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长雍主+番外 by 雅寐(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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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长雍主+番外 by 雅寐(上)(3)
·    齐敏的身份高贵,她的话令在场的嫡支子弟媳妇都觉得脸上有光,不禁露出笑容··    安国公滕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滕祁山和齐敏··    显然这对夫妻对他同意嫡支来建康的原因心里有数,并且极善利用机会地当着他的面拉拢一番。
    原本一副国公府女主人姿态的齐珍眼里闪过一抹不悦·齐敏一来便抢进了她的风头她道:“老爷,是时候开席了·”·    安国公府为了款待嫡支来人,已经准备好酒席。
    “城西大宅那边,妾身已经吩咐管事送了两席过去·”齐珍又补充··    “婶子想得周到·”滕英的妻子小邵氏笑吟吟道。
    滕海在外人面前还是会给齐珍体面,也道了一句:“夫人辛苦了·”·    齐珍谦虚道:“这是妾身的分内事·”·    滕海也不再耽搁,领着男人们和他们的儿子到外席。
小邵氏则带着小叔的文子媳妇赵敬留在内席··    男的一行出去前,滕辉月多看了滕英的两个孙子滕文治滕文颐一眼··31第三十章 嫡支来了(二)·    滕辉月对丹阳滕家嫡支的了解并不多,只记得上一世时,嫡支的下一任族长滕丰誉与阿爹滕祁山的关系非常不错。
    后来嫡支在建康的发展也很不错·先是嫡支二房的独子滕丰礼娶了江华郡主齐芝的女儿嘉柔县主王秀娟——这件事导致继夫人齐珍从此和嫡支二房彻底没了笑脸。
然后滕文治的庶出文子弟弟滕文奇嫁给了三皇子齐明勇为王妃·当时事情闹得有点大·滕英真正想联婚的对象其实是最有希望夺得帝位的大皇子齐明曜,他打算把才色兼备的嫡出孙女滕文姗推出去。
只是还没有表露这个想法,三皇子齐明勇先看上滕文奇··    齐明勇的性格不像生父明帝,倒有些像年轻时的汝南王齐梁,有一股执拗的直气,认准了便不放手。
他基本与帝位无关系,但始终是龙子凤孙,他的生母邓妃在后宫不张扬,可一直是协理六宫的实权妃嫔之一,地位稳如泰山·滕英是万万不敢得罪这对母子·但一旦与齐明勇结亲,等于绝了嫡支把女孩嫁给其他皇子的路。
明帝和大臣们可不会让皇子们都娶滕家的女子文子··    而且滕文奇不但是庶出,还是难以孕育子嗣的文子,身份上根本配不起身为皇子的齐明勇,最多只能成为妾侍,连贵侍都不够格。
可堂堂滕氏子嫁为妾侍,无论滕家嫡支与安国公府都面上无光·滕英怕得罪安国公府,便有些想让滕文珊代替滕文奇出嫁的意思··    偏偏齐明勇只认准滕文奇。
而丹阳滕家嫡支的同龄人时,滕辉月只对滕文奇比较有印象,在闹得兴起的当儿,对郑太后和明帝说了一句“阿奇挺好的”·滕辉月素来不管这种事,他难得开口,郑太后和明帝都挺重视的。
不久后,郑太后和邓妃召了滕文奇入宫,相看了半天后,郑太后下懿旨赐婚··    后来齐明曜被册立为太子,滕辉月嫁给了他·当时滕文珊还没有出嫁,曾在大婚当日与滕辉月远远对视过一眼。
不知怎地,滕辉月记住了她的眼神,一个令他非常不舒服的眼神·而且他嫁给齐明曜后三年无子,齐明曜纳的那个妾正是滕文珊的手帕交··    多重原因之下,滕辉月对整个丹阳滕家嫡支都喜欢不起来。
    可是滕辉月身份虽高,但是文子又年纪幼小,即使他对安国公滕海提出异议,阻止嫡支来建康,也不会有人采纳他的意见,只会当他是小孩子在胡闹·而且嫡支给他的感觉确实不太好,但到底有没有真的对他做过不好的事也是未知之数。
他不可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武断地妨碍嫡支的下一任族长滕丰誉与阿爹滕祁山的交好··    用过膳,男人们移步到正厅谈话,安国公滕海亲自考校了一番嫡支子弟的才学。
内眷则进了内室聚家常·老安国公夫人严氏没有见着嫡支的老夫人邵氏,没了那耀武扬威的机会,精神气又变差了些·她不耐烦听小辈说话,先一步离开·余下的人在内室言笑晏晏,小邵氏对着站在福康长公主齐敏身边的滕辉月狠夸了一通,又拉着滕祁逸的手说了一番好话。
    她的弟媳赵敬脸上带着得体柔和的笑,由着小邵氏说话,时不时恰到好处地补充一两句,令人如沐春风··    对此,滕辉月的态度波澜不兴,滕祁逸本来有些不耐烦——他觉得嫡支的人和那些有求于安国公府的人没什么区别,不大想理他们,但后来多听了几句称赞他的话又觉得顺耳了,有些得意地抬起下巴,看了滕辉月一眼。
·    “……若我家那几个皮猴儿有阿逸一半懂事,我就谢天谢地了”小邵氏拿帕子捂嘴笑道··    齐珍难得遇到一个见了滕祁逸和滕辉月同时在场,还如此盛赞滕祁逸的,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你正该多带他们到处走走。
见的人多了,慢慢便会长大懂事·”·    小邵氏道:“原想带他们一起来拜见你这位婶子的·可是今日匆匆忙忙的,老爷不让他们来添乱。
赶明儿我便带他们过来·”·    齐珍道:“我们两家要多来往,阿逸正缺玩伴儿呢”·    赵敬道:“府上只有雍主殿下与阿逸年纪相当,是有些冷清。
还好公主殿下很快又要为府上添人,又多几分喜气”·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福康长公主齐敏在一边慢慢喝着养胎消食的茶汤,并不多言。
这一席话下来,她对小邵氏和赵敬的印象都还可以·起码面对齐珍处处显示高人一等的言谈,没有恼怒,讨好逢迎也做得不错,不会让人觉得虚假··    齐敏道:“有阿樾一个,本宫和世子已经心满意足。
如今又多一个,也是令阿樾有个玩伴儿·”·    滕辉月仰起头道:“娘亲,我会喜欢弟弟的·”·    齐敏早习惯他把“弟弟”挂在嘴边,点着他的鼻子笑道:“是,我们阿樾必定是个好哥哥。”
    滕辉月挺起小胸膛,大大点头·齐敏疼爱地揽住他··    “雍主殿下真是个好孩子·”小邵氏赞道。
    “阿樾自然是极好的·”齐敏没有掩饰她以滕辉月为傲··    小邵氏与赵敬都笑了,附和着说了不少好话··    齐珍垂着眼看自己修剪精致的指甲,开玩笑一般道:“可不是吗阿樾常住宫中,和宫里的皇子殿下他们关系极好,和府里的孩子玩得少些。
上次大殿下和四殿下来府,阿逸想一块儿玩都被冷落了·”·    齐敏似笑非笑:“继夫人这是抱怨阿樾他们不带阿逸玩先撇开辈分不同不说,若继夫人舍得,让阿逸做阿樾的伴读,一起进宫读书,如何”·    齐珍有一瞬间的松动,可想到滕祁逸要在骄纵霸道的滕辉月身边伏低做小,滕辉月做错事滕祁逸要代为受罚,心里立刻不愿意了。
她哪里能把滕祁逸交到他们手上任他们折腾·    滕祁逸先一步嚷道:“我不要”他在安国公府读书,齐珍怕他一个人提不起劲,特意给他寻了几个家仆的孩子做伴读。
滕祁逸没少当他们下人一般使唤,反正他们本就是下人的儿女·在他的心目中,伴读就是下人·要他到滕辉月身边做下人,门儿都没有尽管想见宫里那个温文俊秀的大皇子齐明曜,但对一个七岁的小文子来说,齐明曜还没有足够的吸引力让滕祁逸为了他向滕辉月低头。
    “阿逸”齐珍急忙低喝一声,不让他在齐敏面前失礼,又对齐敏道,“多谢公主殿下的好意·阿逸性子直,恐怕不太适合。”
    “如此,便罢·”齐敏不在意地微微一笑,抚了一下滕辉月的肩膀··    小邵氏与赵敬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错开,继续谈笑风生。
    ***********************************************·    从安国公府告辞回到城西大宅,滕英与滕宏各自领了自家的媳妇儿孙回房··    关起门后,滕英迫不及待地问妻子小邵氏:“如何”·    饶是以小邵氏的沉稳,亦双眼发亮:“福康长公主和元徵雍主,与宫中关系极好。”
    和皇子关系亲近,送个小孩儿进宫说送就送……若家里的孩子们能得公主和雍主的青睐,那绝对是一件有利无弊的好事儿·    继夫人齐珍故意提起滕辉月和皇子们交好,却不提携滕祁逸,意在暗指滕辉月骄傲不群,看不起他们,不是他们能攀附的对象。
可相比福康长公主齐敏,齐珍那种时时以她和她的孩子为中心的言谈同样显得高高在上··    而元徵雍主滕辉月生得想个玉娃娃似的,确实对她们爱理不理,一直像个小大人似的照顾着福康长公主齐敏,令人完全无法对他生出恶感。
他对她们的冷淡远没有滕祁逸眼里隐含的轻慢那么令人难受··    况且福康长公主和元徵雍主身份尊贵,她受点委屈也认了·可是齐珍一个没有品级的国公夫人,若不是看在安国公与福康长公主的面子上,谁会把她当一回事儿·    滕英试探地问:“国公夫人那边”·    小邵氏毫不迟疑地摇摇头:“那位是继夫人。”
    先是那一声一声的“继夫人”,然后是福康长公主轻轻一句看似要把滕祁逸送入宫的提议,已经把道理说得很明白了·继夫人与公主府不和,却没有半分公主府的权势,孰轻孰重,可谓一目了然·    滕英扶须,迟疑道:“但是汝南王府……”·    “安国公世子才是汝南王府的嫡亲外孙。”
小邵氏提醒道··    “阿海待阿誉与阿礼甚为亲热·”滕英又道,“可是阿纲……”·    小邵氏对滕英总在关键时刻犹疑不决总想面面俱到的性子十分无奈。
若他不是有这个缺点,如今的成就恐怕不至于此··    反正不管滕英如何选择,她是打定主意多带媳妇孙儿到安国公府,若有机会,她甚至会入公主府。
说不定哪一日,她的孙儿会被贵人看中,自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自来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无论安国公府还是公主府,待大房与我们,暂时一视同仁·公主府势大,继夫人一脉绝对讨不了便宜·我们及早靠过去,也算拔了个头筹,为阿礼的婚事争取一二……”·    二房这边,滕宏把媳妇赵敬抱在怀里,听着怀里的人用和缓冷静的声音娓娓道来。
    滕宏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一手悄悄伸进赵敬的衣服里,东摸摸西摸摸的忙碌不已··    赵敬脸上一红,恼道:“你个浑人,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了听了夫人说的是就按夫人说的办”滕宏极顺溜道。
    赵敬气了个倒仰,狠狠拧了他一把,哪里还有之前在安国公府的斯文柔和·    滕宏“哎呦哎呦”地呼痛,赵敬听他叫得凄惨,手劲立刻放轻了些。
    滕宏见状,立刻打蛇随棍上,咬上妻子圆润的耳垂,含糊道:“你且宽心些·我们就阿礼一个孩子,不求他有权有势、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安和乐,健健康康,娶个像他文爹一样好的媳妇儿,生几个小阿礼……阿敬,你说好不好”·    赵敬的脸色温柔起来,口上还是有些别扭:“才不要像我,十年才得了一个儿子……”·    赵敬聪明贤德,但受他那个视礼教如命的母亲影响,深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嫁了滕宏之后,因为足有十年无子,在母亲和婆婆的压力下,他为滕宏纳了一妾,可是这妾连生三子·赵敬想再为滕宏立妾,轮到滕宏坚决不干·夫妻俩大吵一场,吵到中途把赵敬气晕了,滕宏慌得只差没有切腹谢罪。
可请来大夫一诊脉,两人都傻了因为赵敬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如此两口子才终于消停下来,小心翼翼养着这一胎。
后来赵敬顺利生下一个八斤重的足月儿子,正是滕丰礼·家里有后了,赵敬心安理得,也就不再逼着滕宏多纳妾·滕宏暗暗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等到庶女们及笄全部嫁出去,那妾也送到其中一个庶女府上荣养了,滕宏才终于得尝所愿,携媳妇和儿子过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不久前又有了离开丹阳的机会,滕宏立刻收拾行李,打包媳妇儿子,离丹阳远远的·赵敬还以为他终于肯奋发图强,要借此机会去建康大展拳脚了··    其实滕宏只是想尽快把儿子“清理”出去,好和媳妇过二人日子。
    其实赵敬是文子,很难有孕,滕宏娶他的时候早已经有心理准备·反正他就是喜欢他,这个又聪明又迂腐的可爱文子·    偏偏为着传宗接代,不单母亲逼他,岳母逼他,连本该和他同一阵线的妻子也逼他,把滕宏弄得有苦难言。
    他用了足足二十年才把赵敬的想法扳回来一些,最听不得他旧事重提·当下把他横抱起来,扔上床去,好好“惩罚”一番·    “又胡说八道我的妻子再贤惠不过你敢诋毁他,看为夫怎样收拾你”·    赵敬臊得满脸通红,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夫婿人到中年,一张嘴越发没有遮拦,那个的需求又激增那么多一时间有些后悔把他的妾留在丹阳。
可是后悔完后,又有点满足和甘之如饴的味道……·32第三十一章 生辰(一)·嫡支到来,刚好赶上滕辉月的六岁生辰··自周岁开始,滕辉月的生辰皆在宫里过。
而爱子被“挟持”的安国公世子滕祁山和福康长公主齐敏只好跟着入宫·于是每次滕辉月生辰,都是一场皇室核心成员的小聚会·郑太后年纪大了,最喜欢看到儿女孙辈聚在一堂,才不管合不合规矩,对这种安排欣然支持。
不过今年齐敏怀孕,郑太后心疼女儿,不舍得劳动她两头跑,便让滕辉月在公主府办生辰宴,陪在父母身边·既然郑太后发话了,明帝没有异议·他们母子俩身份尊贵,出宫必然要劳师动众,把好好一个家宴闹得人尽皆知,所以他们都不便出席滕辉月的这个生辰宴,只是各种赏赐流水一般送到公主府。
这是滕辉月第一次庆祝生辰没有明帝舅舅在身边,心里的失落自是不消说·可是他同样舍不得公主娘亲为了他挺着大肚子进宫,也就这能这么着了··既然没有明帝,滕辉月更愿意一家三口,不,四口一起过。
可是齐敏不想委屈儿子,把宫中和他玩得好的大皇子齐明曜、四皇子齐明炎都叫来了,还有滕辉月的两个伴读,安敬令主王承坚和齐嵘的儿子的齐明铮,势要把儿子的生辰宴办得热热闹闹的。
而且刚好嫡支大房的小邵氏带着文子儿子、两个儿媳和四个孙子孙女来公主府拜见,碰上这等喜事,小邵氏看似开玩笑地让四个孙子孙女留下来为滕辉月庆生·按辈分,他们都是滕辉月的堂兄堂姐。
齐敏在征得滕辉月的同意后,颔首应允让他们留下来··小邵氏高兴地带着文子儿子滕丰宁和两个儿媳走了,过了一个时辰后,滕丰宁又折返回来,给滕辉月带来整个嫡支给他备的生辰礼物。
这些礼物有些是丹阳当地的小玩意,有些是不知打哪里收集到的小东西,并不十分名贵,但胜在新奇有趣,即使在建康也算得上是稀奇的,显然花了不少心思·齐敏认为滕辉月会喜欢这些,便不客气全部收下了。
等下人核查过安全后,自会送到滕辉月面前··滕丰宁也因此得以留在公主府··安国公府那边,滕祁逸也不甘不愿捧着礼物来了··滕辉月一大清早独自过去安国公府给长辈们请安。
尽管他的品级与齐敏相当,但齐敏能直接和老安国公夫人严氏、继夫人齐珍互别苗头,到滕辉月这一辈,却不好做得太过,明面上的礼节还是要走一个过场·而且只是对严氏和齐珍简单地问一声好,不用跪不用拜就收获一小笔礼物,倒也划算。
不过给祖父安国公滕海请安,滕辉月明显真心得多,老老实实地跪下磕头,还没有磕实就被滕海抱了起来,得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和饱含各种期许的话,滕辉月听得唇角微抽。
然后他被滕海留在书房,练了一会儿字··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被放出来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滕辉月就看到一大堆集合起来的幼龄滕家人,其中还有他颇有印象的滕文珊和滕文奇。
六岁的滕文珊还是一个秀气的小姑娘,文静中带点小高傲,用打量的目光看着他·同样六岁的滕文奇也在看他,眼里带着单纯的好奇和艳羡··滕辉月不禁有些傻眼。
他还不到需要交际的年纪,除了特定的某些人,他根本不耐烦和其他人熟稔,以他的身份也能随心所欲·可是难道连自己生辰,都要发火把他们通通赶出去,驳了公主娘亲的面子吗·滕辉月虎着小脸,给这串小萝卜头发配任务,让滕丰宁带着他们上街撒铜钱。
这是他家阿爹想出来的·为了给滕辉月积德,每到他生辰之日,公主府都会到街上设米棚施米,并且沿路撒铜钱·今年是滕辉月的六岁生辰,那么足足要撒六箩筐的铜钱。
除了滕祁逸不愿意外,滕丰宁以及以滕文治为首的小家伙们都没有意见,眼里带着感兴趣··滕辉月不理会滕祁逸,挥挥手让他们出发·比起对着滕辉月看他脸色,滕祁逸宁愿跟着滕文治他们上大街。
不过临走前,滕祁逸见滕辉月站着不动,不满道:“我们都去撒铜钱,那你干什么”·“阿曜和阿炎来了,我去接他们·”滕辉月双手环胸道。
