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总裁爱上鬼 by 梅花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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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总裁爱上鬼 by 梅花猫(4)
·殷宁认真回答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林柯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那你就没什么所求”·“我所求的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实现的。”
少年坚定而执着的表情看得顾远亭很是心动,而看在林柯的眼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她一开始还觉得顾远亭到哪里都带着这个小朋友有点奇怪,关系再好的成年人也不至于这样寸步不离,而这两个人如果是这样的关系也就说得过去了。
林柯自以为是成熟的社会人了,对顾远亭的那种志在必得也是因为对方各方面条件的吸引,而顾远亭喜欢一个男人总比他喜欢另一个门当户对的女性要好太多·她想了想,觉得难得把顾远亭约出来不做点什么有些对不起自己,便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座位。
她那枚佛牌用的阴料,入的凶灵,也是需要用血供奉的·林柯走进洗手间的隔间插上门,一狠心用发夹的尖端刺破中指,挤出几滴血涂在上面·这地方其实是有些犯忌讳的,但林柯也顾不得再多了,急匆匆许下心愿,她要得到顾远亭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走出来洗了手,理了理头发,又补了一点妆,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顾远亭微微一笑··一种暗沉的幽香在空气中飘了起来··大概是林柯笑得太魅惑了,让坐在顾远亭身边的殷宁也察觉到了那种荷尔蒙的释放,那是一个女人对她感兴趣的男人出于本能的勾引。
十八岁的少年第一次觉得心里有些发堵,即便再相信顾远亭,他也不能对这种明目张胆的觊觎作出任何反击,只因为他们之间并不是那种可以昭告天下的关系··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顾远亭皱起眉头,这种香气太甜太腻了,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面对林柯的嚣张他已经察觉到了殷宁的失落,正想做些什么,但是手腕的那个纹身忽然再次活跃起来·它们喜欢那种味道,想要捕捉回来吃掉的渴望压过了一切,甚至挣脱了顾远亭的控制。
于是顾远亭当着殷宁的面站起身,像对面满身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女人走去,在她的背后站定,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林柯本来应该是得意的,但是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清楚地听到了上衣口袋里面的佛牌碎掉的声音,同时碎掉的还有那只尖锐嘶叫的恶灵··在林柯的意识中,那个一直让她敬畏惧怕着的灵体被无数黑线缠绕着,被勒断撕碎,被吞噬吸收,一点灵魂碎片都没有剩下。
这一切终结后是随之而来的反噬,林柯两只睁大却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前方,嘴角慢慢溢出一丝鲜血,上半身突然向前折倒,额头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第49章 共生·接下来的一切似乎有些杂乱无章,但是又理所当然。
林柯表面看来是顾远亭的朋友,在与他喝咖啡的时候突发急症昏迷不醒,于情于理他都得把她送进医院··救护车,医生,担架,医院大门,急救室……这些画面在顾远亭面前迅速闪现,最终定格在门口亮起的红灯上。
一路上顾远亭都处于一种半飘忽状态,但是看到林柯被推进急救室,门在他面前紧紧关上时突然清醒了过来·蝴蝶纹身吞噬掉第一个灵体之后忽然变得鲜活起来,借由那种共通的力量,顾远亭发觉自己可以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
不管林柯会不会醒,他知道她不会死,因为他没有感觉到她的灵魂··林家的人这时候也赶到了,因为是公众场合发生的事故,没有人怀疑这里面有什么不妥,权当意外来处理了。
顾远亭自嘲地想,即便他想要自首,别人大概也会以为他是神经病了·他见这边没什么事了,便也打算离开,而这时候手腕处的纹身又开始不安分地涌动起来··它是活的,但明显没有属于人类的思维,似乎只有饥饿这一种感受。
所以它需要灵体,越新鲜的对它来说就越美味,得到满足后它会很听话,但显然一个恶灵远远不够它塞牙缝的·那些黑色的细线在尝过开胃菜之后漂浮在空中舒展开来,尖锐的尾端四处探寻。
顾远亭微微皱起眉头,“不要得寸进尺·”他在心里警告那个东西··“好多……好多……好想吃……”它表达的似乎是这样的意思,没有什么地方比医院有更多的新鲜灵体了。
·这些纹身出现在黑衣法师身死魂灭之时,虽然能带给自己难以想象的力量,但顾远亭直觉是一种邪恶的东西,他必须控制住它,不然后果无法想象·于是他试着用意念企图控制住它们,却引来更大力量的反扑。
顾远亭看到空中无数黑色细线反转过来,尖端朝下一齐刺进自己手腕的蝴蝶纹身处,如同发泄着极大的不满·而他的手腕就像是磕在针板上,顾远亭再忍耐不住,闷哼一声的同时身体晃了晃,退后一步靠在医院刷白的墙壁上才慢慢缓了下来。
之前他与林柯那段诡异的对话让殷宁觉得不安极了,因为放心不下顾远亭坚持着一直跟了过来,这时候又怎么看不出他的异样殷宁便走过来,有些担忧地扶住他的手臂,问,“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顾远亭一愣,一瞬间所有的黑线又冒了头,密密麻麻地从他的手腕钻出来,乍然同时竖起,尖端齐齐指向一个位置,那是殷宁所在的位置。
阴时阴刻出生的灵魂,对于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来说是无比诱人的存在··顾远亭用尽全力才勉强阻止它们扑上去·他喘着气,用从未有过的严厉态度对殷宁说,“我找人先送你先回学校。”
殷宁定定地望了他几秒钟,说,“不要·”·顾远亭心念一动,险些控制不住,他加重了语气对殷宁说,“听话·”·殷宁又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失落再掩饰不住。
顾远亭却没有时间顾及太多,他趁着自己还算正常的时候拿出手机拨电话,很快便有人来接殷宁··来的人是陶园··自从她跟着顾远亭做了几天助理又跟他出了一趟国,似乎就认准了这个上司会带她飞黄腾达,回来后索性连顾氏的岗位也不要了,一心投奔顾远亭。
顾家内部的情形也有了一定的变化·首先是顾叔平的得意并没有维持多久,每一条线上的布置的人都能证实项目谈成跟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完全是小少爷用钱砸出来的,顾家上上下下听了不由咂舌,如果顾远亭拿不到继承人的位置,这可真是一笔赔钱的买卖。
谁知道顾远亭还真的就对顾氏没什么兴趣,回来连老爷子的面都顾不上见就拐带殷家的小少爷跑了·虽然说顾远亭随后还是找了个机会跟老爷子当面致歉并解释,他到底还是放弃了继承家族生意。
其次,顾远亭大肆宣扬找佛牌的事情也一并传了回来,大家心思各异,然而他跟顾老爷子坦白时许多人都听到了,知道他不爱江山爱美人,传言也就不足为信了··但是就算顾远亭对陶园说自己不会接手顾氏并且不会喜欢女人,她仍然相信自己的眼光,跟着他一定会比在顾氏的企划部里混着更有前途。
陶园是本地人,到另一个城市工作,每周末回家,正好在接到电话后果断来接人·她在顾氏不得志的时候也幻想过霸道总裁来拯救她,但是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了,老板开的工资才是最重要的。
顾远亭跟陶园打了个招呼,这时候殷宁已经接受了现实,有些不甘不愿地跟着陶园走出去·目送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以后,顾远亭颓然滑到在墙角,黑线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侵入了每一间重症病房。
他虽然身体不能动,意识却扩散的很远,每一根细线的所在之处他都能清楚看到·对于普通人来说,灵魂只有离体才能被它们捕捉到,继而成为食物·那些灰暗的意识团就像当初的小鬼,惊恐的,畏惧的,沮丧的,颓败的,所有濒死的负面情绪都展现在顾远亭的眼前,然后被蔓延出去的黑色纹身包裹起来,渐渐消失的同时,他的身体也随之恢复了力气。
顾远亭隐约感觉到自己与那些纹身已经成了共生体,相互对抗的时候彼此都会变得虚弱,而听之任之却让自己能够动用的力量越来越不可思议·他看得到被墙壁隔着的地方,听得到那些陌生人的对话,甚至可以凭借意念打碎别的房间的杯子。
望着自己伸出的手腕,顾远亭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类似于惶惑的感觉,这样的他应该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吧就像当初那个一手折断阿宁腿骨的黑衣法师。
殷宁走出医院的时候,神情是少有的低落,他在十八岁生日宴会上被祖父赶出来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他想,大概因为那时候在他身边的是顾远亭··顾远亭一直以来都是以成熟稳重的形象示人,关心他照顾他保护他,他便也觉得顾远亭是强大的,即便做不到无所不能对身边的事情也是游刃有余,完全不需要别人担心什么。
这让殷宁多多少少觉得有点不安,即便他没有谈过恋爱,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等的,就好像刚才那个人看起来那么虚弱,他却执意让自己离开··殷宁情不自禁地咬紧嘴唇,他知道顾远亭这样做一定有不得不的理由,也知道自己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但他此刻必须找点事情来做,这就是喜欢一个人而想要为他付出的心情。
如果一切都是因那个花纹而起的……殷宁回想着之前关于蝴蝶牌的对话,回到学校后刷自己的卡进了机房打开搜索引擎,查到的东西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又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一直以来的既定印象是很难颠覆的,殷宁从不相信这些,但是突然有一种心慌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对照着每一个佛牌上的图案,想要找到类似的蝴蝶花纹,可惜并没有。
果然都是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殷宁想·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找到一个官方的捐赠网站点进去,输进一个数字默默地按下转账的确定键·起身离开前,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发短信给顾远亭,“你好点了吗”·这时候假期差不多也要结束了,殷宁回到宿舍时惊讶地发现两个室友都在。
