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长雍主+番外 by 雅寐(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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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长雍主+番外 by 雅寐(上)(4)
·但出乎意料,不知是齐明曜的声音太温柔还是他抱着襁褓的动作太熟练,滕辉然真的被他安抚住了,待在他怀里没有再闹腾··等进到栖月小筑,滕辉然已经吧唧着嘴,歪着头睡着了。
齐明曜把他交给嬷嬷,和滕辉月一起安置好他·确定一切妥当了,滕辉月带齐明曜去客房··这不是齐明曜第一次来栖月小筑,但是第一次外宿,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
栖月小筑是明帝、福康长公主齐敏、安国公世子滕祁山合力建造的,占地颇大,没有金碧辉煌的布置,只求舒适清静,连仆人的数目也不多·可是,明帝他们怎么可能委屈滕辉月栖月小筑内的吃穿用度都是公主府里最好的,仆人也是精挑细选,可以以一当三用的。
比如,公主府里的厨师做饭是经过宫里御厨亲自调教过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侍候嘴刁的元徵雍主··各自梳洗过后,齐明曜套上衣服,披散着长发,敲响滕辉月寝室的门。
滕辉月也是刚好梳洗完毕,穿着宽松的里衣,精致的漂亮小脸红扑扑的,在火光下光华流转··齐明曜有些看呆了··“阿曜”滕辉月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阿樾,你要睡了吗”齐明曜回过神,问道··“……还没有·”滕辉月摇摇头··“我们下棋好不好”齐明曜提议。
“可是十六睡着了·”嬷嬷奉了公主娘亲的命令,要把滕辉然放到他身边··“我们声音小一点,不会吵醒他的·”齐明曜道。
滕辉月觉得自己留了齐明曜住公主府,怎么说也该略进地主之谊··“好吧·”·下棋期间,齐明曜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仿佛心满意足··滕辉月送他离开寝室时,公主娘亲那边也派人来接走呼呼大睡的滕辉然,他的房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清冷。
滕辉月打了个秀气的呵欠,上床准备睡觉··火光一灭,房里立刻漆黑一片··——不对太安静了·滕辉月霍地坐起身,在黑暗中,只见床前立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45第四十四章 醋了·明帝自问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野心有欲望,并且能真正做到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他出身皇族,从来不会缺少可以为他纾解生理需求的暖床人··    成为皇帝后,因为身上有责任,所以他有了后宫,有了儿子·可是后宫的女子和文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些消遣的玩意儿,从来不值得他为他们多费心思。
而且明帝的性子里有着很冷情的一面,有了四个儿子后,他自觉完成了“任务”,对后宫的妃嫔侍君便冷了起来·平时只是根据后宫线眼的呈报,把后宫控制在一定的平衡里。
    明帝没有再立后,一是因为觉得后宫里没有一个人配得上站在他身边,二是他是那种国事家事天下事通通尽在掌握中,面面俱到的人杰,他不需要什么贤内助来为他固守后方。
    他这样一个控制欲旺盛,心硬如铁,总能把感情排在后面的帝皇,居然会控制不住,亲吻他才七岁的小外甥·    诚然,明帝承认滕辉月在他心里有着非常特别的位置。
因为滕辉月是他懂事明理的嫡亲妹妹的儿子,同时也是他的心腹重臣滕祁山的儿子,因为滕辉月不是动辄得咎的皇子,可以放心表露喜爱,也因为滕辉月与他投缘,和他亲近,待他极好,更因为,滕辉月就是滕辉月,是独一无二的元徵雍主。
作为舅舅,明帝愿意极尽所能地宠他纵他,保他一生富贵平安··    但明帝没想到,这种没有底线的宠爱,会因为一时的触动变了质··    天知道,滕辉月只有七岁饶是明帝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虚狼狈,却是一时分不清是对谁产生的。
·    然后是疏远的决定··    扪心自问,明帝这个决定下得正确迅速,但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把滕辉月捧在手心疼爱了足足七年,对他好与他亲昵已经成为习惯,一时全部抽离,明帝相当不好受。
    滕辉月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明帝的心情起伏不定·没有人再用软糯香甜的声音迭声叫他舅舅,揽住他的脖子向他撒娇任性·没有人再在宫里横冲直撞,折腾个天翻地覆。
没有人再陪他睡觉,让他在疲累时得以安眠·没有人为他的废寝忘食跳脚,扮成小月子逗他开心,哄他用膳……·    明帝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否则,他的心思一旦被人发现,先不说郑太后、妹妹齐敏、滕祁山他们如何想,光是面对天真懵懂的滕辉月,他就觉得无颜以对··    等滕辉月懂事了,他定会觉得舅舅龌龊恶心……·    明帝意志坚强,尽管非常舍不得,还是在郑太后旧事重提,暗示要把阿樾嫁给皇子时,点头松口。
    明帝从各种渠道得知他的大儿子齐明曜和四儿子齐明炎和滕辉月亲近,尤其是齐明曜,恐怕是从郑太后那里得到提示,知道自己是滕辉月未来夫婿的重要候选人后,变得更加积极了。
他本来就喜欢滕辉月,如今则是致力于两情相悦··    明帝想到有一天他的宝贝儿会穿上大红的婚服嫁给齐明曜,从此属于他人……即使这个人是他的儿子,明帝还是一阵烦躁,有种被抢走心爱之物的感觉,想把胆敢动滕辉月的人挫骨扬灰……·    明帝极好的忍耐力只到这一晚。
    这一日是安国公滕海的二儿子滕祁岳的婚礼·滕海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知道他有心重用滕祁山,已经主动退让了不少·他的另外几个儿子更是被他明着暗着压制住。
明帝看在他的份上,派人送去一份厚礼··    正巧齐明曜在御书房外求见·如今他已经够年纪参与政务,明帝准许他上朝,并在有问题时可以请教他。
    听到明帝要派人给安国公府送礼,齐明曜突然道:“父皇,可否让儿臣走这一趟姑姑和阿樾都在安国公府·”所以派一个皇子出席婚宴并不是一件什么惊奇的事。
    “送礼只是借口,阿曜是想见阿樾,对吧”明帝本该颔首同意的,但冷不丁道出如此一句··    齐明曜的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拱手向明帝躬身行礼,轻轻“嗯”了一声。
    ——明帝觉得他这种“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态度十分碍眼··    齐明曜带着贺礼到了安国公府,下午却传来口信,他受到福康长公主的邀请,在公主府留宿一晚。
    无缘无故的,不愿沾染皇子间的皇位之争的齐敏怎么会突然叫齐明曜住下·    “……事实上是月殿下留的大殿下。”
传话的人据实已报,小心翼翼地点到即止··    明帝的脸瞬间黑了··    “大殿下还建议,和月殿下同睡一床……”·    明帝的脸更黑了,简直乌云密布把传话的人骇得伏跪在地上,不敢再说。
    “还有呢”·    “月殿下没有答应·”·    明帝脸色稍霁,可是依然对齐明曜的先斩后奏、登堂入室感到不悦。
    不过,他坚强的意志令他答应了让齐明曜留宿公主府·但傍晚时,他终究没有坐住··    再一次,悄然无声地潜入栖月小筑。
    齐明曜和滕辉月在外室下棋,时不时低语谈笑时,明帝坐在内室的一角,安静听着,手边,是睡得四仰八叉的滕辉然·可是这张天真无邪的睡颜没有吸引到明帝分毫。
明帝狭长的凤目看着屏风,神色肃穆,仿佛在思考什么·他一手靠在名贵的雕花大椅上,修长尊贵的大手慢慢地一握一松,无声又充满无形的张力··    等齐明曜离开,明帝才慢腾腾地出现在床边。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夜明珠的亮光足够这对阔别近半年的甥舅看清对方的神色··    明帝凤目幽深,显得十分高深莫测,滕辉月脸上则是纯然的惊喜·    “舅舅”滕辉月低叫说罢,撩开被子站起来,用力一蹬,跳到明帝身上。
    明帝托住他的屁股,把人抱在怀里··    “原来阿樾还记得舅舅啊……”这是标准的倒打一耙··    “不记得了舅舅是谁”滕辉月气哼哼道,与此同时,用力抱住明帝的脖子不放松。
    明帝空出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含笑道:“这样记得了吗”·    “啊……舅舅……您……”滕辉月被明帝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脑袋空白一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嗯”明帝云淡风轻地挑眉··    这淡定的态度立刻把滕辉月震住了·他觉得也许是他大惊小怪了。
    可是平时都是亲脸颊的,肿么突然亲嘴唇窝……·    见滕辉月红着脸,捂住嘴不知所措,很快又勉力镇定下来,明帝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没有再做什么吓他。
    ——宝贝儿还小,慢慢来··    “怎么了”明帝问··    “……没、没什么。”
滕辉月嗫嚅,偷偷瞧他··    “不想看到舅舅吗”明帝抱着他坐在床上,直视他,“还是,有阿曜就够了”最后一句,语气很是微妙。
    “哪有”滕辉月反驳,一时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对,抱怨道,“明明是舅舅不想看到我……”说着说着又来气了,握起明帝的手,凶巴巴地……小小咬了一口,到底没舍得真的用力。
    被咬的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十分好听,俊美威严的脸上露出令人怦然心动的柔软··    滕辉月看呆了··    直到明帝捏着他秀气的鼻梁,笑道:“这是哪里来的小狗崽牙还没有长齐……”·    滕辉月回过神,暗骂自己色迷心窍,居然被明帝无意间()散发的魅力给晃花了眼。
    “舅舅是大坏蛋……”滕辉月嘟嚷··    “嗯”明帝向着他的腰间伸出一根尊贵修长的手指。
    “呃,舅舅最好了舅舅天下第一”滕辉月立刻见风使舵,抱着明帝的手臂甜言蜜语,不让那根不怀好意的长指靠近他怕痒的小腰。
    这副献媚的小模样实在可爱至极·明帝忍不住倾身,克制地吻了吻他的唇边,然后趁滕辉月又一次愣住时,把他压在床上··    虽然明帝没有把全身重量压在滕辉月身上,但依然被那股力度压得动弹不得。
他纤长的四肢徒劳无功地动了动,像只受了禁锢的小动物,眼里浮起困惑和恼意··    明帝突然一个翻身,让滕辉月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滕辉月刚松了口气,便听到明帝用低缓的声音,一字一顿道:“阿樾,舅舅想念你·明日,跟舅舅回宫,好不好”·    滕辉月重重一震心里因为明帝对他长达半年的不闻不问而产生的不满失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无踪。
    他强势而无所不能的舅舅承认想念他,还认真征询他的意见,问他要不要跟他回宫·滕辉月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    “……好。”
滕辉月把脸埋在明帝肩窝,用力蹭了蹭··    明帝把滕辉月拢到怀里,和衣与他紧挨着睡在床上,为他掖好被角,低低道:“舅舅最喜欢阿樾了。”
    滕辉月想不到明帝会冒出这么一句,忍不住跟着笑:“阿樾也最喜欢舅舅了”·    “舅舅是说真的。”
明帝轻轻道··    “阿樾也是说真的·”滕辉月肃容道··    “……记住你今晚说过的话。”
明帝说得意味深长··    “呐,舅舅,我们拉钩……”·    “好,拉钩·”·    一大一小两只么指在被褥底下扣在一起,认真地对彼此许下一个承诺。
第二卷 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46第一章 亲吻·太安十五年春,建康城的皇家城楼上,一名身披杏色祥云滚毛边斗篷的小少年凭栏远眺,看着大军从营地开拨,黑压压的一片,浩浩荡荡前往边关。
这支军队当中,有一名还差几个月才满十二岁的小少年·他虽然贵为天家贵胄,但出身地位在兄弟之中最为低下,不受宠不受重视,是彷如透明人一般的存在·为了争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他选择在十二岁这一年从军。
而他的父皇——英明神武的明帝陛下,答应了这个最小的儿子的请求··“……皇天在上,我齐明炎发誓,此生必忠于元徵,以保护黎民百姓、江山社稷为己任,如有违背,必遭天打雷劈,万世唾骂……阿樾,这样可以了吗”·凭栏远眺的小少年——刚满十二岁的滕辉月随着年龄的增长,容貌出落得越发清丽精致。
大大的杏眼变成狡黠灵动的桃花眼,红艳得纯粹的眉心朱砂痣,笔挺秀气的鼻尖,色泽鲜嫩的唇瓣,勾勒出一张令人见之忘俗的脸,尽管年幼,已然风姿卓著·他浑身上下自然流露一股久居上位的尊贵大气,举足间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看着渐渐远去的大军,试图在当中找到那个相对矮小的身影,可惜无果,然后不期然想起几年前,他用一个亲吻换来的齐明炎立下的誓言··那是他和齐明炎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秘密。
他始终不懂,明明上一世时他和齐明炎的交集不多,齐明炎对他的执着从何而来·还是得不到才是最好的·这一世他依然狠不下心杀了齐明炎,那便反其道而行之……嗯,起码比上一世与齐明炎的关系要好。
齐明炎看着也没有上一世那么阴沉偏执·而且他还逼着轻易不立誓()的他发毒誓不会背叛元徵··如果齐明炎最终依然令他失望,那么,即使拼尽一切,他也要毁了他……·思及此,滕辉月的眼里划过一抹冷意。
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后环住他的腰往后拽·滕辉月的后背撞上熟悉的宽阔胸膛,他侧仰着头,闻到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带着疑问:“舅舅,怎么了”·重活一世,滕辉月发现即使没有他的推波助澜,明帝与齐明炎的父子关系依然不怎么亲热。
这次齐明炎随军出征,明帝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原本不准备亲自送行,是滕辉月说要为齐明炎送行了,明帝才跟着他出来··一身便服的明帝道:“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去吧。”
滕辉月顿时哭笑不得:“舅舅,我们才上来不到一刻钟……我不觉得冷·”说最后一句时,下意识看了看抱住他没有松开的明帝的手臂。
他最近深深觉得自己长大了,但显然明帝还是当他跟五岁一样,动不动便搂搂抱抱·即使没有旁人在,滕辉月也有点不好意思··明帝对他的不自在仿若未觉,含笑道:“阿樾和阿炎的感情甚好。”
滕辉月莫名其妙地心里一寒,不确定道:“还好啦……”想了想问道:“阿炎从军,舅舅不担心吗”看齐明炎的架势,他铁定不是去边关当尊贵的皇子的。
刀枪剑戟可不长眼睛··“男儿志在四方·”明帝道,“身为皇子,自当如此·”·担心齐明炎那个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因为喜欢滕辉月而本能地与他这个做父皇的不对付的四儿子·齐明炎虽然好像锯嘴葫芦似的,实则聪明敏感,可能是唯一一个察觉到明帝对滕辉月产生了不同寻常感情的人。
只是无论身份地位,他连齐明曜尚且比不上,更不用说和父皇明帝相提并论·即使把一切捅出来也丝毫讨不了半分好处,不如保持缄默,闷声壮大自己的实力··明帝乐得把他驱得远远的。
他暂时还不想泄露半点风声··明帝提起齐明炎从军之事的语气令人有种错觉——齐明炎好像是个后娘养的·不过认真算起来,明帝与他的四个儿子都不甚亲近,很有种放任自流的感觉。
连年纪最大同时也是立储最热门人选的大皇子齐明曜,明帝的态度也基本是一视同仁,没有表现出更意属谁为储君··元徵朝的男子满十六岁及冠,可以娶妻立业了。
而齐明曜今年已经十五岁,可以开始选定嫡妃,又有了好几年的参政经验,很得一些人的看重··前段时间,朝堂上有人上奏折提及立储之事·明帝留中不发,心情却有点不好。