滕祁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滕辉月说的是大皇子齐明曜和四皇子齐明炎,脸色一变,脱口道:“我要留下来”·滕辉月一笑,愉快地拍拍手,字正腔圆道:“本、宫、不、准”·“你”滕祁逸跺脚,恨不得扑上去天知道他有多想和大皇子齐明曜玩儿·“你敢对本宫无礼”滕辉月摸着腰间的小金鞭,盯着滕祁逸。
一直影子一般跟着滕辉月身边的敛羽微微抬起头··滕祁逸像被钉在原地,浑身僵硬·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动不了,畏惧惊恐地看着滕辉月:“你对我做了什么”·滕辉月低哼一声,利落地转过身:“不用管他。
敛羽,我们走”·滕辉月和敛羽一走,滕祁逸一屁股跌在地上,脸上布满汗水·他回过头,见到嫡支的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他觉得被嘲笑了,“哇”一声哭了出来·“滕辉月,我要告诉祖母娘亲你欺负我”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哭着跑回国公府。
嫡支的小孩们面面相觑,心里对滕辉月升起一丝敬畏,不敢再逗留,老老实实上街撒铜钱去··***********************************************·每次滕祁逸挑衅滕辉月的结果都不会太好,可是滕祁逸就是不长记性,一定要和他过不去。
把滕祁逸欺负哭的元徵雍主一扫要面对滕家嫡支小孩子的不高兴,愉快地去前厅接已经到了的齐明曜和齐明炎··刚走到前厅,除了齐明曜和齐明炎,滕辉月还看得王承坚和齐明铮,以及……·“阿樾”齐明铮看到滕辉月立刻跳起来·可是滕辉月暂时没空理他,小手一指,极有气势道:“来人把陆展云给本宫赶出去”·在场的人一愣,而后拼命忍住笑。
只有齐明炎比较郁闷,因为陆展云是明帝点给他的伴读,无论他再如何二五百,齐明炎都不能摆脱他·齐明炎只希望滕辉月不会把这些账算到他头上··“啊啊别啊,美、美……雍主殿下我的祖宗大人”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的陆展云缩瑟了一下,语无伦次道。
滕辉月漂亮的眉毛一竖:“谁要做你祖宗本宫没有请你来,你从哪里来的从哪里滚回去”·自从上次被陆展云扔了一身花花草草后,滕辉月和他的梁子就结下了之后在齐明曜和齐明炎的联手帮助下,每次陆展云见着滕辉月,都被捉弄一番。
偏偏陆展云风流习性坚强,记吃不记打,看到滕辉月总想往他身边凑,更加招来齐明曜和齐明炎的打击报复··如今陆展云虽然仍旧想靠近滕辉月,但见他凶巴巴的模样,小心肝儿先颤上一颤,习惯性往正直厚道的王承坚身后躲。
王承坚挡在他面前,对滕辉月道:“阿樾,是我让他来的·”·“什么”滕辉月想不到王承坚会帮陆展云说话·平时王承坚同样看不惯陆展云的所作所为,经常逮着他就要训一顿。
王承坚一本正经道:“他偷摘了别人家的花不肯归还,他让我带他过来,才会归还并且好好道歉·”·滕辉月嘴的张了张:“你信”·王承坚眉毛一皱,扭头看陆展云:“你在骗我吗”·陆展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王承坚又看着滕辉月:“看,他没有骗我·”·滕辉月道:“那他拿着花干什么”·王承坚道:“他是要还回去的。”
陆展云猛地点头附和:“对,对,是要还回去的·”·王承坚道:“这样就好,未经允许随意攀折的花,我才不要·你不用送给我。”
原来花不是送他的滕辉月恍然,看向陆展云的眼里带了一丝古怪·陆展云慢慢涨红脸··“好啊,陆展云,那我的生辰礼物呢”滕辉月居高临下打量了陆展云几眼,径自决定道,“把身上的钱都送我好了”·陆展云顿时脸色发苦。
他的父亲南阳侯陆夔听闻他与元徵雍主结了梁子,打了他一顿后送了一笔钱财到福康长公主府当赔礼·可是这笔钱要从陆展云的月钱里逐少逐少扣回来,道是要让陆展云长长记性,不要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这直接导致一向出手霍绰的陆大少最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南阳侯府的下人同样是财迷·没了丰厚的打赏,府里的小文子小姑娘都没有以前那么听话,不再给他摸脸摸小手了。
偏偏他不小心被滕辉月知道了这个弱点·于是滕辉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机会把他好不容易重新存起来的钱抢光··滕辉月一副“不给钱就滚”的土匪架势,陆展云瘪着嘴,摸出身上的银票碎银,交给王承坚,让他交给滕辉月。
“还有没有不要藏着掖着,不然本宫让阿炎帮我搜身,你就惨了·”滕辉月恐吓道··“没了,真没了”陆展云哭丧着脸。
滕辉月这才满意,让敛羽收下银票,把现银分给其他人,连齐明铮都有一份儿··“给你买糖·”滕辉月摸摸齐明铮的头·他最近正拿齐明铮练习当一个慈眉善目的哥哥。
齐明铮小肉手攥紧银子,笑眯了眼··王承坚拿着银子,觉得陆展云的神情实在太过凄惨,趁滕辉月没有注意,偷偷把银子塞回陆展云手上··陆展云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小小声道:“阿坚,还是你最好……”·“记得把花还回去,要道歉。”
“好·”·33第三十二章 生辰(二)·说到生辰礼物,今年滕辉月绝对是大丰收·因为不能在宫里陪他一起过,郑太后和明帝觉得愧疚,生辰礼比以往厚了一倍。
宫中的妃嫔侍君也不敢怠慢,纷纷送上厚礼··大皇子齐明曜的礼物最合滕辉月心意·他送来一只白虎幼崽··滕辉月的爱好与众不同,更偏向男子,喜欢武力和凶猛的动物。
幼时,明帝曾带他骑过几回珍兽场的雪狮子·自此他便对猛兽产生无法抑制的兴趣··曾经见过黑发雪肤的滕辉月骑在雪狮子背上的齐明曜一直想送他一头猛兽,努力多年,今年终于实现了。
看到滕辉月惊喜的目光还得了他一个兴奋的拥抱,齐明曜觉得值了··齐明炎没有齐明曜那么财大气粗,包了一支簪子送给滕辉月,然后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的反应·滕辉月看到这又是一件婉美人的旧物,唇角抽了抽。
他很想把簪子扔回去,可是想到齐明炎的执拗劲儿,心里又堵得慌,最后依然是收下了··汝南王府之前因为齐瑜的事与滕祁山发生一些不愉快,两家正在复修关系。
汝南王府知道滕祁山与福康长公主齐敏的心头肉是滕辉月,滕辉月生辰正是一个送礼的好机会·他们并不吝于送来一份长长的礼单··齐明铮给了滕辉月一个造工粗糙的泥人和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前者是齐明铮亲手做的,滕辉月看了半天愣是看不出这糊成一团的东西是他·而后者则是齐明铮的母亲周氏觉得这礼物太过不堪入目而补上的··安敬令主王承坚的礼物和他一样中规中矩,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收了这么多礼物,福康长公主齐敏亦叹为观止,开玩笑对滕祁山道:“长此以往,我们都不需为阿樾备嫁妆了·”·滕祁山最不喜欢听到滕辉月嫁人的话,不过对着怀孕的妻子,还是按下脾气温柔道:“阿樾出嫁,嫁妆怎么可能这么薄”·齐敏想到又要扩建的元徵雍主专用库房,无语了。
话虽这么说,但齐敏其实也是不停填充儿子库房的那个·公主府中有专门做生意的门人,从全国各地搜刮来不少好东西,大部分都被齐敏扫进滕辉月的库房··滕祁山这个做阿爹的,则亲自用上好的暖玉,给滕辉月刻了一个精致的私章,幻想着儿子以后画画写字,都用这个章往成品上一盖。
滕丰宁带着四个小的撒完铜钱回来都一脸高兴,显然玩得挺乐的·他们平时被家里拘得严,上街的机会不多,到了建康后更是足不出户,难得这一次能在附近逛了一圈。
公主府的护卫得力,在这个权贵居住的坊里坊外素有威信,不会有人敢与他们为难·所以这一趟十分顺利··回来后他们加入滕辉月一行,聚到院子里玩耍。
都是年龄相仿的小孩子,还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不一会儿已经有说有笑,气氛很是热闹··但事实上,齐明曜和齐明炎身份不同,对滕辉月以外的滕家人态度并不热络,只是看在滕辉月的面子上保持礼貌。
齐明铮紧紧跟在滕辉月身边,寸步不离·他年纪最小,有些害怕陌生人·安敬令主王承坚生性不爱热闹,站在一边木着脸··只有陆展云是个人来疯,见滕文治他们长得不错,很自来熟地凑过去,一个人顶六个人的热闹。
滕文治他们自幼得家里教导,颇有眼力·意识到齐明曜他们身份高贵,他们不敢闹得太过,但都试图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陆展云爱闹,建议分成两队比赛投壶。
齐明曜他们无可无不可,见滕辉月点头,很自然聚到他身边··所以最后成了齐明曜、王承坚、滕辉月、齐明炎、齐明铮一队,陆展云则带着滕文治、滕文珊、滕文奇、滕文颐一队。
滕丰宁做裁判··陆展云摩拳擦掌:“既然是比赛就要有彩头输了的要答应赢了的一个要求,好不好”他一时兴奋,完全把齐明曜他们的身份抛到脑后,双眼滴溜溜地转动,显然不怀好意。
所有人都来不及发表意见,滕辉月已经率先道:“好”·齐明曜和齐明炎齐齐看了陆展云一眼,眼里升起一丝怜悯··可惜自认为是玩乐高手的陆大少完全没有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他已经沉浸在能摸到某些美人小手的美好幻想之中无法自拔了··凡是上层权贵家的小孩,没有一个不会玩投壶这个游戏·陆展云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齐明曜这一队,王承坚最不擅长习武,想来投壶也不会练得有多好。
而齐明铮这胖团子,恐怕连扔箭矢都不会,基本是废的·只余齐明曜、滕辉月、齐明炎三名战力·反观陆展云这一队,队员们的年纪都大一些,他之前偷偷打听过,都是会玩投壶的。
如此三人对五人,陆展云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为了增加趣味,陆展云亲自指挥摆壶·在地上画一条线,三尺之外平行着摆放两壶,为第一排,第二排隔着第一排一尺再摆两壶,第三排隔着第二排一尺再摆两壶……如此类推,一共摆了五排。
每人投三箭,中第一排的壶,算一分,中第二排的则算两分……中最后一排则算五分,积分最多的一队为胜者·而人则站在线后投射,不可越过此线,否则成绩不算,要重投一次。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两队各自商量了一下,出战的顺序分别是陆展云、滕文治、滕文奇、滕文颐、滕文珊,另一边则是齐明曜、王承坚、齐明铮、齐明炎、滕辉月。
第一投,陆展云中了两个第三壶,一个第五壶,积十一分·齐明曜连中三个第三壶,积九分·陆展云难掩得意之色,齐明曜很平静··第二投,滕文治中了两个第二壶,一个第三壶,分数积到十八分。
王承坚确实不太擅长投壶,他选择求稳,中了三个第一壶,积分到了十二分·陆展云笑了,被王承坚瞪了一眼,不敢再笑··第三投,滕文奇是他们那队中技术最差的,只侥幸中了一个第二壶,其他两箭都失了准头,积到十八分。
齐明铮这边更惨,三箭都没有挨到壶的边角,哭丧着小脸向滕辉月求安慰·滕辉月随手拍拍他的头·陆展云捂住嘴不让王承坚看到他笑,眼里已经开始露出绿光。
第四投,滕文颐中了一个第一壶,两个第三壶,把分数扩大到二十五分·齐明炎凝神静气,中了两个第三壶,一个第五壶,总算把分数挽回一些,变成二十三分··滕文珊和滕辉月一同站到线后。
所有人都不禁屏息地看着他们··滕文珊看着斯斯文文的,但投壶是文子女子们最热衷的游戏,她其实比哥哥弟弟们都要玩得好··“雍主殿下,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胜负,不能让着你哦”滕文珊俏皮地对滕辉月一笑。
“不能让着绝对不能让着”陆展云立刻嚷起来··滕文珊对他点点头,肃起秀气的小脸摆好姿势,谨慎地把箭投出去。
她中了两个第四壶,一个第五壶,把分数拉到三十八分,比齐明曜他们那队足足多了十五分·也就是说,即使滕辉月能投中三个第五壶,也不过和陆展云他们平分,要选一个人出来再投一次定胜负。
滕辉月能投出三个第五壶吗·“……不可能的我们赢定了……啊”·陆展云刚亢奋地喊起来,只见滕辉月拿起三支箭矢,轻飘飘地一投,哐当一声,三支箭矢全部在同一时间进了第五壶·这还不算,滕辉月又拿起另外三支箭矢,不像刚才那样三支一起投,而是逐支逐支投,相比于滕文珊的郑重其事,他的动作简直随意至极,可是一连三下,箭矢都精准地落入第五个壶中·滕家几个旁观发出惊叹的呼声王承坚脸上也难掩愉快,毕竟赢了。
齐明铮更是早就拍着手一蹦一跳的欢呼·“阿樾最厉害了”·齐明曜轻笑,齐明炎勾起唇·他们都见过滕辉月投壶,很清楚他的厉害。
不过见滕辉月赢得这么精彩,还是打心底觉得自豪·——这才是元徵雍主滕辉月·扔完了,滕辉月摊着手,笑得一脸无辜:“平分了啊,要再选一个人和我比吗”·陆展云:=口=·见陆展云已经被打击得目瞪口呆,暂时回不过神,滕辉月看向滕文珊:“要继续比吗”若陆展云这队选出一个人和他分胜负,这个人只会是滕文珊。
滕文珊想到刚才说了轻狂的话,不禁有些难堪,咬着唇道:“……我认输·”·滕辉月问齐明曜他们:“那我们要他们做什么呢”·齐明曜道:“围着雪地跑一圈”这是最轻的。
王承坚道:“背《三字经》·”最正直又最磨人··齐明炎道:“让陆展云打自己十下·”最暴力的··齐明铮歪头想了半天:“……不知道。”
“大家都是朋友,我们要宽厚大度·不如只罚一个人好了”滕辉月道··陆展云立刻生出不祥的预感:“啊啊,阿樾,雍主殿下……您三思,三思啊……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他转过头去寻求队友的帮助。
他的队友们不约而同别开脸·元徵雍主发话,他们可不敢反驳··“我决定,从今天开始,陆展云必须离开我们三尺远”滕辉月道。
陆展云哀嚎一声·34第三十三章 生辰(三)·把快乐建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果然是最治愈的··虐完陆展云后,滕辉月只觉得通体舒畅,脸上多了笑影。
然后其他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知怎地,明明滕辉月只是一个六岁大的小孩,但举手抬足之间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令其他人无法忽视他··若滕辉月知道他们的感受,一定昂起下巴特傲娇地说一句:本宫可是做过皇后的人啊·晚膳设在临华轩外的望云亭。
这亭用特殊的材料制成,冬暖夏凉,地上铺了毯子,外面再支起几盘炭火,二月尤带寒意的风被挡在外面··在场的大多数孩子都是第一次在室外用膳,觉得非常新鲜。
滕祁山扶着齐敏坐在一边,没有拘着他们,随他们围成一圈吃饭·滕丰宁辛苦一些,要照顾还不能自理的齐明铮·齐明曜他们几个出身高贵的不消说,滕家嫡支的孩子也是从小学的礼仪,兴奋之余也没有太多失礼的举止。
滕辉月被齐明曜和齐明炎一左一右挨着,又受到特别的关照·爱吃的菜都是看一眼就有人夹到碗里··滕文珊和滕文奇一个是女子,一个是文子,都是有兄弟的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
滕辉月还只是齐明曜和齐明炎的表兄弟而已,不是嫡亲的兄弟··滕文珊不禁多看了齐明曜几眼·对她来说,齐明曜的俊秀卓然比齐明炎的面瘫脸要讨喜不少。
只有陆展云被滕辉月勒令不准靠近在场的小女子小文子,很失落地被滕文治和滕文颐夹在中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菜·即使望云亭的名字和他的名字都有一个云字这个重大发现都无法令他高兴起来。
滕文治和滕文颐有心结交他,试着安慰,可惜成效不彰··突然被踢了一脚,陆展云吓了一跳,“啊“一声霍地抬起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滕辉月以为他想捣乱,眯起眼要恼,王承坚先一步出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阿云,好好吃饭”·陆展云怂了,眼巴巴地看着他:“哦……”·滕辉月突然有点同情他,看来又多一个人顶不住王承坚的一板一眼。
连陆展云这种的棘头,王承坚都治得住··用完膳,又玩了一会儿行酒令——当然,酒用一种很淡的果酿代替·小的们告辞的时候,脸上都带了红润的颜色,尽兴而归。
为了不让公主娘亲太操劳,所有小客人都是滕辉月亲自送走的··入夜气温稍凉,滕辉月套了一件红色滚毛边的披风,红丹丹的小脸蛋在灯笼的火光下仿佛蒙上一层温润的光华,漂亮得不可思议。
齐明曜和齐明炎走到最后,前者忍不住拢了拢滕辉月的披风,又摸了摸他的颊:“阿樾,天凉,你不用送了,回去吧·”·滕辉月第一次代表公主府摆出主人的架势,肯定要有始有终的,不过他能听出齐明曜话里的关心,点了点头:“嗯,你们路上小心……代我向舅舅问好……”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齐明曜应了,又看了他一眼,登上马车,齐明炎磨磨蹭蹭地跟上,眼角不停地瞅着滕辉月··滕辉月踮起脚,用力一拍他的背:“回宫吧”·齐明炎被暴力了也不恼,唇角勾起,用力点点头,上马车的动作一下子利落起来。