莫晨曦一如既往温良无害地微笑着跟他打招呼,肖振华却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里半趴在书桌上玩手机,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发现··“肖振华心情不好还可以理解,你怎么也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莫晨曦关心地问。
他知道王公子明明对殷宁有兴趣,现在却老老实实的被圈在家里,可见殷宁背后的人也是不容小觑的·莫晨曦推测的□□不离十,他想,起作用的人多半就是上次宿舍聚餐时后来的那个殷宁的亲戚。
确定了这一切之后,莫晨曦瞬间就把心里的嫉恨收了起来,能够利用的关系不用却要做这种意气之争·这种对自己有害无利的事情莫晨曦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待殷宁的态度也比往常殷勤了几分。
“我没事,肖振华怎么了”殷宁看了看听到声音却连头也不回的肖振华,只得转向莫晨曦问道··“失恋了呗·”莫晨曦张开嘴对着口型,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而这样还是被肖振华发现了,肖振华一怒之下拍案而起,“走,喝酒去·”·☆、第50章 失恋·他们去的地方还是上次的火锅店,上次是节前,现在是年后,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冷清。
这次肖振华一开始就要了一打啤酒,并且说不够的话再加,总之要一醉方休··这就是要借酒浇愁了,殷宁想着,突然又听莫晨曦叫他,“要不然把你那个学长再叫来吧,有人买单,大家也都能省一笔。”
他这句话本来是开玩笑,肖振华却不乐意了,“谁缺那点钱了啊,今天我请了”·莫晨曦干笑两声,起身替每个人倒了酒,气氛才又缓和下来。
肖振华没有吃东西的心思,就顾着一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没过多久便有些醉了·他含糊不清地说了点什么,然后又大哭起来,“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了”殷宁接下了他的杯子,“别喝那么快,先吃点东西垫一下,不然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莫晨曦也说,“不就是失恋嘛,这年头谁没失恋过啊,是不是啊阿宁”·殷宁一怔,他的同学都叫他殷宁,包括原来在殷家时大家都这么叫,只有顾远亭会叫他阿宁。
听莫晨曦这样叫时,他一时也没想分什么远近亲疏,只是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顾远亭··他这边刚有点走神,莫晨曦立刻就看出来了,“阿宁也有伤心事吧,来,喝酒喝酒。”
他存心想灌醉殷宁并套点话出来,没想到肖振华连套都不用套,已经在那边说了起来,“你们知道吗那个袁静蕾居然还有别的男朋友,没想到吧一向大大咧咧的她竟然也会脚踩两只船,我肖振华脑袋上的帽子绿油油的哟……”说着说着,他竟然唱起了自编的小曲。
殷宁无言以对,只好又跟他碰了碰杯,两个人均是一饮而尽··这种事情原本说不出口,可是一旦说出口,就变得有点收不住了··肖振华喋喋不休地说着,“是她先表露出对我有意思的啊,要不然我才不会跟她在一起呢。
不对,其实只要不是长得太拿不出手的,跟我表白我多半都不会拒绝的,才不是非她不可呢·”·他这话说的颠三倒四没什么逻辑,殷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嗯,回头换个更好的。”
“可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肖振华还在那里哀嚎,“她是跟我说过她有个前男友,我怎么那么傻,是不是前任最后还是她自己说了算的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都下跪给她道歉求她原谅了,看她在那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就成全他们了,她可从来没在我面前这么哭过。
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很天真……”·“不甘心的话就把人抢回来啊·”莫晨曦也在旁边不甚在意地建议着··“才不要,是我不要她了才不是她甩了我呢。”
肖振华大声嚷嚷道··“……喝酒吧·”莫晨曦竟也无话可说了,他觉得自己今晚出来真是浪费时间,设想的场景打算说的话都被肖振华打乱了计划,他一个人坐在旁边走神,连肖振华的八卦都不想听了。
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肖振华呜呜地哼了两声,也不知是哭是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后将杯子重重放在桌面上,又说,“你说的对,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必非要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
都是自己人,说了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跟她交往几个月,难怪不肯跟我更进一步,难怪亲吻的时候喜欢闭眼睛,这是把我当成其他人了呢·当时我自尊心都碎一地了还去问她,当着那个人的面亲口问她,我是那个人的替代品吗她竟然什么话都不说,做出一副对我很失望的样子,这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了啊还说什么两个人都冷静一下,有什么好冷静的,人家原主都找上门来了我还能冷静么无论如何最后是我甩了她,为我庆祝吧兄弟们。”
殷宁想了想,开口说,“你说的这两个例子倒也不能证明什么,不肯跟你进一步发展说明人家女孩子洁身自好,说不定跟那个前男友在一起时也是一样的,未必就是喜欢他不喜欢你。
第二个例子就更没有说服力了,亲吻的时候闭眼睛不是正常情况吗说起来,就算有个前男友来纠缠也不能算脚踩两只船吧你怎么知道她现在喜欢的不是你啊她不是没说跟你分手么,也没说她喜欢的是别人啊。
我觉得你要是喜欢她就应该相信她,也应该相信自己,最起码要态度明确地争取一下啊·现在的问题是,你还喜欢她吗”·肖振华被殷宁说得一时怔住。
一边是感情一边是自尊,对于这个年纪的大男孩来说似乎很难取舍·他喝了太多的酒,脑子也不是很清楚,喜欢当然是喜欢,但是真的喜欢到不计较一切的程度吗肖振华的脸色灰败,在酒精的熏染下眼底红的吓人,“这跟喜不喜欢已经没关系了,你以为我没想过叫那个人别纠缠她了吗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放弃的吗当我看见那个人的第一眼我就傻了,我们两个竟然长得有八分像,说是亲兄弟都有人信。
哥们这备胎也当得太憋屈了啊,根本就是被人当替身……”说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愤怒,重重地锤了下桌子··殷宁愣了半晌,说道,“这样的话,分手对你来说反倒是种解脱,是好事。”
肖振华便继续开始喝酒,殷宁看着他也不知说什么好,便捞了几个丸子放在他的碗里··这时候殷宁等了一晚上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到屏幕上的一行字,“已经好了,让你担心了。”
是顾远亭,但是并没有解释··殷宁看着手机不知在想什么的时候,突然又来了一条短信,“带你出去玩却没有送你回去,对不起·”·自己想要的似乎不是这种道歉,殷宁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回了一句,“没关系。”
刚刚合上手机,电话铃声突然想起··殷宁跟室友们说了一声,走到外面去接电话·虽然已经开春了,大半夜的却还是很冷,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的疼。
“还没有睡觉吗”顾远亭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低沉温和,就好像白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嗯·”殷宁应了一声,又再次沉默下来。
“我还没有回去,林柯醒了,但是精神状态不太好,我又回去看了一下,她好像也不认识我了·”顾远亭顿了顿,又说,“她慢慢会好的,你别担心。”
·殷宁一怔,“那你呢”·顾远亭的声音带了点笑意,“我也没事了,你放心·明天我就回去,上次找你参考选址的那个项目开始启动了,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空过来”·殷宁当然知道他是好意,但是如果两个人之间只有单方面的付出,他认为并不是一段正常的感情。
他深吸一口气打算说点什么,但是当冰冷的空气突然灌进呼吸道时,殷宁忍不住轻咳起来··“你没事吧”顾远亭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
“你看,我咳嗽一下你都担心,在医院你那个样子,我又怎么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把这一页轻轻揭过”殷宁认真地反问着··顾远亭哑口无言。
殷宁顺势说下去,“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那个纹身是怎么回事,你可以告诉我吗我很担心你,如果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话,你至少应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让我们一起面对。”
顾远亭沉默半晌,轻声说,“对不起,等你下次过来的时候,我当面告诉你·”·收起手机以后,殷宁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一点,像是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有了落地的期限。
或许还有一点对未知未来的忐忑不安,但是殷宁想,一切总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的,顾远亭让他慢慢地走进自己的生活,他得要慢慢走进那个人的内心,这样才算公平··回到座位上以后,肖振华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莫晨曦百无聊赖地在玩手机,看到殷宁以后终于高兴起来,“你可算回来了,看样子咱们得抬他回去了·”·殷宁点点头,说,“我先去一下洗手间,麻烦你叫他们过来结账吧”说着,他拿出钱包放在桌面上,顺便也把手机放在上面。
莫晨曦笑着答应下来,然而等殷宁的背景消失在拐角之后,他并没有去碰桌面上的钱包,反倒是先把手机拿了出来··这个年代的手机还没有太多功能,一般也不怎么设开机密码,莫晨曦很快找到通话记录,看到一连串都是同一个人的电话,心中也不由泛起嘀咕。
难道殷宁跟那个人真的是不可告人的关系,之前说什么去家里玩都是为了掩饰这种关系而故意说给他们听的·怀着这样的揣测莫晨曦又找到短信记录,最近一条是一段转发的邀请函,署名的那家地产企业在当地非常有名,莫晨曦也就没再惦记去找殷宁的花边新闻,他赶紧把短信转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在殷宁回来之前删掉了发送记录。
☆、第51章 心悸·项目启动仪式设在即将动工的工地现场,沿路经过时两边都是高耸的商业大楼和高端的酒店饭店,看起来繁华极了··车沿着一条小路开上去,本市最大的连锁百货商店就开在旁边,坡顶正对着商店第三层的玻璃后墙。
左右两侧居民楼的底层全部改成了店铺,而这些商铺又以酒吧为主,是市里有名的酒吧一条街·酒吧街的拐角处有一块空地,四周被圈起来原本当停车场用,与下面的街道间隔着三层楼的高度。