滕辉月知道后心情也不好·明帝年少继位,如今才三十二岁,还有大把时间会坐在龙椅上·等皇子们接手,恐怕都是几十年以后的事儿了·那些人赶着上蹿下跳要立储,不是在诅咒明帝早死吗·滕辉月想起就一肚子的火·还好齐明曜的态度十分平和,看上去没有被那些不安分的人影响到……·滕辉月道:“舅舅,如果我去从军了,您也不担心我吗”·“阿樾和他们怎么会一样”明帝扳过他的身子,把刚到他心口高的小东西抱起来与自己平视,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亲他的唇,“舅舅可舍不得……”·滕辉月的注意力瞬间全部转移:“舅舅,不可以亲这里”从他七岁开始,明帝便很喜欢亲他的唇。
滕辉月用了很长时间才从明帝若无其事的态度中推断出这是明帝和他亲近的另一种方式,并不含情欲·即便如此,里子早已经是大人的滕辉月依然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适应。
从一开始的惊慌害羞到后来的淡定愉快,本来已经渐渐习惯了,可是公主娘亲最近开始有意无意提及他的婚事,令滕辉月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和明帝“避嫌”··——起码出门在外,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吧·“为什么不可以”明帝挑眉问。
滕辉月仔细打量明帝的神色·舅舅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舅舅,我是您的外甥,不是您的……妃子侍君……”滕辉月小小声道,“哪有这样亲人的”·“阿樾当然不是我的妃子侍君。”
明帝慢悠悠道,“舅舅从来不这样亲他们·”·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啊”滕辉月一愣,“为什么”·“不喜欢。”
明帝道,目光落在他粉嫩的红唇上,“只有阿樾是干净的·”他对亲吻别人的唇没有一丝兴趣··“啊……”滕辉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明帝一本正经的模样令人觉得拒绝他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儿··“你在宫里都宿在舅舅床上,你知道的·”明帝认真道··“那我出宫回公主府的时日……”滕辉月不禁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舅舅保证,没有这样亲过阿樾以外的人·”明帝肯定道··“……”总觉得他们的话题走向越来越诡异··不过,听到明帝这么说,滕辉月感到一阵莫名的高兴。
“阿樾怎么知道是妃子侍君才可以这样亲”明帝突然问,又毫无警兆凑过去,碰了碰滕辉月的唇,示意什么叫“这样亲”··滕辉月顿了顿,脸颊飞上两团红晕,含糊道:“……我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明帝刨根问底,危险地眯了眯眼·他可不允许宝贝儿被教坏·滕辉月的冷汗刷地下来了。
平时明帝可谓日理万机,但对他的管束又宽又严,没有一点放松·明帝不在他身边时,有敛羽做线眼,向明帝报告他的动向··滕辉月确实没有那个被教坏的时间。
在明帝狭长的凤目注视下,滕辉月编不出其他谎话,心里也不愿意欺骗明帝,于是祭出无往不利的一招,伸出手臂勾住明帝的脖子,把脸埋在明帝怀里,当起缩头乌龟··“舅舅哪……”附带甜软的叫唤和磨蹭。
明帝抱起仿佛重新变身成五岁的滕辉月,给他戴上披风的兜帽,确定盖得严严实实后,缓缓走下皇家城楼··内侍太监苏顺和敛羽低眉顺眼地跟在他们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对明帝和滕辉月的过分亲昵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我们回宫吧·”·**************************************************·明帝带着滕辉月回到宫中·因为还有折子要批,明帝回了御书房。
永安宫郑太后那边,得知元徵雍主回宫了,立刻有人来请滕辉月过去·因为他的娘亲,福康长公主齐敏也在永安宫··滕辉月刚踏入永安宫,还没有来得及向郑太后和齐敏请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墩便蹬蹬蹬小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大声叫道:“哥哥”·正是滕辉月同父同母的小弟弟滕辉然。
滕辉月摸摸他的头:“十六也来了·”·“十六,来了见哥哥”滕辉然咧开嘴笑·他对滕辉月非常依恋,可是平时滕辉月经常不住在公主府,导致他难得见哥哥一次,都格外粘人。
滕辉月牵起他的小手,走过去向郑太后和齐敏见礼·一边还坐着如今的汝南王妃林凡,以及他的小孙子,十岁的齐明铮·因为林凡是长辈,虽然两人平级,但滕辉月也向他施了一礼。
林凡侧身,只受了半礼··“阿樾”十岁的齐明铮已经不复小时候胖乎乎的模样,但见到滕辉月,情不自禁笑得傻气··林凡这一次进宫,是为了老汝南王齐梁的病情。
47第二章 难题·    太安十四年的春天,身子骨素来硬朗的汝南王齐梁生了一场大病,汤药用了不少,可是一直不见好·拖了一年,已经变成沉疴难起·整个汝南王府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与齐梁感情一般的汝南王妃薛氏难得哭红了眼,素来受宠的赵侧妃更是天天呼天抢地·出嫁的女儿也纷纷回到王府,齐梁的儿子孙子轮番侍疾,可惜始终无补于事。
    许是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齐梁趁着清醒的当儿,办了好几件事·先是上奏折把爵位传给世子齐澈,然后主持分家·齐澈是汝南王府的新主人,得了爵位并七成的家产,庶长子齐远得一成,其他庶出的儿子把剩下的两成均分。
原汝南王妃薛氏升级为汝南太妃,齐远之母赵侧妃殉葬,其他庶妃姬妾侍君可留在府中,在新的汝南王手底下讨生活,或者随着儿子搬离王府··    这些事办下来,整个汝南王府为之震动,也令不少人对齐梁这个鲁汉亲王刮目相看。
他这一手,几乎彻底消除了王府里本该持续下去的争斗局面·新任汝南王齐澈得了大部分好处,再有苛待庶长兄之举,定会被人戳脊梁骨·齐梁嫡妻薛氏没了老对手,心里有再大的气都落了空处,不能做出待薄庶子的事儿。
庶长子齐远得了实惠,一成的家产多得足够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也少得足够护住他的小命·勉强算是一举数得,把汝南王府从宅斗的阴影中摘出来··    费心安排了这些后,根据太医诊断,齐梁是熬不过这个月了。
    为此,滕辉月一度颇为伤心,毕竟汝南王齐梁一直非常疼爱他·前不久滕辉月去汝南王府探望他,这位病入膏肓的曾外祖父知道是他来了,还勉强打起精神和他说话,说到最后,模模糊糊地来了一句:“阿澄,阿爹对不住你……”·    起初滕辉月不解其意,但后来他便知道这句道歉从何而来了。
    齐梁最后要求的一件事,是要滕家为继夫人齐珍请封诰命··    他对安国公滕海道:“二十二年,足够了·”·    齐珍是汝南王府的庶长女,嫁入安国公府足足二十二年,为滕海生了三个儿子,依然没有得到一个像样的诰命。
这固然有她的不当之处,但更多的,却是因为齐梁和滕海的私心·他们都不愿接受齐澄已经彻底离开他们的事实,仿佛压着齐珍,不让她完全取代齐澄,齐澄便会一直存在一样。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早该醒了··    临终之时,齐梁终于把对齐澄一系的偏心,稍稍分了一些出来,还给齐远和齐珍··    滕海无言以对。
事实上,比齐梁还年长一些的老安国公夫人严氏,身体也每况愈下,她同样对为齐珍请封的事松了口·如今的严氏时而糊涂时而精明·糊涂起来,会把滕海错认成老安国公,可精明起来,却看出他对齐珍与她所出的孩子们的有意打压。
她担心她去后,齐珍与她所出的孩子们会在安国公府无立锥之地··    滕海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岳父与母亲不约而同提出相同的要求,嫡长子滕祁山也彻底站稳脚跟,地位无人能撼动,滕海最终是叹息一声,同意了。
    为齐珍请封诰命的折子已经递到御前,但至今依然没有批示下来··    压下来的人则是郑太后··    郑太后从来不掩饰她对齐珍的不喜。
兴帝还在世时,很宠爱月华室主齐澄这个小堂弟,不但给了他一个好封号,还把他嫁给心腹重臣安国公滕海,连带郑太后也对齐澄颇有好感·可是齐澄死后,齐珍入门,把齐澄的儿子滕祁山逼得往外求助。
郑太后听闻后,虽然不至于插手,但对齐珍的印象可谓直线下降·及至宝贝女儿福康长公主齐敏嫁进滕家,郑太后从某些渠道得知齐珍居然胆大包天敢三番四次与齐敏为难,气得简直差点要给齐珍赐一杯毒酒。
当然,回过神来,郑太后也知道此路不通·而且以齐敏的性子,绝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主儿,齐敏对上齐珍游刃有余··    而后果然齐敏没有要齐珍的命,但除此之外,齐珍讨不了半分好处。
    近几年齐珍倒似学乖了,夹起尾巴做人,安安分分的不敢再生事··    即便如此,小心眼的郑太后始终记着齐珍曾经对齐敏不敬·平时见不着齐珍还好,有关于齐珍的事儿撞到宫里,郑太后可不会手软。
    尽管齐珍这几年安分不少,但齐敏对她的不喜一直存在·只是齐珍对她恭敬,她便不与她计较而已·郑太后针对齐珍是对她的一片爱护之心,齐敏自然不会为了齐珍逆郑太后的意,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好的了。
    齐敏有这个底气袖手旁观,林凡作为新上任的汝南王妃却不能置身事外·他的夫君齐澈即使不情愿,也不敢违背老父死前的最后心愿·毕竟赵侧妃都被齐梁拉去殉葬了,若不好好对待齐远与齐珍,齐澈都要被吐沫星子淹死。
    另一件令林凡无奈的事,则事关齐澈的嫡长女齐瑜·七年前齐瑜再嫁,夫君是楚郡侯府的表哥钱宇·钱宇相貌堂堂,温柔体贴·他挺喜欢齐瑜弱质纤纤的性情模样,待齐瑜甚好。
夫妻俩本来也算琴瑟和谐·只是齐瑜的身子骨随了她已逝的生母——前世子妃钱氏,一直不甚康健,不离汤药·许是如此,齐瑜嫁人后一直没有怀上。
钱宇娶齐瑜时已经二十有五,这个年纪的其他男子大多已经儿女盈膝,他的母亲郑氏为此急得不行,偏偏婆母楚郡侯夫人何氏因着对早逝的女儿钱氏的承诺,生生压了下来,如此这般又等了五年。
可是五年后齐瑜已经没有怀上·她扛不住压力,率先给钱宇纳了一房妾·不到一年,这妾的肚子便有了消息·与此同时,齐瑜也怀上了·钱家十分高兴,可是齐瑜不高兴。
如果早知道她自己能怀上,何必为钱宇表哥纳妾·    这种想法像疯狂生长的野草一样,迅速在齐瑜心里扎根··    那日齐瑜在花园遇上钱宇的妾室,侍候的人不过一个错眼,齐瑜便与那个妾室双双倒在地上,抱着肚子呼痛。
    闻讯赶到的大夫只有一个,先被引去了身份更高贵的齐瑜那里,诊断过后开了安胎药,说一切无碍··    而后去了妾室那里·这时妾室的下身已经积了一滩血迹。
大夫没想到情况居然如此严重,立刻动手施救·可惜大夫竭尽全力,妾室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滑了一个成型的男胎··    那妾室口口声声道是齐珍推她,可是没有人证。
齐瑜只管娇娇怯怯地趴在夫君怀里哭·钱家人只得做罢,心里却对齐瑜存了疑虑,但事已至此,齐瑜的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不好细查·没想到不过半月,齐瑜肚子里的那个也没有保住,同样滑了个男胎,并且伤着了根本,日后想怀上更加艰难。
    那妾室疯了似的在她面前叫着“报应”,叫得齐瑜脸如死灰,夜夜做噩梦··    不等钱家查,齐瑜先一步浑浑噩噩地承认是她害了妾室肚子里的那个。
    “……我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那个贱民的我不要”齐瑜哭喊着道··    这下连楚郡侯夫人何氏都不知道该如何保她了。
钱宇的脸色黑如锅底·饶是他想破头脑也想不明白,齐瑜是如何一边温怯和顺,一边却毫不留情对着一个怀孕的女人动手,弄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只觉得心底冒上一股寒气,坚决表示要休妻。
    齐瑜因为情绪不稳定,已经被接回汝南王府暂时安置··    为着汝南王齐梁和齐瑜的事儿,林凡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还好进到宫里,尽管郑太后和齐敏对他的来意猜到几分,态度都还不错。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凡舅公,曾外祖父的病可有起色”滕辉月关心地问··    林凡不想欺瞒他,委婉道:“太医在尽力。”
    “缺什么药,凡舅公尽管说·”滕辉月道·即使在郑太后和齐敏面前,这句话他依然有资格说·他长到这么大,公主府里的雍主内库已经扩大了好几次,里面上等名贵的东西多不胜数,药材这一块更是应有尽有。
    “多谢阿樾了·”林凡道·汝南王齐梁的众多子孙中,真正真心为他的生死担忧的,恐怕不多·滕辉月倒是时时惦记着,令人觉得窝心。
    “应该的·”滕辉月想到威猛壮硕、不拘小节的曾外祖父病得瘦骨支离,心里很不好受··    “应该的”滕辉然团子摇头晃脑地学着哥哥的语气,小模样十分逗趣。
    齐敏发出一声轻笑,虽然不合时宜,但永安宫因为汝南王齐梁的病情而陡然沉重的气氛立刻有所缓和··    郑太后叹道:“阿凡,这次北边进贡的一副熊胆和一支三百多年老参,你带回去。
老王叔的身子要紧·”·    “谢太后·”林凡连忙站起来行礼··    “不必多礼·”郑太后道,“王府里尽是些不省心的,你也辛苦了。”
她的语气十分温和··    “此乃臣媳的分内之事·”林凡道··    郑太后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道:“你是汝南王妃,确实该管好分内之事。
至于那些份外之事,便是你想管,也轮不到你管·”·    林凡微微吐了口气:“臣媳明白·”无论齐珍还是齐敏,都是已经外嫁的女儿,正经的婆家还没有吭声,他们作为娘家人,不能操之过急。
郑太后在警告他不要插手她所作的事儿,但也未尝没有回护他的意思·有了郑太后这一句,即使他办不成事儿,旁人也怪不得他头上了··    郑太后道:“哀家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48第三章 甚好·    汝南王妃林凡带着小孙子齐明铮进宫·齐明铮虽然如愿碰到滕辉月,但来不及多说几句,就被文祖父带出宫·临走时他望向滕辉月的小眼神,那个依依不舍啊,·    滕辉月朝他挥了挥手,神色却没有什么特别。
郑太后和福康长公主齐敏见状,互相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林凡和齐明铮告退后,郑太后把滕辉月拉到身边坐着,问道,“阿樾刚才到哪里去了,怎么不留个话,”又摸摸他的手,见是暖的,便没有说他。
    “今日阿炎出征,我去送他了·”滕辉月道,扶着努力爬进他怀里的滕辉然,不让他跌倒··    郑太后微微一愣。
她对齐明炎这个四皇子的印象实在不多,只记得他总是跟在郑妃和齐明曜身后,沉默寡言,面无表情,并不怎么讨喜·但滕辉月似乎和他关系不错,与四个皇子表兄弟的来往中,最多的是齐明曜,接着便是齐明炎。
    “阿樾和阿炎的感情甚好·”郑太后道··    她和明帝不愧是母子,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过郑太后的语气,明显有些意味不明。
    滕辉月道:“我就只有阿炎一个亲表弟·”·    郑太后心里烫贴·滕辉月的表弟当然不止齐明炎一个·单她那个庶子江阳郡王齐涧还有侄子诚策郡王齐华便有比齐明炎年纪更小的儿子出生。
那些都是滕辉月的表弟·可是滕辉月只认明帝这一支的·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令郑太后很欢喜··    郑太后道:“不错·不过阿樾也别忘记了,阿曜是你唯一的大表哥。”
    滕辉月眨巴着眼,无辜道:“没有忘记我和阿曜的感情也甚好啊”一副不开窍的模样··    这几年下来,如果他再看不出郑太后想把他和齐明曜送作堆,他就该去撞墙了。
还好暂时都是郑太后一头热·明帝冷眼旁观,滕祁山咬牙切齿,齐敏不置可否,连齐明曜也似乎不着急,只是一如既往地对他好··    滕辉月对再嫁给齐明曜既不期待也不排斥。
只要明帝在,有明帝撑腰,他不担心齐明曜敢再像上一世那样纳妾·事实上只要他坚拒,上一世时齐明曜也不会逆他的心意·可是滕辉月就是没法下定决心。
况且明帝舅舅还没有开口呢他一点也不急·反正即使他不嫁,阿爹滕祁山也会一直养着他··    “哥哥和十六,感情也甚好啊”滕辉然如今的最大兴趣之一便是鹦鹉学舌。