齐明炎的武学天分渐渐展露,进度可谓一日千里·因为对以后可能会再次发生的某些事的疑虑,滕辉月曾经想过阻止齐明炎学武,就让他成长为一个普通的皇子好了,他会保他一生的富贵。
可齐明炎是天生的不甘屈于人下的性格·即使滕辉月利用郑太后和明帝的宠爱压他一时,也不可能压得一世·齐明炎执拗、偏激,睚眦必报,但同样,有恩必报。
滕辉月只希望今世,大家都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尽管目前他能起到的作用不大··送走齐明曜和齐明炎,滕辉月回到临华轩和父母歪腻了一会儿之后,回到他的栖月小筑。
然而刚靠近小筑,敛羽突然向前一步,挡在滕辉月面前,抬头看了看滕辉月寝室的方向··“敛羽”滕辉月疑惑地问··敛羽停了停,沉默不语地重新回到滕辉月身后,跪下伏拜在地。
滕辉月心里一突··敛羽虽然在他身边侍候,但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的主人皆只有一人··滕辉月突然拔腿往寝室跑·一路上不同寻常的安静更加证实他的猜测,滕辉月感到兴奋,心怦怦直跳·用力推开寝室的门,夜明珠的照耀下,明帝优雅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看到滕辉月,清冷俊美的脸上,缓缓露出极好看的笑容··他向滕辉月张开手——·“舅舅”滕辉月激动大叫,三步并作两步扑入他怀里·明帝抱起他,笑道:“声音小一点,舅舅可不想把你公主娘亲引来。”
滕辉月抱住他的脖子咯咯笑,咬着牙悄声道:“若公主娘亲来了,我就告诉她我碰见了一只大耗子,才吓得叫起来”·明帝挑眉:“哦,有多大”·滕辉月比划了一下明帝的身形:“这么大……啊”·他话没有说完,已经被明帝拍了一下屁股·明帝笑斥:“胡闹”天底下也只有这元徵小雍主,敢把堂堂九五之尊比喻成大耗子。
滕辉月亲昵地蹭着明帝的脸颊:“若舅舅是只大耗子,那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看最厉害的大耗子”·明帝失笑,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长了一岁,胆子是越发肥了”·“都是舅舅的功劳”滕辉月吧唧一记亲在明帝脸颊上。
遇上这么个宝贝儿,明帝也没辙·明帝抱着他坐下,捏捏他秀气的小鼻尖:“舅舅还以为你玩得什么都忘了·今天可高兴了”·滕辉月点头:“高兴。
就是很想您·舅舅您是怎样过来的”公主府的护卫身手可不弱,他不禁眼露崇拜··“避免劳师动众,我自有安排·”明帝不欲多谈。
滕辉月眼里带了好奇,但还是礼貌地没有追问到底··“以后再告诉你·”明帝道··舅舅承诺过的,必然会兑现·滕辉月更加不问了。
他抱着明帝不撒手,迭声问:“舅舅,你用过膳了吗我让厨房备一些吃的过来好不好今晚我喝了果酿,可好喝了,您要试一点吗”·明帝抚了一下他红扑扑的脸蛋:“你别瞎忙,舅舅用过膳了。”
滕辉月轻轻道:“所以舅舅是特意过来陪我过生辰的”·明帝道:“高兴吗”·滕辉月点头,还生怕明帝看不见地连点好几次:“高兴”·明帝被他坦率直白的感情取悦了,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他:“打开看看。”
滕辉月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只见一颗拇指大小的羊脂玉静静躺在盒里,它通体雪白,细腻莹润,浑然天成·玉的底部有一出天然的切口,上面用小篆刻着“月明”二字。
月指的是滕辉月,明指的显然是明帝·这是一个私章,还是滕辉月和明帝可以共用的一个私章·“这是舅舅亲手刻的·”明帝道,“以后我画画,你写字,而后用这个章盖印,嗯平时若你想用,也可以用。
你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我承认你的字画有我的一份儿……”·明帝写得一手好字,但其实他最擅长的是画画··和明帝共用一个私章,还是明帝亲手刻的,这得是一份怎样的信任滕辉月彻底愣住了,热气直往脸上冒。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太小,他都要以为明帝是在向他求爱了……·可是恐怕连皇后,都没有得到明帝信任如斯吧·滕辉月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舅舅,阿樾最喜欢您了……我保证以后写字画画,都用这个章。”
这一刻他完全把同样送了他私章的阿爹滕祁山给忘了·虽然凡事有先来后到,但在滕辉月这个偏心的家伙心里,他总是放水让明帝后来居上··明帝亲亲他的额头:“好。”
“舅舅啊……我的亲舅舅啊……”滕辉月蹭着他的肩窝··“好了,时候不早了……”明帝拍拍他的背。
滕辉月缠着他不放,小小声道:“……舅舅今晚留在这里,好不好”·明帝微微一顿·事实上他已经做好安排,今晚留宿公主府的栖月小筑。
滕辉月睡了他那么多次的龙床,他睡一次他的床,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过看着滕辉月恳求不舍的小眼神,明帝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滕辉月双眼大亮,开心地又吧唧一下亲在明帝颊上……·******************************************************·第二日滕辉月睡到日上三竿。
床榻的另一边已空·滕辉月嗅着仿佛还带着明帝气息的被褥,欢快地在上面滚了两圈··和明帝在栖月小筑共度一夜绝对是一个极为难忘的回忆他像个主人一样,带着明帝简单地梳洗,两人仅着单衣,挨在一起入睡。
因为无人侍候,滕辉月的足有些冰凉,明帝用温热的手捂热了他的足,那温度令人心旷神怡……·滕辉月觉得今年的生辰过得太好了·若有机会,一定要再来一次·35第三十四章 服软·    福康长公主齐敏怀胎的月份见长,身体渐渐笨重起来,脾气也变得有点古怪敏感,受不了半丝委屈。
    除了最心爱的儿子滕辉月,连滕祁山都吃了不少挂落儿··    齐珍因为嫡支的到来以及齐敏的怀孕得了一些管家权,从沉寂中重新活跃起来。
她经常招呼嫡支大房的小邵氏与她的两个媳妇儿到安国公府聊天,偶尔还有兄长齐远的嫡妻高氏·她还请过嫡支二房的文子媳妇赵敬,可是赵敬托事不来,齐珍觉得没趣,便不理他了。
    小邵氏是个奉承人的高手,虽然有心攀公主府的高枝,但丈夫滕英摇摆不定,她也不好太过得罪齐珍·她的两个媳妇儿是晚辈,自是不会在口头上得罪齐珍。
高氏一向有些畏惧婆婆赵侧妃极为宠爱的齐珍,对她只有小心对待的份儿··    所以每当和这些夫人说话,齐珍都是高人一等的那个,时间长了,难免有些飘飘然。
一次提到儿子滕祁岳的婚事,齐珍道:“我阿岳娶媳妇儿,必定要寻个贤惠不妒·这世间的男子,哪个真的想只守着一个人都想着多几个伶俐解语的侍候。
做妻子的,有了身子还不准丈夫近其他人的身,是什么道理”·    如今整个滕家只有公主府的那一位怀孕·滕祁山是驸马,不得立妾是规矩。
谁也不能说福康长公主不贤惠·小邵氏和两个媳妇儿都噤声,高氏小心翼翼拉了齐珍一把,担忧地看着她··    齐珍自觉失言,但看到所有人都对齐敏噤若寒蝉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道:“我又没有说错……”·    虽然她到底不敢再议论下去了,但这件事还是传到公主府那边。
    孕妇脾气不好,当场摔了一个心爱的茶壶,还立刻让人寻了两名貌美的少女送给滕祁岳··    “既然二叔以后的媳妇儿那么贤惠,必定乐见二叔早早有人侍候的”齐敏如此道。
    这还不解恨,等滕祁山回来,一通粉拳打在他身上:“说驸马你说,是不是憋不住,想要旁的女人侍候是不是若本宫不是公主,你已经娶回十个八个”·    可怜安国公世子被打懵了,一脸茫然,还得小心安抚竭斯底里的妻子,不让她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哎呀,夫人,为夫向天发誓,对你绝无异心,否则天打雷劈……”·    “闭嘴本宫准你发毒誓了吗你若有个好歹,我和阿樾怎么办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怎么办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你是不是想着本宫不好了,你可以立新人呜呜……”齐敏悲从中来,红着眼哭起来。
    滕祁山急得简直想去撞墙,连连用眼神示意见势头不对躲到一角藏起来,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滕辉月过来帮忙··    滕辉月趴在墙角,没啥良心地摇头。
明眼人都能看出齐敏是在趁机找茬儿没看到滕祁山刚转开眼,齐敏哭着的眼睛里便露出笑意吗·    被娇宠着长大的公主殿下,小小年纪已经目睹皇室各种勾心斗角,在最动荡的时候嫁人成婚,努力收敛脾气做一名优秀的安国公世子夫人,掌管家大权,压制不着调的祖母与志大才疏但野心不少的继室婆婆,又要看在公爹的面上不能太过分,子嗣上不顺遂,承受了不少压力……·    齐敏能等到这个时候才发作,已经是她好脾气了天知道她多想把妨碍她的人通通拖出去打个半死不活就齐珍这种,若在宫里她早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掉了,哪会像之前这般大度,轻易饶过她·    正好趁着怀孕无人敢惹的时候,出手捉一捉她的七寸,好叫她知道厉害·    因为有两个儿子,齐珍一直不肯安分。
齐敏就让她知道,若她不安分,得罪了她,她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好下场·    齐敏借题发挥,三分真,七分假,可以只一招已经让齐珍六神无主·    公主亲自赏赐,不能拒绝,不然下次来的就是懿旨和圣旨,那才真的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可是齐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妖妖娆娆的女人贴身侍候滕祁岳吗万一她的阿岳真的被勾了魂,嫡妻还没娶就有了庶出子女,他还能说上什么好的亲事·    齐珍连忙找安国公哭诉。
    给自己的小叔送女人……安国公滕海确实觉得齐敏此举不妥·可是内宅之事,自从齐敏管家后,他已经不再插手·而且他知道齐敏发难的前因后果,估摸着这是齐敏要整治齐珍,所以齐敏应该会控制分寸的……吧·    滕海一时也拿不准齐敏是不是真的恼怒了,只能选择相信。
毕竟齐敏的身份摆在那里,肚子里还怀着滕祁山的第二个孩子,让着些准没错·难道安国公府还真能和皇室对抗不成·    “公主是君,我们是臣。
公主下降,她贤惠,是吾府之幸,若不然……”滕海抚着须,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齐珍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若公主不贤惠,他们也只有受着。
    以往齐珍因为各种事情和齐敏暗中较劲,确实被齐敏隐隐教训过几次·只是那些教训都没有真正触及齐珍的底线,没有戳中她的弱点·齐珍以为齐敏是看着滕海的份上,不敢把手伸向她的孩子们,所以她才肆无忌惮。
    如今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这一刻齐珍才真正意识到,福康长公主齐敏,是真的能决定他们的命运……·    更令她觉得心凉的是,不久后,传来滕家嫡支二房的嫡子滕丰礼与越侯世子和江华郡主齐芝的嫡长女王秀娟订亲的消息。
十八岁的滕丰礼甚至还只是一个秀才,来建康赴考,前途未卜·可因为江华郡主与福康长公主齐敏关系亲密,区区滕丰礼居然能娶一个县主为妻·    嫡支大房的小邵氏见风使舵,和齐珍疏远不少,以前都是随传随到的,如今开始会找理由推托。
    齐珍的日子又开始冷清起来·老国公夫人严氏有心助她,可是她年纪已经大了,渐渐使不上力·等失了严氏这个倚仗,齐珍才惊觉自己已经完全处于一个不可逆转的劣势。
    齐珍的三个儿子中,滕祁岳绵软好性,天真方正,滕祁川聪明有余,机灵不足,滕祁逸柔弱骄纵,资质都不算十分出众·除了滕祁逸性子像齐珍,支持齐珍外,滕祁岳和滕祁川对母亲为他们不断去争的行为只觉得惶恐,委婉劝过几次反而被斥责后,他们也不敢再说了。
    可是齐珍得罪齐敏,滕祁岳的房里因此多了两个轻不得重不得的女人,够让滕祁岳头大了·齐珍视她们为洪水猛兽,严禁滕祁岳亲近,但也奈何不了她们,得好吃好睡供着。
    滕祁岳体内流着建康滕家的血,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抱有强烈的好感,根本不想接受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忍了这么久终于没忍住,对齐珍道:“母亲,孩儿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与娇妻爱儿一同侍候您……母亲,孩儿不想争了。
父亲和大哥不会亏待我们的·”·    但齐珍怎么甘心她半辈子的努力遭到否定··    但她拼命推着上去的儿子率先表示不干了。
没有儿子们的配合,她努力再多也是枉然··    齐珍向齐敏服软了··    她自请到滕家祠堂为齐敏祈福一月·期间抄经抄到指甲断裂出血,跪到双膝青肿。
她出来时,滕祁岳身边的两个女人不见了··    齐敏生产前,滕祁岳与正七品翰林院编修林大人的妹妹,十六岁的林氏定亲·滕海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齐珍依然觉得林氏的身份配不上滕祁岳,但她已经找不到更好的选择·婚事定在来年三月下旬··    这是亲生儿子的婚事,齐珍事必躬亲,比当初滕祁山娶公主时要慎重得多。
当然,那时滕祁山成婚,即使齐珍有心插手也不劳她费心·宫里和汝南王府都派人来,帮滕祁山布置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滕祁岳成婚没有这个待遇,由着齐珍操办。
    安国公府和公主府之间的气氛因此改善不少··    ******************************************************·    滕辉月的弟弟滕辉然在太安九年的夏天出生,一个足月的强壮婴儿,重八斤八两。
许是在怀孕期间折腾母亲折腾够了,齐敏生他十分顺利,只用了三个时辰··    滕辉然这个名字是他的哥哥滕辉月改的,小名十六也是滕辉月改的··    滕辉然很小已经开始认人,虽然没有他哥哥小时候那样,碰到不喜欢的会哭个不停不给抱,但也不遑多让。
他最喜欢自己的哥哥滕辉月,见着了肯定要巴住不放··    滕辉月拿齐明铮当弟弟练了一段时间“如何成为一名好哥哥”,虽然齐明铮基本是他的应声虫,他说是马他绝对不会说是鹿,但从齐明铮的反应来看,他对待弟弟的方法应该是正确的……吧·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可是滕辉然太黏他了,滕辉月很苦恼。
    耐着性子陪了滕辉然一段时间,滕辉月终于扛不住,逃回宫里了··    齐敏抱着已经三个月大的滕辉然进宫,滕辉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追着哥哥的身影转,不时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十分兴奋。
    郑太后笑道:“十六如此喜欢哥哥,不如跟着哥哥在宫里住好了”·36第三十五章 反对·    “不好。”
    郑太后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个声音同时道··    滕辉月快七岁了,身高有了进展,从明帝的大腿长到明帝的腹部,五官越发漂亮精致,眼里仿佛盛了一缕阳光,流转间灵动潋滟,令人想把所有美好的东西放到他面前,博他一笑。
    他对明帝黏性坚强,即使已经成为哥哥,在弟弟滕辉然面前,还是自动自发地爬到明帝膝上坐着,牢牢霸占着自己专属的位置··    明帝伸手环住他的小腰,让他在怀里靠得舒舒服服的。
有了身份相当的滕辉然在,滕辉月似乎有了危机意识,变得更加缠人了·明帝完全不觉得困扰,反而觉得甚为有趣,对他极为纵容··    别说明帝对滕辉月有过“宠他最多”的承诺,就算没有这个承诺,明帝对滕辉然也全然没有对滕辉月那么亲近。
尽管小小只的滕辉然也憨态可掬,圆润讨喜,但明帝就是觉得他没有滕辉月半分可爱,没有一丝想要抱抱他的冲动·而且看滕辉然对滕辉月的黏糊劲儿,想来也是个会想尽办法要吸引滕辉月注意力的主儿,就像他的大儿子齐明曜和小儿子齐明炎一样。