就是这里的山坡将要被挖开,几栋酒店式公寓就在这里拔地而起··停车场已经搬迁走了,中间的位置搭台建成了临时会场,看起来与之前的杂乱简直有如天壤之别。
入口处有保安也有接待人员,莫晨曦走过去给保安出示了一下短信里的邀请函,倒也没经过什么阻挠便混了进去··他不是本地人,家里也没什么资源,想要留在这个城市就得靠自己,能在这样的场合多认识几个帮得上忙的人就再好不过了。
莫晨曦四处找着想找的人,终于在主席台旁边发现了殷宁,急忙走过去说,“殷宁,你看见王公子没有”·王家也算是业内人士,被邀请参加这种活动也不足为奇。
殷宁摇摇头,“没见到·”·“他叫我过来找他,现在找不到人,打电话也不接,这可怎么办好”莫晨曦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时候顾远亭正好走过来,他也是认识莫晨曦的,知道是殷宁的室友,便叫陶园过来在王家来人的旁边给他安排了一个座位··“你好,你是我们老总儿子的同学”王家人的态度十分客气。
“你好,”莫晨曦笑了笑,努努嘴指向顾远亭旁边的殷宁,“也是他的同学·”·“那个人是谁啊,顾家的亲戚么”·莫晨曦笑道,“是啊。”
“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这是要从小培养啊·”王家人感叹,“有小顾总亲自指点,那小子可真是走运·”·见他对顾远亭评价如此之高,莫晨曦在心里又重新改了一下定位和目标,随口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正好有机会,我也来学习学习。”
他说得含糊不清,让王家人觉得他应该也是有背景的,随即递了张名片过来,“幸会·”·仪式还没有正式开始,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是一段背景介绍,从整个项目的立项到定位到最终的效果图都一一展现出来,看得出顾远亭在这里面投入的心血,似乎也可以预见到未来的成功了。
“这就是你上次跟我提到的那个项目”殷宁小声问道·从最初的一个想法到现在这样的花团锦簇,再到未来的实施,看上去颇有些不可思议。
顾远亭便也凑到殷宁耳边做进一步解释,“周围都是繁华地段,这块地却一直空着,之前很少有人会考虑在这里盖楼,多亏你提醒了我·现在拿下这块地的价格并不贵,只不过挖这个土坡需要花一点时间。”
殷宁有些不解,“不贵吗这跟我想的倒有些不一样·原来我觉得这里好,是考虑因为地段好,即便地价很贵将来应该也能回本的。”
他原本以为是顾远亭在考他的课业,没想到还真的把这个想法付诸实际,这让殷宁心中多少有一些成就感··“嗯,不贵,”顾远亭微笑着说,“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城市的边边角角也都还算熟悉,我们脚底下的这块地很多年前是个乱葬岗,有的人会比较忌讳这个。”
殷宁表情明显一顿,“那这样会不会卖不出高价”·顾远亭笑了笑,指了指外面形形色色风格各异的酒吧说,“好多都是外国人开的,他们比较不讲究这个。”
虽然说不是所有的外国人都不讲究,有一部分不讲究就可以了··殷宁眼前一亮,思路瞬间打开了,“所以定位成酒店式公寓而不是普通居民楼,外国人也会容易接受,而且底商售卖也好招租也好,都不失为另一种进项。”
·顾远亭赞许地点点头,“从风水学上来说,这种地方阴气重适合做偏门生意,你看附近的酒吧饭馆ktv一家借着一家的开,似乎都占了这个由头。
他们来这里做生意,总要有地方住,这里的新楼盘又几乎没有,这就是天时地利了·”·关于这一点还是当初阿宁告诉他的,顾远亭这样想着,不由面露怅惘。
殷宁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顾远亭到底还是达到了他的要求,实现了他的愿望,也算是对他无憾了··殷宁发现顾远亭在走神,但是在他察觉到对方更多的情绪波动之前,仪式正式开始了。
顾远亭代表建设方简单做了介绍,又邀请承建方与有关部门的负责人讲了几句话,接下来是流程颇为考究的动土仪式,最后请在场的所有人移步旁边酒店举办一个小型的庆祝酒会。
一切都安排得细到极致,顾远亭把殷宁带在身边不时告诉他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殷宁似乎不需要过多的提醒,点到为止就能明白其中的意图,这让顾远亭不免感叹他天赋和才华了。
酒会上顾远亭作为主办方代表自然逃不过别人的敬酒,殷宁在他旁边也被殃及池鱼,最后也是脸颊泛红·好在酒过三巡之后顾远亭把场子交给了陶园,自己带着殷宁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出去,外面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即便已经是深夜了,道路两旁的酒吧却正是开始热闹的时候··“我们走一走吧·”顾远亭这样建议着··殷宁知道他是打算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了,轻轻应了一声,迈开步子走在他前面。
顾远亭伸手向前一探,便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里都是在酒精作用下有些反常的热度,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因为是同性,大庭广众之下很少有这样亲昵的时刻,殷宁觉得脸上更烫了,手指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的握紧了也不是,抽出来也不是。
终于还是顾远亭握紧了他的,手牵着手来到已经撤掉了装饰的会场··他们站在高处,可以看到旁边和下面街道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因为地势空旷,周围有风吹过时便有些凉飕飕的,殷宁不禁打了个寒噤。
顾远亭在他的身后环抱住他,胸膛贴上后背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双手在殷宁面前交叠,露出手腕的黑色蝴蝶纹身··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殷宁伸出手指划过那上面的纹路,轻声问道,“这是什么,你打算告诉我了吗”·顾远亭不想骗他,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对殷宁说过假话,最多也就是闭口不言,此刻既然已经答应告诉他了,就必须说点什么让他安心。
可是顾远亭总不能说,这花纹是他设计杀死一个黑衣法师的时候留下的印记,为什么要杀人是因为答应前世的阿宁让现在的殷宁活过十八岁,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殷家那个丧心病狂的养成计划。
只有这一点,是他力挽狂澜并绝对不能让殷宁知道的··顾远亭幽幽叹了口气,说,“刚认识你不久时,我有一次告诉你要去国外出差,就是那次在外面得到了这个纹身。
这个纹身是有法力的,我可以展现给你看·”·这里曾经是乱葬岗,游魂无数·顾远亭扬起手,黑线延展开四处捕捉灵魂,却因为他的控制没有一口吞下去,而是温柔地劝慰它们安抚他们,将鬼火化为荧光,就像是另一种度化。
点点荧光在殷宁的面前凭空升起,浮在半空中渐渐消散,放眼望去空旷的平地上到处都是,看起来壮观又温柔,甚至让人有流泪的冲动··“它们到哪里去了”殷宁喃喃问道。
“或许是另一个世界·”顾远亭轻声回答,看着它们消失在黑线尽头··“那你的身体……”·“没事了·”顾远亭低头亲吻他的发心,“它们得到了想要的,就不会为难我。”
“那如果得不到呢”·“我会想办法让它们满足的·”顾远亭坚定地说,推平乱葬岗起高楼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殷宁转身仰起头,依旧担忧地看进他的眼里··顾远亭看着他问道,“你怕我吗”·殷宁摇摇头,眼前的一切是如此难以置信,可是他只看到了最美好的一面,又怎么会害怕·顾远亭轻笑,低头在少年那双薄唇上轻啄了一下。
殷宁有些失望,原本以为会得到一个用力的亲吻,借此看清顾远亭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于是他很快偏过头去,去看夜空下那些星星点点的荧光··顾远亭与他并肩而立,手心的温度还在,触感是真实的,他所拥有的终于不再是一个冰冷的虚影。
殷宁本来已经有些失神了,最后却捕捉到了顾远亭的走神·他莫名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顾远亭的眼泪,突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他不愿猜测那滴眼泪里面真的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第52章 尝试·殷宁回到学校后接到一个意外的邀约,来自于肖振华的女友袁静蕾··他从小到大本来就没什么朋友,更别说异性朋友了,也因此而不知道怎样与女同学相处,尤其是袁静蕾一见他眼泪就劈里啪啦往下掉,这让殷宁更加不知所措。
学校的咖啡厅里总是人满为患,旁边的人看着他们这一桌,多半都以为是男生对不起女生,再看看殷宁那张脸很容易就会脑补一段移情别恋的故事··殷宁只能默默地把纸巾递过去,随身带的一包用完了再买一包。
袁静蕾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不好意思地望向殷宁,“肖振华有没有在你们宿舍提到我啊”·殷宁点点头,“他说你们分手了·”·袁静蕾的眼泪刷的再次留下来。
殷宁几乎不知如何是好·他生活圈子里的女性不是那种一直处于上位的长辈,就是如殷家琪般乖戾偏执不肯吃亏的同辈,要不然就是陶园那样做事滴水不漏的职业女性,说掉眼泪就掉眼泪这种情绪化的女生还真的就没有见过。
“你不想跟他分手吗”殷宁猜测着她找自己的意图··袁静蕾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控诉,“他根本不相信我·”·殷宁不知道说什么好,顿了顿又问,“你跟你的前男友没有和好吗”·袁静蕾抹了一把眼泪,愤愤地说,“都是前任了怎么还会和好,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这种事情,你们应该当面说清楚的吧”殷宁就事论事地建议着··袁静蕾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点,哽咽着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是前任分了手才跟肖振华在一起的啊,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啊,就算那个人找到我说后悔但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被肖振华看到了,他当时的样子就像是捉奸在床啊,那种情况下还怎么说清楚啊……”·“他说你哭的特别惨,在他面前都没那么哭过,所以觉得你比较喜欢前任。”
殷宁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一点··“我就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不行吗看电影我还哭的惨呢,难道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一部电影”·殷宁默默地喝了口水。
“跟他在一起不哭难道不是好事吗说明意气相投相处愉快啊,非要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才算喜欢吗真搞不懂你们男人的逻辑。”
袁静蕾特别委屈地说··看来她还是没有弄清楚重点,殷宁思索片刻,最后决定说出口,“他说他跟你的前任长得太像了,这一点让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长得像怎么了”袁静蕾愣住了··“长得像会让他会怀疑自己被当成替身,他觉得你还是忘不了那个人,所以决定成全你们。”