不过这一句他喊得情真意切,紧紧巴着滕辉月,露出个大脑袋··    ——好吧,想来他的小弟弟也不会嫌弃他成为一个老文子·    滕辉月满意地摸摸滕辉然的头:“对,我们感情也甚好。”
    滕辉然立刻乐了,在滕辉月怀里扭来扭去··    齐敏扑哧一笑,拿手绢轻轻掩嘴··    郑太后无奈地伸指一点滕辉月的额头:“别带坏你弟弟。”
    “我哪有”滕辉月委屈地看着郑太后,“外祖母有了十六,便不疼阿樾了”·    郑太后哭笑不得,故意板起脸,气哼哼地掐着他的脸颊:“你再说一遍”·    “外祖母威武外祖母千岁”滕辉月马上改口。
    齐敏笑得岔气·    郑太后拿他没有一点办法,明知他在装傻,也不好拆穿他·在她心里,滕辉月的分量比齐明曜这些皇子还要重一些。
滕辉月的婚事,没有一个人舍得逼迫他··    滕辉月得意地昂了昂下巴,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时,永安宫的太监通报道:“禀太后娘娘,大殿下求见。”
    郑太后道:“今日他已经请过安了,不用再进来·哀家和福康还有事儿要说·阿樾,你去送送阿曜·”·    滕辉月瞪大眼,看着郑太后:“外祖母……”·    郑太后慈爱地看着他:“阿樾去吧。”
    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齐敏把不情不愿的滕辉然从滕辉月怀里撕扯下来,对滕辉月道:“外祖母叫你去,你便去吧。”
    滕辉月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公主娘亲脸上的笑容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滕辉月规规矩矩地告退,一边走出永安宫,一边摸着脸,琢磨着是不是因为长大了没小时候玉雪可爱的原因,大家都好似没有那么疼他了。
    ——果然还是不长大的好··    **********************************************·    十五岁的少年身长玉立,温文逸秀,唇角总含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与他清冷霸道的父皇相比,大皇子齐明曜的容貌虽有七分肖似明帝,却显得平易近人得多··    随着皇子们年纪的增长,储君人选不明,朝堂里渐渐涌起一股暗流。
而大皇子齐明曜无疑是呼声最高的人选·他是元后所出的嫡长皇子,人品才干俱佳,无论立嫡立长立贤,都是最佳的人选··    可是明帝英明神武、宏才大略,主政超过十年,素来奖罚分明,常纲独断,最厌大臣们对他的皇子及后宫指手划脚。
曾经敢踩着这条线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久而久之,倒形成一种震慑,令人不敢轻触这些忌讳··    而真正由明帝提拔上来,有些摸得准明帝心思的人,都明白明帝在立储一事上并不着急。
以明帝的年纪与体魄,再掌权三十四十年都不是问题·过早立定储君,反而会徒惹争端··    但这不妨碍皇子们以及其背后的支持势力,慢慢开始储备力量,为争得储位增添筹码。
    自来妻族都是皇子势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无论支持哪个皇子的人来说,皇子们的嫡妃皆必须慎重选择·有些人的目光,不禁落到自出生至今盛宠不衰的元徵雍主——滕辉月身上·    滕辉月背后有公主府、安国公府、汝南王府,是整个皇室捧在掌心的宝贝疙瘩。
所有人都知道,娶到元徵雍主,无异于娶到一座金山与一条青云之道·所以即使滕辉月是子嗣艰难的文子,明知娶了他不能纳妾,可能会绝后,依然有很多人对他趋之若鹜。
    当然,这种情况在皇家是行不通的·若元徵雍主最终嫁入皇家,一直无子,按照礼法,皇子必须纳妾妃以延续皇室血脉,所以无需顾虑··    不少人认为,滕辉月是皇子嫡妃的一个极好的选择。
    而且在外人看来,滕辉月与郑妃养育的大皇子、四皇子关系颇好,对赵婕妤所出的二皇子齐明渊、邓妃所出的三皇子齐明勇十分冷淡·而郑太后又有意让孙儿与外孙儿亲上加亲,如此一来,情势似乎变得十分明显。
    齐明曜已经十五岁,很快便到及冠娶妻的十六岁·支持大皇子齐明曜的人直接撇开四皇子齐明炎,敦促齐明曜尽快与元徵雍主定下婚约··    齐明曜对此极为反感。
    当然,他不是反感滕辉月,更加不是反感要和滕辉月定下婚约·他从小就喜欢滕辉月,觉得滕辉月无论容貌性情都是最好的,习惯宠着他纵着他,慢慢长大后,他情窦初开的对象也是他。
在齐明曜心里,已经默默把滕辉月看成自己的未来妻子,并且发誓要一辈子对他好,不但给他最极致的宠爱,还要给他至高无上的尊荣,让心爱的阿樾在明帝的宠爱与元徵雍主的基础上,再上一层。
所以他一直非常努力,让自己成为最出色的皇子,用行动昭告给所有人,他是可以给滕辉月幸福的那个··    这是他最干净最真挚的感情·他不喜欢当中掺和其他利益因素。
因为滕辉月而娶滕辉月,和因为滕辉月所代表的一切而娶滕辉月,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滕辉月年纪还小,不懂情,齐明曜愿意耐心等待·但如果有一天滕辉月开窍了,受外人影响认为他想娶他是别有用心,岂不是会伤到他们的情分·    所以无论支持他的人再如何催促,齐明曜依然硬扛着岿然不动。
他看着好性,但齐家人的骄傲和执着同样一样不缺··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看到微微撇着嘴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极为漂亮贵气的滕辉月从永安宫走出来,齐明曜温和的凤目里锐意尽褪,流露出不容错辨的温柔。
    “阿樾·”齐明曜率先走过去,见他没有带手炉,便把自己的手炉放在他手里,摸摸他的手背,“天还冷着,怎么不注意保暖”·    面对如此直接了当的关切,滕辉月脸上挂着的冷色登时绷不住。
郑太后一厢情愿把他和齐明曜送作堆,想方设法给他们的相处制造机会,可是齐明曜始终不疾不徐,从未与他摊着说,好像并无此意的样子·滕辉月总不能对他说“齐明曜我不要嫁给你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吧万一齐明曜只是当他弟弟一样疼爱呢·    重活一世,连齐明炎对他似乎也没有上一世那么执着,说不定连齐明曜都变了呢·    虽然已经嫁过一次,元徵雍主对情啊爱啊依然极为懵懂。
恐怕即使齐明曜亲口对他说喜欢,滕辉月也不十分确定·毕竟他的明帝舅舅偶尔也把喜欢他挂在嘴边,可是那种喜欢根本不是那种喜欢吧·    更不要说,滕辉月本身还对要不要嫁给齐明曜很犹豫,似乎没有那个底气不满郑太后为他们创造机会。
    “阿曜,你怎么来永安宫了今日不是请过安了吗”滕辉月问·因为长得漂亮可爱,他从小就习惯亲人对他的搂搂抱抱。
对明帝更是下意识地纵容到被亲嘴儿都习以为常的地步,虽然他会抗议,但抗议无效后,他便随他去了·所以齐明曜摸他的小手,滕辉月没有躲开··    反而是齐明曜很快放开手。
他已经长大了,知道男子与文子女子授受不亲·他珍惜滕辉月,不会因为他懵懂而占他便宜,坏他的名声··    “皇祖母派人传唤我·”过来与你见见。
齐明曜了解滕辉月,聪明地隐下后一句·自滕辉月六岁后,齐明曜他们这些皇子已经很难像小时候那般与他亲近·五年前明帝曾默许过皇子们和滕辉月来往,但为期只有短短半年。
之后明帝在宫里,安国公世子在公主府,双管齐下隔离滕辉月和他们·这直接导致齐明曜无法随时见到滕辉月·还好滕辉月常住在宫里,又有郑太后给他方便,齐明曜才不至于相思成疾。
    无论小时候还是长大后,明帝始终是齐明曜靠近滕辉月的一大障碍·当然,安国公世子滕祁山也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这样,也断了滕辉月和其他男孩子相处的可能,与滕辉月见面次数最多的齐明曜反而因此得到更多机会。
    滕辉月看到齐明曜放开他的手的动作,又听到这一句,心里更笃定了··    看吧果然不能迁怒齐明曜,根本只是郑太后在唱独角戏。
    上一世也是明帝下旨,他和齐明曜才会成婚的·没有强硬的皇命,恐怕他和齐明曜都不会那么快走到一块儿吧·    思及此,滕辉月看着齐明曜的眼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外祖母又说不见你了。”
    齐明曜好脾气道:“没有关系·”见到你就足够了··    “你刚才在锦墨宫上课吧”及冠之前,皇子的功课可不能放松。
而且除了从军的齐明炎,齐明曜、齐明渊、齐明勇他们已经旁听朝政好几年·这也是他们的功课之一··    这么忙碌,哪有时间风花雪月·    “嗯。
皇祖母传召,我向太傅告假了·”齐明曜道··    告假了,功课可是要翻倍的·这是明帝亲自定下的规矩·滕辉月常常庆幸自己不是皇子,不然一定被明帝的严厉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光应付明帝布置下来的文子课程已经手忙脚乱··    “那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回锦墨宫继续上学。”
    “你回去了,太傅会减功课吗”·    齐明曜摇摇头,有些疲累地捏捏挺直的鼻梁··    “那你回去干什么”见状,滕辉月皱起眉,“难得空闲了,不若歇一会儿功课又不会跑掉。”
    齐明曜很迟疑:“可是,父皇……”·    滕辉月开始担心他会不会读书读傻了,又不是要考状元的,也不差这把个时辰。
    滕辉月很有气势一摆手:“外祖母嘱咐我带你走走的·”·    齐明曜微微顿了顿,凤目一亮:“真的”·    果然还是想玩儿的,毕竟还是孩子·    滕辉月心里微叹,点点头:“阿曜,不用担心。
舅舅若怪罪下来,我给你说·”·    齐明曜温和道:“如此,我却之不恭·”·49第四章 丧礼·    太安十五年的四月对于滕辉月来说是一个充满悲伤的月份。
    对他宠溺有加的曾外祖父汝南王齐梁在四月初离世·滕辉月跟随祖父与父母到王府吊唁·连明帝亦来了··    入眼都是白幡缟素,耳边响着此起彼伏的哭声。
滕辉月想起小时候骑在壮硕粗豪的齐梁肩头上耀武扬威,拔他那扎人胡子,还有齐梁送给他的一大车玩意儿,忍不住双眼发红··    安国公滕海是双重身份的女婿,与继夫人齐珍一同披麻戴孝,忙里忙外。
滕祁山是嫡亲外孙,亦同样忙碌··    滕辉然第一次遇到这种白事,平时胆大包天的他有些被吓着,缩在福康长公主齐敏怀里不敢出来··    一时没有人注意到滕辉月的不对劲。
    滕辉月脸上虽然挂着眼泪,但也觉得自己好好的·直到明帝走过来把他揽入怀里,他突然忍不住,趴在明帝身上闷头大哭,纤细的小肩膀不停颤抖,·    ——元徵雍主骄娇别扭,可对着在意的亲人,心肠还是极软的。
    明帝威严的凤目里闪过一抹怜意,毫不忌讳抱起他,走出灵堂··    **********************************************·    福康长公主齐敏看到明帝把哭泣的滕辉月抱走,心里感激。
这个时候乱哄哄的,她怀里抱着滕辉然,确实腾不出手来照料滕辉月·有明帝看着大儿子,齐敏很放心··    这时灵堂变故突生·    “不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殉葬我不要殉葬齐梁你好狠的心啊啊啊……”·    一个披头散发,满身狼狈的女人冲进来·    “母亲”齐远和齐珍站起来惊叫道·    全无一丝往日华贵妩媚的赵侧妃如见救星,伸出手臂对儿女疯狂大叫:“阿远,阿珍,救我救我”·    那声音凄厉如鬼,在场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齐远不忍地上前一步,齐珍猛地一拽他,让他不要冲动。
    这么一顿,赵侧妃已经被下人重新压住·他们怕她再次走脱,手上没有留力,用碎布堵住她的嘴,阻止他继续发出声音·昔日在汝南王府宠冠后院,能与王妃世子互别苗头的风光侧妃,如今像只死狗一样被钳制得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升格为汝南太妃的薛氏沉着脸问道··    竟然如此大意,令赵侧妃蹿到灵堂,在齐梁的灵柩前大声喧哗·    王府管家满头大汗地走上前,向等人请罪:“小人办事不力,请太妃、王爷、王妃恕罪容小人先行完成先王爷的吩咐,再来领罚。”
    汝南王齐梁秉性风流,阅尽无数女人,但一生中最宠爱的女人无疑是赵侧妃·偏偏最得他欢心,能把汝南王府延续并发扬光大的儿子皆出自他那个清高不群的嫡妃薛氏。
齐梁性情鲁直,但不代表他笨,什么都看不清··    只是对着妻妾儿女,他实在没有那个决断彻底放弃任何一方,就对王妃薛氏一系与赵侧妃一系的争斗采取袖手旁观的态度。
    他不沾后宅之事,多年放任的结果是王妃薛氏一系与赵侧妃一系势成水火,明争暗斗样样不缺·等齐梁有心调解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赵侧妃能与王妃薛氏分庭抗礼,全因为齐梁的宠爱。
若齐梁离世,没有了保护伞的赵侧妃对上齐澈与林凡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必然晚景凄凉·她所出的一儿一女也很可能无法幸免··    所以齐梁在病重时曾有言让赵侧妃殉葬。
与其在他死后受辱,不如带着尊荣陪他同去,还能以此为筹码,保住她的一双儿女··    赵侧妃思前想后本已经应承了,可是事到临头,她终究是害怕了。
在死亡面前,什么情深意重舍己为人都是假的··    齐梁至死都是宠爱她的,可是这种宠爱并不能真正动摇他的决定·既然赵侧妃不愿死在他之前,他不勉强。
但他死后,她还是得殉葬··    这才有了管家在齐梁离世的当日,带着人送赵侧妃一程·不料多日滴水未沾的赵侧妃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然挣脱了钳制,跑到灵堂闹事·    要知道今日连明帝陛下都来吊唁了·    管家一想到会冲撞到天子,恨不得就此晕死过去可是这个马窝蜂,他注定无法躲过,只能硬着头皮主动认罪,收拾残局。
    薛氏看着仿佛从天边的云朵变成脚下泥尘的赵侧妃,原本心里的那一丝快意竟不知不觉消失无踪,只剩下睥睨怜悯··    如果她没有生下一对出色受宠的儿子,恐怕今日赵侧妃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说到底,作出这些孽都是齐梁这个死人·若他没有为赵侧妃撑腰,她区区一个小侧妃,怎会被纵得如此不知轻重·    “若你们肯放弃王爷许给你们的东西,你们可以带走赵氏。”
薛氏转过头,对着齐远和齐珍道··    此言一出,齐远和齐珍俱是一愣·齐梁用赵侧妃的性命,给齐远换来一个衣食无忧,给齐珍争到一个成为安国公府真正女主人的机会。
而救赵侧妃,代表这一切都变成浮云··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他们身为堂堂汝南王府的庶长子女,皇族齐氏的宗室成员,将变得一无所有,被净身出户·    想起自己一无所长,想起身后的一大家子,齐远的脸色阴晴不定。
    赵侧妃听到薛氏的话如获纶音,拼命挣扎,向着齐远和齐珍唔唔地叫·    可是刚刚还不忍心想冲过去的齐远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背撞到齐珍·不知何时,齐珍已经先一步一言不发躲到他身后,低着头不看赵侧妃··    齐珍刚好挡住他后退的路,齐远不得不站住,撇开脸用沙哑的声音,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数字:“……父命……不可违……”·    赵侧妃整个人猛地僵住了,而后,慢慢地,她佝偻着背一动不动了,一股绝望死灰之色笼罩在她身上。
    齐远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地上,向着赵侧妃不停地磕头·他磕得结实,额头一下接一下地撞在青石砖板上,不一会儿已经渗出血腥味儿··    齐珍见状,也连忙跪下,与他一起磕头。
    赵侧妃彻底没了动静,仿佛死了一般·估计当初她为了一双子女百般谋划时,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日··    “这……”管家小心翼翼地看向薛氏。
    薛氏摇摇头,挥挥手示意他们带赵侧妃离开灵堂··    管家仔细看了薛氏脸上所表达的意思,躬身行礼后,带着赵侧妃出去了··    齐远和齐珍恍若未觉,依然在磕头。
但磕头的方向,不是对着齐梁的灵柩,而是赵侧妃被拖走的门口··    灵堂里的人都看着他们,神色各异,鄙视的有之,同情的有之,不一而足··    薛氏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扶起齐远和齐珍”·    齐远的妻子高氏和婢女脸色青白地走过去扶起齐远。
齐珍则被次子滕祁岳的妻子林氏与婢女扶起来··    齐远的额头磕破了,正不停流血·高氏拿起手帕想帮他擦,被他一手隔开·鲜血从伤口留下来,令齐远面无表情的脸多了几分凶狠恐怖之气。