    明帝一直认为他与滕辉月的感情比亲生父子更胜一筹,因而格外保护滕辉月·在他看来,滕辉月是金尊玉贵的文子,随着年纪渐长,该与齐明曜之类的小少年保持距离了。
他的宝贝儿可不能轻易交给那些毛还没有长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滕辉然虽然没有这层顾虑,但也是一个男子,应该从小习惯避嫌。
齐明曜他们就是因为从小没有养成这良好的习惯,如今才见天儿地追在滕辉月身后跑··    为此,明帝已经在考虑让锦墨宫那边分开授课·男子与文子女子,七岁该不同席了。
    所以郑太后说让滕辉然跟着进宫,不只是滕辉月不乐意,明帝也不乐意·甥舅俩同时出声反对,说完了,滕辉月扭头看了看明帝,微微弯起唇瓣,还蹭了一下明帝的胸膛表示满意他的表态。
明帝垂着眼看他,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福康长公主齐敏当然也是不同意的·她的阿樾如今几乎等于送给了明帝做儿子,时常不着家,住在宫里,和明帝比父母还要亲近。
明帝和滕辉月极为投缘,齐敏争抢不过,不得不罢手·好不容易等到滕辉然出世,又要养在宫里绝对不行安国公滕海和驸马滕祁山一定不会同意·    往大里说,滕辉月以元徵雍主之名养在宫里,受尽郑太后和明帝的宠爱已经是宫里的独一份。
所有人皆看在公主府和安国公府的面上,以及滕辉月的文子身份上,没有丝毫异议·但若换成注定要继承安国公爵位的滕辉然,恐怕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不过她反对的话刚到嘴边,那边理所当然地坐在一起,亲密得彷如父子的明帝和滕辉月已经默契十足地一同出声了。
    其实郑太后只是开玩笑·她又不是无知的老妇,哪会不知道滕辉然没有可能养在宫里·    但看到明帝和滕辉月一起反对,她不禁一乐:“怎么不好了阿樾是哥哥了,要让着弟弟,知道吗”·    滕辉月皱起小脸,转身抱住明帝道:“舅舅不让”·    在场的人都笑起来。
滕辉然不知发生什么事,见其他人笑了,但哥哥没有笑,还一脸不高兴,于是跟着皱起脸“啊啊”地大叫几声,生气勃勃的模样仿佛在说“不准欺负我哥哥”·    一直在旁边笑而不语的林凡道:“看来十六已经知道心疼哥哥了,和阿山一个模样,这也是另一种‘虎父无犬子’吧”·    汝南王世子妃钱氏去世一年后,世子齐澈的贵侍林凡被扶正为世子妃,他的儿子齐嵘正式记为汝南王府嫡长孙。
按照惯例,每月十五他得入宫向郑太后请安··    这两年郑太后突然喜欢上听经,但她不喜欢请那些有名的大师入宫专门为她讲·刚好林凡之父是太学酒祭,林凡家学渊博,所知的经书如数家珍,讲起来如顺手拈来。
他的性子又宁和柔顺,很得郑太后赞赏,便隔三差五地召他进宫讲经··    林凡这次来,正好碰上齐敏带着滕辉然入宫请安,明帝也带着滕辉月过来永安宫。
    汝南王齐梁在兴帝登基,坐稳帝位后已经识趣地交了兵权,到世子齐澈时也只是挂了个不轻不重的职位·可以说,这个王位是用齐梁一脉的安分守己换来的,看着风光尊崇,实际上却在淡出权力中心。
直到齐嵘这一辈,因为各种原因,他得到明帝的重用,成了明监司的三大主事之一,专门负责暗中纠举百官违法犯罪之事·齐嵘的这一职并不易胜任,稍有不慎便会开罪人。
可是齐梁和齐澈都支持齐嵘出任·林凡也知道这是重新振兴汝南王府的一个契机,虽然心疼儿子,也不能阻止他的发展··    他尽心侍奉郑太后,正是为了帮齐嵘在皇室这边多留一些好印象。
    齐敏对林凡还是挺给面子的,闻言笑道:“我们阿樾确实是个好福气的,以后只管让人宠着即可”滕祁山宠滕辉月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如果以后滕辉然长大了,像父亲一样保护照顾自己的哥哥,可不是“虎父无犬子”·    “娘亲,我会的·”滕辉月抢先道,毫不迟疑认下“让人宠着即可”这句话。
    如此不害臊,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偏偏明帝还理所当然道:“谁让阿樾受委屈,朕饶不了他·”·    “舅舅啊舅舅最好了”滕辉月高兴了,使劲儿地在明帝怀里扭动。
    明帝含笑任着他闹,伸手捏捏他白嫩的耳朵,而后看着他的耳尖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粉红起来··    滕辉然看得眼热,“啊啊”地朝哥哥挥动小手臂,讨抱。
他生得特别壮实,那兴奋的劲头连齐敏都有些抱不住他··    刚好明帝和齐敏比邻而坐,滕辉月伸手拍了一下滕辉然的小手,教训道:“老实点儿。”
    滕辉然愣了一下,抱着小肉手歪头眨巴着眼睛看滕辉月:“啊”·    “要乖哦·”滕辉月摸摸他的头。
    滕辉然仰起脑袋盯着哥哥的手,声音低了八度:“啊……”然后果真窝在齐敏怀里,老实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乖巧又无辜··    “嗯,弟弟很乖。”
滕辉月又摸摸他的头,以示赞许··    滕辉然高兴得笑弯了眼,吮着手指去蹭哥哥的手·如果他有尾巴,恐怕已经摇个不停·大家都被他这一副仿佛小动物被驯服的小模样逗笑了。
    “当真是一物降一物……”郑太后笑叹道··    “可不是十六平时顽皮着呢,只有阿樾能降得住他。”
齐敏道·虽然口上如此说,但她还是非常乐见两个儿子和睦友爱··    “阿樾一天比一天大,他的婚事,你可要早作打算……”郑太后突然有感而发。
她年纪越大,越觉得岁月催人老,开始期待孙子一辈成家立业,为皇家延续下一代··    “母后,阿樾才不到七岁·”明帝道,英挺的眉不以为然一扬,“这些事言之过早。”
    齐敏毕竟是郑太后的女儿,母女连心,闻言心里一动,若有所悟地看了郑太后一眼··    林凡则想到家里那个一提起滕辉月便能开心半天的傻孙子齐明铮。
不过这个时候明显轮不到他插话,他选择沉默··    “哀家只是说说,看你急得……”郑太后嗔道,“你和驸马提起阿樾的事都一个样儿,哪里知道文子和女子与你们这些鲁男子不同”·    明帝断然道:“阿樾的婚事,朕自有主张,母后不需费心。”
    郑太后脸一沉:“皇儿”·    这几年她和明帝的母子关系缓和,少有被明帝如此直接顶撞的时候。
郑太后不禁有些动怒了·她本是一片好心·    齐敏道:“哎,皇兄,母后只是一心为阿樾好·母后,您知道皇兄一向疼爱阿樾,怎么也不会委屈他的而且阿樾年纪确实还小,我们有时间从长计议啊……”·    郑太后还是有点悻悻然,哼了一声:“你们不领情便罢丑话说在前头,若以后有人委屈了阿樾,哀家可是不依的”·    “外祖母,阿樾不要嫁人,要一辈子侍候外祖母”滕辉月大声宣布·    郑太后闻言顿时没绷住,扑哧一笑,指着他道:“你先从你舅舅的膝盖上下来哀家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小没良心的就只喜欢你的舅舅长大了只会孝顺他,才不会孝顺哀家”·    “才不是才不是阿樾也会孝顺外祖母的”滕辉月七手八脚从明帝身上爬下来,跑到郑太后跟前,殷勤地抡起两只小拳头开始给她擂腿。
    郑太后哪里舍得他做宫女太监的活儿,揽住他揉搓了一顿:“小滑头儿”·    “阿樾有孝顺外祖母的,是不是是不是”滕辉月不依不饶。
    “是、是……阿樾最孝顺了”郑太后呵呵笑··    明帝和齐敏看着滕辉月对郑太后撒娇卖乖,对视一眼,皆失笑了。
不过见郑太后重展笑颜,似乎把刚才提到的事儿完全放到一边,他们兄妹俩一时拿不准郑太后只是无心提起,还是真的有所打算··37第三十六章 猛兽·    尽管郑太后没有再提起滕辉月的婚事,但明帝依然在不久后,正式把滕辉月和安敬令主王承坚从锦墨宫分了出来,不再和其他小孩一起上课。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太傅应桂纶对此又是欣慰又是惋惜·元徵雍主滕辉月绝对是他教过的学生中天资最好的·可惜是个文子,还无心向学,在锦墨宫里过着横行无忌的日子,偏偏成绩始终处于中游偏上,让应桂纶连个找茬儿的借口都没有。
唯一可以对滕辉月施压的明帝对他又狠不下心,见他学得不错了就可以了·明帝从没有指望过滕辉月会成为学识渊博的名士,也舍不得滕辉月去吃那头悬梁锥刺股的苦。
所以应桂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颗好苗子天天在跟前晃,却一直长不成他期望的那种参天大树,心里的郁卒简直无法言喻··    好不容易等到滕辉月要走了,应桂纶又觉得甚为不舍。
单论长相而言,元徵雍主可是锦墨宫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虽然年纪小也极为赏心悦目·元徵朝的文人信奉相由心生,十分推崇面相学·他们认为美丽的人,内心必定有十分美丽的一面,所以他们喜欢貌美之人。
能天天对着美人,他们的心情也会变得非常不错·应桂纶骨子里有着文子的固执,同样很颜控·滕辉月无疑是应桂纶坚持授课的重要动力之一··    相比于应桂纶纠结的心思,学生们的心思倒是浅现易懂得多。
喜欢和讨厌滕辉月的人两极分化·二皇子齐明渊,诚策郡王齐华的嫡子齐明安,江阳郡王齐涧的嫡子齐明毅,安亭县主齐惠的独子凌茂元,这三个齐氏的宗室子弟,对滕辉月能如此得宠非常不以为然,平日相处不过是面上的客气,和滕辉月玩不到一处。
其他孩子则因为各种原因都很喜欢滕辉月,只是除了大皇子齐明曜、四皇子齐明炎,滕辉月的两个伴读王承坚和齐明铮,以及硬凑过来常常被教训也不退缩的南阳侯陆夔嫡子陆展云,滕辉月对其他人都不怎么理搭。
·    齐明曜、齐明炎和齐明铮都很舍不得滕辉月被分出去·可是圣命难违,而且私心里说,他们更愿意滕辉月多些和他们单独一起玩儿,而不是时常被一堆小屁孩团团围住。
    滕辉月却非常欣喜终于可以脱离苦海天天和一堆小孩子一起“刻苦”读书实在把他憋坏了他觉得很多事他都耽搁了·    不过他显然高兴得太早。
之前明帝一直把滕辉月当男子养,纵容他习武学策论,可是经郑太后提起他的婚事,明帝似乎突然真正意识到滕辉月是一个有别于男子的文子,需要学习一些文子和女子必须学的东西。
所以滕辉月平时学习的重点转移到琴棋书画上·明帝还让一名宫里的老嬷嬷教授滕辉月药理毒理,并且让另外一个女官选择性地给他讲一些后宫和内宅琐事··    滕辉月离开锦墨宫后,日子反而空前地忙碌起来。
    他的书和画有上一世的底子在,又经明帝亲自教导,已经略有小成,琴棋的水平则一般·但上一世时,他对药理毒理不甚感兴趣,学得很马虎,如今意识到重要性了,有机会补救,立刻学得很认真。
连王承坚这个一板一眼的小牢头都被惊到了·在滕辉月的带动下,本来就认真刻苦的他变得更加认真刻苦··    无论滕辉月的表现如何,明帝都是满意的。
当然,看到滕辉月那么认真,明帝觉得他必须给点鼓励··    明帝带他去珍兽园骑了一回雪狮子·这头叫“苍露”的雪狮子是稀有的名种,通体雪白,高傲暴躁,金黄色的眼睛总带着一股睥睨的神气,只认明帝为主。
滕辉月第一次被明帝带着骑它的时候,被它扭着头狠狠瞪了几眼,它原地打圈一副很想把他甩下来的样子,只是因为明帝在,它没那个胆子,但也不是十分驯服,连连低吼。
    明帝索性把滕辉月抱下来,放到苍露面前·即使以滕辉月的大胆霸道,那时也微微白了脸,用力抱住明帝的脖子,缩在明帝怀里··    雪狮子耳聪目明,嗅觉却不大好,要靠得近了才能分辨出人的味道。
苍露狰狞的大头凑近滕辉月东闻闻西闻闻,低低吼叫,歪头看着明帝,似乎搞不懂为什么滕辉月身上全是明帝的气息·嗅了一会儿,苍露放弃了,屈起前脚跪倒,示意明帝和滕辉月骑上背上。
    如此几次后,滕辉月见到苍露都敢抱着它毛茸茸的脖子好生磨蹭一番,才被明帝抱上它的背上··    又骑了一次苍露,享受那种风驰电掣的快感,滕辉月漂亮的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被明帝抱下来后依然意犹未尽,还想再玩一会儿。
    “下次再玩儿·舅舅送你一件礼物·”·    明帝把滕辉月带到珍兽园的另一个院子·一个巨大的笼子里,两只白色的小东西正滚作一团,在打架。
    “白峩”滕辉月叫道·    白峩正是齐明曜在滕辉月六岁生辰时送给他的白虎幼崽,是一只漂亮雌性,如今已经快满一岁。
因为滕辉月常住宫中,珍兽园也适合豢养它,所以滕辉月把它带到宫里来了·    另一只则是个陌生的小家伙,但看得出是一只幼年的雪狮子,模样比白峩稚嫩,但满身的凶悍之气一点也不比白峩逊色。
    听到滕辉月的声音,白峩的耳朵一动,一爪子拍开小雪狮子,跑到笼边趴着,划着笼子呜呜地朝滕辉月讨好地低叫··    滕辉月笑着摸摸它的脑袋:“白峩,好久不见了,你是不是又胖了认识新朋友了”·    他看了看定在那边,拿金黄色的眼睛仿佛在审视他和明帝的小雪狮子,又看看明帝。
    “它是苍露的孩子·”明帝道,“出生三个月了,送给你·”·    滕辉月双眼一亮,惊喜道:“真的”·    明帝一笑,抱着他径自走进笼子。
    白峩在笼子里追着他们跑,见他们进来了,连忙扑向滕辉月,细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明帝把滕辉月抱低一点,让他可以抚摸白峩。
滕辉月伸出小手挠着白峩的脖子,白峩眯起天蓝色的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十分享受··    滕辉月咯咯笑·    一道白影突然快如闪电地扑向滕辉月·    滕辉月下意识地侧过头,只看到一个张开的大口,然后听到白峩大吼一声,飞快地伸爪子拍开白影·    而抱着他的明帝身体也是一动,抱着他侧了侧身。
    滕辉月再看过去时,只见小雪狮子跌在地上,痛苦地低叫,半天爬不起来··    “啊,它没事吧”滕辉月问。
既然是明帝送给他的礼物,自然是归他的·看到“他的”宠物被打得起不来,滕辉月不禁有点担心··    “没事·”明帝道。
他放下滕辉月,从珍兽园的管事手里接过手套给滕辉月戴上,递给他一块生肉:“过去喂它·”·    这是喂熟了认主·当初白峩也是这样的。
    如今认主的对象换成苍露的孩子,一头小雪狮子·想到小雪狮子认主后,他和明帝便各有一只雪狮子作宠物,滕辉月一脸跃跃欲试,简直迫不及待·    白峩见滕辉月落地,又想扑过来。
不过见他手里拿着生肉,以为是喂它,老实地坐着不动,天蓝色的眼睛跟着滕辉月转·不知怎地,让滕辉月想起他的弟弟滕辉然,虽然滕辉然不是雌性··    滕辉月顿时有些为难了。
难得来一次,好像也该喂喂白峩·可是手上的肉只有一块……他求救地望着明帝··    明帝笑而不语,一动不动··    ——好吧,明白了。
这个时候,小雪狮子比较重要··    滕辉月抱歉地看了白峩一眼,在它期待的目光下,走向小雪狮子··    小雪狮子被明帝和白峩一起揍了一下狠的,一直没有爬起来,见滕辉月靠近,不禁向后挪了挪。
虽然滕辉月没有揍它,但它本能地意识到刚才正是它意图攻击滕辉月,明帝和白峩才会对它这么狠·平时它和白峩打架,都是闹着玩居多··    “哦,来啊,吃肉。”
滕辉月蹲下身,把生肉放在小雪狮子面前,努力释放善意··    小雪狮子金黄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你是苍露的孩子,对吧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叫你苍凛,好不好我滕辉月的宠物,一定要最威风凛凛的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啦”滕辉月托着腮,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小雪狮子当然不会说话,于是单方面被冠上“苍凛”这个名字··    “喏,吃呀”滕辉月戳戳生肉,把肉往苍凛跟前又推了推。
    苍凛审视了滕辉月半天,突然似乎有些意动··    但它还来不及有所动作,旁边的白峩突然蹿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大口一张,把生肉衔走了,敏捷地落到另一边,还得意地对着滕辉月晃了晃·    苍凛一呆,瞬间暴怒了,低吼一声朝白峩扑过去·    两只雪白的小猛兽为了一块生肉又打起来,在地上滚成一团·    滕辉月已经被明帝抱起,移到安全的地方,不会被它们的混战误伤。
但看着它们打得热火朝天,滕辉月有些失望··    投喂苍凛失败了呢·    “雪狮子防心重,从明天开始,舅舅陪你过来连续喂它半个月。
之后,它就是你的·”明帝用鼻尖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    滕辉月大喜,重重在明帝脸上亲了一口:“好谢谢舅舅”·    明帝道:“不用谢。
舅舅是需要回报的·我等着你的万寿节礼物·”·37第三十六章 猛兽·    尽管郑太后没有再提起滕辉月的婚事,但明帝依然在不久后,正式把滕辉月和安敬令主王承坚从锦墨宫分了出来,不再和其他小孩一起上课。