殷宁一五一十地说出他听到的事实,“难道不是这样”·袁静蕾怔怔地说,“就因为这个”·殷宁点点头,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需要替身,我就不会跟那个人分手再找肖振华了啊,当初我发现那家伙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才决定一刀两断的,肖振华到底在想什么啊”·“那么你喜欢的是那个人的脸,肖振华的性格”殷宁完全不能理解这么复杂的感情。
“喜欢就是喜欢,哪能分得那么清楚啊”袁静蕾目瞪口呆地说,“一个人的审美短时间内总不会变,只能说肖振华长得是我喜欢的类型,一直以来也觉得他性格不错,但是现在我发现他的思维方式实在是太奇怪了。”
殷宁发现自己可能要完不成这项任务了,他趁着袁静蕾黯然神伤的时候偷偷发了条短信,把肖振华叫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对上眼神的时候彼此都怔住了,之前说得再狠,这时候看起来都是一副余情未了的样子,殷宁终于可以功成身退。
吵过闹过哭过又和好以后,两人的感情似乎更好了·殷宁莫名有点羡慕,但是很快他收到了这两个人的谢意,他们郑重提出请他吃饭表示感谢··殷宁觉得自己无功不受禄原本想推辞,但是对方十分坚持,他也就答应下来,算是对他们重归于好的庆贺了。
袁静蕾也是本市人,家庭条件似乎要比肖振华好一些·她做主订了一家私房菜的包房,私密性好价格也比较贵,虽然方便说话却不是普通学生会来的地方··殷宁走进去时倒也没什么不习惯,肖振华却明显有种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感觉,但是很快他学着袁静蕾调整好姿态,恢复了平时的活跃。
“哥们真是太感谢了,要不是你说不定我们俩就真的掰了,你是我们的大媒人啊·”·他这话说得有点乱七八糟的,但是很容易意会,殷宁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真的没做什么。”
“你跟我说的那些话真是肺腑之言啊,那天即便是喝醉了我也记得,事后想起来简直要醍醐灌顶·”肖振华夸张地说,“你这个人不爱说话,不是真把我当兄弟是不会讲那么多的,别看我这样,很多事情我看得清清楚楚,莫晨曦平时八面玲珑的样子,他可不会真心为谁着想,遇到事的时候只会想着撇清自己而已。”
袁静蕾拍了他一下,“说好了是来感谢殷宁的,你又扯到哪里去了”·“不对比不知道情谊深啊,”肖振华笑道,“以后咱就是自己人了,你有什么事只管说,能办得到的哥们一定尽力而为。”
袁静蕾也在旁边连连点头,“我们都是本市人,在这边多多少少有一点资源,小王子你可一定别跟我们客气·”·殷宁只好先道了谢,但是按照他的性格,一般情况下都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可想而知这个机会多半不会用到。
袁静蕾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听肖振华说起过殷宁的情况,知道他父母双亡生活十分不易,之前不得不打工来挣生活费,还能保持成绩一直拿奖学金,心里很是敬服。
这时候她也是真心为殷宁做点事情,便说,“我有个表哥刚从国外回来,最近打算自主创业·我是想,你如果还需要打工不如去他那里看看,多一点实习经验对以后找工作也有好处。”
殷宁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个选择·顾远亭把他带在身边,也说过叫他课余过去做兼职当他的助理,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培养他的意思·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让殷宁难免有一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的性格里有一种过于严谨的态度,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的,也因此并不能完全理解顾远亭那种过于深沉的感情··他想,也许是因为两个人身份地位上的不平等,让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忽远忽近,这种状态殷宁并不喜欢。
如果一直依附于顾远亭,他或许永远也没办法真正站在那个人的身旁,而在顾远亭视线以外的地方锻炼和发展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回去后殷宁把自己的简历发给袁静蕾一份,很快便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
“是殷宁吗我是袁静蕾的表哥秦风·”那个人的声音十分年轻,带着一种踌躇满志的锐气··殷宁在电话里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又了解了一下对方的公司,才知道同学的这位表哥也是刚刚毕业,从国外学成归来,打算用新技术打开国内的市场。
这也算是一次电话面试,殷宁话虽然不多思维和谈吐却都很清晰,双方便约了见面详谈··大概是在国外呆久了,秦风约定的地点并不是办公室,而是写字楼下的咖啡厅。
他坐在卡座里等,看到穿着学生制服走进了的殷宁时眼前不由一亮,“我本来只打算随便应付一下我表妹的,没想到见到这样的你,真是意外之喜啊·”至少放在办公室里养眼也是可以的。
殷宁一愣,下意识握了握他率先伸过来的手,说,“你好,你发来的资料我都看过了,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所以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一部分资金·”·最后这句话却是真的意外之喜了。
对于创业者来说,缺乏融资渠道是很普遍的情况,自家提供不了太多支持,银行贷款贷不下来,只能带着资料到处拉投资·秦风最近也正为这件事忙着,没想到只想招一个兼职实习生,对方却是带资进组的。
·“你不是普通学生吗”秦风诧异地问道,听表妹说他似乎还有过勤工俭学的经历··“嗯,最近得到一笔遗产。”
殷宁淡淡回答··“太好了,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秦风咧开嘴笑了起来,“下面来听我讲讲规划的具体内容,说不定,我们可以开创一个新的纪元。”
☆、第53章 验证·想办法喂饱了蝴蝶纹身以后,顾远亭的生活总算暂时正常下来··顾伯康的身体一直不算好,现在的顾远亭比前世看起来似乎更可靠一些,所以他也就更早地开始处理公司事物,因此而不得不把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工作上。
好在黑衣法师死了,殷宁的父亲也不在人世了,脱离了殷家以后应该也没有什么人还算计着他,顾远亭对此还是比较放心的·叫十八岁的少年去享受他应有的青春年华,顾远亭想起来都会微笑。
其他的人和事跟前世相比都没有太大变化,林樾还是经常给他电话,也顺便带来了林柯的最新消息··“她自从那次进了医院,出来以后就好像在事业上一直不怎么顺利的样子,脾气也越来越大,上次还被我家老爷子训斥了。”
林樾幸灾乐祸地说,“原来见她八面玲珑的样子就烦,现在她总算得到报应我还是挺开心的·”·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林柯的一时走红可以说是把自己以后的人缘提前用掉了,现在身边又无所倚仗,每况愈下的情况其实是可以预见的。
她借用未来的运势越多,将来便会摔得越惨,顾远亭对此再清楚不过,反倒觉得目前这样还比较容易接受一点··只可惜他不可能对林樾讲这些因果,便转换了话题问他,“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林柯的事情吗”·林樾顿了顿,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有些闷闷不乐。
“托你的福,我们家老爷子也开始操练我啦·这次办展会的事情说是全权交给我负责,我哪里做过这种事情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想干脆就在你们家名下的酒店办算了,真有什么事也正好找你商量。”
林家是重工业转型的高新科技企业,而今也算是业内的龙头企业,每年都会办一次大规模的展会·尖端上不同企业可以把自己的尖端技术展现出来,有互相交流的目的,更有招商引资的意图,这个展会也因此而成为整个行业的一大盛事。
林家老爷子把事情放手交给林樾做,对他的看重可想而知·林樾虽然看上去有点还没有玩够不是太可靠的样子,但他自己也是知道轻重的,对自己信心不足便想拉上顾远亭做帮手,所以才把电话打了过来。
送上门来的生意顾远亭自然不会推辞,一边是私人交情,一边还有盈利,他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并且为林樾做了一些本不在份内的规划和建议··展会当天顾远亭也到了现场,他看着林樾走完开幕式,四处转转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便打算离开这个。
可是就在他刚刚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忽然看到楼道拐角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停下脚步··那个人是殷宁,穿着正装,拿着文件夹,侧脸看起来专注认真极了。
从顾远亭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露出一小半的侧脸,皮肤光洁嫩滑,印证着他此时的年纪··顾远亭正打算走过去叫他,而在开口之前却看到一个男人先一步站在殷宁的旁边,偏过脸低下头在极近的距离下对他说着些什么。
殷宁不时点头,两人之间的氛围说不出的默契,顾远亭便停在了那里··在他没有注意的角落里,殷宁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和朋友,他的阿宁那样美好,值得所有人的珍惜和钦慕,但是这一切似乎已经不需要他的出场。
即便没有顾远亭,殷宁同样能够活得很好,这是顾远亭一直以来做事的目标,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有些不甘心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袖口隐约露出的黑色花纹,那是他为阿宁的重生付出的代价。
但是殷宁却一无所知,他对顾远亭没有任何的欺瞒利用算计,他是那样单纯无辜,美好得让顾远亭不忍心去打扰··但是顾远亭并没有真的默默走开,他跟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对面展位上的产品,回头打了个电话给陶园把她叫到现场。
“老板有什么吩咐”陶园再次很快出现在他面前,随叫随到是一个优秀的秘书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顾远亭眼神看向殷宁所在的位置,“那家公司,你问问是怎么个情况,想办法把它买下来。”
陶园已经习惯了老板时不时的惊人之举,这时候只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然后不折不扣地去执行任务··她过去的时候殷宁一眼就认出这是顾远亭的下属,而陶园只是冲着他微微点了个头,然后面向秦风讲她对他们公司和产品的兴趣,以及收购意向。
秦风在一开始的诧异过后随机心头涌起一股莫大的惊喜,他以为自己要奋斗很多年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一个背景雄厚的大企业集团有心收购,开出比他的预期更高的价码,并且答应他还能留下来继续主持研发工作。