    齐珍的额头磕得有一点微红,但并无大碍··    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两人的脸色都十分不好,四周投过来的目光让他们如芒背在刺。
    被打断的丧礼继续进行··    **********************************************·    不提灵堂那边出了意外,演了一出闹剧。
    明帝抱着伤心得哭个不停的滕辉月出了灵堂,七弯八拐直往湖边假山顶部的观景台走去··    这时滕辉月的哭声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大大的桃花眼水汪汪的,鼻子通红,像只兔子一样,可怜又可爱。
    观景台的汉白玉石桌上已经放了不少东西··    明帝抱着他坐下,拿起温热的毛巾轻轻擦着他的脸··    悲伤发泄出来后,滕辉月觉得舒服了很多。
虽然依然有些难受,但没有继续哭了··    明帝摸摸他干涩的唇,拿起杯子喂他喝水··    “舅舅,我自己来……”滕辉月带着鼻音小小声道,伸手去拿杯子。
    明帝没让他够着,依然亲自喂他··    杯子放到唇边,滕辉月心里一暖,小口小口斯文地抿着水·喝了一整杯后,他微微侧侧头,表示不再喝了。
    明帝把杯子搁在石桌上··    自从五岁后,滕辉月哭的次数不够十根手指·这般大哭更是第一次·他不禁有些郝然··    明帝抚了一下他的脸:“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阿樾,你得学会面对这种事·汝南王泉下有知,想必也不乐见你如此为他伤心·”·    滕辉月微微一愣·他很诧异明帝居然会对他说这种话。
明帝对鬼神之说向来不信··    事实上明帝说完后也有点不自在·如果是其他人因为亲人离世而伤心哭泣,他连看都不会看多一眼·可是这个人是滕辉月,明帝便觉得放心不下,尽力安抚他。
    滕辉月软弱地靠在明帝怀里,喃喃道:“我知道的……可是,舅舅,即使知道了,还是觉得难过……曾外祖父之前明明还和我说过话,问我喜欢不喜欢齐明铮。
怎么转眼间,他就一声不吭去了呢”·50第五章 我的·汝南王齐梁是明帝是叔公,与明帝之父兴帝感情深厚,但到明帝这一层,关系只是平平·明帝能容许他安享尊荣,在于他没有掺和到这一代的争储之中,以及一儿一孙颇有才干,并且与他的妹夫安国公世子滕祁山交好。
明帝喜欢懂得拿捏分寸的人··所以这次齐梁离世,他亲自前来吊唁,全了他的体面,同时也是给下一代的汝南王体面··这本来不算什么·可是明帝看到滕辉月为齐梁的死这么伤心,心里浮起一丝不悦,觉得汝南王府令他的宝贝儿投入太多感情了,明明滕辉月经常住在宫中,一年中到汝南王府的次数,十根指头都数得过来。
突然听到滕辉月提起齐明铮这个名字,还“喜欢不喜欢”,明帝凤目一眯,产生了某种不好的联想··明帝知道齐明铮·他是如今的汝南王世子齐嵘的嫡长子,今年十岁。
齐明铮在三岁时曾入宫当过一段时日滕辉月的伴读·但自从滕辉月和他的另一个伴读安敬令主王承坚被单独分开后,齐明铮只能留在锦墨宫读书,直到及冠··明帝对齐明铮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一只仿佛随时能滚动起来的肉丸子,不足为虑。
突然之间,明帝有些不确定了··滕辉月与汝南王府的感情如此深厚,是因为汝南王府的某个人吗·“阿樾喜欢齐明铮”明帝好听的声音有丝危险地降低。
还在因为曾外祖父齐梁的离世而感慨世事无常的小雍主一呆,无法跟上明帝这完全没有抓住他所表达的重点的思路··可是明帝的神色非常严肃,仿佛他说错一个字,他会把他按在膝上打一顿屁股的模样。
滕辉月连忙正襟危坐,用力摇头:“是曾外祖父问的,我没有说喜欢阿铮·”·阿铮·太亲热了·明帝环住滕辉月的腰,让他面对他:“真的不喜欢说实话。”
凤目一错不错注视着滕辉月的表情··是齐明铮做错了什么吗·没有把事情往情投意合方向想的元徵雍主眨眨眼:“呃,也不是不喜欢……阿铮是笨了点,但本性纯良……”声音在明帝的目光下越来越低。
明帝面无表情:“阿樾想嫁给他吗”·“啊”滕辉月傻傻地张了张嘴,搞不懂明帝怎么会突然说到这个份上。
他还来不及辩解,明帝已经悍然道:“我不准”·然后,一手托住滕辉月的后脑勺,往前用力——·四唇相贴,无一丝间隙。
与以往每一次蜻蜓点水般的擦过不同,明帝吻住滕辉月后,立刻坚定地伸出舌头,闯入滕辉月依然微张的嫣红小嘴里,勾起他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小舌卷吮搅动··滕辉月的桃花眸子瞪大,身子像被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呆愣愣地任明帝长驱直入,肆意进犯·等他想起要反抗时,明帝已经先一步放开他,轻轻抚着他滑溜溜的脸颊,无奈又宠溺道:“阿樾,呼吸。”
滕辉月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深呼吸一口气后才发现自己的心口因为憋气而发痛,声音都是喘着的,鼻尖全是明帝清冽霸道的气息··“舅舅,舅舅,您……您……”滕辉月看着明帝线条完美的唇瓣上的湿润,脸红得好像整个人都被煮熟了。
他激动地比划着,语无伦次··明帝凝视他,一字一顿郑重道:“阿樾是舅舅的,不可以喜欢其他人,知道吗”·“什么”滕辉月被这个宣言震得差点咬到舌头。
明帝一笑,俊美至极的脸庞熠熠生辉,修眉凤目,卓尔不凡,瞬间令滕辉月看呆了去··他低头又吻了吻滕辉月的唇,笃定道:“你是我的·”·**********************************************·留下一句“本想等你及冠,可是你不乖,舅舅等不及了,你好好想想”,明帝从容离去。
那背影笔挺坚定,强大自信,仿佛一切已尽在掌握之中··对自己早已经一步一步落入明帝预先下的套中这个事实毫无自觉的滕辉月结结实实被敲醒了,不再自欺欺人地认为明帝对他搂搂抱抱,亲他嘴儿只是单纯的甥舅间的亲昵。
扪心自问,里子早已经是个大人的滕辉月面对明帝对他比上一世更离谱的宠爱亲近,不是没有多想··可是明帝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总是让他显得鹤立鸡群,所做的任何事看起来都理所当然。
作为被“理所当然”的人之一,滕辉月对明帝升不起一丝反抗的情绪··在滕辉月心里,舅舅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错了,参照上一条·他对明帝的信赖无人能比。
他只要坚定地相信明帝不会伤害他就是··而且他的年纪摆在那里,明帝若对他有意,不就是恋童吗·舅舅才不是这种人 (……)·于是滕辉月很痛快地把疑问抛到脑后,任明帝爱干什么干什么。
他这枚脑残粉只要摇旗呐喊支持配合便是··可是当明帝终于摊开来,清清楚楚地表明了心迹,滕辉月只想找一堵墙撞上去·他才十二岁,舅舅到底在想什么·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舅舅怎会对他有那个意思呢上一世明明没有的。
他们是甥舅,这可是乱伦……若阿爹滕祁山知道了,一定会弑君的·若公主娘亲知道了,一定会帮着弑君的……·滕辉月捧着热乎乎的小脸,满脑子胡思乱想,走路带飘地回到灵堂。
福康长公主齐敏搂着神不守舍的滕辉月安慰了一通,只当他还在伤心汝南王齐梁的死··滕辉月嗯嗯啊啊地应声,被齐敏放开后自个儿找了个角落窝着,径自出神。
一会儿满脸通红地捂着嘴唇,一会儿皱着小眉陷入唉声叹气之中……旁人碍于他的身份,又有敛羽在身边守着,没有人敢打扰他··前来吊唁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滕辉月正为如何面对明帝烦恼,一个人影突然闯入他的视线··滕辉月双眼一亮,招来敛羽吩咐了几句,然后悄悄摸出灵堂,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不一会儿,南阳侯陆夔的嫡子陆展云,蹑手蹑脚来到滕辉月面前。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今年十四岁的陆展云长得比滕辉月高了一个头,他的相貌继承了陆夔的优点,潇洒俊朗,眼神灵动,很有一股引人注目的神韵··许是在宫里被滕辉月欺负得多了,即使后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陆展云对滕辉月依然有些害怕。
“殿下,你找我”陆展云开口·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撞到滕辉月面前··可是滕辉月的靠山太硬,陆展云不敢开罪他。
而且,他的未婚妻安敬令主王承坚是滕辉月自小到大的伴读,万一滕辉月不高兴了迁怒王承坚,他就真的哭都没地儿哭了··要知道,他和王承坚还有两年便及冠,可以成婚了。
但王承坚至今依然没有点头应允,陆展云还处于考察期··说起来,陆展云会和王承坚定亲实在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他们一个跳脱一个稳重,一个机灵一个刻板,几乎搭不上边。
可是陆展云十二岁那年,他的母亲戏问他想要个什么样的媳妇儿,他脑袋一热,脱口而出两字:“阿坚”说完他就想刮自己一巴怎么会扯到王承坚那里去呢他们只是好朋友他才不要一个严肃正经的文子媳妇见天儿地对他管头管脚·陆母一愣,又问:“谁”·陆展云反射性道:“安敬令主王承坚”·陆母默了。
陆展云以为不行,顿时急了,猴儿一般上蹿下跳:“我只要阿坚娶不到阿坚我终身不娶”·陆母拿他没辙,只好亲去一趟越侯府,探探江华郡主齐芝的口风。
南阳侯府的富豪天下皆知,门户与越侯府也算当对·但齐芝也听闻过不少南阳侯陆夔的风流事迹·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若陆展云的风流禀性肖似陆夔,她的阿坚又是子嗣艰难的文子之身……这可算不上一桩好婚事。
虽然齐芝后来悄悄见过王承坚和陆展云的相处方式后,信心增多不少,但这个依然是她的疑虑··陆展云知道后,只差没有掏心挖肺保证会好好对待王承坚,发誓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云云。
男人的保证向来是天边的浮云·齐芝才不相信这个··还好王承坚自己主意正·他同意和陆展云定下婚约,理由:一,陆展云不错·(陆展云难得受王承坚表扬,高兴得红光满面,身后仿佛有条无形的尾巴在得意洋洋地摇。
)二,陆母不错·(陆展云:吓)三,省事··同时约法三章:·第一,陆展云婚前花心,解除婚约··第二,陆展云婚后花心,情节较轻,和离。
第三,陆展云婚后花心,情节严重,阉割,和离··陆展云不由自主夹紧双腿··原来安敬令主王承坚是个书痴,极喜欢读书·他立志要编写一部文志,流芳百世。
婚姻一途于他可有可无,能嫁给陆展云这种认识的省事的好拿捏的,正合他意·而他如此严厉地管束陆展云的下半身,倒不是因为善妒什么的,而是觉得宅斗十分浪费他著书的时间,那么干脆从源头——陆展云身上抓起。
只要陆展云管得住自己,那么一切都可以接受··而且陆母本人与汝南王世子妃林凡、滕家嫡支二房媳妇儿赵敬关系不错,三人都是元徵颇有名声的才女才文子·王承坚嫁过去,正好借由这层关系多向他们请教。
本来赵敬是他姐姐嘉柔县主王秀娟的婆婆,王承坚早想去拜访·可是他是未嫁之身,不好经常串门走动·若嫁人了,这种对未婚文子的管束便会放松不少··可是不明真相的陆展云只以为王承坚喜欢他,还没有嫁给他已经开始拈酸吃醋,顿时整个人都高兴起来。
同时他也知道王承坚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当下不敢怠慢,为了娶到心悦的媳妇儿修心养性··滕辉月认识王承坚和陆展云这么久,对他们这对儿也有不少了解,所以很有信心逮到陆展云。
“不错,本宫有事问你·”·陆展云脸上闪过一抹戒备:“……殿下,请说·”·“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安敬的·“……”·“给本宫老实说不然本宫告诉阿坚,说你贼心不死想轻薄本宫”·“……”·51第六章 定情·汝南王齐梁的丧礼过去半月后,滕辉月在福康长公主府窝了足足半月,天天肃着一张越来越漂亮精致的小脸,仿佛在思考一个天大的难题。
安国公世子滕祁山和福康长公主齐敏第一次见到活泼开朗的大儿子这么严肃正经的样子,又见他没有如平时那般,只住几日便回宫,宫里也没有人过来催促,心里不禁大奇。
不过儿子大了,做父母的不好像小时候那般逗他,于是放了二儿子滕辉然过去缠滕辉月,看能不能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难得这么长时间能天天见到哥哥的滕辉然简直乐开花。
快满六岁的小壮墩天天围着哥哥转,即使滕辉月没怎么理他也不在意,偶尔被拍拍脑袋就十分满足,完全把父母的嘱咐抛到脑后··等齐敏看不过眼,想找滕辉月谈谈心时,滕辉月先一步遁了。
如今这种状态,他怕被精明的公主娘亲看出端倪··——好吧,被年纪大得可以当他父亲的舅舅“轻薄”,作为外甥的骄贵小雍主面对家人的第一反应是心虚,然后下意识地保护宫里那个为“老”不尊欺负他的“登徒子”。
滕辉月深深觉得自己没救了··出了公主府,自然是要回宫的··一路上,滕辉月依然非常纠结·而且不知怎地,越靠近皇宫,他心里越紧张·想到马上可以再见到明帝,他几乎想夺马车门而出,奔回公主府继续窝着。
用尽力气克制住这种丢人的冲动,滕辉月忍不住招了敛羽进马车,没头没脑问道:“敛羽,你怎么看”·敛羽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和明帝舅舅的动静,瞒得过其他人,却绝对瞒不过他。
还好敛羽的嘴巴和蚌壳一般严实··不过敛羽应该对他为何心烦意乱一清二楚·即使他问得突兀,敛羽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这件事无法宣之于口,滕辉月没有可以商议的人,不得已之下,只好问敛羽。
作为一名优秀的下属,敛羽本不应该议论主子们的事·他们的思想中没有伦理道德这一条,唯一奉为圭臬的只有忠心··所以滕辉月问到敛羽头上简直是急病乱投医,稍稍没了分寸。
但也可见他此时到底有多挣扎··敛羽十来岁开始跟在滕辉月身边,看着他长大,对他的感情毕竟比一般的下属要深厚不少·滕辉月又是明帝命中的福星,不但为明帝避过刺杀,平素待明帝也极好。
明帝对他亦是极尽宠溺之能事··这对舅甥其实是不可多得的良配·至于那些年纪辈分什么的,在历朝历代的皇族历史中实在不算什么··见滕辉月殷切地盯着他,敛羽垂下眼帘,平板道:“皇上是皇上。”
滕辉月一愣,突然不说话了··因为敛羽这句话太过一针见血,简直如醍醐灌顶·明帝是什么人·齐氏皇室开国以来最英明神武的皇帝他勤政爱民、意志坚定,又自信霸道,常纲独断,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件事他不能达到目的。
皇室宗亲、王公大臣能对他产生影响,只是因为没有触及他的忌讳,他没有反对·可一旦明帝下定决心,绝对无人能与他抗衡··若明帝想,一道圣旨一顶小轿,便能把他这元徵雍主抬入宫中。
在后世的评说里也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风流韵事··即使他有公主娘亲,有国公世子阿爹,可是他们不止他一个孩子,背后还有整个公主府和国公府,难道真能为了他与明帝撕破脸,造反不成·到时第一个饶不了他的恐怕是对他疼爱有加的郑太后了。
亲生子女与外孙儿,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吗·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明帝能事先知会他一声,给他时间考虑,已经是真的疼爱他了……·滕辉月的脸色很不好。
他还是首次意识到他与明帝之间的差距,瞬间陷入各种仗势欺人逼良为小侍君的臆想之中··敛羽咳了咳:“殿下,皇上自有定断,绝不会令您受委屈的·”·滕辉月抿着嘴,捏了捏拳头,没有吭声。
敛羽后悔了·没有帮到忙,反而好像勾起滕辉月对明帝的抵触了·想到明帝见着滕辉月时会有的反应,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明帝舍不得惩罚小雍主,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侍候的人。
哎··**********************************************·滕辉月回到宫,便被内侍太监苏顺送到明帝的寝殿··于是元徵小雍主脸绷着,身子绷着,僵硬地端坐在明帝面前,如临大敌。
明帝掩嘴轻咳了一下,抿住唇边泛起的笑·即使是英明神武如他,此时也直觉不要刺激他的小雍主比较好,不然这个宝贝蛋肯定会恼羞成怒扑过来咬人··明帝不禁想起珍兽园里那一只新生的宠物,一只极为罕见的虎狮兽。
它是滕辉月的宠物白虎白峩和雪狮子苍凛交配后生下的儿子·因为父母的原因,这只小虎狮兽只对滕辉月十分亲近,连明帝也不能时常靠近··小虎狮兽发怒的小模样,和它的主人非常相似。