    太傅应桂纶对此又是欣慰又是惋惜·元徵雍主滕辉月绝对是他教过的学生中天资最好的·可惜是个文子,还无心向学,在锦墨宫里过着横行无忌的日子,偏偏成绩始终处于中游偏上,让应桂纶连个找茬儿的借口都没有。
唯一可以对滕辉月施压的明帝对他又狠不下心,见他学得不错了就可以了·明帝从没有指望过滕辉月会成为学识渊博的名士,也舍不得滕辉月去吃那头悬梁锥刺股的苦。
所以应桂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颗好苗子天天在跟前晃,却一直长不成他期望的那种参天大树,心里的郁卒简直无法言喻··    好不容易等到滕辉月要走了,应桂纶又觉得甚为不舍。
单论长相而言,元徵雍主可是锦墨宫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虽然年纪小也极为赏心悦目·元徵朝的文人信奉相由心生,十分推崇面相学·他们认为美丽的人,内心必定有十分美丽的一面,所以他们喜欢貌美之人。
能天天对着美人,他们的心情也会变得非常不错·应桂纶骨子里有着文子的固执,同样很颜控·滕辉月无疑是应桂纶坚持授课的重要动力之一··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相比于应桂纶纠结的心思,学生们的心思倒是浅现易懂得多。
喜欢和讨厌滕辉月的人两极分化·二皇子齐明渊,诚策郡王齐华的嫡子齐明安,江阳郡王齐涧的嫡子齐明毅,安亭县主齐惠的独子凌茂元,这三个齐氏的宗室子弟,对滕辉月能如此得宠非常不以为然,平日相处不过是面上的客气,和滕辉月玩不到一处。
其他孩子则因为各种原因都很喜欢滕辉月,只是除了大皇子齐明曜、四皇子齐明炎,滕辉月的两个伴读王承坚和齐明铮,以及硬凑过来常常被教训也不退缩的南阳侯陆夔嫡子陆展云,滕辉月对其他人都不怎么理搭。
    齐明曜、齐明炎和齐明铮都很舍不得滕辉月被分出去·可是圣命难违,而且私心里说,他们更愿意滕辉月多些和他们单独一起玩儿,而不是时常被一堆小屁孩团团围住。
    滕辉月却非常欣喜终于可以脱离苦海天天和一堆小孩子一起“刻苦”读书实在把他憋坏了他觉得很多事他都耽搁了·    不过他显然高兴得太早。
之前明帝一直把滕辉月当男子养,纵容他习武学策论,可是经郑太后提起他的婚事,明帝似乎突然真正意识到滕辉月是一个有别于男子的文子,需要学习一些文子和女子必须学的东西。
所以滕辉月平时学习的重点转移到琴棋书画上·明帝还让一名宫里的老嬷嬷教授滕辉月药理毒理,并且让另外一个女官选择性地给他讲一些后宫和内宅琐事··    滕辉月离开锦墨宫后,日子反而空前地忙碌起来。
    他的书和画有上一世的底子在,又经明帝亲自教导,已经略有小成,琴棋的水平则一般·但上一世时,他对药理毒理不甚感兴趣,学得很马虎,如今意识到重要性了,有机会补救,立刻学得很认真。
连王承坚这个一板一眼的小牢头都被惊到了·在滕辉月的带动下,本来就认真刻苦的他变得更加认真刻苦··    无论滕辉月的表现如何,明帝都是满意的。
当然,看到滕辉月那么认真,明帝觉得他必须给点鼓励··    明帝带他去珍兽园骑了一回雪狮子·这头叫“苍露”的雪狮子是稀有的名种,通体雪白,高傲暴躁,金黄色的眼睛总带着一股睥睨的神气,只认明帝为主。
滕辉月第一次被明帝带着骑它的时候,被它扭着头狠狠瞪了几眼,它原地打圈一副很想把他甩下来的样子,只是因为明帝在,它没那个胆子,但也不是十分驯服,连连低吼。
    明帝索性把滕辉月抱下来,放到苍露面前·即使以滕辉月的大胆霸道,那时也微微白了脸,用力抱住明帝的脖子,缩在明帝怀里··    雪狮子耳聪目明,嗅觉却不大好,要靠得近了才能分辨出人的味道。
苍露狰狞的大头凑近滕辉月东闻闻西闻闻,低低吼叫,歪头看着明帝,似乎搞不懂为什么滕辉月身上全是明帝的气息·嗅了一会儿,苍露放弃了,屈起前脚跪倒,示意明帝和滕辉月骑上背上。
    如此几次后,滕辉月见到苍露都敢抱着它毛茸茸的脖子好生磨蹭一番,才被明帝抱上它的背上··    又骑了一次苍露,享受那种风驰电掣的快感,滕辉月漂亮的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被明帝抱下来后依然意犹未尽,还想再玩一会儿。
    “下次再玩儿·舅舅送你一件礼物·”·    明帝把滕辉月带到珍兽园的另一个院子·一个巨大的笼子里,两只白色的小东西正滚作一团,在打架。
    “白峩”滕辉月叫道·    白峩正是齐明曜在滕辉月六岁生辰时送给他的白虎幼崽,是一只漂亮雌性,如今已经快满一岁。
因为滕辉月常住宫中,珍兽园也适合豢养它,所以滕辉月把它带到宫里来了·    另一只则是个陌生的小家伙,但看得出是一只幼年的雪狮子,模样比白峩稚嫩,但满身的凶悍之气一点也不比白峩逊色。
    听到滕辉月的声音,白峩的耳朵一动,一爪子拍开小雪狮子,跑到笼边趴着,划着笼子呜呜地朝滕辉月讨好地低叫··    滕辉月笑着摸摸它的脑袋:“白峩,好久不见了,你是不是又胖了认识新朋友了”·    他看了看定在那边,拿金黄色的眼睛仿佛在审视他和明帝的小雪狮子,又看看明帝。
    “它是苍露的孩子·”明帝道,“出生三个月了,送给你·”·    滕辉月双眼一亮,惊喜道:“真的”·    明帝一笑,抱着他径自走进笼子。
    白峩在笼子里追着他们跑,见他们进来了,连忙扑向滕辉月,细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明帝把滕辉月抱低一点,让他可以抚摸白峩。
滕辉月伸出小手挠着白峩的脖子,白峩眯起天蓝色的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十分享受··    滕辉月咯咯笑·    一道白影突然快如闪电地扑向滕辉月·    滕辉月下意识地侧过头,只看到一个张开的大口,然后听到白峩大吼一声,飞快地伸爪子拍开白影·    而抱着他的明帝身体也是一动,抱着他侧了侧身。
    滕辉月再看过去时,只见小雪狮子跌在地上,痛苦地低叫,半天爬不起来··    “啊,它没事吧”滕辉月问。
既然是明帝送给他的礼物,自然是归他的·看到“他的”宠物被打得起不来,滕辉月不禁有点担心··    “没事·”明帝道。
他放下滕辉月,从珍兽园的管事手里接过手套给滕辉月戴上,递给他一块生肉:“过去喂它·”·    这是喂熟了认主·当初白峩也是这样的。
    如今认主的对象换成苍露的孩子,一头小雪狮子·想到小雪狮子认主后,他和明帝便各有一只雪狮子作宠物,滕辉月一脸跃跃欲试,简直迫不及待·    白峩见滕辉月落地,又想扑过来。
不过见他手里拿着生肉,以为是喂它,老实地坐着不动,天蓝色的眼睛跟着滕辉月转·不知怎地,让滕辉月想起他的弟弟滕辉然,虽然滕辉然不是雌性··    滕辉月顿时有些为难了。
难得来一次,好像也该喂喂白峩·可是手上的肉只有一块……他求救地望着明帝··    明帝笑而不语,一动不动··    ——好吧,明白了。
这个时候,小雪狮子比较重要··    滕辉月抱歉地看了白峩一眼,在它期待的目光下,走向小雪狮子··    小雪狮子被明帝和白峩一起揍了一下狠的,一直没有爬起来,见滕辉月靠近,不禁向后挪了挪。
虽然滕辉月没有揍它,但它本能地意识到刚才正是它意图攻击滕辉月,明帝和白峩才会对它这么狠·平时它和白峩打架,都是闹着玩居多··    “哦,来啊,吃肉。”
滕辉月蹲下身,把生肉放在小雪狮子面前,努力释放善意··    小雪狮子金黄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你是苍露的孩子,对吧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叫你苍凛,好不好我滕辉月的宠物,一定要最威风凛凛的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啦”滕辉月托着腮,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小雪狮子当然不会说话,于是单方面被冠上“苍凛”这个名字··    “喏,吃呀”滕辉月戳戳生肉,把肉往苍凛跟前又推了推。
    苍凛审视了滕辉月半天,突然似乎有些意动··    但它还来不及有所动作,旁边的白峩突然蹿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大口一张,把生肉衔走了,敏捷地落到另一边,还得意地对着滕辉月晃了晃·    苍凛一呆,瞬间暴怒了,低吼一声朝白峩扑过去·    两只雪白的小猛兽为了一块生肉又打起来,在地上滚成一团·    滕辉月已经被明帝抱起,移到安全的地方,不会被它们的混战误伤。
但看着它们打得热火朝天,滕辉月有些失望··    投喂苍凛失败了呢·    “雪狮子防心重,从明天开始,舅舅陪你过来连续喂它半个月。
之后,它就是你的·”明帝用鼻尖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    滕辉月大喜,重重在明帝脸上亲了一口:“好谢谢舅舅”·    明帝道:“不用谢。
舅舅是需要回报的·我等着你的万寿节礼物·”·38第三十七章 噩梦·舞女穿着红衣翩翩起舞,挥动的长长红纱铺天盖地,层层叠叠,挡住了所有目光。
“舅舅”滕辉月站在舞池中央,被层层红纱包围着,无措地向东走了几步,又向西走了几步,始终没有走出这一大片的红雾··一股莫名的预感袭上心头,他的心不自觉揪起来了。
“舅舅舅舅您在哪里您告诉我……”滕辉月慌张叫道,“舅舅舅舅……”·“阿樾。”
明帝低沉的声音响起··滕辉月望过去,红雾消散,露出明帝高大雍容的身影,他的脸俊美清冷,凤目里却带着一抹柔和,一如既往地对他温和宠溺地笑··“舅舅”滕辉月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撒腿向着他跑去·明帝弯下身,朝他张开怀抱。
滕辉月扑入他怀里,被抱起来·滕辉月把脸埋在明帝的胸膛,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粘稠,他定睛一看,只见眼前出现一大滩血迹·一道极深的伤口仿佛烙印一样出现在明帝的胸口,正汩汩地冒着鲜红的血……·“啊舅舅”滕辉月凄厉地尖叫,整个人从睡梦中惊醒·“阿樾阿樾……”明帝听到滕辉月的动静,睁开眼,身体比脑袋更快地把吓得浑身颤抖的小孩揽入怀里,轻声安抚。
“皇上、殿下……”寝殿外传来问询·内侍太监苏顺无声地出现在一角··明帝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轻轻拍着滕辉月的背,帮他顺气。
·“舅舅,舅舅……”滕辉月惊慌地喃喃哭叫,他挣扎着上下打量明帝,见明帝毫发无损,他伸手紧紧环住明帝的腰,好像他会随时消失一样。
“舅舅在·阿樾,别怕,别怕……”明帝吻吻他的发顶,温柔问,“做噩梦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滕辉月惊魂未定,死命抱着明帝的腰,胡乱点头道:“我、血……好多血……舅舅……”他语无伦次,想到梦中的那个画面,打着冷颤。
“只是梦,别怕·”明帝心疼了·他反省一下,是不是因为最近滕辉月都在喂苍凛和白峩吃生肉的原因,所以他梦到血·“可是、可是……舅舅您受伤了……好多血……”滕辉月语带哭腔。
明帝一愣,随即心里一暖·怪不得吓成这样别看滕辉月年纪小小,一涉及到他的康健,这宝贝儿连对他也是不留情面·在这一点上,明帝向来让着他三分。
更何况是梦到明帝受伤流血·明帝抱起滕辉月,亲亲他软乎乎的脸颊,手指擦着他的眼泪,继续安抚:“那都是假的·没有人能伤着舅舅。
不是说梦都是反着的吗而且,舅舅不是有阿樾吗你学鞭子的时候,说过什么”·“……要保护舅舅。”
滕辉月闷声道·他记得那时的豪言壮语·事实上,他的确是认真这样打算的··明帝凤目泛柔:“是呢阿樾学鞭子学得那么好,有阿樾的保护,舅舅一定会好好的。”
滕辉月还是有些不安·他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可是这些记忆并不是点点滴滴都那么清晰,而是断断续续,时隐时现·有时他会突然想起一些事,有时却是如何拼命想都想不起来。
他隐约记得六岁那一年的万寿节出了一件大事,而他因为感染风寒回了公主府休养没有出席,所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这件事导致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入宫。
等他得以再次入宫时,明帝已经大好,只是左手再也无法握笔·后来便是那如噩梦一般的明帝的早逝·他记得他曾像个疯子一样,握着太医的脖子要他救活明帝,可是太医说明帝的身体在年轻时受过重创,平时又操劳过度,已经回天乏术……·滕辉月一直牢牢记住那时太医说过的话,所以这一世里,他不管不顾住在宫里,睡到明帝的龙床上,为着明帝的身体康健各种撒娇卖乖、胡搅蛮缠,不让他再次操劳过度。
而重创……会是因为今年万寿节上发生的事吗不知怎地,越接近万寿节,滕辉月的心越忐忑不安··“舅舅,您一定要好好的……”滕辉月抱着明帝,无限忧虑道。
明帝喂他喝了几口温水,圈着他重新躺下,给他掖好被角:“嗯,舅舅会好好的,阿樾也会好好的·睡吧,宝贝儿……”·滕辉月滚入他怀里,揪着明帝的衣襟,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滕辉月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明帝·学业通通放下,明帝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还肃着一张小脸,全副武装,握住腰间的小金鞭,一副随时会甩鞭子的模样。
成天紧张兮兮的,谁敢靠近明帝三步之内他就瞪谁连大皇子齐明曜他们也不行·上大朝他就躲在龙椅后的屏风,小朝在御书房他便躲在龙案底下,即使被人发现也一脸理直气壮,直接无视旁人的侧目,坚决坠在明帝身后。
谁劝他,他跟谁急·这件事连郑太后也惊动了,召来明帝和滕辉月问原因··滕辉月抿着嘴不说话,明帝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之前阿樾作了个噩梦,梦见儿臣受伤,他吓着了,觉得有人要行刺,所以对儿臣……寸步不离。”
说到最后四个字,明帝有一刹那的停顿,唇角似乎上扬了些许··显然对滕辉月的保护过度,明帝有一种强烈的新奇感,有点,咳咳,乐在其中·明帝非常喜欢滕辉月这种对他毫不作伪的关心在意。
不然滕辉月也不能跟得如此顺利··郑太后瞪了明帝一眼,觉得儿子有在欺负滕辉月的嫌疑·不过滕辉月有这份心意确实难得,恐怕连亲生儿子都不外如是。
这宝贝外孙儿能如此得明帝欢心真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郑太后是老人家,最近又喜欢上听经,对佛学一道颇为信服,听到滕辉月梦到明帝受伤,她心里微微一突,不像明帝那么浑然不当一回事儿。
况且,皇族对暗杀行刺从来都不陌生·尽管明帝的帝位坐得很稳,可谓百官拜服,但不代表没有人在暗处盯着那个宝座,暗中图谋什么·比如父亲是高帝继室嫡子的诚策郡王齐华,比如她的夫君兴帝的庶子江阳郡王齐涧,他们一个认为自己才是齐家正统,一个与帝位失之交臂,都不是省油的灯……·“皇儿,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阿樾这么关心你,你自己也要当心些·”郑太后道,“若真有事儿发生,你身手好或许能躲过,阿樾跟着你可要受牵连·”这一句非常有技巧。
如果直接劝明帝,他很可能仗着身手不凡不以为然,可一旦涉及滕辉月这个他的心尖儿……·果不其然,明帝闻言,凤眼一挑,脸色微微沉凝··明帝齐略本身就是文武相全的英杰,很小的时候已经跟着兴帝上战场,军略不凡。
当时他的嫡长兄齐广是无名有实的太子,要代兴帝监国,反而没有上过战场·兴帝准备把齐略培养成大将军王之流,辅助齐广·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终是幼子齐略得了皇位,成为明帝。
即便如此,明帝也没有一天放松过锻炼,身手稳步提升·他自问功夫不会比任何一个禁卫军差··但明帝对滕辉月的安危非常重视,一开始不但派了谨言和敛羽随侍在侧,还安排了其他人暗中保护。
后来滕辉月中了那种令人昏睡的药,明帝严惩了谨言和敛羽,最后更是只有敛羽可以继续留在滕辉月身边,而暗中保护滕辉月的人多了一倍不止··事关滕辉月,明帝绝不会掉而轻心。
受了郑太后的影响,从永安宫出来后,明帝开始禁止滕辉月继续跟着他,吩咐敛羽一刻不离地保护滕辉月·作为交换,明帝身边的侍卫也比平时多了几个·这才让滕辉月勉强罢休,不再缠着明帝不放。
扪心自问,明帝觉得有些失落·但听到滕辉月说他终于有时间为明帝准备万寿节礼物时,明帝的唇角又向上弯起,并且在滕辉月说他因为要“保护”明帝,没有太多时间准备万寿节礼物,所以他原本要送给明帝的是十个吻时,明帝很理所当然地表示他觉得他需要两份礼物。
·滕辉月拍着小胸膛表示没有问题··但事实上,滕辉月对于送什么礼物给明帝暂时还没有头绪,而且只剩下半个月给他准备了··滕辉月跑去向齐明曜和齐明炎取经。