他是做研究出身,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如果顾远亭愿意出大价钱买下他的公司,并且提供给他优渥的研发环境,秦风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殷宁在旁边看着听着,心中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他不想去想顾远亭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他,但如果真是这样,顾远亭又是什么意思是想扶持他,还是想禁锢他想不清楚的事情殷宁不会再多浪费感情,他决定直接去问顾远亭。
殷宁退后两步走到角落里,拿起手机拨通顾远亭的电话,问道,“你在哪里”·顾远亭告诉他一个门牌号码,是这家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殷宁脸上一红,随机觉得自己想多了,便为这种不足为人道的想法感到羞惭起来·他挂断电话收起手机,简单向秦风说了一声,转身向顾远亭告诉他的房间走去··走过宴会厅的喧哗,电梯的隔音已经很好,周围瞬间静了下来,殷宁几乎听得清自己的心跳。
随着叮咚一声的电梯提醒音,殷宁走出来,走过走廊地面上铺设的红毯,终于来到那间房门前··殷宁迟疑片刻,抬起头按响门铃··走过来开门的是顾远亭,一身黑色的西装,黑发黑眸,整个人似有一种阴戾的气息。
殷宁心头一跳,伸手就拉起顾远亭的手腕仔细查看着,“你没事吧”·顾远亭原本想说的,这种情况下一个字也都说不出来了··在他看到殷宁与那个男人几乎贴在一起说话时,他的心中可谓五味杂陈。
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但是亲眼看到自己一手扶植的少年与别人详谈甚欢,心底陡然燃起一簇簇嫉妒与愤怒交杂在一起的火焰··蝴蝶纹身也因此而脱离了掌控,它们把所有不满的情绪叫嚣着发泄出来,不断影响着顾远亭的思维,让他以为现在的殷宁是当初的阿宁送给他的礼物,是他付出半世运道拯救小鬼而得到的赔偿。
所以殷宁理所当然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是无论被怎样对待都可以说理所当然的··而在此之前,顾远亭甚至想要为殷宁擅自行动和与别人过于亲密的交往而惩罚他,想要亲吻想要噬咬想要品尝他的血液,想要折断他的傲骨。
这是不对的,顾远亭想,但是他无法抵制纹身的诱惑··直到这一刻殷宁的手搭上他的手腕,指尖微凉的触感让顾远亭终于冷静下来·他低下头,对殷宁笑了笑,说,“真巧啊。”
殷宁收回了自己的手,“秦风是我同学的表哥,从国外回来自主创业,我投资了他的公司所有我们是合伙人·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收购那间公司。”
少年的眼神单纯明亮,他只是在求证顾远亭这样做的原因··顾远亭轻咳一声,反问他,“为什么要跟那个人合作”·“他那个产品很有前途。”
殷宁不假思索地回答··而这一点连知晓一切的顾远亭都无法否认,他微微一怔,开口说道,“于其在那样的小公司里浪费时间,不如来我身边做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可是我不能一直依赖你啊·”少年的声音有些委屈··“为什么不能”顾远亭反问··殷宁顿了顿,轻声说,“如果一直依赖就不能形成独立的人格,这样的我你不会厌倦吗”·顾远亭没有马上回答,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他的对面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担心我会厌倦”·殷宁心跳好像停了一拍,但是他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顾远亭轻叹了口气,“你想玩的话也随你,我这就把陶园叫回来·”·“你……”殷宁迟疑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于没有说出口。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顾远亭有些疲惫地说·如此诱人的美味在前,抵制蝴蝶花纹就已经要用尽所有的意志力,他担心自己忍不住伤到殷宁。
殷宁像是被他毫无原则的纵容感动了,然而在感动之余却仍有疑虑·他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微微下移时扫过那高耸的鼻梁和一双薄唇·少年突然欺身向前,唇瓣轻轻贴上去,迎来的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曾经在想象中描画过的感觉。
顾远亭震惊地望向他··如果是真心喜欢,应该不会拒绝的吧殷宁闭上眼睛·他需要借此验证一些事情,少年任性地想着,慢慢地小心探出舌尖,滑进对面那人的唇齿之间。
顾远亭微怔,很快反制回来,一路压抑着的火焰终于燎原成灾··☆、第54章 迟疑·顾远亭隐约觉得事情脱离了控制··自从前世的阿宁骗到他心甘情愿重生挽回一切,他的人生就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正如此刻,他知道继续下去一定会伤害到殷宁,又控制不住自己突然间汹涌澎湃的欲念··直到门铃声再次响起··顾远亭起身,伸手替殷宁拉好衣服,自己简单整理了一下才走过去开门。
进来的人是林樾··“哎哟,我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林樾这样说着,却一点没有不好意思,抬起腿就往里走眼神到处乱瞟,然后一眼看到了殷宁。
殷宁已经从刚才的意乱情迷中回过神来,脸一直红到耳根,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似乎比平时更加盈润透明了一点,唇角还带着一丝暧昧的水光··“你见过的,不用介绍了吧。”
顾远亭在他身后淡淡地说··林樾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啊,可是上次是在你家见到的……”·顾远亭坦然承认,“是啊,是过了明路的。”
殷宁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他··“嗯,他们知道我喜欢你·”·“他们没有反对”忍不住开口问的却是林樾。
顾远亭笑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吗第一我对待感情是认真的,第二我在我们家还是有话语权的,所以不用太担心·”·“说你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林樾不满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顾远亭一边问一边想,最后他是真的找自己有事··“啊,就是下面的展会有点事,”林樾这才想起来他要说的事情,“想叫你下去再看看。”
他不好意思当着殷宁的面详说,显然是展会出了一些问题,顾远亭便不多耽搁,回头对殷宁说,“你跟我一起去·”·殷宁不由愣住,他去又算什么·顾远亭安抚地对他笑了笑,说,“林樾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往后我们跟他还会打很多次交道,提前了解一下他在做些什么也是有好处的,就当是你提前实习了。”
殷宁没有再说什么,他听到顾远亭说我们心中却很是感动,或许那也是一种承诺,承诺今后会一直在一起··楼下的情况有点复杂,一家公司的高端设备不见了,在通知主办方之前先报了警,又找来记者,不管最后找不找的到,对林樾也好对顾远亭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事。
走下去的路上顾远亭连着打了几个电话,先是托关系把这件事压下去,又找人威逼加利诱让记者松了口,再陪着警方去查看监控录像·恢复现场秩序后,顾远亭又叫陶园安排了几项临时节目,用以挽回声誉。
殷宁看着倒也能理解他这样做的意图,心中也不得不承认换做自己来处理,大概是做不到这样面面俱到的·他还是太年轻··“下次你来出面处理·”见他想得出神,顾远亭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这不合适吧”殷宁没有多想,也觉得顾远亭是在开玩笑··顾远亭认真地说,“我跟陶园说过了,以后公司的决策跟你说和跟我说是一样的,我会安排给你一个副总的职位,正式合同随后叫她拟出来。
你也不用出去在外面找什么实习工作了,在这里我的就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尝试我都可以配合,你不懂的如果我知道我会告诉你,如果我不知道也会想办法弄清楚告诉你,我可以给你最好的。”
殷宁没有说话,除了感动他隐约还有一种不安的情绪,他抬起头,说,“让我考虑一下·”也许顾远亭的安排是最好的,但一个人的人生总是因为有不同的选择才会显得丰富多彩。
·“你还考虑什么啊你不喜欢顾远亭吗”林樾表示不能理解,顾远亭非但愿意把一切都与他分享,还能够如此费心费力地一手带他,如果换做自己,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顾远亭却接过话来说,“没关系,是我太心急了,阿宁还是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慢慢来吧·”·殷宁先一步回到自己的展位上,心中有事便没有注意周围,陡然看见秦风一脸失落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一动不动还吓了一跳。
问过之后,他才知道秦风是因为原本打算高价卖掉公司的愿望落空,心中抑郁所以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精神··秦风叹了口气,说,“对方谈到一半突然放弃了,就算我把价格降得再低也不肯再谈。”
殷宁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话,心中便有些愧疚,他原本不知道秦风是这样想卖掉自己的公司·但如此顾远亭是为了自己才做的这个决定,他觉得还是让事情维持着原本该有的样子比较好。
“自己做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卖出去”·秦风看着他又叹了口气,“你以为做公司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且不说要花多大心血,说不定到最后挣得还没有这次卖出去的多。
当然,也得要卖得出去才行·”·他说的是很现实的事情,殷宁无言以对··“要不然,再找找其他的买主吧”·“其实如果没有那个人来谈,说不定也就不会如此动摇军心了,”秦风苦笑,“还是好好宣传一下拉点投资吧,争取把产业做大让你的投资也不至于赔本。”
说着说着,他也慢慢地走出了情绪,恢复了以往意气风发的样子··最终的效果还算不错,展会结束后秦风提出请殷宁吃饭,殷宁没什么事情正要答应下来,却看见顾远亭从外面走了进来。
“阿宁·”他冲这边挥挥手··殷宁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只好依次说出两个人的名字··顾远亭主动伸出手,秦风急忙上前与他握手,他似乎看见过与自己谈收购的那个人在顾远亭的旁边出现过。
顾远亭把林樾叫过来,给他们做了个介绍,然后带着殷宁退到旁边去··“这是叫林樾与秦风谈收购吗”殷宁很快猜测出他的意图,“这样好吗”·顾远亭笑道,“他们也是公正严明地在谈判,没利益的事情肯定都不会做,有什么不好的还是你在担心那个人”说到这里,他的笑容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殷宁看了他一眼,解释道··顾远亭苦笑,“我知道·”有时候他的情绪也有点身不由己··“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殷宁抬头征求他的意见。