明帝习惯性地伸手想抱起他顺毛,滕辉月躲了开去,瞪着大眼睛道:“舅舅,好好说话·”·“嗯”明帝挑眉··滕辉月坚定地与他保持距离,努力板着脸,耳尖却泄密一样,悄悄红了。
天知道,此时此刻滕辉月根本不敢让明帝靠近·他怕明帝会听到他的心跳声··明明见到明帝前,他有一肚子的疑问戒备·可是明帝出现了,明帝坐在他面前了,滕辉月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敢直视明帝的凤目,又控制不住瞅着明帝的脸·已过而立之年的明帝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俊美不凡,气度高华,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夺人心神··怪不得即使他对后宫如此冷淡,依然有无数女子文子削尖了脑袋要往后宫塞。
觉得有点头晕目眩的滕辉月白皙纤长的十指悄悄攥成拳头,晕陶陶想··明帝朝他伸手,明明两人平时搂搂抱抱已成习惯,他的心口却开始不听话地怦然直跳,声音大得好像震动他的耳膜。
视线不经意划过明帝线条完美的唇,以往两人亲嘴儿的画面顿时浮上脑海,之前不觉得,此刻却是怎么想怎么暧昧羞人··如果不是明帝就在眼前,滕辉月都想捧着脑袋问自己:我是怎么回事了·明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动,凤目染上柔和的笑意。
“阿樾想谈什么”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沙哑··滕辉月这下连脸蛋都浮上红晕了·他力持镇定,认真问:“那日在汝南王府……舅舅您,是什么意思”·“阿樾以为呢”·“……舅舅想纳我为妃”以他的身份,进宫后的封号最起码应该要到正二品的侍妃吧·明帝的凤目轻轻一沉:“阿樾对舅舅的信心,只有这么多”·滕辉月像被踩到尾巴的小兽,瞪着他:“您是我舅舅”他们这是乱伦乱伦,好不好一旦事成,他们该怎么面对郑太后与他阿爹阿娘·明帝长臂一伸,把人捉到怀里。
“舅舅,不要”滕辉月扭来扭去挣扎,可是武力值不够,很快被镇压··明帝勾起他的下巴,直直看进他的眼里:“阿樾讨厌舅舅吗”·滕辉月咬着唇不说话。
他讨厌明帝才怪·明帝亲亲他的唇,又问:“阿樾讨厌舅舅亲你吗”·滕辉月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撇开脸死活不肯吭声。
明帝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哄诱道:“阿樾,告诉舅舅……不然,舅舅都想欺负你了……”·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滕辉月瞪圆的桃花眼里渗出水汽,气急道:“舅舅是大坏人”·“舅舅是大坏人,阿樾讨厌吗讨厌舅舅吗”·“……”·明帝叹息:“真倔啊……”可是他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滕辉月用力瞪他,瞪瞪瞪·明帝笑了,点着他的鼻尖:“小傻瓜·”又正色道:“你年纪尚小,舅舅不逼你。
你可以慢慢想·”·“……若我想不明白呢”滕辉月闷闷道··“无论有没有想明白,待你及冠之时,舅舅会用最盛大的婚礼,迎你入宫为后。”
明帝捧着他精致的脸,一字一顿郑重问,“阿樾,你愿意成为舅舅的皇后吗”·滕辉月重重一震,傻傻地看着他··明帝轻轻抚过他的眉目,动作温柔得令人心里一颤。
滕辉月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对其他人·世人皆知,明帝清冷淡漠,高不可攀·可是明帝对待他的方式,让他觉得明帝把毕生所有的温柔,全部给了他··独独,给了他。
滕辉月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他一直知道自己对明帝无法抗拒·若明帝开口,他连齐明曜都肯嫁,更何况对象换成明帝本人·无论口上如何不承认,但在心里面,滕辉月都是喜欢明帝的,喜欢到为他心疼,想保护他的地步。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喜欢会悄然变质·撇开一切外在因素不谈——·愿不愿意嫁给明帝·谁说不愿意了如此当世无双的男子,成为他的他的·只是……·“哪有这样的”回过神后,滕辉月不无抱怨。
那么恶霸地说了不管他有没有想明白都要立他为后了,才问他愿不愿意·明帝轻笑,那高挺的鼻尖蹭着他的:“自然有的,舅舅可是大坏人·”·滕辉月哼了一声,突然伸出手,搂住明帝的脖子,靠在他令他无比安心的怀里。
“舅舅,我可以令您幸福快乐吗”他不确定问··他一直坚信着,舅舅一定会遇到一个极好的人,那个人必定爱他重他,让他幸福快乐……·他能成为那个人吗·明帝心里一震,深深地看着他,突然觉得难以自持。
没有迟疑,他俯身吻住他的唇,仿佛在说:此时此刻,他已经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快乐··这次滕辉月没有挣扎,怯生生地伸出舌头,尝试着回应,立刻被珍而重之地卷住,辗转缠绵。
良久良久,含糊的小少年嗓音低低道:“……我不想阿爹娘亲他们生气……”·男人沉哑许诺:“交给舅舅·”·“……后宫不可以再添人……”他醋性极大的·“阿樾,你可以更过分一些……”无底线的宠溺纵容。
“不准再亲近后宫”既然如此,很不客气得寸进尺··男人轻笑··“应不应”不应,本宫不嫁了·“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慢悠悠道,“以后,便有劳阿樾了·”·“有劳什……唔”·52第七章 喜欢·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从他家舅舅和他说开了那些情意,约定了在他及冠之时迎娶他为皇后,滕辉月晕陶陶之余,脑里仿佛有一处突然开窍了。
睁开眼睛,阳光似乎前所未有地变得格外明媚,天空特别晴朗,碧蓝如洗·皇宫的一花一木更加清新鲜嫩,天地间一派明朗瑰丽,赏心悦目··连那来来往往的人,面目也似乎比平时要顺眼上三分。
滕辉月的心情随之飞扬起来,·他本就生得极好,如今情窦初开,脸上多了一抹淡淡的风情,抿唇一笑,如夜昙初绽,暗香浮动,衬得眉目如画,清丽绝伦··好些人光顾着看他,一不小心便会撞到廊道的柱子上,当下心口提起,等着飞扬跋扈的元徵雍主训斥,甚至甩鞭子。
可等了半天,只见那被千娇百宠的主儿掩嘴轻笑,高兴地飘然而去,连背影都是轻快的,没有半分不悦··和他一起读书的安敬令主王承坚看着他,心里有些纳闷··汝南王齐梁是皇室辈分最高的宗亲,论起关系,是王承坚的曾叔公。
齐梁去世,王承坚也随同父母到汝南王府吊唁·那时他还听闻元徵雍主因此伤心大哭,被明帝抱了出去安抚··事后他的未婚夫陆展云则找他哭丧滕辉月“又”欺负他,可劲儿地强调他和滕辉月的关系比清水还清,只喜欢他一个绝无异心什么的。
王承坚淡定地等他疯完,才有条不紊地问发生什么事·陆展云便一五一十,事无巨细交代清楚了,道是滕辉月堵了他,问了他那些喜欢是什么感觉的事··“……喜欢是什么感觉的”王承坚重复了一遍问题。
风流潇洒的陆少爷瞅着他,红了脸,期期艾艾道:“就是、就是那种感觉呗……看到喜欢的人,会高兴,想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希望他也会……喜欢自己……”·王承坚一愣,不自在地撇开头,侧着的半边脸慢慢红透了……·回过神想想,滕辉月会这样问,说不定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吧·看滕辉月一脸藏不住的喜悦,显然从汝南王的离世中缓过劲来了。
不过……·“阿樾,你好歹收敛些·”王承坚平板道··滕辉月作为曾外孙儿,要守孝七七四十九日·如今他满身素色倒是符合规矩,但神色实在令人无语。
滕辉月微微一顿,诧异地看着他:“收敛什么”这傻孩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喜形于色··王承坚道:“有了喜欢的人是一件好事,但别忘了你还在孝期。”
滕辉月吃了一惊,脱口道:“你怎么知道的”·王承坚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当然,这个说法有些言过其实。
大部分人只觉得元徵雍主最近心情特别好而已·但王承坚本身就有相似的经历,通过陆展云又得知了滕辉月的动静,才有此一说··“啊”滕辉月不自觉摸摸脸,“这么明显”·王承坚再次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滕辉月赶紧把过于外露的感情收起来·他和明帝的事此时尚不能公开,毕竟他还“小”,连身子骨都没有长好·他的阿爹滕祁山和公主娘亲那边,也必须能瞒着先瞒着,他还没有准备好。
对他千依百顺的明帝也由着他··王承坚见他采纳他的意见,重新低下头翻看手中的书··“……你不问我吗”滕辉月手臂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脑袋问。
令他感到喜悦的事暂时无法诉之于口,滕辉月心里跟猫抓似的·王承坚冷淡的反应有点刺激到他··“问你什么”·“问我……喜欢的人是谁”虽然王承坚正经八百的,但他们确实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儿。
“你会告诉我吗”王承坚问··“不会·”滕辉月摇头,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老实道··“那我问来干什么”王承坚看着书,头也不抬。
“……”果然书痴什么的,最讨厌·被不满地看着,身为伴读的王承坚还是感到一丝压力·他不着痕迹地叹气:“那个人,嗯……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大殿下阿曜吗”·齐明曜对滕辉月的情意可谓昭然若揭,恐怕就只有滕辉月一个在那原地懵懂。
滕辉月抗议:“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把阿曜和我凑一起”·你……们·王承坚面不改色:“你和他玩得最好。”
和滕辉月关系好的人都是有数的·在宫里,王承坚也只看到齐明曜和滕辉月最亲近,勉强还加上齐明炎和齐明铮·但齐明铮是滕辉月的跟屁虫儿,只被滕辉月当普通弟弟对待。
那么滕辉月的选择便十分有限··“我和他只是兄弟·”滕辉月重重道·之前被旁人误会着还没什么,但如今他觉得有点无法忍受··——元徵雍主突然希望能光明正大站在明帝身边的那一天快点到来·“那我猜不出你到底喜欢谁。”
王承坚直截了当道··“……阿坚,你这么没趣,小心陆展云变卦·”滕辉月努努嘴,一点也没有反思自己明明不打算老实交代还要逼着人家陪他猜来猜去的可恶行径。
“变卦,阉掉·”王承坚简洁地给出两个字··滕辉月瞬间被打败了·王承坚作为难得能管住他的人之一,实力还真不是盖的·***************************************·“嗯……”一声甜腻的呻吟从御书房里隐隐传出。
此时御书房大门紧闭,内侍太监苏顺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门边,尽职尽责地拦住每一个想求见之人·耳力极好的他对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仿若未闻··偌大的御书房里,龙案上的物什七零八落,有些更是被扫落到地上。
元徵雍主滕辉月跪坐在龙案中央,勾住明帝的脖子与他亲吻·明帝一手按住他的腰背,一手挑起他的下巴,因为用力,拉出一道优美纤细的弧度,唇舌交缠的水声延绵激荡。
一吻毕,滕辉月漂亮的脸红扑扑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唇边多了一条暧昧的银丝·他浑身软趴趴的,若不是有明帝抱着,早已摊成一坨软泥··因为年纪还小,明帝说过会等他及冠才彻底要他。
但一些亲密的举止明帝根本毫不忌讳·这是明帝绝迹后宫,滕辉月需要付出的“代价”,还挺甘之如饴的··滕辉月渐渐感受到明帝对他的情意后,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明帝一声奸诈狡猾·他打小和明帝亲近,搂搂抱抱、同床共枕已成习惯。
如今瞧着以前那些亲密接触,似乎都是早有预谋的·直接导致的结果是,他和明帝亲热时,身体比脑袋更快一步适应并且回应,顺理成章得令人想捂脸·他觉得他身为文子的矜持已经丢到犄角里发霉去了。
更惨的是,他不能违心地说自己没有陷进去·明帝一靠过来,朝他温柔一笑,他的脑袋就开始发沉,心跳加速,迷迷糊糊地任他肆意“轻薄”了去··——舅舅果然是个男妖精·思及此,滕辉月张口在明帝的肩窝小小咬了一口·“小东西,别招我。”
明帝微微一震,比平时沙哑半分的嗓音缓缓道·与嗓音的和缓不同,他倏然箍紧滕辉月,抱着他坐到龙椅上·因为滕辉月的腿被明帝夹在双腿中间,这往前一撞,刚好碰到某一勃发之处,暗示着他的自制力并不如想象中好。
滕辉月的脸更红了·可他是个被娇惯得无法无天的,哪有这么容易安分当下软若无骨地更加靠过去,挤着那处··他是吃准明帝不会真正动他的。
明帝对他极为珍惜爱护,根本拿他没辙··果然明帝精壮的身体绷了绷,语带无奈:“调皮”然后托起他的臀部,让他跨坐在大腿上,但仅此而已,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滕辉月靠在他身上,蹭着他的胸膛得意地笑··明帝的凤目里闪过暗沉,提抱起这总是捋虎须的宝贝儿,霸道地又吻上去·这一次明帝没有客气,几乎把他的小雍主吻晕·滕辉月被放开时,胸膛大力起伏,气息缭乱,嘴唇微肿,连舌根都是麻的。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挨着他大腿根部的事物更大更烫了,隔着裤子都能把其中隐含的威吓传递到他心里··滕辉月怯怯地望向明帝,只见他家威仪极盛的舅舅凤目深邃火热,脸如冠玉,浮着一层浅浅的红晕,俊美得不似凡人。
滕辉月顿时色授魂与,脱口道:“舅舅,我帮你……”·明帝眉一扬,想说什么又立时顿住了·因为他发现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搭在他腿间的隆起上。
明帝定定盯着滕辉月,语气喜怒不明:“打哪儿学来的”·滕辉月垂着头,耳尖通红,恼道:“我学来就是想让您舒服,行不行”故作凶巴巴的声音下是极度羞涩。
但他只是不想让明帝难受··等他满十六岁期间可有四年时间,等于明帝得禁欲四年·对一个年富力强的皇帝来说,这并不是一件易事·滕辉月哪里舍得·滕辉月的心思直白易懂,以明帝的眼力,如何看不出他的想法不禁心里柔情万千。
——他终究是为自己养出一个珍宝··“小傻瓜,舅舅我何至于此……”明帝抚着滕辉月光滑细腻的脸,轻道··滕辉月刚想说话,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响起——·“皇上皇上求您看看娘娘求您看看娘娘娘娘快不行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王承坚:陆展云,你说喜欢我,那你什么时候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我·陆展云:我送了啊·王承坚:在哪里·陆展云(挺胸收腹):还有东西能比本少爷更好的吗·王承坚:所以你是个东西·陆展云:我不是个东西啦呃……·王承坚默,深深为自己日后的孩儿的智慧感到担忧。
53第八章 病重·    御书房外大吵大闹的女声只来得及喊出一声,之后便没了声息·尽管如此,御书房里的美好气氛还是被这可怕的声音冲淡了一些··    滕辉月闭上嘴,挑起眉瞄着明帝。
    明帝面无表情,凤目里闪过一丝阴霾·他冷冷道,“苏顺·”·    “启禀皇上,她是素心宫的宫女锦玉,因张妃娘娘病重,故冒死求见皇上。”
苏顺隔着门道··    太安三年进宫的张素素是兴帝早逝的胞妹宁敏公主的独女,以嘉颖县主的身份入宫,先是被册封为正三品的昭仪,后来又晋为张妃,名义上与郑妃、邓妃共掌凤印。
只是张妃身子骨不太好,近几年更是隔三差五地病倒,一躺便躺半个月,没有多余的精力协理后宫··    多年前还是昭仪的张素素曾经宠冠后宫,可如今,却是一年难得见明帝几次。
    近几年明帝对后宫的疏淡是越发厉害了·唯一受宠些的,反而是曾经即使位居妃位依然仿若透明人的邓妃··    闻言,滕辉月满脸毫不掩饰的醋意:“那女人快要死了,心心念念还是记着舅舅您,好不情深意重啊”·    他一直对明帝的后宫不抱好感,觉得无人能配得上他英明神武的舅舅,对矫揉造作的张素素尤甚。
不过明帝给了她身份上的尊荣,却没有给她与之相匹配的宠爱·敬事房的记录里,属于张素素的一档依然是一片空白·这对于一名宫妃来说,恐怕是最大的侮辱。
也不知明帝是怎么想的··    “小醋坛子·”明帝捏了捏他不满地努起的小嘴··    滕辉月不以为耻反而为荣,昂起下巴:“我是”之前的他管不着,可以不计较,但有了他以后,明帝怎么可以还把目光放到其他人身上·    他最喜欢舅舅,事事皆可顺着他,唯独这一件事,是他的逆鳞。
上一世时齐明曜纳妾,滕辉月可是直接和他撕破脸··    而且他这性子,可是明帝一手宠出来的·想后悔晚了·    明帝沉沉地笑:“看来我得有个善妒的小皇后。”