自从滕辉月从锦墨宫分出去后,兄弟俩和滕辉月相处的时间大为减少,特意去寻滕辉月玩儿时若碰到明帝,还会被瞪·他们对明帝这个父皇非常尊敬和畏惧,见明帝不悦还真不敢太频繁往滕辉月身边凑。
难得滕辉月主动找来,他们都很高兴··齐明曜知无不言·他表示他准备的是一卷亲手刻在玉简上的《孝经》·温润澄澈的翠玉,简洁有力的刻字,无一不昭示着齐明曜的细致认真。
听到齐明曜足足提前了半年开始做,期间毁掉玉简无数,滕辉月默默败退··齐明炎没有跟在齐明曜身边·上学后他们各有各的伴读和玩伴·陆展云虽然闹腾,但作为齐明炎的伴读还是坚定地站在他这边,表示他们是同一国的。
徐家的徐止更是不在话下··不过滕辉月觉得齐明炎有点被陆展云教坏了因为滕辉月找到齐明炎的时候,齐明炎双眼一亮后掉头就跑,滕辉月愣在当场,一脸问号,就在他犹豫着该不该走时,齐明炎捧着一小束野花回来了,红着脸递给滕辉月。
滕辉月:“……”·十一月中旬的天气颇为寒冷,要找到一束开得这么灿烂的花儿实在不容易·齐明炎冻得双手都发白了,还是擎着花束,很坚持又期待地看着滕辉月。
滕辉月纠结着收下了·齐明炎顿时雀跃不少,拉起滕辉月的小手,挨着他坐下··滕辉月说明来意··齐明炎则说他准备的是一场剑舞·他学文学得一般,习武却极有天赋。
他不像齐明曜那般有亲生母亲的家族以及养母母家的家族支持,荷包满满的,可以挥霍玉简,所以扬长避短,练了一段剑舞··“你可以写一百个寿字送给父皇。”
齐明炎绞尽脑汁提供意见,“你的字写得极好·”·可是他的字和明帝的字已经有七分相似·被其他人知道可不得了·“呃,我再想想,再想想……”·39第三十八章 保护·小雪狮子苍凛肯认滕辉月为主所花的时间比明帝预计的短。
因为某一天滕辉月喂完苍凛和白峩后突发奇想,吃力地抱起身长和他的高度差不了多少的苍凛,蹬蹬蹬地奔去苍露待的院子那边··苍凛原本是不依的,虽然不至于伸出爪子挠一下这个天天投喂自己的人,但还是发出充满威胁的吼声,扭动身躯想挣脱开去。
可是一靠近苍露的院子,它突然静了··很快它见到自己的母亲苍露·它出生没多久就被抱离苍露,和母亲相处的时间不到一个月,但它显然还有些记忆··苍露也一样。
等滕辉月放下比平时乖巧不少的苍凛,苍露立刻走过去,慢慢绕着苍凛踱步,苍凛咧了咧牙,金黄色的眼睛盯着苍露,却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突然苍露快如闪电纵身一跃,苍凛来不及反应已经把一爪子压趴在地上·它发出呜呜的抗议声,四肢徒劳无功地划动。
苍露吼了一声,它顿时乖了,前爪子抱着头,偷偷看着苍露··苍露凑近它,耸动着大鼻子闻它身上的味道,不一会儿后,伸出舌头开始舔它·苍凛眯起眼,很快发出类似撒娇的声音,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在滕辉月面前的威风凛凛·不知怎地,滕辉月觉得眼前这一幕非常眼熟。
他下意识地看了陪着他过来珍兽园的明帝一眼··刚好明帝也低头看他··甥舅俩的目光对上,明帝笑着摸摸滕辉月的头,含蓄道:“看来苍凛注定是阿樾你的宠物。”
——所以,其实舅舅您是在暗示物似主人形吗·滕辉月想着,又看了看那边玩得高兴的苍露和苍凛·这时苍露正用爪子给露出肚皮的苍凛翻身,苍凛似乎觉得非常很好玩,随着母亲的力度,在地上滚来滚去……·滕辉月:= =·他有点无法直视明帝,恼怒地扯着他的衣角:“舅舅,不要拿苍凛和我比”·明帝笑得开怀·玩完儿子,苍露踩着轻盈的步子走向明帝,凑上大头蹭了明帝一下,不可避免地蹭到挨在明帝身边的滕辉月。
滕辉月抱着它的大头蹂躏,苍露在明帝隐含警告的目光下,不甘不愿任滕辉月弄乱它光洁柔顺的皮毛··然后滕辉月发现,等他带着苍凛回到它的笼子里时,苍凛主动蹭着他,终于服软了。
元徵雍主月殿下是一个非常擅长得寸进尺的主儿·明帝的纵容下,他就敢抱着还没有驯服的苍凛出笼子,这一点很快演变成他骑着苍凛在珍兽园自由飞奔·白峩深觉失宠,和苍凛打得更凶。
在滕辉月再一次进入笼子时,它委委屈屈地咬着他的裤腿不许他出去·滕辉月无法,干脆连它也带出去··于是珍兽园内,不时能看到一个黑发雪肤的漂亮小文子,英姿飒爽地骑在一头白毛金眸的小雪狮子背上驰骋,身后还跟着另一头白毛蓝眸的小白虎。
这一主二宠把整个珍兽园闹得鸡飞狗跳,而唯一能压得住元徵雍主的明帝陛下在旁边负手而立,看得意趣盎然,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而终于有一天,元徵小雍主带着他两只凶猛的小宠物踏出珍兽园。
大摇大摆把沿途的宫女太监吓得大惊失色,纷纷退避三舍后,滕辉月带着苍凛和白峩回到他的辉月殿··苍凛和白峩十分有灵性,但毕竟年幼,又是第一次走出珍兽园,看着什么东西都觉得好奇,非要伸爪子挠上一挠。
之前滕辉月一直拘着它们,等回到辉月殿,他就放它们自个儿玩儿去了··辉月殿的宫女太监在滕辉月的默许下四散而去,不敢靠近··敛羽得了明帝的命令,寸步不离地跟着滕辉月,即使是苍凛和白峩也能感觉到这个寡言木讷的人不好惹,虽然对他咬牙咧齿的,但也不敢轻易攻击。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以滕辉月的性子,他其实并不是非常喜欢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的敛羽,他更喜欢活泼机灵的谨言·只是因为他们都是明帝给的,滕辉月努力一视同仁。
而且有了上一世的一些记忆在,他很清楚敛羽到底有多么忠心耿耿·所以这一世他完全没有一丝抗拒地接受了敛羽··说起来,尽管齐家的男人在性情上各有不同,但有一点却是非常一致的,那就是他们的控制欲。
对于真正在乎的人,他们都会用自己的方式把对方保护得密不透风··不幸的是,上一世时,滕辉月的有生之年都在这种掌控欲中渡过·从出生开始受到明帝的保护——这绝对是他能一直忍受这种掌控欲的根源,因为已经习以为常了。
和齐明曜成婚后,保护他的人里加入了齐明曜的人·之后是战乱,一直暗中保护着他的那些人在把他送到齐明炎身边时几乎全军覆没,只留下一个敛羽·等他到了齐明炎身边,齐明炎又把他最得力的暗卫安排到他身边……·当然,明帝和齐明曜齐明炎两兄弟对他的感情不一样,但毕竟是父子,手段都殊途同归。
滕辉月出神地想··过了一会儿后,他决定回归正题·他对敛羽招招手:“敛羽,你过来·”·这时的辉月殿已经被苍凛和白峩弄得一片狼藉,白峩先一步回到滕辉月身边。
它依然没有放弃和苍凛争夺滕辉月的宠爱·苍凛见它的“小伙伴”不玩了,似乎也觉得没趣了,一同趴到滕辉月身边,被白峩一爪子拍开·苍凛立刻反击回去。
两只小东西在滕辉月身边滚出一团··敛羽看了它们一眼,有意识地挡在它们和滕辉月之间,以免它们不小心误伤滕辉月··而后他恭敬地看着眼前的元徵小雍主,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滕辉月比划了一下:“把他们都叫过来,本宫有事要吩咐·”·敛羽一愣·他其实并不如外表那么木讷,只是真的不喜欢说话而已·当初他被明帝派到元徵雍主身边保护他,还以为会被刁难欺负,毕竟滕辉月霸道骄纵,被郑太后和明帝宠得极厉害。
但既然是明帝的命令,他唯有遵命的份儿·谁料滕辉月根本哼都不哼便接受了他,任他跟着·虽然平时不会怎么理搭他,但那一份信任对于一个久居宫中的小孩子来说却是极为难得。
久而久之,敛羽早就习惯跟在滕辉月身后,一直保护他·谨言和他的心思都是一样的··谨言曾经说过:“只要不是被欺负的对象,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漂亮鲜活的元徵小雍主。”
敛羽不得不赞同这句话··一年前滕辉月在宫里出事,敛羽和谨言都非常自责,即使被明帝重罚了也没有半句怨言·最后只有敛羽能回到滕辉月身边,谨言走时很无奈地说:“哎,连道别都来不及了……敛羽,如果月殿下问起,代我说一声……虽然我觉得他大概不会问……”·敛羽不是很喜欢谨言那种对滕辉月了解很深的语气,虽然相比他,谨言和滕辉月的交流确实更多一些。
但对谨言的消失,滕辉月真的没有过问,只是多看了敛羽一眼·敛羽有种感觉,滕辉月对他能留在他的身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这个小雍主对他似乎非常的……信任。
毫无疑问地,敛羽喜欢这个猜测··就在敛羽以为他们的主仆关系会一直不咸不淡地持续下去的时候,滕辉月却突然对他说,要见“他们”·敛羽直觉地想到隐在暗处保护着滕辉月的其他人。
但以滕辉月如今的能耐,他不可能发现这些人·明帝担心滕辉月不乐意太多人跟着,也不可能告诉他··“……他们”敛羽决定试探地问。
“他们·”滕辉月肯定地点点头,“除了你以外,一直保护着本宫的人·”·这一刻,滕辉月杏核似的大眼睛平静无波,一股上位者的威仪从他小小的身子里透出来,令敛羽微微一窒,觉得无所遁形。
他诧异地看着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滕辉月·这还是那个对着长辈撒娇甜蜜,对着其他人霸道任性,一派小孩子脾气的元徵雍主吗·敛羽对着这样的滕辉月无法装傻,但他不死心地尝试抵抗一下:“殿下,他们没有皇上的命令……”·“别让本宫说第二次。”
滕辉月摸着腰间的小金鞭,一字一顿道,“要么立刻出现在本宫面前,要么永远不要再出现”·敛羽噤声,和滕辉月固执的目光对视片刻,他无奈地做了一个手势。
他没有办法·他们是明帝安排在滕辉月身边的,实际上已经是滕辉月的人·他们听命于明帝,但对滕辉月的命令,他们同样无法违抗··不过眨眼的功夫,除了敛羽,滕辉月的面前跪着五个人。
一个着宫女服,一个着太监服,另外三个则穿着黑衣··“参见元徵雍主殿下·”他们的声音低而有力,干练短促··苍凛和白峩吓了一跳,连忙围到滕辉月身边,对他们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滕辉月拍拍他们的脑袋,让他们安静··“很抱歉惊动你们·但本宫有一件事,只能交给你们去做·”滕辉月郑重道··元徵雍主罕见的客气让敛羽和五个暗卫心里一惊,他们不着痕迹地互相看了一眼。
敛羽道:“殿下,请说·”·滕辉月道:“明日是万寿节,本宫要你们暗中保护皇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把皇上放在第一位”·40第三十九章 万寿节(一)·太安九年的万寿节,是明帝二十七岁的生辰。
明帝不是一个喜欢奢侈浪费的皇帝,甚至可以说,他非常的“节俭”·这个节俭并不是指明帝会节衣缩食、削减用度,事实上皇帝该有的享受,明帝依然会有,但他非常擅长开源节流。
单是明帝登基九年只举行过一次选秀,并且后宫妃嫔数目是齐氏开国以来最少这一点,已经为他的内库节省了数不清的钱财··同时明帝也是宴会办得最少的一个皇帝。
除了重要节日的国宴,太后的寿宴之外,明帝不怎么喜欢设宴以及参加其他宴会··往年的万寿节都被明帝以不宜铺张为由,办得像是走一个过场··今年的万寿节却有些不同。
齐氏立国,结束了多年的分裂战乱,统一了神州大地,令八方来贺,立下不世之功·可是边关的战乱一直断断续续,延绵多年·齐氏的皇帝历经三代,边关也打了三代的仗。
至今依然留着的比较大的祸患正是北方的突厥部··突厥部是游牧民族,族人强壮凶悍,骑术高超,每年都会发兵南下,侵犯边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元徵之前的朝廷多以向突厥部纳贡、和亲等手段与其媾和。
直到元徵朝建立,开国皇帝高帝性格强硬,不甘对突厥部俯首,悍然发兵,三战三胜后才终于止住了突厥部的猖獗··突厥部视之为奇耻大辱,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复仇,以致边关兵祸连连。
明帝登基之初,边关便受到突厥部的一次强攻,差点被其破城,挥兵南下·明帝异常恼怒,顶着了各方的压力出兵回击,勉强打了个平手··这些年来,明帝一边用军事与突厥部对抗,一边派人渗入突厥部内部,对其进行挑拨分裂。
好不容易,前些日子大将军安煜率兵大败突厥部,之后突厥部陷入彻底的内乱·突厥部的其中一支昆那里部,遣使至建康,愿意俯首称臣··因为刚好碰上万寿节,在太常寺和鸿胪寺的联名请旨下,明帝允许他们把宴会办得比往年隆重一些。
·万寿节当日,甘露殿张灯结彩,气氛祥和而隆重··阿托史是昆那里部的首领,亲自带着降表前来建康·在日间的大朝时,他已经叩拜过明帝,并且表明来意。
当然,昆那里部的投降称臣是有条件的,需要宗室女子和亲,要朝廷赏赐纹银十万两,绢五万匹,茶两万斤等等·以昆那里部这突厥部第三大势力的身份,这些条件确实苛刻了点,但只是坐地起价,阿托史等着元徵这边就地还价。
可是明帝听到这些条件后居然一言不发,大手一挥表示容后再议··接着,便是晚上的寿宴··阿托史带着两名随从走进甘露殿贺寿时,只见明帝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把他俊美清冷的容颜衬得更加威严深沉。
一名雍容慈和的老妇人坐在与他并排的左手边,而一名眉心有一颗朱砂痣,漂亮得仿若仙童的锦衣小文子,紧挨着明帝坐着·三人的下首,一边是皇子与后宫的高位妃嫔,另一边则是王公大臣。
看到阿托史带着人过来,那锦衣小文子好奇地盯着他们,眨眨眼··阿托史对元徵朝皇室的人如数家珍·知道坐在明帝身边的,一个是明帝的生母郑太后,另一个则是福康长公主与安国公世子的文子儿子——元徵雍主滕辉月。
阿托史也算见过不少美人,但这元徵雍主小小年纪已经有这般殊色,长大后恐怕是倾国倾城的尤物·可惜太过幼小,若不然,能求娶过来也是一桩美事··阿托史一边想着,右手抱拳放在心口,向明帝欠身,朗声道:“昆那里部阿托史,祝贺元徵皇帝陛下寿辰。”
明帝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元徵雍主先开口,用很多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困惑问:“舅舅,他为什么不行跪礼他是来干什么的”·明帝道:“他是突厥昆那里部的首领,来此递降表。”
滕辉月更稀奇了:“既然是降臣,不是更应该跪吗”·滕辉月的话令阿托史有些恼怒和尴尬·请降可不是一件有多光彩的事而且条件还没有谈好,这就要他行臣子礼未免言之过早。
可是开口的人只是一总角小儿,一派天真烂漫,童言无忌,阿托史又不好自降身价与他计较,只得道:“这位想必是元徵雍主·阿托史诚心向贵国请降,可是陛下尚未答应我部的条件,我部还不是贵国的臣子。”
“投降还得谈条件”滕辉月一脸惊讶,又问明帝,“他们那个昆……什么部很厉害吗他们投降了是不是等于突厥部投降了”·此时有人在旁边道:“禀月殿下,昆那里部是突厥第三大的部落。
虽不能代表突厥部,但亦是一大势力·”这插话的人显然是主张接受阿托史的条件,让其顺利称臣的··听到这话,阿托史不禁板直了腰·滕辉月道:“那为何第一大的部落不降,第二大的部落不降,第四大的部落不降,偏偏是他这第三大的部落降可是有什么非降不可的理由”他仰起脸看明帝。
一阵静默,然后开始有窃窃私语··原本有些不满元徵雍主一个小儿在昆那里部首领面前贸然开口的人此刻都闭口不言,眼里若有所思··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非降不可的理由若是如此,那么这个阿托史还提这么多条件,不就是在狮子开大口,虚张声势此事可值得查证·阿托史见状脸色一白,额头见汗,心里极为惊骇因为滕辉月无心的话简直一语中的他正是收到第一大部落与第二大部落准备联手对付他们昆那里部的消息,才迫不得已向元徵请降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他还指望着投降后,元徵可以出兵给他抵抗另外两部的夹击·只是没忍住那贪婪,想从中获得一些好处……·明帝抚了抚滕辉月的脸颊,道:“日后朕再与你分说。
昆那里部的首领也累了,请降之事,明日再议·”·阿托史在明帝若有深意的微笑下,提着一颗心退下了·尽管依然没有行跪礼,但那欠身的动作比之前佝偻了很多。
明帝见状,笑意更深··阿托史走后,甘露殿又恢复一派歌功颂德、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不少王公大臣上前向明帝祝酒·明帝一一举杯与他们共饮。
滕辉月在明帝身边,非常殷勤地为他倒酒递吃食·今晚所有入明帝口的东西,都是由多重人员把关,再经敛羽之手,再经滕辉月之手,才到明帝手上··明帝知道他实在被那个噩梦吓着了,背后又有信佛的郑太后撑腰,已经化身成紧张兮兮的小月子,对着他管头管脚起来。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明帝虽然认为他太过大惊小怪,但实在怜惜他的一片爱护之心,于是面不改色地纵着他··殿中央有舞姬在翩翩起舞,红纱在空中飞扬,煞是好看。
但滕辉月只觉得这颜色十分刺目,令他不自觉浑身紧绷·因为这场景和他做得那个噩梦非常相似··“阿樾,你还好吗”明帝蹙眉看着他苍白的脸。
滕辉月指着舞池:“我不喜欢·可以叫她们不要跳吗我头晕……”·明帝随意一挥手,内侍太监苏顺领命而去··不过片刻,舞姬陆续停下,行礼后退场,轮到皇子们献上寿礼。