顾远亭收拾好情绪,开口说道,“今天一天也挺累的,下面有酒店,上面有房间,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在这种地方总觉得有点不踏实,休息不过来,我想回去了。”
之前的事情因为被打断殷宁还有点心有余悸,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大胆,当时不觉得,这时候倒有些难为情了··“你回学校的话我顺路,我送你吧。”
顾远亭起身,带着他向地下车库走去··没人的时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身高有一点差距但却不会差太多,看起来说不出的般配··“你那个纹身没事了吗”殷宁还是有些担心地问着。
“不刺激它就没事·”顾远亭通过亲身实践总结出一些规律,倒也不怕与殷宁分享,“它好像很喜欢你·”·“那你呢”·“我也喜欢。”
顾远亭心中暗叹,这样深沉纠结的感情又怎能用喜欢两字一言以蔽之··“喜欢的原因与纹身有关吗”·顾远亭摇头,想说你把因果弄反了,但终究没有说。
那样惨痛的经历,已经不存在于这个时空了,也就没有必要再提起了··顾远亭打开车门,让殷宁坐进车里,他自己走到另一侧的驾驶位坐进去··“你什么时候有空也去学一下开车”·“已经在学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想告诉我吗”顾远亭有些在意地问··“不好说啊,”殷宁顿了顿,回答,“特意对你说我去学车了,就好像在问你要车似的。”
曾经首富家的小少爷现在也会说这样的话,除了原本就心细如发之外,多多少少离不开生活的历练,顾远亭难免心疼起来·“你可以不用跟我这么见外的。”
“你已经帮我够多啦·”殷宁看他的目光十分真诚··顾远亭没有再说什么,默然发动了引擎··他开车开了一会儿,望着前面突然说,“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殷宁想了想,说,“林家办展会的日子”他的日程安排的太满,实在想不起其他。
“去年今日,我把你带出殷家·”·听到顾远亭低沉的声音,殷宁一怔,长长吐了口气说道,“原来时间过得这样快·”·“你不后悔吧”顾远亭的声音并不像他想表现出来的那般沉稳。
殷宁摇摇头,“我当时别无选择·”·“那和我在一起呢我对你的那些安排,你觉得是束缚吗”顾远亭对此已经失去了自信,他不知道是顺从自己真实的心愿,还是因为受到纹身的影响。
殷宁沉默了许久,慢慢开口道,“如果那时林樾没有进来,会怎样”·顾远亭猛然踩住刹车,转过头定定看向殷宁·殷宁的脸色有些泛白,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唯有一双眼亮得吓人。
亮得像是能让人自惭形秽,又像是能让人沉溺其中··顾远亭想,他不想再为难自己了··☆、第55章 质问·顾远亭的单身公寓殷宁不是第一次去了,但是这一次一进去,打开橘黄色的门厅的灯,忽然就有了一种莫名暧昧的感觉。
顾远亭蹲下身在鞋柜里找拖鞋,拿出来放在殷宁的脚边,殷宁看到他黑色西装下宽厚结实的后背,又看着他站起身,偏过头来垂眼看向自己··“你好像有点紧张。”
顾远亭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殷宁听到这句话不由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挺直了身板,直勾勾看着对方不做声··顾远亭伸手抚上他的后背,慢慢顺下去,说,“别担心,我等你想好。”
殷宁脸一红,飞快地跳开,迅速换了拖鞋走到厅里··客厅里空荡荡的,甚至连个茶几都没有,沙发和电视柜之间铺着一张偌大的灰色地毯,白色的水晶灯照在上面,有一种晦暗难明的感觉。
顾远亭走进其中,依旧温柔地询问着,“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他心中其实也有些不确定是否真的应该做到这一步,原本水到渠成的事情,因为多了一个蝴蝶纹身而变得让他望而却步。
他知道至阴的灵魂对纹身的吸引力,但是顾远亭又怎么舍得伤害殷宁到底能不能控制住纹身的力量,此时此刻在顾远亭心里还是个未知数··见殷宁微微点头,顾远亭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去浴室外面的储藏柜里找洗漱用品。
牙刷是新的,可以给他用;毛巾也是新的,一并拿过去;内裤没有,就算现买也来不及洗了,只能穿原来的;睡衣倒是可以穿自己的·顾远亭这样想着,抱着一捧东西走回去。
殷宁接过来,低低道了声谢,僵直着身体走进浴室关上门··门外的顾远亭听着里面的动静,不免开始焦躁起来··殷宁的身体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阿宁让他看见的多半也是真实的幻象,顾远亭完全想象的出里面的殷宁的样子。
精致的脸,单薄的肩膀,纤细的腰身,一如当年·顾远亭只是这样想着,便有些把持不住,他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一侧的酒柜,拿了瓶红酒出来打开,坐在地毯上自斟自饮起来。
殷宁把花洒调到最大,热水哗哗打在后背上,在腾起的雾气中他有点看不清自己的样子··生平第一次忘记矜持,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为了确认他对顾远亭的吸引力,而是确认自己对他的心情。
殷宁终于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上的水珠,套上顾远亭宽大的浴袍·对方的气息在周身环绕,不知是因为热水的冲刷还是因为炽热的心情,殷宁的整个身体都浮着一层淡淡的绯红色。
他慢吞吞地走出来,见顾远亭坐在沙发前面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节目,便走过去半跪在他的身后,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顾远亭一直在等待,他听到殷宁的脚步由远及近,感觉到肩上的触感,探出手去摩挲他的脸颊。
拉着他的手绕到前面,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少年闭上眼睛微微向后靠去,贴在柔软的沙发底座上·顾远亭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把揽进怀里,含在舌尖的一口红酒就这样哺了下去。
殷宁来不及反应,舌尖被挑起,忍不住咽下一小口液体,剩下的部分顺着唇角流了出来··顾远亭沿着酒液流过的痕迹一点点吮吸下去,唇下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侵入少年单薄的身体,他已经等了太久。
殷宁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不安,他却从未想过拒绝便是所谓的喜欢吗殷宁一直知道,顾远亭对他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既是唯一的朋友,又像是刚出生的雏鸟第一眼见到的人,本能去靠近和依赖。
十八岁的少年没有任何感情经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喜欢的是男是女,家族的惊变和顾远亭的出现强势地抹去了其他的可能性,他真正在意的便只剩下一个顾远亭··一直以来殷宁都在想,他对顾远亭是有感情的,然而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殷宁却分不清楚。
殷宁没办法这样不明不白地接受顾远亭的好,他喜欢公平·所以现在他在这里,到底喜欢到什么程度,交给身体来验证再直截了当不过··于是他在喘息的空隙里,揪住顾远亭的衣领拉起他的头,继续之前那个被打断的亲吻。
顾远亭没有丝毫迟疑地回吻过去··这是他曾经反复幻想过的情景,找到真实的活着的阿宁以后,认识他,熟悉他,带他逃离危险,把他变成自己的·而现在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他把殷宁轻轻放倒在地面上,自己覆身上去,因为太激烈的动作又滚到地毯上·顾远亭想,他真是有先见之明,没有买茶几实在是太明智了··手下的身体是他熟悉的,甚至比殷宁本人还要熟悉。
透过衬衫单薄的布料,每一寸的肌肤都在记忆里被抚摸过无数回,所以他轻易地挑起少年的颤栗和难耐··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殷宁深陷其中,几乎无法呼吸。
顾远亭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的手紧握着殷宁的手腕,把他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呈现出一种舒展又脆弱的姿态·纹身不知何时从身体上蔓延出来,绕在殷宁的胳膊上一路向下,最终缠绕上他的脖子。
顾远亭叹了口气,终于停歇下来··殷宁紧闭着的双眼此时睁开,忍不住的脸色潮红·他抬头看向顾远亭,看到那人扫在自己额前的黑发,看到一双温柔的眼,却也看到顾远亭渐渐收回的手臂和丝带一样漂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细线,细线的尾端连接着手腕处的蝴蝶纹身,似乎已与血肉融为一体。
他震惊地望过去,亲眼看到顾远亭慢慢收回了那些细线··“你可以控制它了”·顾远亭拉起他的手,让他与自己一起坐回沙发,回答道,“算是处于拉锯的状态,有时候控制得了,有时候控制不了。”
“那它刚才是想做什么”想起来殷宁还有点心有余悸··顾远亭没有马上回答,却问,“你现在怕不怕我”他还记得阿宁问自己怕不怕与一只鬼这样亲密地在一起,而现在不人不鬼的自己,却要问殷宁同样的话了。
殷宁摇了摇头,“你毕竟没有让它伤害到我,不是吗”·顾远亭看着他清亮明澈的目光突然说不出话来,就是这样毫无条件的信任,让他觉得曾经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没关系的·”殷宁努力抬起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唇角··顾远亭再次附身下来,这一次,他再无退缩··花纹在意识中叫嚣涌动,顾远亭分出一半的精力来压制它们,另一半便放在殷宁的身上。
阿宁的手臂环上他的肩膀,少年的怀抱如此温暖又如此真实,两辈子累积的空虚寂寞终于有了慰藉·他低头看去,少年眼角水光潋滟,而在那双眼睛里终于印上自己的影子。
顾远亭微微晃神,他记得那个对他威逼利诱,想尽一切办法骗他爱他的阿宁,一直都记得·他终于实现了阿宁的愿望,还他一个全新的没有受过任何伤害的殷宁·而这个骄傲的少年也是同样执着地爱着自己,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因果。
殷宁不自觉地眯起眼,眼中波光潋滟·他只喝一口酒现在却有点醉了,或许因为醉后才可以说的情话因为过于矜持严谨的性格也只能假借着醉酒说出口··“顾远亭,你喜欢我吗”·殷宁只有十八岁,十八岁的喜欢才是最纯真的感情,当年的阿宁固执地问他爱不爱,或许并不懂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
顾远亭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喜欢·”·“顾远亭,你对我那么好……”殷宁低沉呢喃··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似的,顾远亭又低头啄了啄他的唇角。
就在他想继续攻城略地的时候,殷宁的手突然抽出来抵在他的胸口,他咬了咬下唇,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顾远亭,你从来没有骗过我·”·“嗯。”