    滕辉月瞪着桃花大眼:“既然是皇后就该椒房独宠,难不成我还该由着你宠妾灭妻吗”元徵雍主很自动自发地代入妻子的角色。
若明帝不从,他不介意还没有成婚就先河东狮吼一下··    明帝颔首:“嗯,有道理·”·    滕辉月高兴地勾住他的脖子,在明帝脸颊上大大香了一记:“看来我会有个举世无双的夫君”·    明帝被逗得愉悦地笑了。
和滕辉月待在一起,他总是忍俊不禁··    忍不住又俯身含住那口甜舌滑的嘴儿,轻轻啃咬··    ——真想一口把这小宝贝吞入腹中,融入骨血里。
    滕辉月笑嘻嘻的,时而闪躲时而迎合,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明帝凭着强大的自制力,把糖缠儿似的元徵小雍主拉开,放到龙案上。
再任他继续天真无知地撩拨下去,明帝怕自己会忘记了他的年纪,不管不顾伤着了他··    滕辉月坐在龙案上,双腿垂在边缘,一晃一晃的··    见明帝站起来,他歪着脑袋,故作哀怨地问:“夫君,您真要去看那个与我争宠的小妖精吗”·    明帝微微一顿,只觉得心口被这一声戏谑的“夫君”重重击中了。
他看着滕辉月,眼里都快冒出火来··    滕辉月被看得一股战栗涌上心头,赶紧正襟危坐,作乖巧老实状··    “哼·”明帝低低一哼,“你自己回去。”
然后居然就这样把滕辉月丢在御书房,悻悻然拂袖而去··    不过滕辉月没有半点被丢下的恼意,只是愣神·因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明帝离去时那尊贵挺拔的背影,似乎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奇特,像是……落荒而逃·    ——这绝对不可能·    滕辉月甩甩头,要把这个大逆不道的猜测抛到脑后。
可是尽管心里努力作着自我否定,但他的唇瓣还是没忍住翘了起来··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明帝也可以这么……可爱……·    滕辉月回味了一下,笑眯眯地跳下龙案。
他看着宽大的龙椅,又扭头看了看凌乱的龙案,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    明帝从御书房走出来,脸上已经回复一惯的优雅清冷,举足间霸道从容尽显。
    但心里起伏之剧烈,即使深沉如他,也不禁感到吃惊·    早在多年前,他已经知道自己对滕辉月生出不同的心思·经过不为人的挣扎迟疑,最终还是无法坐视心爱的小宝贝儿属于他人,因此,他开始长达数年的布局,非常有耐心地让滕辉月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他,离不开他,因他而喜,因他而悲。
    如今终于定情,他的小雍主如愿落入怀里,欣然接受彼此关系的转变·可是到相许的那一刻,明帝才发现自己的估计有误·滕辉月对他的影响力比他所预料的更大·    他舍不得强逼他,舍不得他不高兴,舍不得他的舍不得……·    偏偏这顽皮的宝贝儿,明明知道他在极力忍耐,还是不知死活地撩拨他。
撩拨完了,眼看形势一发不可收拾,才知道害怕,才知道摆出一副乖巧老实的脸,讨好地朝他笑··    把明帝气得·    但就是对他心软,怒不起来。
只能匆匆离去,暗自运气平息身上心上的火热··    内侍太监苏顺跪在御书房外,见明帝出来,他飞快地瞄了明帝一眼,头垂得更低了·以他多年侍候明帝的经验,估摸着明帝的一脸平静下,心情可不太妙。
    素心宫的宫女锦玉冒死求情,不正是撞到枪口上,要死了吗·    果不其然,明帝看到被捂住嘴按在地上的锦玉,眉头一蹙,淡淡道:“御书房乃重地,乱闯者杀无赦。
念在你一心为主,是个忠心的,先领四十鞭·不死便饶你一命·苏顺,带她去鉴刑司·”·    苏顺道:“遵命·”鉴刑司的鞭子,真下死力打的,普通人绝熬不过十鞭。
明帝下令打四十鞭,真正的意思是要这宫女生受至死··    显然,明帝被惹怒了··    锦玉听到自己即将要受的惩罚,脸色煞白她的主子张妃高居妃位,虽然宠爱薄了,但到底是明帝的亲表妹。
她又是一片“忠心”,本以为罪不至死·明帝的话却彻底断了她的生机·她作垂死挣扎,奋力高叫,可是捂住她嘴巴的手劲力极大,不容她挣脱分毫。
    而明帝,则如她所求,往素心宫的方向而去··    素心宫里,有小桥流水,还有各种各样的莲花无声绽放·如此生机勃勃的风景,因为没有人气以及散在空气中的药味儿,而多了几分掩盖不住的颓败之色。
    明帝负手走进来,只见正殿处,那宫女口中病重的张妃,仅着一件白色的单衣,外罩一件菲薄的斗篷,倚在门边·她单薄瘦削,脸上带着病容,眼神空洞木然。
    “皇上,您可来了……”看到明帝,她的眼一亮,脸上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    明帝在距她五步远的位置停住,眼神意味不明。
    “臣妾让锦玉去请您,臣妾等了好久好久,还以为您又不来了……”张妃喃喃道,踩下台阶,奔向明帝,张开手欲抱住他··    明帝一侧身,没有让她碰到衣角,径自走入正殿。
    正殿里燃着香,以盖住药味儿,两种气味混在一起,并不好闻·明帝皱起眉,转过身欲退出去·张妃挡在门口,眼泪婆娑,楚楚可怜··    “皇上,表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如此惩罚我”她哀戚地问。
    一直不曾碰她,只给她数年的虚假宠爱,如今,便连这虚假的宠爱都收了回去··    明帝道:“张妃,这是朕最后一次看在张家的份上来见你。
此后,你若安分,还可平稳一辈子·”·    “安分你总要我安分我哪里不安分了”张妃深受刺激,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尖声道·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七年前朕劝诫过你,是你始终执迷不悟。”
明帝凤目一冷··    从入宫开始,她一直妄想着中宫之位,张家的人因她而不安分··    因着彼此的血缘关系,明帝曾经对她说过:“当你放下心中所想,朕会让你成为真正的宫妃。”
意思是,当张素素不再想着皇后之位,安安分分带在后宫,明帝不会待薄她··    可是张素素一直不明白他的意思·或者她明白了,只是无法做到。
    她太渴望能与明帝并肩站在相同的高度·而这,正是天下为帝者所忌讳的··    况且,除了没有真正侍寝,张素素已经站到后宫的高位,能与郑太后护着的郑妃、育有三皇子齐明勇的邓妃平起平坐。
    她已经得到大多数后宫中人梦寐以求的地位,只是她贪心不足,始终想着再进一步,为了得到明帝真正的宠爱使尽法子,生生把身子骨拖垮··    “臣妾只求您的怜惜……我爱着你啊,表哥……为何你不再多看我一眼”张妃哭喊。
    明帝会为滕辉月的一声“夫君”动容,对着张妃的表白心迹仅是冷淡一哂··    “如若真的爱朕,为什么不能安分只做一个普通的妃嫔后宫无宠之人多矣,为何独你一个不行又为何,伤害朕的亲外甥,嫁祸他人”明帝缓缓道,“张氏,午夜梦回,徐美人可有入梦寻你”·    滕辉月小时候被下药致昏睡,当时查出徐美人是元凶。
徐美人亦因此被打入冷宫,不过一年便自尽而亡·但事实上,真正挑唆摆布徐美人并且杀人灭口的人,正是这张氏素素·54第九章 诅咒·    对滕辉月下药之事,张素素用的是宁敏公主昔年在皇宫中的老人,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偏偏明帝习惯所有事尽在掌握中,无论前朝后宫,耳目无数·尤其受害的是他的心尖儿滕辉月,明帝更是宁杀错一百,不放过一个,早已经暗中查明一切。
    会打徐美人入冷宫,不过是顺水推舟·单凭她对四皇子齐明炎的怠慢,也足够她得到这样的惩罚·而一直没有动张素素,甚至晋她为妃,并不是明帝宽纵,而是真正的折磨。
    对于野心勃勃的张素素来说,虚有其表的宠爱,才是她痛苦的根源··    从她选择对滕辉月出手的那一刻起,已经注定她失的是一辈子的宠。
    明帝的冷酷与睚眦必报,从来毫不含糊,不会因对方是女子而有所改变··    若张素素能安分守己,尚且能平平淡淡度过余生·若她依然死性不改……·    明帝居高临下看着她扭曲崩溃,已然隐带死气的脸,面无表情,凤目里一片平静无波。
    要是明帝早几年揭穿这件事,张素素恐怕还会心虚胆怯,惶恐不已·但如今她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身体亦拖垮了,寿数不长·无力回天的绝望令她变得疯狂而竭斯底里。
    “原来你早已经知道一切”张素素哈哈大笑,“所以你不碰我,你用这种方式羞辱我表哥,你好狠的心啊好狠的心啊”·    明帝淡淡地看着她越发地形容癫狂,眉头不曾稍皱一下。
他对张素素无心无情,也自问不曾亏欠过她什么·只是任她抱着满腔的野心,一步一步踏入死路··    “你不该动阿樾·”这是明帝最无法忍耐的一点。
    “滕、辉、月”张素素怨毒地吐出这个名字,“果然因为他我只恨当初下的不是穿肠毒药,把他毒死了一了百了你的眼里除了他,还看得到谁”·    “住嘴”明帝脸色一变,勃然大怒·    她居然敢诅咒阿樾·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张素素扶着门吃吃直笑,“我总算看出来了原来堂堂明帝,居然乱伦看上自己的亲外甥怪不得疏淡后宫,怪不得看不到我这悖德的快感,我如何比得上如何比得上”·    明帝宠爱滕辉月,宠爱到连她也觉得万分妒忌原来,她一直想差了她的妒忌歪打正着,竟是对的·    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啪”·    明帝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力度之大,令她重重撞在门上,撞得头破血流·    张素素眼里的亮光一点一点消失。
她顶着满脸的血,死死盯着明帝:“被我说中了吧滕辉月那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勾引我的男人,我诅咒他不得好……唔”·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的内侍太监苏顺,在明帝冷得几乎结冰的视线下,无声无息摸到张素素背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捂住她的嘴巴·    即便如此,明帝依然没有息怒。
他没有再看张素素,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他的眼··    “拔掉她的舌头·”明帝越过张素素与苏顺走出素心宫,冷酷而平淡地丢下一句。
    半月后,病重闭宫静养的张妃薨,享龄二十四岁,只在墙上留下八个歪歪扭扭的血字——·    碧落黄泉,虽死不休·    *****************************************·    明帝沉着脸走出素心宫。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张素素死了依然恶心了他一把·她留下的血书导致了素心宫上下在她死后无一能幸免,她的娘家张家一门受到打压,其兄邺侯张崇嘉被削爵,发还豫州原籍。
    明帝难得如此大怒,没有折返回太极宫,而是转到御花园去·因为回到太极宫总自然会碰到滕辉月·滕辉月对他的情绪格外敏感,见他不高兴,难免心里担忧。
    明帝不想让后宫的腌臜事污了滕辉月的眼·即使日后滕辉月成为他的皇后,他也会把他护在羽翼之下,为他撑起一片天地,保他一生尊荣幸福··    在御花园遇到大皇子齐明曜纯属意外。
·    四个皇儿中,即将及冠的齐明曜是最被看好的储君人选,平时课业参政极为忙碌,难得空闲之时,多是在拨弄花草·说来也奇怪,这个性子温厚手腕却不错的儿子,喜好的居然是种植花草,尤喜兰花。
而且他颇具天分,养出的兰花雅洁莹然,清香怡人,连老经验的园艺人也甚为赞叹··    这个喜好在大臣眼中显得颇为不务正业,所以齐明曜花在上面的时候有限。
明帝倒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龙子凤孙也是人,有点喜好很正常,他本身亦擅长丹青,闲暇之余喜欢画上几笔,然后让滕辉月在旁边题字·如今滕辉月的字已习得他的九分,不仔细察看难以分辨。
这是舅甥两人私底下的小情趣··    此时的齐明曜手里捧着一盆小巧的石斛,小心翼翼地交给躬身站在身边的太监·这石斛芯黄瓣白,边缘带着粉紫,鲜嫩妍丽,生机盎然,十分讨喜。
    “……送到辉月殿……给雍主……”·    隐约听到几个字眼,明帝挑起眉,走了过去,没有出声。
    齐明曜若有所感地抬起头,见是独自一人出现的明帝,有些意外··    他上前行礼:“参见父皇·”·    明帝抬抬手让他平身,凤目在石斛上一转:“你种的兰花”·    “是的……”齐明曜微微一郝。
他没有想到会在御花园碰到明帝,还被他捉住他养兰·明帝对他的小喜好一直没有干涉,但齐明曜知道大臣们,诸如太傅、郑家人等,都对他的这个小喜好不以为然。
此刻面对明帝,他多少有点不自在··    而且,这石斛还是专门养来送给滕辉月的·明帝对滕辉月向来护得紧,恨不得他们这些风华正茂的少年离滕辉月远远的,令齐明曜常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就是明帝明明是他的父皇,于他却像是岳父一样难缠。
    若被明帝知道他特意送花给滕辉月讨他欢心……齐明曜只觉头皮微微发麻··    “养得甚好,看着喜人·”明帝评了一句。
    齐明曜眉心一跳:“谢父皇赞赏·”·    明帝又道:“既然你如此有孝心,朕便替郑妃讨了去·”·    “啊”齐明曜一愣。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石斛是为郑妃种的·    “郑妃甚喜兰,你费心了·”明帝悠悠道··    胡说郑妃明明喜莲不喜兰正是因为郑妃喜莲,他才没有养莲花,以免被她全讨了去,无法留一些送给阿樾。
    齐明曜在心里腹诽·    “不愿意”明帝声音微沉··    他能不愿意吗此事若传到郑妃耳里,他可吃不完兜着走·    齐明曜垂下头苦笑,一礼道:“谢父皇成全。”
他花了半年养出来的三色石斛啊·    明帝对捧花的太监道:“送到甘泉宫去,告诉郑妃,是大殿下送给她的兰花,勿需提及朕。”
    “奴才遵命·”太监道·在明帝的示意下,抱着石斛退下,前往甘泉宫··    齐明曜更无奈了·若以明帝的名义送,郑妃必定对这株石斛珍而重之,爱不释手。
可换成他送的,郑妃最多因为新鲜以及给他面子,赏玩几日,然后便放到犄角不再理会了··    可怜他一番心思,都落了空··    ——难不成明帝知道这花是他要送给滕辉月的,才故意这么处置·    齐明曜不着痕迹地打量明帝。
    以明帝的城府,自然不会让他看出端倪·齐明曜是不错,但到底嫩了点··    想向他未来的皇后献殷勤儿子也不留情面。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玩物丧志·你好自为之·”明帝道,很理所当然地忘记了刚才他还对大儿子的小喜好抱着宽容的态度。
    齐明曜脸色一正:“……是·谢父皇教诲·”·    他在心里叹息·原本他还仗着明帝没有对他的小喜好产生意见而偶尔养着兰花玩。
如今明帝开口了,他只能忍痛放下这个小喜好了··    明帝察觉到儿子努力平静的神色下的苦意,非常满意··    “最近北方出现旱情,你就此写一道奏折上来,细陈赈灾之事。”
明帝毫不犹豫加重功课··    ——既然有空闲,便多做些正事,少肖想些有的没的··    “……是,父皇。”
    明帝虐完最出色的儿子,因素心宫而起的恼意消得七七八八··    “去吧·”随意挥挥手,明帝负手,从容优雅地折回太极宫。
留下齐明曜暗暗捏掌,决定如无必要,以后远远看到明帝一定要绕着走··    *****************************************·    走到御书房门口,明帝看到几个太监聚在那边,眉头一动。
    “发生什么事”·    太监们连忙跪下行礼··    滕辉月的贴身太监敛羽面无表情道:“启禀皇上,月殿下自入御书房后一直没有出来。
奴才在外面叫唤,无人应声·”·    “朕让他回去了·”·    “皇上,月殿下没有出来·”内侍太监苏顺道。
御书房是重点,他们无明帝的命令,进者杀无赫,是以只能眼巴巴等在门外··    明帝皱起眉,直接推门而入··    “阿樾”·    无人应声。
    明帝脸一沉:“搜·”·    苏顺欠欠身,只带着敛羽入内查看·最终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龙案那边··    明帝一拂袖子,走过去。
可是龙案除了凌乱了一些,案后并没有人··    明帝狠狠皱眉,看向苏顺和敛羽·他们规规矩矩站着,目标却没有改变··    突然,小小一截杏黄色在龙案的底下露出来。
因为色泽相近,不细看难以发觉·明帝福至心灵,一手撩起龙案下的锦帘,果然看到滕辉月蜷缩着身子,趴在里面睡得香甜·    这小东西御书房里有软榻可以歇息,偏偏要睡到地上,也不怕着凉·    明帝好气又好笑,真想把他拧起来打一顿屁股。
