,宝哥儿的小身板很快就赶上了妹妹,现在两个娃娃放在一起就真的是一模一样了,远着看厉景琛都分不清哪一个是哥哥、哪一个是妹妹,要是祁承轩在,肯定要脱了孩子们的衣服才能够分出来。
    想到这一幕,厉景琛脸上就挂上了笑意··    将两个宝宝放到一块儿,他们就主动的靠在了一起,宝哥儿是个好哥哥,还懂得护着妹妹,小身子挡在珍姐儿的前面,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却也真实得动人心弦。
    “这两个小东西,真是一天一个模样·”姜弼宁抓着宝儿个的小手在小手指上亲了亲,眼睛冒着光,心里面直呼好可爱,恨不得立刻就成亲和老婆造孩子。
    “长得很快的,很快就能够坐着,能够爬,能够说话,会走路、会说话,有了自己的思考,那个时候就不好管了哦,珍姐儿一看就是个霸道的性子,宝哥儿又纵着她,这个要好好管管,别养出个女霸王来。”
小孩子见风就长,转眼间自己老了,孩子大了,回头一想,时间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切,要是那人成了,珍姐儿还愁嫁,天底下好男儿任她挑选,每天看一个,都不带重样的。”
    “……有志向、要拼搏的好男儿愿意当附庸吗”·    “这倒也是·”·    孩子那么小,厉景琛就开始愁起来了孩子们的未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远方,京城之中风云诡谲,祁承轩的每一日都过得精神紧绷,不敢有任何差池,但也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翻着辞海,势要给自己的孩子取个好名字,可咋看这个字不错,取名字挺合适,但再一看,意思不行,看起来又不是那么好了,总之纠结得比再外面应付晟国公的刁难都要难。
    “王爷,礼部又有官员上本,让您娶亲·”有下属在门外说道,听先头走过来的脚步声,人数还挺多,应当是养着的那些个幕僚··    祁承轩放下手中的笔,面上看不出喜怒,“本王的婚事不用他们做主,还没有到他们插嘴的时候。”
    “可是……”有幕僚不赞成,宁王爷已经到了逃婚论嫁的年纪,正是娶一门好妻,纳几位如夫人,与其他家族联盟的时候,姻亲关系可是最好的纽带,这也加重了他们这边的筹码再说了,京中有人有意将宁王爷喜欢男子的谣言炒得沸沸扬扬,此时正好是娶妻纳妾,让谣言不攻自破的时候。
    再者,庆历帝众多儿孙中,成家并且有子嗣的并不多,宁王爷娶妻生下嫡子,那也是筹码·要知道穆郡王那儿已经张罗着成亲了,对方可是晟国公的嫡亲孙女儿,还有几家有意将女儿送入穆郡王府当妾侍如夫人,怎么能够让穆郡王抢先,获得更多的人支持。
强强宫廷侯爵宅斗·    另外,宁王爷这边有几有实力的人家左右观望,游移不定,这个时候用姻亲关系让他们安定下来也正合适··    幕僚有一大堆的谏言亟待出口,在他们看来,喜欢男人不要紧,那就是个风雅的爱好,哪个大家族里头不出这么一两个这个嗜好的男子,看惯了也就习以为常了,但有这么一个谣言甚嚣尘上也不是好事,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不知道做什么,而是尽快成家。
·    自古有成家立业一说,成了家的男人那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幕僚们真的不知道自家主子在坚持什么,屡屡劝谏都不听,生孩子有了继承人那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不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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