顾远亭看着他的眼睛··殷宁的眼神似有一瞬间的躲闪,但终于还是坚定地回望过去,“我总觉得你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顾远亭,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顾远亭一时愣住··对于喜欢的人来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其中的含义都很容易被捕捉到,何况他从来没有在殷宁面前掩饰过什么·但是现在他又该如何对殷宁解释,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远亭没有否认,殷宁便当默认了。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寂灭,却还是勉强又问了一句,“你对我那么好,也是因为那个人”·殷宁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顾远亭时那人眼中的泪水,一个大男人,若非情到深处又怎么可能流泪他因为另一个人,接近自己,照顾自己,甚至爱着自己,殷宁竟然连一点怨恨的理由都找不到。
但是骄傲如殷宁,又怎么能容忍他喜欢的人心动的理由不是自己·“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殷宁仓惶起身,低头看着顾远亭,等着他的解释和挽留。
顾远亭知道,如果他错过这一刻,今后两人间便会留下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痕·他张开口打算说点什么,但这时纹身却突然脱离了掌控,像是怕被殷宁逃走一样,细线争先恐后地从皮肤伸出钻出来,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网,铺天盖地地向殷宁兜来。
顾远亭情急之下用意念去挡,两种力量相撞时却似乎从灵魂深处涌出一股新的力量,汹涌磅礴,以接近碾压的姿态砸向那张网,也砸进他的意识里··顾远亭当下眼前一黑,瞬间昏迷过去。
☆、第56章 情伤·殷宁在医院等了一整夜··他原本是不想再见顾远亭了,但是喜欢的人突然栽倒在自己面前,于情于理他都没办法掉头就走,只能跟着一起进了医院。
医生说顾远亭没什么大碍,各项指标都正常,甚至比一般人的身体素质还要好,休息一会醒过来就好了·殷宁便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等,并打电话通知了顾远亭的父母。
等他们到了以后,他便把房间留给顾远亭一家人,自己走到外面走廊的窗下··他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好,于是在角落的自动贩售机里买了一罐咖啡,一口气喝了一半。
因为一直没怎么吃东西,胃里又有些隐隐的绞痛,虽然从没有接触过,他忽然想抽根烟缓解一下情绪·但是这应该是顾远亭不喜欢的吧,这样想着的殷宁忽然就打消了尝试抽烟的念头。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原来顾远亭在他心里真的已经这么重要了··顾伯康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因为顾远亭一直沉睡不醒,他便起身出来看看,刚出门口便见到了站在走廊窗户底下发呆的殷宁。
对于儿子的同性恋情,顾伯康显然是不怎么看好的,但他很开明地选择了默许·这时候看到有些魂不守舍的殷宁,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上前道,“都这么晚了,你不回学校吗”·殷宁愣了愣,礼貌地回答,“我想等顾远亭醒来。”
“医生说没什么事了·”顾伯康再三确认了这一点··“我知道,看到他醒来我自己会安心一点·”殷宁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感情,这句话或许在顾远亭面前都不会说,但此刻他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
“你不进去看他”顾伯康斟酌沉吟着问道··殷宁摇摇头,“我知道他醒了就走了,伯父你不用管我·”顾远亭躺在病床上身边有他的父母,在他最亲近的人面前殷宁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立场站在那里。
但是他记得顾远亭每一次受制于纹身的样子,那样莫可名状的痛苦却不能对别人说甚至包括他的亲人,大概也是有些寂寞的吧殷宁便有些不忍心把这样寂寞的顾远亭一个人留下来,他留在这里,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够了解顾远亭那些超出常理的经历。
殷宁被自己说服了,虽然看不清未来的路,他至少看得到自己的内心··顾伯康没有再说什么,他回到病房后发现顾远亭已经醒了,再回头想去叫人,殷宁却沿着门缝偷偷看了一眼以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殷宁想,他大概可以坐早班车回学校了··一夜未眠,他虽然疲惫,意识却似比平时更为清醒·他原本还是有受伤和委屈的,但是当顾远亭突然间不省人世之后,所以的委屈都变成了慌乱。
所以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来得及流,到现在眼眶干涩,似乎也流不出来了··殷宁站在医院门口等公交车的时候,脸色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默,像是突然学会了承担责任和隐忍,像是一夜长大。
回到学校后两位室友都还在睡觉,殷宁放轻动作简单洗漱了一下,整理好书本,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叫他们起床··肖振华睁开眼睛时眼神还有些迷蒙,几秒钟后清醒过来,却突然大叫,“殷宁你夜不归宿啊。”
他这话原本是玩笑,莫晨曦听到后心里却是一动··“啊·”殷宁含糊地回答··“对了,我昨晚还想跟你说件事,你没回来,听袁静蕾说他表哥准备卖的那个公司,里面还有你投的钱”肖振华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殷宁点点头,“是啊·”·肖振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哥们你发了啊,据说那个小公司还真卖了个好价钱呢·这才几天啊,你刚投进去的钱拿出来说不定就要翻倍,到时候你可得请我们吃饭。”
殷宁认真答应下来,心中却有些恍惚,原来秦风真的与林樾谈成了收购的事情,所以不管他在其中有没有起到作用,结果都是一样的··“早知道这样,我多多少少也应该掺一脚的。”
肖振华有点懊悔地说,忽而又想了什么,问道,“别怪我多嘴再问一句,你现在也算有钱人了,那笔钱打算怎么花存银行利率太低了,不如找点新的项目做,还可以顺便拉哥们一把”·殷宁做这件事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为了钱的。
出生于那个殷家,怎样的财富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了·又经历了家变,整个殷家从众人瞩目到分崩离析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也的确在他心中留下了一点阴影。
所以殷宁去投资去实习无非是给自己多积累一点经验而已,于其说是为了金钱不如说是为了前途事业··但是他的前途似乎也无需太过担心,只要他自己不拒绝,在顾远亭的蓝图中已经给他留下了位置。
殷宁不可避免地又想起顾远亭,不知道他醒过来以后怎么样了,没有看到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心情··“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赚了钱还不高兴”大概是殷宁脸上的沉郁的表情太过明显,让平时没那么细心的肖振华也看了出来。
殷宁轻叹一声,摇头道,“要做项目的话找我不如找你女朋友的表哥,我手里这些钱暂时没什么用处,不如捐出去算了·”·肖振华惊讶地瞪大眼睛,“捐,捐出去”·“哦,就是做点慈善事业。”
殷家内部再混乱,对外形象却一直经营得不错,在这其中慈善捐助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殷宁耳濡目染也了解了不少··他的话已经远离了肖振华的认知,肖振华呆呆重复道,“慈善事业……”前一年还在勤工俭学的室友在突然暴富以后竟然会视金钱如粪土,这给他的震撼几乎难以言表。
不得不说跟肖振华聊了几句以后,殷宁觉得人生总算不至于那么暗淡无光了·他毕竟还有自己的生活,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即便在感情方面有点失败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在旁边完完整整听完了这段对话的莫晨曦整个人都不好了··凭什么殷宁有那样多的机会不但有个不知道是金主还是亲戚的阔少罩着他,王公子喜欢他,袁静蕾居然也叫自己的表哥帮助他。
他那么轻易就能赚到钱,却那么轻易地捐赠出去,这个人未免太随心所欲了一点·他无父无母又不是有多雄厚的经济基础,凭什么这么任性而殷宁脸上落寞神伤的表情也没有逃过莫晨曦的眼睛,莫晨曦假作关心地问,“你真的要都做了慈善吗我看着都有点心疼,不如叫你那个亲戚帮你运作一下,再投资点项目吧上次见到时就觉得他很有本事的样子,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吧。”
殷宁听着听着不由愣住,他平时看起来好说话,在真正在意的事情上却比谁都要较真,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感情宁可不要·半晌,他低声说道,“那不是我亲戚,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的话,说不定以后连这个也不是了。”
殷宁虽然喜欢顾远亭,却也不是非要赖在他身边不可··莫晨曦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开口安慰着说,“你这么受欢迎,也确实不必太在意一两个人的疏远,人总是不可能跟每个人都成为朋友。”
殷宁听了明显有些黯然神伤的样子,但他却没有否认莫晨曦的假设,也就是说他跟那个金主真的掰了·莫晨曦几乎有些雀跃地想·在确定了这件事以后,他看着对面王公子空荡荡的床铺,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王宏顺最近的日子过得并不顺利,得罪了顾远亭的后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王家的生意受到直接影响,随之而来的是父亲更加严厉的管教·现在他除了上课就是去公司学习,生活作息严格被人管制着,想要出去放松一下都必须经过批准并且得有人跟着。
王宏顺觉得,他都快被管出毛病来了··而就在他去公司实习的时候,有一个熟悉的高管过来对他说,在某个业界盛会上看到他的同学了·一个长相特别出众的似乎是顾家的人,另一个眉目清秀的也是一表人才的样子。
这个形容让王宏顺几乎咬碎了后牙,他调查过殷宁的背景,当然知道他是殷家人,什么时候变成顾家的顾远亭做到这种程度未免太过分了一点,他怎么忍心让殷宁就这样出现在大庭广众面前,作为他的人殷宁的心情怎样他真的完全没有考虑过吗·他在这里兀自担忧,却没办法对任何人讲,正在焦灼不安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同学的电话,是他的一个室友莫晨曦打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住啊,大家都挺想你的·”莫晨曦面不改色地编着谎话··王宏顺想起殷宁,眼神一软,“你们真的想我搬回去”·莫晨曦在电话那头微笑起来,“其实是我想让你回来啦,咱们宿舍那两个人,一个热恋,一个失恋,都没有心情讲话,有你在宿舍的气氛会好很多啊。”