    弯下身把人抱出来,滕辉月闻到熟悉的气息,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明帝,下意识笑了,软软道:“舅舅,您回来了……阿樾等您等好久了……”·    他藏到龙案底下等明帝,准备等他回来吓他一跳。
谁知道明帝没等到,他倒是先睡着了··    明帝的心登时软得一塌糊涂,半个重话都说不出口··    “嗯,舅舅回来了,让阿樾久等了。”
明帝柔声道··    滕辉月又笑了,蹭着明帝的胸膛,合起眼睡意朦胧地咕噜:“没关系,舅舅回来了就好……”·    “睡吧,我的宝贝儿……”·55·    六月末,老安国公夫人严氏病重,亲自为独子安国公滕海的第三子,已经二十一岁的滕祁川保媒,定下娘家严家的嫡幼孙女,十八岁的小严氏。
八月中旬,两人成婚··    九月初,严氏去世,死前遗嘱,其一,令其子安国公滕海为继夫人齐珍请封诰命·其二,把嫁妆私房均分成十份,独子得三份,四个孙子各得两份,元徵雍主滕辉月得一份。
但事实上,她私底下把所有没有入账的现银藏品,尽数给了十四岁的小文孙滕祁逸··    福康长公主齐敏自然瞧不上严氏的私房,只是担心大儿子滕辉月知道后心里不痛快。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滕辉月与严氏十二年来从未亲近过,即使严氏去世了,他也只是感叹一声,明面上不会太失礼而已·而且他奇珍异宝看得多去了,严氏的那些钱财还比不上他的雍主私库里的一个零头。
    本来还以为占了便宜的滕祁逸会向他炫耀一番·但近一年来滕祁逸似乎长进懂事了一些,尽管还是有些不甘不愿,可见了面也会疏离地打个招呼,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整天挖空心思与他比较。
    如此,滕辉月到国公府便清静了一些··    严氏去世,滕辉月因是曾孙儿,同样需要守孝七七四十九日··    影响比较大是安国公滕海。
他是独子,必须丁忧,守孝三年·他的三个儿子皆要守孝满一年·其中,大儿子滕祁山与次子滕祁岳是官身,但滕祁山身居要职,明帝下令夺情,滕祁岳的差事则是没了。
    滕海六十不到,本来还可以在朝中作为一番·但滕祁山被明帝重用,无论明帝再如何英明神武,也不会喜欢滕家的一对父子一同身居高位,掌握实权。
是以滕海早已经低调不少·趁着这次丁忧,正好完全退下来,含饴弄孙··    如今他除了滕辉月和滕辉然两个孙子外,次子滕祁岳与妻子林氏、两个妾室也给滕家添了一个四岁的嫡子滕辉钰,一个三岁的庶子滕永亮以及一个一岁的庶女滕永玉。
滕辉钰很投滕海的缘,常被接到他的主院养着··    因为有汝南王齐梁和老安国公夫人严氏的双重遗愿,滕海最终还是松了口,让人带话给儿媳妇福康长公主齐敏表态了。
    齐敏大方允了·因为随着安国公的表态一起来的,还有滕海请旨让嫡长子滕祁山袭爵的奏折··    于是安国公继夫人齐珍终于得偿所愿,得了个二品夫人的诰命。
可惜高兴没多久,滕祁山袭爵的圣旨一下,她的脸又彻底拉了下来,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着虚假的欣悦嘴脸··    唯一令齐珍稍觉安慰的是,虽然滕祁山成了新的安国公,他依然长期住在公主府,没有急着回到安国公府“正名”。
    办完丧事过了二十一日后,安国公府重新开门迎客·新上任的二品夫人齐珍分别给汝南王府、公主府、滕家嫡支递了帖子,邀女眷在十日后来府参加赏菊宴。
    这是齐珍得到诰命后第一次设宴,意在知会亲朋这件大喜之事·她自嫁入安国公府后甚少设宴,因为没有诰命在身,随便一个官夫人身份都比她高,即使看在她是安国公继夫人的面子上没有真的要她行礼,也令齐珍十分不好受。
而请那些不是官家的夫人,齐珍又看不上,嫌弃她们身份不够··    安国公滕海对她的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是几个儿子已经成家立业,次子和三子不再那么受齐珍管束,看在儿子孙子的份上,他不会给齐珍没面。
二是他已经退下来了,有一个成事不足的妻子总比有一个八面玲珑手腕高超的妻子更令上位者放心··    嫡支的族长夫人小邵氏带着两个儿媳和滕文珊、滕文奇来了,连已经嫁人的文子幼子滕丰宁也没有拉下。
四年前滕丰宁嫁给了父亲滕英的上峰的大儿子为继室·因为夫婿已有儿子,并且十分疼爱他们,所以才续娶一个子嗣艰难的文子为妻,让他好好照顾他们·滕丰宁性格敦厚温顺,嫁人后虽然是做后爹的,但夫婿对他还算不错,日子倒并不难过,除了一直怀不上以外。
    这件事带给滕英的好处是立竿见影的·在上峰的照拂下,他这些年过得颇为平顺··    二房滕宏的妻子赵敬带着儿媳妇嘉柔县主王秀娟和四岁的小儿子滕文南、三岁的小孙子滕禹修来了。
滕文南和滕禹修是新任安国公世子滕辉然的玩伴儿,没少往公主府跑,三个小的感情十分要好··    带着滕辉月和滕辉然来的福康长公主齐敏刚到,面前就出现了两只拦路的白嫩包子,眼巴巴看着只顾牵着哥哥手的滕辉然。
    齐敏看得有趣,对黏着兄长的小儿子道:“十六,你的小伙伴们找你来了·”·    滕辉然看了滕文南和滕禹修一眼,叫道:“阿南,阿修,你们来了,一起玩儿”话虽如此说,可是依然挨着滕辉月,不舍得挪动。
    “好”·    “玩儿玩儿”·    他不动,滕文南和滕禹修能动,然后围在滕辉月身边的小萝卜头就变成三个。
齐敏看着三个小的热闹成一团,而滕辉月只能看着干瞪眼,偏偏又无可奈何,不禁觉得好笑,任他们去了··    汝南王府来了汝南王妃林凡和他的孙子齐明铮。
林凡的儿子齐嵘的妻子周氏再度有孕,不便前来·而齐珍的同胞兄长齐远在生母赵侧妃的丧礼后与齐珍大吵一场,至今依然没有放下芥蒂·齐珍这次送帖子邀请嫂子高氏过来未尝没有与齐远缓和关系的意思,可是齐远似乎并不领情。
齐珍想不到亲哥哥如此不给面子,脸色登时有些不好看··    令人比较意外的是,齐瑜也来了·之前她毒害妾室腹中孩儿,间接令自己流产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楚郡侯府放出话要休妻·汝南王齐澈无奈,只能把嫡长女齐瑜接回王府休养,让王妃林凡与钱家周旋··    齐澈的原配嫡妻钱氏是楚郡侯府的姑娘。
齐澈宠妾灭妻,在钱家人心目中,多少得为钱氏的早逝负上责任·钱家对扶正的林凡没有好气,又是汝南王府理亏在前,态度更加恶劣·林凡即使贵为王妃亦只能生受。
    齐瑜过了一开始的惶恐不安、终日以泪洗面的日子后,渐渐平静下来·她对回到楚郡侯府十分抵触,因为心虚尴尬,不知该如何面对夫家·反而待在汝南王府让她很有安全感,碰上齐珍设宴,还颇有心情跟过来。
    为此,林凡只余苦笑··*****************************************·    齐珍嫁入安国公府多年,即使曾得过管家之权,也是前有老安国公夫人严氏压着,后有福康长公主齐敏看着,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后宅,琢磨她那些小心思,少有那份闲情逸致来侍弄花草。
但为了办好这次赏菊宴,齐珍可谓不惜重本··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安国公府的花园难得在秋日花团锦簇·数株形态各异的菊花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别有一番情致。
    花园里设了两席供歇息用·桌子上放着精美的糕点、果酒,还有一盘红丹丹的螃蟹·这个季节正是蟹黄膏肥的时候·这些螃蟹都是精心挑选的上等品,十分新鲜。
    可以看出齐珍确实花了不少心思·撇开内眷之间的复杂的心思不谈,这宴会确实办得赏心悦目··    大人分两边入席·主位被福康长公主齐敏牢牢霸着,次位是齐珍,齐珍亲热地把齐瑜拉到身边坐。
齐敏也让滕辉月坐在身边·同桌的还有汝南王妃林凡、滕家嫡支大房的小邵氏,以及嫡支二房的赵敬·其余人则坐到另一席上·席面上的气氛客客气气的,既不热络亦不疏远,倒是暂时能相安无事。
    几个小的可不管大人间的事儿,很快聚成一团玩了起来··    相比于哥哥滕辉月与年纪相仿的小文叔滕祁逸两看生厌,滕辉然与两个堂弟滕辉钰、滕永亮的关系倒不错。
加上俨然成了他跟班儿的滕文南、滕禹修,虎头虎脑的滕辉然倒成了实实在在的孩子王·他们在草地上踢起蹴鞠,兴奋地小脸红扑扑的,气氛热烈··    齐瑜的目光落在小小年纪已经气势十足的滕辉然身上,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是小十六吧,长得真好,肖似表哥……”·    齐瑜当初大着胆子设计表哥滕祁山,其中一个原因便是福康长公主齐敏多年无子。
后来她嫁给另一个表哥钱宇,因为自觉羞于面对滕祁山,自那时起便断了和公主府的联系,唯独偶尔会与姑姑齐珍通信·滕辉然在她出嫁后出生,齐瑜没有见过他,没想到是这般的聪颖可爱。
不期然想到如果当初大家能发发慈悲,让她嫁给滕祁山,也许滕辉然便是她的孩子了·她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田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齐敏被滕祁山专宠,一对儿子出众可爱,处处高人一等……·    福康长公主齐敏对这个曾经觊觎她夫君的堂姐没有半分好感。
看到齐瑜的第一眼,她的脸色便有些似笑非笑·齐瑜向她楚楚可怜地行礼时,她硬是晾了她半刻才让她起来·以致齐瑜起来时形容更可怜了,瘦削的身躯娇软无力地晃了晃,似乎不堪一击,眼角泛着水光,不说话脸上也充满委屈隐忍之气,仿佛受了严重的虐待一般。
    只一眼,齐敏已经看出几年的婚姻生活并没有改变她多少,反而让她变得更加不堪··    齐敏淡淡一哂,心里泛起一丝满意··    ——贱人矫情过度,离自我毁灭亦不远矣。
    如今齐瑜名声尽毁,汝南王府对她的耐性越来越少……·    虽然过程稍微漫长一点,但齐敏压在心底的那丝憋屈终于消散·若不是为了不令深爱的驸马难做,她堂堂一个长公主何至于用这么迂回的法子·    “本宫乏了。
阿樾,代娘亲看好十六·”齐敏仿佛没有听到齐敏的话一般,轻轻碰碰额角道··    “阿娘,您还好吗”滕辉月很自然而然地伸手按住她的太阳穴,熟练地揉了揉。
    齐敏极舒心地叹了口气·被儿子孝顺什么的,感觉就是好·虽然她知道自家金尊玉贵的大儿子会学这一手是为了谁,她和滕祁山即使是亲生父母也只是顺带的,但依然无法克制心里的甜意。
    齐敏的“乏”只是做戏·她会出席这赏菊宴已经很给面子,稍稍坐坐便打算走·可是被滕辉月这么一按,她都不想起来了,享受儿子难得的服侍。
    不过齐敏到底是掌家之人,注意在人前立威,又心疼滕辉月不想让他多做那侍候人的事儿,于是拍拍大儿子没有一丝瑕疵的白嫩手背:“阿娘回去歇歇就好。”
    滕辉月会意,瞥了一眼因被忽视个彻底而气红双眼的齐瑜,笑道:“如此,阿娘走好·”·    齐敏掐了他的脸颊一把,在他无奈的眼神下,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去。
    “阿樾,你娘亲甚是威风·要走了,亦不向夫人道一句……”齐瑜低声道··    滕辉月睨了她一眼:“难不成你还想跪着送不成我阿娘是当朝第一长公主,没让尔等跪迎跪送已经是客气了。”
    齐瑜顿时被噎得出不了声··    “阿樾,祖母知道你身份尊贵·可是阿瑜到底是你长辈,怎能如此无礼”齐珍开口道。
    滕辉月笑了:“继祖母,她说本宫阿娘,难道本宫还得敬着她既然知道身份有别,就好好敬着”·    二品夫人听着不错,但还能越得过公主雍主吗·    齐珍捏了捏手帕,脸色僵硬。
她总觉得滕辉月意有所指··    “哥哥”滕辉然踢蹴鞠踢得一脸汗,抬头一看,见哥哥身边的继祖母与陌生的夫人脸色都不好,以为她们要欺负滕辉月,倏时皱起小眉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靠在哥哥身边,虎视眈眈地盯着齐珍和齐瑜。
    他喜欢哥哥,又经常被大人们耳提面命,长大后要护着身为文子的哥哥,承担起男子汉的责任·滕辉然牢牢记在心里,一见滕辉月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连忙赶去“救驾”。
·    他一过来,本来被他领着玩儿的不明真相的小萝卜头们也跟着过来··    十只眼睛一同盯着齐珍和齐瑜,立时把她们还欲说的话堵回去。
56·    尤其是滕辉然·这个才六岁的小男孩自小生得壮健,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狠劲,犟起来即使撞到头破血流也不回头·也就他的哥哥滕辉月能安抚他一二。
    而滕辉月所谓的安抚,却是其他人不愿或者不敢做的——直接以暴制暴·弄得滕辉然对他崇拜得要命··    此时滕辉然看着齐珍和齐瑜的眼神,令人心里无端生出一丝惧意。
    坐在滕辉月身边的汝南王妃林凡见状,递给滕辉月一块干净的帕子··    本来脸上带了不耐之色的滕辉月微微一顿,接过后轻轻地按了按滕辉然的额头,淡淡道,“十六,擦擦汗。
小心着凉·”·    他知道公主娘亲把他留下来的用意·如今他年纪渐大,快要论及婚嫁·嫁人之后又是另一番天地·他确实身份高贵,但嫁人后只凭这高贵与夫家过活,显然不是长远之道。
正如齐敏身为当朝最尊贵的长公主,嫁入安国公府后同样收敛了不少·即使想仗势欺人,也只能偶尔为之,并且占着理儿,顾忌一些名声·她能与夫君滕祁山多年琴瑟和谐,可不是仅凭一个身份。
    而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都是极受宠的滕辉月在这一方面确实比不上齐敏·滕辉月只会关心爱护他重视的人,对其他人根本不屑一顾,也不耐烦费时间与她们迂回周旋。
若觉得被妨碍了,他会直接动鞭子·自会有人在他身后为他收拾一切麻烦··    当然,至今为止他做得还是颇有分寸,成功让喜欢他的人更喜欢他,讨厌他的人更讨厌他,又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齐敏把他留下来,正是看他选择用何种方式对待齐珍她们·是简单粗暴直截了当,还是委婉从容,留有余地·她不舍得逼他作出改变,便想为他寻一门适合他性情的婚事。
    为儿子费尽心思的齐敏并不知道明帝与滕辉月已经私定终身·因为对明帝的盲目崇拜,滕辉月根本不认为自己需要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外人委屈自己。
明帝若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同意他这样做··    他有身为元徵雍主的骄傲·    不过很得父母好感的汝南王妃林凡主动和稀泥,选的突破口还是滕辉然,滕辉月才决定就此打住。
但他对敢说他娘亲的齐瑜非常不满,偶尔看过去的眼都带了一丝寒气··    有哥哥的爱心关怀,滕辉然浑身竖起的尖刺慢慢收了回来,期待地看着滕辉月:“哥哥,我刚才踢得好不好”·    “极好。”
滕辉月不吝于赞许·虽然偶尔有些嫌弃滕辉然总缠着他,但在其他人面前,滕辉月护他护得紧·他可以欺负弟弟,不代表他允许其他人也欺负他·    滕辉然立刻高兴了,趴在滕辉月腿上乱拱,像只淘气的小狗。
    滕辉月摸摸他的后颈,摸到一手湿意,眉头皱了起来:“十六,先去换衣服·”·    “是,哥哥”滕辉然听话地应声,任贴身时候他的婢女带着他下去。
    其余萝卜头根本不用招呼,又呼啦呼啦地跟着滕辉然走了·在场的人都见怪不怪··    齐珍看着滕辉钰和滕永亮的背影,心里升起一阵无可奈何。
她的夫君滕海认为她教养坏了三个儿子,导致他们与嫡长兄滕祁山不亲近·次子滕祁岳的儿子们一出生,他就不许她教养他们·他亲自养着嫡次孙滕辉钰,让次子媳妇林氏带庶出的儿子滕永亮和庶出的女儿。
    次子的媳妇林氏不是齐珍理想中的儿媳,林氏有身子时,齐珍塞了两个妾给滕祁岳·林氏不贤惠不大度,对此事怀恨在心·偏偏她甚有手段,能拢住滕祁岳的心,产后恢复了身子,后院又是她一人独大。
林氏得安国公欣赏,又颇得齐敏认可,有了一些管家权,齐珍打压不了她,便说了滕祁岳几句,反而引得滕祁岳不耐烦·如今滕祁岳一房与齐珍渐行渐远,反而和公主府渐渐亲近起来。
    有了前车之鉴,在次子滕祁川的婚事上,齐珍暗中与老安国公夫人严氏达成协议,宁愿娶严家女,也不让安国公与公主府插手·虽然因此拖了滕祁川的婚期,但最终如愿。
    而文子小儿子滕祁逸一向听她的话,没什么可担忧的·齐珍不会再让另外两个儿子与她离心离德··    至于那些已经“背叛”她的,她亦不再理会。
    滕辉月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除了汝南王妃林凡外,他还真没有一个熟到愿意和他们说话的··    不过有一个人十分有趣,正是嫡支二房的媳妇儿赵敬。
因为滕辉月曾为他的儿媳嘉柔县主王秀娟压过新床,所以对他颇有印象·赵敬看着是十分正经端庄的人,偏偏有个令人好笑又好气的夫君,时不时要闹出些笑话,可是赵敬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似乎还有被带坏的迹象。