等挥着红纱的舞姬全部离开视线范围,滕辉月松了一口气··“要叫太医吗”明帝把手覆在他的额头上,看他有没有发热··滕辉月摇摇头,靠在明帝怀里:“舅舅,我没事儿。”
“皇儿,阿樾怎么了”郑太后侧头问··“外祖母,我没事儿·”滕辉月在明帝怀里探出头道··郑太后道:“不舒坦要说,知道吗”·滕辉月乖巧道:“是,外祖母。”
此时大皇子齐明曜已经带着他刻了《孝经》的玉简站在明帝面前,郑太后便止了话,看向他··“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齐明曜道。
这几年看明帝的意思是不打算再要皇子了·郑妃、邓妃与张昭仪管着后宫·因为有郑太后在,郑妃的份位不变,受到的宠爱也不变,但想要更进一步,几乎再无可能。
明帝也不再允许郑家的文子和女子入宫·取而代之的,是政事上的重用·与其指望郑姓妃嫔侍君能在宫中有大作为大造化,不如握紧眼前的权利,振兴门楣。
况且郑妃的甘泉宫里养着两个皇子,已经得了一半的机会·如果再得寸进尺下去,踩到明帝的底线,那就得不偿失··所以郑家痛定思痛后,已经转而靠向大皇子齐明曜这边。
郑太后对齐明曜的态度也因此多少有些改变,比以前要和善得多··“不错·阿曜有心·”明帝看着玉简,颔首道··“贵在一番心意。”
郑太后也道··齐明曜得了好的评价,微微一笑,行了个一丝不苟的礼后退下··二皇子齐明渊送的是一块上等的古墨,看成色与纹路已经知道不是凡品。
明帝收下了,也难得赞了一句··三皇子齐明勇送的是一支亲手做的狼毫,手工不怎么样,但诚意很足·明帝一样夸了他··四皇子齐明炎则是表演一段剑舞。
这一段剑舞其实是一种祈福舞,寓意是平安康健,简单干脆又不落俗套·而且齐明炎小小年纪,已经能握着剑舞得虎虎生威,颇有日后能成将成帅的潜力··明帝拍掌,道了一声“好”·王公大臣们也纷纷赞叹。
“皇子们有皇上的风采啊”·“……个个出类拔萃,人中龙凤……”·“至诚至孝……”·……·有养子或者亲子的妃嫔都微笑起来,无子的那些则暗自捏皱了帕子,脸上还得露出深以为然的笑容。
唯有滕辉月知道明帝虽然赞了人,但心里并没有真的非常高兴·齐明曜过温,齐明渊过奢,齐明勇过拙,齐明炎过执,暂时都不能令明帝满意·明帝一向严格,对皇子们的要求都是高标准的。
不过恰逢生辰的大好日子,明帝还是以勉励为主·但过后,这些皇子们可能就要不得空闲了……·滕辉月同情地想··许是看出他的心思,明帝掐着他软乎乎的脸颊道:“阿樾还欠着舅舅的生辰礼……”·“窝叽咋滴……”滕辉月口齿不清道。
没见着红纱,他安心下来,开始有心情和明帝开玩笑··皇子们送完贺礼后,呈上来的是昆那里部带过来的贺礼··听到嘭一声巨响,滕辉月抬起头,只见满眼的鲜红——·41第四十章 万寿节(二)·“舅舅”·滕辉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完全没有思考,奋力扑向明帝,整个人趴在明帝怀里,用身子挡在他之前·明帝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抱着他倒向宽大龙椅的另一边·昆那里部带过来的贺礼是他们的特色舞蹈——烙舞。
这种舞蹈是从古代的炮烙之刑演变而来·舞姬站在一个可以移动的特制平台上跳舞·这个平台中间立着高矮不一,约男人手臂粗的四根铜柱,铜柱的四周围着可供站立的铁网,铁网下堆放着可以旋转的炭火。
炭火点燃时,鼓声响起,舞蹈开始·舞姬围绕着平台伸展跳跃,同时必须小心地避开炭火·随着铁网在炭火的灼烧下变得越来越热,舞姬的舞步会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当她们无法忍受这种高温后,她们抓住铜柱,凌空舞动,直到铜柱的温度升高,舞姬配合着鼓声结束表演。
这一次的表演是为了贺寿,所以点火时,昆那里部的舞姬扬起了红纱……·明帝刚看了一个开头便被滕辉月扑倒,啼笑皆非地想起身安抚紧张过度闹了笑话的滕辉月,只听见一阵破空之声,眨眼间,突突突三下,三支泛着灰黑色的袖箭几乎贴着滕辉月的背擦过,钉在龙椅背上·明帝脸色剧变,当机立断扬声道:“有刺客,护驾”同时敏捷地抱着滕辉月往地上一滚,避开郑太后的方向,以及更多迎面而来的箭矢·“有刺客”·“……啊啊啊”·“护驾护驾”·“救命啊救命啊……”·泰福殿瞬间乱成一片·刺客目标明确,前后一共八人从腰间抽出软剑,从四面向着明帝夹击过去,动作极为敏捷快速·“保护皇上”敛羽大喝一声,与另外两名暗卫率先靠近明帝,迎击刺客·明帝一袖子甩开两把刺向他的软剑,把滕辉月往另一边暗卫的方向用力一推,送出战圈:“带雍主离开”·滕辉月身不由己地被抛出去,撞入接住他的暗卫怀里。
他红着眼焦急地看着激烈打斗中的明帝他们,大声叫道:“不用管我,快去救皇上”·除了一名暗卫守在他身边,其他人都飞快加入打斗当中·护驾的禁卫军迅速集结,可是刺客身手极好,根本不顾背后的威胁,悍不畏死地只向明帝发动攻击,一时间,明帝险象横生·滕辉月站在不远处紧紧握住小金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明帝,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惹得他们分心。
还好明帝身手不凡,又有暗卫相助·刺客没能在短时间内把他击杀,不多时开始处于下风··眼看第三个刺客被击中倒下,胜利在望,一柄长剑,突然横在滕辉月面前·“你”滕辉月瞪大眼,扭头看着身侧的暗卫·那暗卫一手抓住滕辉月的肩膊,一手拿剑抵着滕辉月的脖子,对着明帝道:“皇上,你不要元徵雍主的命了”·明帝正专心迎击刺客,闻言反射性地侧头看向滕辉月,微微分神,刺客看准机会,软剑毒蛇一般刺向明帝的心口·滕辉月瞳孔收缩,不管不顾大力撞开暗卫的手,用尽多年所学把金鞭一甩,噌一声撞开刺客的软剑·本打算拿他威胁明帝的暗卫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孩童居然会不顾安危如此作为,脸色大变,猛地转动手中的剑刺向滕辉月的后背·就在暗卫的剑快要刺中滕辉月时,他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身后,四皇子齐明炎脸色紧绷,举起的剑狠狠插在暗卫的身上,一击毙命·滕辉月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刚从鬼门关逃过一劫,明帝却看清一切,心头剧震。
一股深沉的怒气涌上心头,凤目闪过狠绝·他反手一剑把差点伤着他的刺客杀了,沉声道:“一个不留”·“是”·战局已定,明帝走过去单手抱起滕辉月。
这时他的身上带了刺客飞溅的血亏,浑身凌厉的煞气,凶狠得仿若修罗··滕辉月一点也不怕他,抱着他的脖子,紧张问道:“舅舅,您有没有受伤”·明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托住他的后脑勺压向肩头,道:“舅舅没事。”
·滕辉月松了一口气,后怕不已地抱着明帝··*******************************************·昆那里部带来的人行刺明帝,所有来使被投入大牢。
寿宴草草收场··明帝命人把受惊的郑太后送回永安宫,令妃嫔侍君等各自散去·明帝遇刺期间,大皇子齐明曜临危不乱,指挥禁卫军护住了后宫诸人,而四皇子齐明炎更是亲手杀了一个叛变的暗卫,救下了滕辉月,明帝皆勉励了他们,并且另有赏赐。
此外,明帝着大理寺彻查行刺之事,禁卫军加强宫里戒备··一一安排妥当后,他带着滕辉月回了太极宫,连安国公世子滕祁山的求见也没有接见,只是递了口信告诉滕祁山,滕辉月一切安好。
说到这一点滕辉月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上一世时他感染风寒没有出现在这一年的万寿节,他的公主娘亲为了照顾他也没有入宫·这一世他好好的守在明帝身边,轮到他的小弟弟滕辉然染了病,福康长公主齐敏依然是留在公主府看着他。
如此一来,倒避免了一场惊吓··回到太极宫,滕辉月落了地,看到有太医在等候,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舅舅,您说过您没事的”滕辉月急得杏眼一红,紧紧盯着明帝。
明帝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坐下来对太医露出手腕·他的手腕内侧有一个指甲大小的伤口,似乎是被什么利器所伤··太医躬身一礼,拿起明帝的手腕认真查看,又插上银针。
滕辉月连呼吸都放轻了,力持镇定·可是他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的心焦紧张·明帝一声不吭握住他的手··太医拔出银针看了片刻,慎重道:“禀皇上,没有中毒。”
明帝淡淡颔首·滕辉月小小吐了一口气··太医为明帝上药,包扎好伤口,又在明帝的要求下,给滕辉月把了脉,确定滕辉月除了受了一些惊吓外并无大碍,便在明帝的默许下恭敬地退了出去。
终于肯定明帝只是受了小小轻伤,滕辉月紧绷的心神才真正地松懈了·这一松让滕辉月觉得他的全身都痛,尤其是挥鞭打开刺客软剑的右手,似乎因为用力过度酸痛不已。
不过滕辉月还是坚持给明帝擦干净他还带着一些血污的脸··明帝看着他认真细心的神色,凤目里慢慢渗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手腕上的伤只是小意思,明帝亲自带着滕辉月去梳洗,被滕辉月板着脸拒绝了。
他非常坚持明帝是一个伤者,必须歇着,不能动到伤口··可是明帝今晚不想要锦绣她们侍候··“今日是舅舅的生辰……”·听到这句话,滕辉月一颗刚受过惊吓的小心肝有些无法分辨明帝是不是在撒娇。
可是这段时间滕辉月光顾着担忧万寿节会有事儿发生,没能平心静气考虑送什么生辰礼物给明帝,除了已经达成协议的礼物之一——十个吻··想到不久前明帝还在心心念念他的礼,滕辉月又是心虚又是讨好道:“阿樾给舅舅擦背,好不好”·“……当你还没有准备的生辰礼”明帝道。
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思早已经被看穿的滕辉月,默了··明帝:“嗯”··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滕辉月吧唧一下亲在明帝脸颊上,厚着脸皮道:“那舅舅要,还是不要“·这可是他爹娘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好不好而且他还是文子文子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亏大发了·“当然是要的。”
明帝捏捏他鼓起的腮,舍不得继续逗他··滕辉月这才满意,推着明帝去温泉池子那边·自从上一年明帝带着他一起泡过温泉池子后,甥舅俩倒时不时共浴一番。
里子是个大人的滕辉月也从最初的惊慌羞涩到后来的安之若素·滕辉月不停安慰自己,如今他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不要想太多··乱七八糟地折腾一番,安安稳稳躺到龙床上的时候,滕辉月挨着明帝狠狠吐了口气,放软身子偎到明帝怀里。
“……阿樾,礼物·”·“哦”滕辉月会意,稍稍直起身,捧着明帝的脸乱亲了一通·除了原本承诺过的十个,还额外送多几个。
明帝脸上总算有真心笑的模样··滕辉月安心睡着了,明帝却一直醒着·他一闭上眼,脑里便浮现今日发生的一幕一幕·最后,所有的记忆全部集中在滕辉月身上。
他每一次毫无保留的保护,所有的全心全意、舍生忘死……·明帝不自觉按住心口,里面仿佛还带着那股震撼·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可以为他做到那种地步……·他轻轻撑起身,俯视在他怀里安睡的小人儿。
他蜷缩在他怀里,满足得好像已经得到了天下最好的一切,令人忍不住会心一笑,温暖而安宁··神推鬼使一般,明帝缓缓低下头,碰了碰滕辉月的唇——·以唇。
42第四十一章 喜事·    昆那里部的行刺事件令太安九年的年关变得不平静··    因为家里小儿子滕辉然的病,以及明帝遇刺时滕辉月险些被殃及池鱼,福康长公主齐敏难得态度强硬地接了滕辉月回公主府。
    郑太后和明帝双双放行·尤其是郑太后,在知道明帝能在遇刺中顺利脱险,正是因为滕辉月被噩梦吓着,始终不放心明帝的安危而把自己的暗卫安排在明帝身边,才让明帝及时得到救援时,她简直觉得滕辉月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福星。
    明帝对郑太后的庆幸不已没有多作评论,只是顺着她的意思,对滕辉月多有赏赐,默认了滕辉月的功劳··    另一方面,滕辉月差点遇险在于暗卫的背叛。
如今明帝手下的暗卫团,一半人手是由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另一半则来自兴帝的旧势力·他们一向忠心耿耿,办事得力·如今居然在紧急关头反水,这一点足以证明暗卫团并非铁板一块。
明帝对此极为警惕,他开始着手清洗暗卫团··    郑太后怕遇刺的事吓着滕辉月,让他回去公主府压压惊,日后回来时不要因此对皇宫产生阴影··    明帝把敛羽留给滕辉月,也难得大方点头允许滕辉月出宫,原因却不足为外人道。
    ——毕竟,即使以明帝的英明神武,一时也无法面对自己会失控亲吻喜爱的小外甥这件事··    滕辉月还来不及察觉到明帝复杂的心思,已经被他的公主娘亲带回公主府。
·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近半年时间,他都鲜少能与明帝见面·连他的七岁生辰,明帝也没有像上一年那般悄无声息来到他的栖月小筑为他庆生,而只是派人送来一份贵重的礼物。
滕辉月不是不喜欢明帝送的礼物,但心里总觉得缺了什么似的,整个人都沮丧起来··    因为滕辉月在宫里两次遇险,年纪又渐大,滕祁山和齐敏原本打定主意,借此不再让他回宫。
更何况,他们以为最大的阻力——明帝似乎也难得有松动的迹象,实在不失为一个好机会但见心爱的大儿子闷闷不乐,全不复往日的活泼张扬,他们又开始觉得心软。
    只是当下确实不是滕辉月回宫的好时机,皆因整个滕家近期喜事连连··    先是滕家嫡支二房的嫡子,与嘉柔县主定亲的滕丰礼,先后通过了乡试、会试、殿试,被点为太安十年的探花郎,并在三月上旬迎娶嘉柔县主王秀娟。
    接着是安国公府二少爷滕祁岳在三月下旬迎娶翰林院编修林大人的妹妹林氏··    这一桩一桩的喜事,滕辉月作为安国公府的直系血脉,尽管身份高贵,也不好缺席。
    滕辉月第一次真正碰上成婚这种事,还被当成吉祥童子去表姐嘉柔县主王秀娟的新房压床·元徵雍主在舅舅以外的人面前一向傲娇端庄(),而且还有王承坚他们在旁边看着,一时有些扭捏,可是齐明铮已经先一步跳上床,眼巴巴地等着和他一起滚,大人们又在旁边起哄,滕辉月只能露出壮士断臂的视死如归神色,在喜庆软绵的床榻上滚了一圈,然后逃也似的跑走了,隐约还听到身后传来的欢笑声。
后来回来时,那些以前对他恭敬有余的夫人们,居然有意无意伸出手摸他的脸蛋,力度不大,但把滕辉月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没叫“放肆”唯一的好处是,她们揩完元徵雍主的油后大概觉得不好意思,纷纷脱下手上的镯子套到滕辉月手上,当作封口费……·    新一任探花郎滕丰礼与嘉柔县主的婚礼注定为人津津乐道。
不单是这对夫妻郎才女貌,完全是才子佳人的搭配,更因为滕丰礼的文爹赵敬·这位据说极为贤惠的文子夫人在第二日新媳妇敬茶的时候太过激动突然晕倒,令场面陷入一阵兵荒马乱。
福康长公主齐敏十分喜欢这位堂婶,立刻令跟着滕辉月的衣笙上前诊治··    这一诊却诊出一个令人面面相觑的结果,因为赵敬居然怀孕了文子有第二胎本已经十分难得,年过不惑的文子还能怀上第二胎,放眼整个建康都是十分罕见的事,而且还发生在儿子娶进新媳妇的当儿·    又要为人父母的嫡支嫡次子滕宏和他的媳妇儿赵敬直接用张口结舌来庆祝·    赵敬犹自不敢置信:“大夫,你要不要再诊一次”·    他的夫君滕宏已经乐昏了头,一把抱起赵敬傻兮兮大声嚷道:“阿敬,我们又要有孩子了我太能干了”·    儿子长大了成家立业,做父亲的总是又骄傲又失落。
骄傲养出一个出色的儿子,血脉将得到更远的延续,又失落年华的逝去,身心渐渐老迈·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令媳妇儿老蚌生珠更值得男人骄傲的事呢·    滕宏觉得自己简直就像被天上掉下来的元宝砸中一样·    赵敬被滕宏这没遮没拦的话臊得满脸通红,在哄堂大笑中破罐子破摔地呻吟着把脸埋在夫君怀里,当起缩头乌龟,眼不见为干净。
    在这片欢腾中,滕丰礼温暖地看着恩爱的父亲和文爹,悄悄握了握新婚妻子王秀娟的小手,耳朵微红·王秀娟轻轻回握过去,红着脸低下头,咬着唇笑。
    滕辉月看着和谐亲密的滕宏一家,想到自己一家,个个拿他当宝贝儿疼宠,不禁跟着笑了,伸手戳了戳齐敏怀里的滕辉然·差两个月满一岁的滕辉然立刻扭头看着哥哥,肉窝窝的小手掌握住哥哥的手指,露出四颗小玉米牙呵呵直笑。
    这时,不知是谁低而不屑地哼了一声··    滕辉月望过去,只见齐珍掩掩饰饰地看着赵敬,脸上的羡慕妒忌一闪而过·尽管她很快跟着陪笑,但悄悄扭成一团的帕子还是泄露了她真正的想法。
    滕辉月摇摇头,觉得她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看公主娘亲对嫡支二房的照拂,可以猜到滕宏这一支已经靠向公主府了·通过这场婚事,又与越侯府、江华郡主齐芝的关系更深一层,滕祁山无形中多得了一股势力的支持。
    偏偏齐珍总是不自量力,表面上已经服软了,心里始终意难平··    滕辉月和这个继祖母关系冷淡,甚至因为她时常与齐敏为难,对她多了一层厌恶。
不过,以齐珍的心机手段,齐敏对付她可是妥妥的,不需要他费心··    ……·    半月后是滕祁岳的婚礼··    安国公府继夫人齐珍极尽可能地把婚礼安排得盛大隆重,想要把嫡支二房的风头盖过去。
可是翰林院编修的妹妹在身份上不能与嘉柔县主相提并论,在家资上又无法与越侯府以及和宫里关系好的江华郡主齐芝比,即使齐珍有心,在很多礼法规矩方面还是得循例而行。
    唯一能令齐敏稍感安慰的,只有大皇子齐明曜的到来·他奉明帝之命,给安国公次子滕祁岳的婚礼送来贺礼··    安国公府立刻把齐明曜奉为上宾,齐敏更是打发滕祁逸招呼齐明曜。
    不过齐明曜来这个婚礼的重要目的是见滕辉月·完成送礼的任务后,他笑得非常温和有礼,脚步却直接走向滕辉月··    滕辉月一见到他,漂亮的小脸便绷了起来。
盖因他除了元旦入宫时远远见过明帝一面外,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进宫和明帝见面说话了·一开始滕祁山和齐敏态度强硬,滕辉月不敢作声,心里盼着明帝派人接他回宫,渐渐地连阿爹和娘亲都软化了,宫里却依然无声无息,滕辉月就一点一点生出恼意来,单方面和明帝赌气了,鼓着一口气不主动开口说要回宫。
    滕辉月生明帝的气,连齐明曜也跟着迁怒了·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齐明曜越来越肖似明帝,尤其那一双狭长的凤目·只是明帝的凤目令明帝显得雍容深沉,而齐明曜的凤目令齐明曜显得温良稳重。
    可是,都是姓齐的·    滕辉月愤愤想,扭头走掉··    “阿樾,等等我”齐明曜微微一愣,连忙追过去。
·    不过滕辉月存心避开他,又比他更熟悉安国公府的地形,小跑几步七绕八绕,很快把齐明曜甩到身后,闪身躲进花园的假山后面··    “阿樾,你在哪里”齐明曜温柔叫道,“为什么躲着我,是我做错什么吗”·    错在你是舅舅的儿子,还长得和舅舅那么像·    滕辉月拔着一边的树叶,蛮不讲理无声道。
    “阿樾,你出来好不好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齐明曜哄诱道··    不出来,就不出来就算你是来接我回宫的,我也……·    咦等等接我回宫·    滕辉月不自觉挺直腰,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是齐明曜还来不及继续说下去,滕祁逸的声音先响起:“大殿下”·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然后是一把文静羞怯的女童音:“参见大殿下。”
    滕辉月细眉一挑,有些意外·竟然是滕文珊·    也许是因为上一世阴差阳错搅和了滕文珊几次婚事,还有滕文珊在他和齐明曜成婚时那一记令人不舒服的眼神,这一世滕辉月对她多了几分关注,然后通过之后的接触,发现她才八岁已经颇有心计。
    同时,她还非常小心眼和记仇·因为上一年生辰玩投壶,滕辉月赢她赢得彻底,挫伤了这个高傲的小女孩的自尊,两人始终合不来·而滕文珊反而和与滕辉月不和的滕祁逸玩到一块儿去。
    “大殿下,你在找阿樾吗我们可以帮忙的·”滕文珊热心道··    滕辉月脸上闪过一抹怪异。
    阿樾他们好像没有那么熟吧·    她到底,想干什么·43第四十二章 挑拨·听到滕文珊的话,齐明曜还没有回答,滕祁逸已经先嚷起来:“阿珊,找他干什么”·估计若不是顾忌齐明曜,滕祁逸都要直接哼出一声。
齐珍经常耳提面命,不准他把滕辉月得罪狠了,因而即使他被滕辉月欺负了,有满心委屈也只能忍下去·他也是被骄纵着长大的,整个安国公府,除了大哥滕祁山一家外,谁敢这样对他这种不甘心日积月累,令他虽然有心掩饰,也掩饰不住对滕辉月的讨厌与排斥。
在十五岁能成婚的元徵朝,已经九岁的他对感情已经有懵懵懂懂的认识·大皇子齐明曜这些年来出入过安国公府几次,每次他的母亲齐珍都会用各种办法让他招呼齐明曜。
滕祁逸知道齐珍有心撮合他和齐明曜·他也一直对这位温柔优秀的大皇子抱有好感,而且随着时日的推移,这种好感更加明显·滕祁逸对齐珍的打算是同意并且愿意的。
他也确实努力在齐明曜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可是齐明曜的眼里只有滕辉月,目光永远跟着滕辉月转,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这一次也是一样齐明曜明明是代表皇上过来祝贺二哥滕祁岳成婚,一送完礼就追着滕辉月出去明明母亲吩咐招呼他的是他·连和他交好的滕文珊也念着滕辉月·滕祁逸可谓满腹怨念·“为什么不能找阿樾大殿下在找他啊”滕文珊疑惑问。
滕祁逸道:“找到他,我们就不能和大殿下走一块儿”·滕文珊一愣,失望地看着齐明曜,强笑道:“啊,是了,虽然阿逸是阿樾小叔,我是阿樾堂姐,但阿樾是雍主殿下,身份尊贵,和我们不能比……”·滕祁逸酸溜溜道:“他才看不上我们祖母和母亲明明是长辈,都要受他的气”这是他平时挂在嘴边的悄悄话,只会在亲近信任的人面前说。
这时被滕文珊的话勾起心里不忿,不禁脱口而出··“阿逸”滕文珊脸色一变,低喝道··滕祁逸和滕文珊交好,滕文珊对他一向都是逢迎讨好,哪里有过这样的疾言厉色·——都是因为滕辉月是元徵雍主,身份高贵·“我哪里说错了这都是事实”滕祁逸不退反进叫道。
“大殿下,阿逸只是一时失言……阿樾,不,他肯定不喜欢我这么逾越……雍主殿下他只是、只是习惯了宫里颐气指使的日子,不是存心对老祖宗和夫人不敬的……”齐珍紧张地看着齐明曜道。
齐明曜涵养极好,微笑着听滕祁逸和滕文珊说完,不发表任何意见,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在深宫中长大,尽管明帝这个父皇对后宫十分疏淡,导致后宫人数不多,但争地位争宠爱的把戏依然层出不穷。
他又养在主掌宫务的郑妃名下,更加见多了那些勾心斗角的把戏·妃嫔侍君间的交锋从来都是不带硝烟的,含沙射影,绵里藏针,手腕口才无一不过人一等··因此滕文珊这还不是十分成熟的把戏,齐明曜早已经一眼看穿。
她一步一步地诱导着滕祁逸说滕辉月的坏话,然后她“好心”地在旁边相劝,扮成一个好人,说话的字里行间,却把滕辉月仗着身份不友爱他们这些小叔兄弟,不尊敬曾祖母与继祖母的罪名坐实了。
——他们想挑拨他和阿樾的关系··齐明曜眯起凤目·他看着温和,骨子里其实十分重规矩·在他看来,滕辉月是明帝亲封的元徵雍主,和姑姑福康长公主齐敏一般,是君,而安国公府上下无论老少,都只是臣。
雷霆雨露局俱是君恩·君要臣死,臣尚且不得不死·安国公府凭什么敢抱怨滕辉月·之前他还奇怪在宫里霸道张扬的阿樾,怎么在安国公府会如此容忍()诸如滕祁逸之流的挑衅·原来不单是老安国公夫人严氏、继夫人齐珍纵着,还有其他人推波助澜。
滕文珊小小年纪已经有这种弯弯道道,被保护得很好,天真单纯()的阿樾怎么斗得过·还得看在安国公滕海的面子上,不能简单粗暴的随意打杀。
这些念头在齐明曜脑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激起他极大的不满··——与其在安国公府受气,阿樾还是回宫好·“呵呵,阿樾被皇祖母和父皇宠坏了,他若受委屈,我们都是要计较的。
身为雍主,阿樾本就是元徵最尊贵的文子·”齐明曜理所当然道·滕辉月的舅舅一家可是他最坚实的后盾·这番为虎作伥的言论瞬间把滕祁逸和滕文珊噎住了而后,是无法克制的妒忌·说得再大义凛然、冠冕堂皇,谁不想一直被人捧在手心宠着爱着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家的宠溺爱护·他/她也想要·看着滕祁逸和滕文珊眼里闪过的渴望,齐明曜又道:“天下只有一个元徵雍主月殿下……”·说得好像天下只有一个文子一样滕祁逸有点不服气,被滕文珊悄悄拉了一下衣袖,她对他摇摇头。
滕祁逸撇撇嘴,但还是安静了··滕文珊来建康刚过一年,又因为年纪小又是女子,平时多数被拘在府里,基本只有安国公府能串门·但滕祁逸骄自恃身份,总是对嫡支的同龄人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嫡支的小孩们都不喜欢跟他玩儿。
如此一来,滕文珊对他刻意逢迎,和他结交便显得独特起来,并且很快得到滕祁逸的信任··不过滕文珊是听说过滕辉月得皇室的欢心,满月被明帝赐名,周岁被封为元徵朝独一份的元徵雍主,常年待在宫里。
但没想过会受宠到这种地步齐明曜对滕辉月的纵容维护,恐怕连他的亲弟弟都没有这个待遇……·——令人忍不住想取而代之……·滕文珊晃神,然后突然听到扑哧一声,滕辉月努力扳正刚才喷笑过的脸,从假山后转出来。
“你、你偷听”滕祁逸失声叫道·滕文珊想的是,他听到了多少·齐明曜见到滕辉月眼前一亮,含着笑走到他身边:“阿樾,找到你了。”
滕辉月睨了他一眼,看在他这么维护他的份上,终究是没有掉头就走·而且,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生明帝的气了··44第四十三章 心思·“什么”齐明曜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
滕辉月奇怪地看着他,不懂为什么他好像傻了一般·皇子留宿宫外,只要做好护卫措施,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吧何况,留宿的地方是福康长公主府,虽然这是齐明曜第一次在宫外留宿。
“今晚,你在公主府留宿吧”滕辉月改为肯定句··因为明天滕祁岳的新媳妇林氏要拜见国公府的诸人,滕辉月不好离开·把齐明曜留下来,这样明天他就有借口跟着进宫。
滕辉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齐明曜心里一喜,想也不想道:“好”仿佛担心滕辉月改变主意,他转头吩咐侍候他的贴身太监程启:“程启,你代本宫走一趟,把此事告知父皇。”
这事儿放在半年前,齐明曜还不是十分有把握明帝会放任他太靠近滕辉月·但这半年来,明帝几乎用默许的态度纵容他们和滕辉月来往,没有如之前那样,把滕辉月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他们碰他一根手指头。
而对他和善不少的郑太后,也极为委婉地暗示,日后滕辉月会有很大的可能性嫁入皇家,让他努力一把……·齐明曜打小喜爱滕辉月,捧在手心宠着哄着都嫌不够。
他今年已经十岁,懂得不少事儿,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不啻于当头一棒,令他茅塞顿开他对滕辉月的感情,原来已经不止表兄弟间的感情那么简单,早已变成愿意娶滕辉月为妻,宠爱他一辈子的心甘情愿。
一想到滕辉月有可能为他穿上嫁衣,饶是齐明曜素来稳重,也不禁喜形于色·但他也知道,无论是谁,都不会勉强滕辉月·所以,若想滕辉月成为他的,唯有令滕辉月对他倾心。
滕辉月年纪小不懂事,他愿意守护他,慢慢等他长大··齐明曜看着滕辉月,满眼皆是柔和··可惜滕辉月想着另外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他含了异样的眼神,只道:“敛羽,你派人跟着去,和舅舅说是娘亲留阿曜的。”
他是担心一心要隔离他和其他男孩子,唯恐他“无知”被拐跑的明帝不准齐明曜留下·如果是齐敏留人的,明帝应该会同意··敛羽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下了,稍稍退开吩咐下去。
齐明曜听滕辉月这么说,是铁了心要留下他的意思,更加高兴了,亲昵地握握他的小手:“阿樾,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们抵足而眠……”小少年俊秀的脸挂上浅浅的绯色。
天知道,这是齐明曜心里的一个执念·小时候的滕辉月生得粉雕玉琢,像个玉娃娃似的,郑太后、明帝喜欢他,他和三个弟弟也稀罕他·可是明帝总是最后胜利的那个,高高在上地抱着小小只的滕辉月从容离去。
尤其是明帝自个儿拐了滕辉月一起睡,把齐明曜他们羡慕得跟什么似的,也争相想和滕辉月一起睡,可是都被明帝以年纪小,不懂照顾滕辉月为理由否决掉··对此,齐明曜引以为憾。
他的二皇弟齐明渊则因为得不到滕辉月的回应,由喜变恶·三皇弟齐明勇大而化之,得不到就丢开手,不再关注·唯一比较幸运的则是齐明炎,他小时候曾经和滕辉月同住在永安宫,也算是另一种的一起睡过。
所以他比较淡定··齐明曜一直希望有一天,他可以抱着软嫩乎乎的滕辉月睡觉……·滕辉月不知道齐明曜在想什么,听到他的问题,他顿了顿·这辈子活到现在,他是准备重头开始的,连和齐明曜齐明炎之间的纠缠,都在幼年时“解决”了。
他记得自己当过皇后,却已经有点忘了曾嫁给齐明曜,和他夫妻和谐地过了安乐的三年……·他还没有想过要不要再一次嫁给齐明曜··“不可以。
男子与文子女子七岁不同席·即使我同意,我阿爹和娘亲也不会同意·”滕辉月道··“嗯,那阿樾陪着我,到就寝时再各自回房,好不好”齐明曜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滕辉月说的是事实,退而求其次,“我可以住栖月小筑吗”·滕辉月点头:“可以。”
齐明曜笑了··****************************************************·无论私底下再如何不睦,在外人面前,安国公府还是团结一致的··安国公世子滕祁山是新郎的嫡长兄,又是朝廷重臣,在整个婚礼当中充当很重要的角色。
福康长公主齐敏是管家的长媳,身份高贵,令人想忽视都不行·夫妻俩必须与安国公滕海及继夫人齐珍一道招呼宾客,忙得不可开交··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一对新人进了洞房,宴席开始后,齐敏得到滕辉月要留齐明曜在公主府过夜的口信,无甚不可地同意了。
见滕辉月和齐明曜挨着坐在一起,头碰头有说有笑,齐敏顿时觉得十分欣慰·她愿意做更多事令这一阵子闷闷不乐的大儿子重现欢颜··无疑的,齐明曜做到了这一点。
齐明曜和滕辉月身份尊贵,即使年幼,也无人敢过多与他们答话·两人不需要招待宾客,干脆半途离席,手拉着手溜回公主府··公主府的办事效率很高,得知皇子要在府里留宿,已经安排好相关的一切。
尾随滕辉月回府的还有小弟弟滕辉然一只··齐敏的留言是:“阿樾是哥哥了,帮娘亲照看十六一会儿·”·滕辉然是福康长公主的嫡子,未来的安国公,真正照顾他的自然大有人在。
但公主娘亲点名要滕辉月带他,滕辉月没有不应允的··齐明曜则在心里苦笑,果然姑姑已经不放心他和滕辉月单独相处了,非要加个小不点进来阻挠他们··滕辉月带着齐明曜回栖月小筑,滕辉然也被嬷嬷带着,跟了过去。
本来滕辉然是小婴儿,这时该是他入睡的时候了·可是他看到哥哥一下子变得十分兴奋,手舞足蹈的在嬷嬷怀里很不安生,伸着短短的小手臂向滕辉月张着,咿咿呜呜叫个不停。
滕辉月早习惯了小弟弟这副德性,没有太多挣扎地从嬷嬷手里直接抱过他·滕辉然高兴地蹭着哥哥,忽闪着大眼睛终于老实了··“滕十六,你可以再狡猾一点”滕辉月颠了颠他,哼了一声。
滕辉然咯咯笑··“他好笨·阿曜,你说是不是啊”滕辉月侧头看着齐明曜,无奈道··齐明曜笑道:“阿樾说是就是。”
看到滕辉然这副小模样,他不禁想起滕辉月的小时候,眼里泛起温色·不过,他还是觉得滕辉月小时候比较可爱··滕辉然生得壮实,还不满周岁已经有近二十斤重。
滕辉月抱着他有点吃力,走了一段路已经开始喘气··齐明曜扶住滕辉月的肩:“阿樾,我来抱他·”·“他很认人……”·“没关系,让我试试。”
滕辉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滕辉然放到他手里··滕辉然从哥哥的怀抱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怀抱,不依地蠕动,扭头去找滕辉月··“听话让阿曜表哥抱,啊”滕辉月道。
滕辉然没听懂,又朝滕辉月张着手,咿咿呜呜叫··滕辉月扭开头,假装没看见,眼角余光却观察着他的反应··只见滕辉然扁扁嘴,不太乐意地在齐明曜怀里一拱一拱的。
齐明曜轻柔地拍着襁褓,低声道:“十六乖哦,你哥哥抱你抱得累了,等他歇好了,再让他抱,好不好”·滕辉月笑了,觉得他哄小孩子的模样十分有趣。
滕辉然那么小一只,哪里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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