    此时几家的内眷在打着机锋,他一声不吭地坐在同一桌,斯文但速度一点也不慢地吃着蟹黄膏肥的螃蟹,使起蟹八件来熟练无声··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    入席不过片刻,他的碗边已经堆起一小堆蟹壳。
    滕辉月不禁笑了,道:“敬文叔祖,螃蟹性寒,不宜多吃·”·    赵敬正用筷子把蟹钳里的肉挑出来吃,没想到滕辉月突然出声,动作立时停住。
其他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到他身上·赵敬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红了··    一直装哑巴不愿掺和进齐珍她们与滕辉月之间的事儿的小邵氏也开口:“阿敬胃口真好。”
有丝阴阳怪气··    近年来眼看着二房因为攀上福康长公主这颗大树而水涨船高,大房却因为迟迟不表态而沾不到多少好处,原本与赵敬关系和睦的小邵氏,态度也产生微妙的变化。
    “螃蟹肥美新鲜,忍不住多吃了·多谢月殿下提醒·”开头的不自在过后,赵敬不慌不忙道··    滕辉月微昂下巴:“如此,诸位便好好品尝这蟹吧。
莫忘了蟹性寒·本宫尚有事儿,先走一步·”·    赵敬站起来,朝他弯身一礼:“恭送月殿下·”·    赵敬如此闻弦歌知雅意,滕辉月笑意更深,大大的桃花眼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人。
·    于是无论情愿的还是不情愿的,都站起来向他行礼:“恭送月殿下·”·    滕辉月笑了一声,一甩袍角,领着人转身而去。
    *****************************************************·    几日后,福康长公主齐敏入宫向郑太后请安,说起齐珍办赏菊宴的事儿,提到大儿子滕辉月面对刁难时的反应。
    “……他便如此走了”郑太后看着爱女··    齐敏笑叹:“可不是阿樾根本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郑太后抚掌道:“这才是元徵雍主该有的风范”·    齐敏道:“都是母后和皇兄宠坏了他·”虽然这么说,语气间却没有多少真心的抱怨。
    郑太后不以为然:“就是你太好性,她们才敢放肆·阿樾是你的儿子,又有哀家与你皇兄撑腰,谁对他不敬,打死便是·”当朝唯一的公主与雍主,若是明帝忌讳也就罢了,可是明帝显然护着妹妹与外甥,哪需要这么多顾忌·    “母后”齐敏嗔道。
她嫁的是握有实权的公侯之家,可不是能任她搓圆捏扁的有名无实的家族·哪能真的那么轻易打杀继室婆婆和堂姐兼“表妹”·    况且一直以来她已经把齐珍压得死死的,齐瑜有如此下场与她的推波助澜不无关系。
她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好性··    郑太后摆摆手,满意道:“阿樾这样是对的·他有气性是好事,压得住人·你别逼他学你那一套儿。
    “儿臣才不会·阿樾喜欢如何就如何·儿臣不会阻了他·”齐敏没有太执着让滕辉月懂得圆滑委婉·她的这一身本领是在兴帝与郑太后关系最紧张的时候一点一点逼出来的,中间吃了多少苦头,几经波折才有今日,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绝不想儿子们重滔覆辙··    滕辉然要继承安国公府,对他的教导确实要严格很多·但滕辉月是文子,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是一致的宠·几代人都或多或少地把自己曾经的遗憾弥补到滕辉月身上,只愿他幸福和乐,一生遂愿。
    “你别委屈了自己儿子即可·”郑太后道··    齐敏道:“我还不想让皇兄和驸马找我算账·”·    郑太后道:“阿樾亦快满十三了,你是真的没有打算吗”·    齐敏道:“我只要稍微一提,阿山立刻板脸。
他的意思是留阿樾到二十再出嫁·”至于明帝,齐敏连提也不敢提··    “二十出嫁迟了点儿·但总得先定下来,不能到二十才定。”
郑太后道··    齐敏看着郑太后:“母后有人选”·    郑太后也不瞒她,直截了当:“大皇子阿曜如何”·    果不其然·    这几年齐敏也知道郑太后看好齐明曜和滕辉月这一对儿。
只是几次暗示,郑太后都没有明确表态·如今这么清楚地指明,齐敏可不能回避··    皇家规矩大,子嗣压力亦大,滕辉月是文子,即使贵为雍主,嫁给皇子做嫡妃,便没有了不能纳妾这一条,无子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夫君抬新人入门。
万一由嫡妃升为皇后,还会陷在后宫斗争之中,处处凶险··    私心里齐敏并不赞成··57·只是明帝这一家子,上至老,下至少,对滕辉月的好是有目共睹。
齐明曜堂堂一个嫡长皇子,德才兼备,又对滕辉月一往情深·若不是碍于身份过高,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儿婿人选··退一万步说,以明帝对滕辉月的宠爱,她的公主府,滕祁山的安国公府,齐明曜即使日后变心,要辜负滕辉月,也必须三思而后行。
明帝不是短寿之相,她和驸马还有滕辉然这个儿子,绝不会坐视这种事儿的发生··而且在齐敏心中,滕辉月是最好的,自然该有最好的身份与地位来配·登上后位,母仪天下,成为天下人仰望的人,是每一个权贵女子文子的梦想。
元徵,还没有出过一位文子皇后……·知女莫若母·郑太后见齐敏陷入沉思,明了她不是完全没有这个想法的··“……敏敏,你有没有问过阿樾的意思”郑太后冷不丁问。
滕辉月这个小祖宗,若没有他点头她们就擅自决定此事,绝对能闹得拆天··“阿樾聪明是聪明,但毕竟年纪还小,懵懂得很·”齐敏也很清楚自家大儿子的性格,“我问他,他只说不急。”
郑太后微微垂下眸:“他确实是年岁尚小,未懂情爱·”·齐敏心有戚戚然:“儿臣正是怕过早决定了,万一阿樾对其他人开了窍,不好处置。”
以齐明曜对滕辉月的用情,若订婚了再悔婚,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尤其在齐明曜有很大可能再进一步的前提下,齐敏不想把关系弄僵·毕竟还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滕辉月对齐明曜有除了表兄弟外的异样感情。
“确有此可能·”郑太后意有所指,“阿樾性子未定,等他及冠再决定亦不迟·”·“等阿樾及冠,阿曜已经十九了……”甘泉宫肯让齐明曜等这么久·“若阿曜有意凤求凰,自是等得。
这事儿,哀家会顺着他的意·”郑太后道··齐敏颔首·郑妃能在后宫屹立不倒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她自己的本事,而是郑太后的支持·既然郑太后开口了,估计郑妃及郑家也只有听从的份儿。
“母后,皇兄他……”可知道这事儿·齐敏有种感觉,如果明帝没有点头,一切绝不可能会顺顺利利·尽管滕辉月嫁给齐明曜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明帝未必会高兴。
“……他知道·”郑太后淡下声音··“皇兄反对”见郑太后这副神色,齐敏露出不太意外的表情。
郑太后顿了顿,保养得宜的脸上依然挡不住岁月的痕迹·因为面无表情,她的法令纹显得更深些,让她有一瞬间显得苍老又锋利··“他……没有反对。”
她慢慢道··“亦没有赞成吧……”齐敏接下一句,摇摇头,“皇兄对阿曜他们要求太高了·”每次涉及滕辉月的事,明帝就开始对他的儿子们各种挑剔。
有明帝做后盾,齐敏简直觉得自己吃了定心丸一样··“是呢……”郑太后蹙起眉,沉默不语··“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如若阿曜能坚持下来,阿樾又动了心,无论是谁,终是会成全他们的·”齐敏安慰郑太后,但没有把话说死·无论她有何种意愿,都会以滕辉月自己的意思为重。
而且她有另一层忧虑,以滕辉月的性子,必然是不愿与人共侍一夫的,若嫁人皇室,这一点则无法保证·若滕辉月不愿意,齐敏绝对不会勉强他·是以齐敏说话更为谨慎一些。
郑太后道:“但愿如此·我们应该给他选择的机会·”·齐敏笑道:“母后这么疼爱阿樾,是他的福气·”·郑太后扯扯唇角,只是沉默不语。
“母后”齐敏奇怪问··郑太后道:“……阿樾亦是皇室的福气……”这语气含着一丝怪异。
齐敏看出郑太后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话锋一转,说到一些不着边际的事儿上·郑太后果然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没有再提及滕辉月的婚事··母女俩又聊了一刻钟左右,齐敏见时辰不早了,遂站起来告退。
郑太后没有留她,只嘱咐她好好照顾两个儿子·齐敏一一应了··看着齐敏雍容华贵的背影离开永安宫,郑太后低声道:“出来吧·”·她话音刚落,一名卓然修长的少年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带着些许说不出的失望。
正是大皇子齐明曜··“你皇姑姑的话,听到了”郑太后问··“回皇祖母,阿曜听到了·”齐明曜拱手行礼道。
郑太后看着齐明曜——目前所有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道:“阿樾必须到及冠才定下婚事,是不是意属你尚且不肯定·若你等不及……”·“皇祖母”齐明曜立刻跪下,坚定道:“我愿意等”·郑太后望着他殷切的神色。
这个素来温文稳重的大孙子,也只有提及滕辉月时,才会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她静默良久,沉沉道:“你该知道,很多人对你期望甚高……”而不是为了某一个神魂颠倒,用情至深。
“皇祖母,孙儿一直把阿樾当成唯一可以相伴终生的人”齐明曜说得掷地有声他从未想过让滕辉月成为别人的妻子。
他会一辈子宠爱痛惜滕辉月·郑太后道:“阿樾是文子·”·“我不在意·”齐明曜恳求道,“皇祖母亦是极疼阿樾的。
我发誓会待他好,求皇祖母成全”·郑太后看着他写满坚持的眼睛,意味深长道:“若你能得阿樾点头答应,哀家便成全你·”·齐明曜大喜,下拜道:“谢皇祖母”·郑太后笑着缓缓颔首,眼里带着复杂的感情。
只是齐明曜低下了头,没有发现··*****************************************·齐明曜心满意足走出永安宫,郑太后幽幽叹了口气··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宅斗·不知何时,明帝已经坐到她身边的榻上,脸色高深莫测。
“阿曜和阿樾年岁相当,门当户对,极为般配·”郑太后审视明帝的神情,缓缓道·她久居上位,沉下脸后气势凌厉,一字一句重若千钧··可惜她的儿子是天下至尊,气势比她只强不弱,丝毫不受影响。
“母后,阿樾只能是朕的·”明帝毫无回旋的余地··郑太后脸色一变,气得胸口大力起伏了一下,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她不禁想起得知真相的那个时候,简直气得脑袋发懵。
明帝对后宫一直疏淡得紧,尤其在她不再拘着他以后·但每月起码还是会去上几趟·后宫中的得宠之人,先有徐美人,后有张妃,接着又换回邓妃,她的侄女郑妃也算是屹立不倒。
可是近几个月,明帝完全不踏入后宫半步,在张妃死了之后,更是仿佛对后宫完全失了兴趣··张妃张素素是宁敏公主的独女,同为明帝表妹,身份血统却比郑妃还要高一截,连郑太后对她亦是颇为爱怜。
郑妃每次看到她柔柔弱弱的模样都忍不住牙酸,偏她甚为得宠,份位又与她平起平坐,共同管理后宫·后来张妃失宠,郑妃暗中幸灾乐祸·可是等到张妃一死,郑妃差点拍手称快后,却很快发现明帝的不对劲。
最后她没有扛住,忍不住把事情告诉了郑太后··郑妃担忧明帝是因为张妃之死伤心过度,才会没了兴致宠幸后宫·毕竟有前车之鉴,明帝的皇后李氏正是因为早逝,才被明帝记了这么久,以致于她再如何努力,明帝依然看不到她。
更为清楚明帝淡漠性子的郑太后则不是这么想·明帝对后宫妃嫔侍君的宠从来都是有目的或者流于形式·即使郑太后是明帝的生母,也经常看不懂这个儿子。
她无法想象明帝会真心宠爱他的后宫·张妃那个矫揉造作的不可能会令明帝如此上心·所以郑太后派人去查了··当拿到敬事房的记录后,郑太后惊呆了·原来不单是这几个月,而是近五年的时间,后宫妃嫔侍君的侍寝记录,居然是空白一片·所谓受宠的张妃邓妃,根本没有侍寝过一晚尤其是张妃,至死都竟然还是处子之身·这是何等荒谬·后宫三妃鼎立,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告诉她这件事·郑妃喊冤:“敬事房记录向来不在臣妾手上。”
而且,她怎么好意思告诉郑太后,明帝根本已经不碰她很多年这也是她对子嗣死心的最重要原因··张妃的受宠只是虚有其表,以她骄傲的心性,怎么会向别人坦言此事被人知道还不羞愤欲死。
而邓妃则是个老实低调,沉默寡言的·明帝怎么行事,她绝对不会多言半句·故此,才有了如今的恩宠··其他妃嫔侍君早习惯了明帝的漠视,平时难得见明帝一面,完全不敢抗议明帝没有雨露均沾。
于是,明帝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瞒过了郑太后的眼··如此处心积虑,郑太后都不禁感到心惊·她直觉明帝有了不一般的图谋·这时她们能顺利察觉到明帝的不对,进而查清,恐怕都在明帝的计算之内。
这表明,明帝一直隐藏着的意图,要浮出水面·他不打算再继续掩人耳目了··等召来明帝问明白,郑太后差点没背过气去··因为明帝很直截了当:“母后,到阿樾及冠,朕将迎他为后。”
58·“荒唐,”郑太后一掌拍在案几上,“阿樾是你外甥,你怎会对他动这种心思,”·滕辉月天真烂漫,极为讨人喜欢,郑太后瞪着心思深沉的儿子,第一反应是明帝看中滕辉月,动了强占的心思,而没有想到滕辉月勾引明帝这方面去。
毕竟相比于滕辉月对明帝纯然的依赖崇拜,明帝一直无条件地宠爱滕辉月更令人感到疑惑··明帝神色淡然,“自他七岁起,朕就动了这种心思·”在郑太后面前,他对自己恋童的行为直言不讳。
郑太后闻之色变·作为帝皇,握有的权柄大,承担的压力亦重·在风月光霁的背后,谁没有一些见不到的小秘密后宫更是藏污纳垢的所在。
即使是郑太后,手上也不止一两条人命·但明帝从皇子到皇帝,一直严谨自律,英明勤勉,高深莫测,是一位难得的明君,德行上几乎没有丝毫瑕疵··不曾想,明帝让郑太后放心了三十多年,却突然扔下个晴天霹雳,暗示自己恋童,恋的还是嫡亲外甥舅甥乱伦·“为什么是阿樾”郑太后揉揉额角,头疼道,“既然你喜欢年纪小的,供你赏玩的玩意儿不是多着吗为什么偏偏挑中阿樾你如何向皇妹交代”·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以明帝的身份,未尝不可如意。
但为什么偏偏看中身份高贵的滕辉月明帝的亲外甥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母后,您想左了。”
明帝拿起茶杯,掀起杯盖轻轻拨弄着,“儿臣只要阿樾·无论他是何种身份,朕都会把他据为己有·”·明帝说得平和尔雅,但语气里浓浓的占有欲不经意泄露出来,令人觉得心头剧震·郑太后沉着脸:“若母后不许呢”·明帝轻轻一哂,低沉道:“母后,朕是皇帝。”
他可是大权在握的九五至尊,即使是郑太后的命令,他亦不一定会听从·以往不逆郑太后的意,只是因为事情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不代表郑太后可以影响他的决断。
听出明帝不驯的言外之意,郑太后沉默不语·知子莫若母,看明帝的架势,他是铁了心要立滕辉月为后的··可是这件事一旦成了,整个元徵朝,会怎样看待明帝和滕辉月这一对舅甥·郑太后的态度一软:“皇儿,阿樾是你外甥,比你足足少二十岁,还只是个天真不知愁的娃儿。
你和他在一起,平白承担了乱伦之名·你素来宠爱他,怎么忍心把这么沉重的名声压在他身上”·明帝道:“齐氏有外族血统·先不论元徵立国前齐家曾有过子纳父妻、弟纳兄妻的习俗,单论立国后,皇祖父与诚策王妃,父皇与宁敏姑姑……”·郑太后喝止:“齐略”怒得直接叫明帝的名字了。
明帝所提及的都是皇室辛秘·他的祖父高帝壮年时看上继室嫡子的正妃,也就是后来册封的诚策亲王妃,如今的诚策郡王齐华的生母凌氏·当时的凌氏正值孀居,守着唯一的儿子齐华低调过活,却被高帝秘密召见数次,成了高帝的禁脔。
齐华当时也成了高帝最喜爱的孙子,甚至曾令高帝动过立为皇太孙的念头·只是碍于兴帝羽翼已丰,无法实现而已·高帝死后,凌氏遁入佛堂,轻易不见人。
而到兴帝这一代,他对一母同胞的妹妹宁敏公主齐沁的喜爱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兴帝为了能经常见到齐沁,竟有意令张家举家迁至建康·若不是齐沁早逝,兴帝很可能会做出更为出格的事儿。
从后来兴帝对齐沁一儿一女的恩宠中可见一斑··这些都是郑太后和明帝心喧不已的事情,等闲绝不会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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