王宏顺心头一跳,“你说的是谁失恋,殷宁”·嫉妒,说起顾,殷撇清关系,之后莫观察了一段时间,决定向王通风报信,但是怕影响自己的口碑,借故说殷被抛弃所以伤心不·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第57章 遇袭·林樾找到殷宁的时候,阶梯教室里的大课正在课间休息,他径直走进去找到殷宁的座位旁边站定,低头说,“有空么出来说两句话。”
整个教室的学生们都震惊了··林樾如今在学院里混得风生水起,相貌好家世好又乐于抛头露面,基本上没什么人不认识这位高年级的学长的·见他径直走到他们班的小王子面前,一些女生已经开始小声尖叫起来。
殷宁只以为这种骚动是林樾一个人带来的,他看了看讲台上皱起眉头的老师,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也很多,林樾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站着,小声对殷宁说,“你跟顾远亭是怎么了”·“你听说什么了”殷宁抬眼看向他,目光凛冽得竟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林樾暗自咋舌,老老实实说道,“他叫我在学校多关照你一下,我问他干嘛不亲历亲为,然后他就挂了我的电话·”在一个低年级学弟面前这样仔细解释,林樾也是会觉得面子挂不住的。
“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殷宁一点都不想跟他多谈顾远亭··“哎,等等·”林樾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你参股的那个公司不是被我收购的嘛,那笔钱怎么打给你呢接着你还有什么打算啊要不要到我那边去实习反正我也是从头开始学,我们可以一起。”
他这段话信息量太大,殷宁想了想,按照他的问题依次回答道,“那笔钱你帮我直接捐了吧,不用再打入我的个人账户了·我这学期没打算实习,也不去你那边了,谢谢你的好意。”
“哎,这怎么行呢,不实习也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那笔钱你要全捐了”林樾不敢置信地说,“这我可不敢全权代理,若是以为我在欺负你,顾远亭可不会放过我。”
·“都说了我的事跟他没关系·”殷宁说着又想转身··林樾急忙拉住他说,“就算跟他没关系,你总得告诉我捐赠的方向啊。”
殷宁想了想,“安全可靠的,最好是最近就能办的·”·林樾在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来查了查工作安排,不由得意地微笑起来,“这周末正好有一个慈善晚会,我可以给你几张入场券,到时候想怎么捐赠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殷宁看着他点了点头··因为这钱赚的跟肖振华袁静蕾有关,殷宁便把入场券也分给他们两张,约好了到时候一起去·正好被莫晨曦看到了入场券知道了这件事,他说也想去长长见识,殷宁不好意思拒绝便分给他两张。
没想到当天准备出发的时候,除了他们四个人以外还多了一个王宏顺,莫晨曦多余的那张入场券竟然给了王公子··这种慈善晚会王宏顺想去的话是不会弄不到入场券的,只不过平时他觉得无聊不愿意参加罢了。
这时候知道能见到殷宁,并且莫晨曦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接受邀请时连想都不用想了··于是当天五个人便一起出现在晚会现场··王宏顺一眼看出了殷宁的憔悴,心里恨得牙痒痒,却还不能多说什么,只得默默地拿起座位上放置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给殷宁递过去。
殷宁向他道了谢,礼数周到而疏离,这让王宏顺心里的不甘心又多了几分··顾远亭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为他伤神伤成这样·王宏顺这样想着,终究没敢问出口。
开场由市里的官员先简短讲了两句话,点出这场晚会的意义和价值,也代表了官方支持的态度·再接下来就是当红明星开始上台表演,台上台下都设有捐赠的摊位,数目大的会提前通知节目组安排在两个节目之间的特殊环节,站出来捐赠的除了明星还有一些想刷好感度的富商,周围转播的电视台设备也不在少数。
“还挺隆重的啊·”肖振华感叹··“你也上台么”袁静蕾问道··殷宁刚想摇头,却被找过来的林樾拉住了。
“你要是不上台露个脸,别人还要以为我把你的钱私吞了·”·林樾感激冲他笑了笑,接下来主席台上果然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有请我们今天晚上个人捐赠的最高纪录创造者,殷宁。”
殷宁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台去,镁光灯打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紧抿的唇线似乎印证着他此刻情绪不高,但看在他的脸的份上,媒体纷纷解读为性格严谨不拘言笑,免去了许多麻烦。
林樾想,殷宁一定不知道这些媒体也是顾远亭特别关注过的,自然不敢有违重要客户的要求·他看着殷宁的脸正有些出神,忽然目光一扫落到王宏顺身上,四目相接时两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你也喜欢殷宁他可是我兄弟的人,别不自量力来搅局·”·“最多不过是公平竞争,我是不怕的·”·目光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之后,林樾先移开眼神,决定不与小孩子计较。
王宏顺却不吃他这一套,正打算采取点什么行动的时候,忽然留意到角落里的一个阴影,正以常人难以做到的速度迅速向舞台边缘挪过去··“舞台边上那是什么人,快拦住他”王宏顺急忙上前一步,抢过林樾腰间别着的对讲机来讲话,他已经发现了不对,那个人是冲着殷宁去的。
殷宁年纪轻轻生活简单,不可能是寻仇,那么来的这个人多半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了··王宏顺便也猫着腰偷偷潜了过去··那个人身材十分高大,看起来有正常人的两倍半,但是他既然什么都没有做,王宏顺也只是在旁边看着。
不经意间那人回过头来,高耸的颧骨和深陷的眼睛显得有些桀骜,但更多的是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种暴戾如野兽的目光··是外国人,王宏顺霍然一惊··但那人往里走了几步,消失在舞台背后,王宏顺再走上前去找却已经找不到了。
殷宁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正好与王宏顺打了个照面,因为王宏顺自始至终都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心思,殷宁自然也猜不出来,也就把他当作普通同学来对待,最多是比普通同学更熟悉一点。
他的目光直截了当,王宏顺对上时也不由躲闪,随后又偷偷责怪自己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事吗”殷宁开口问道··王宏顺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便提了一下刚才的所见,“这里还有外国人吗我竟然不知道。”
殷宁也有些错愕,“外国人吗我并没有见到·”·这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两人再无话,并排向座位走去··袁静蕾看节目看得津津有味,肖振华自然是要陪着他,殷宁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却在这种闹哄哄的环境下有些头疼,他最近又天天睡不好,就跟同学们说一声打算提前回学校了。
林樾也在他的座位旁边等他,见他要回去就准备叫人去送,王宏顺却一把拦下了他,“我正好是开车来的,也要回学校了,顺路带他回去·”·他们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林樾见状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直接挥挥手告别。
倒是莫晨曦走也尴尬,留也尴尬,明知道王宏顺对殷宁有意思,他怎么敢打扰王公子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机会而留下来却要看着肖振华和袁静蕾卿卿我我,他也是不愿意的。
思索再三,他还是一个人走了出去,偷偷跟在王宏顺殷宁的后面,看看能不能捕捉到新的消息··王宏顺走在殷宁的旁边,心中闪现过千百般念头·他既想从心上人那里确定对方已经恢复单身,又担心事实并非自己所愿,不如先抓紧表白。
可是因为担心表白被拒绝,不如还是先说些顾远亭的坏话·他想了想,顾远亭除了自己主观臆断的那些罪过,还真没有什么坏话可讲,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这些二世祖的榜样被大人们挂在嘴边的,又怎么可能让人随便找到诋毁的理由这样想着的王宏顺几乎抑郁了,他陪着殷宁走出大厅,走进电梯,一直下到地下车库,走向停车位的时候依然找不出话题。
很快他就不用再找话题了,一道黑影从斜下方的一辆车后面蹿出来,直扑向殷宁··殷宁下意识抬腿来了个后旋踢,脚踝竟被那人握在手里,一拉一折整个人便倒在旁边,重重地撞上车的侧门。
王宏顺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可是他的拳头就好像打到了石头上,只有自己疼得厉害·那人无视了王宏顺的攻击,又向殷宁走去扯起他的衣领··王宏顺心急如焚,四下看了一圈终于瞄准了立柱旁边的灭火器,趁那人不注意一把抄起来向那人的脑后重重砸去。
对方应声倒下,地面瞬间积了一小片血迹,但他很快再次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地走向殷宁··王宏顺顾不得其他,迅速打开车门跟殷宁一起钻进去,发动了引擎绝尘而去。
殷宁这时候才开始心神不定,他无意扫了一眼后视镜·那个高大陌生满身戾气的男人脸上还带着血迹,却像是能看到他似的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白花花的牙齿,阴森如鬼魅。
☆、第58章 剖白·“你得罪什么人了吗”王宏顺惊魂未定地问道·他想这件事多半跟殷家有关,越大的家族阴私就越多,殷家虽然现在乱七八糟的,谁也不知道殷宁的那些亲戚在算计着什么。
殷宁仔细想着家族的各个派系,大伯那边应该抢到家产的最多,难道是其他叔父感到不平衡,为了自己把股份卖给大伯一事而恶意报复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殷家人大概是没这个闲心去做的,但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
除了家族内务,殷家还记得自己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他们没有真正被殷家接纳,再加上上面又没有父亲为他们争取,未必真正能分到钱·而殷宁自己被当作第三代继承人来培养,对外宣传了很多年,无论谁主事都不好意思让他一分钱也拿不到。
难道是他们因为想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而找人来找麻烦·殷宁想不出所以然··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想起前一刻莫名遇到的危险,殷宁接通了电话··“殷宁吗我是顾远帆,顾远亭的堂兄,你还记得吗”·殷宁愣了一下,说,“你好”·顾远帆在那边的声音很是急促,“你姐姐,不对,我是说殷家琪最近有联系过你吗”·“没有,”殷宁想了想,又补充道,“就算是父亲在的时候我们也没什么联系的。”
一个是继承人,一个是私生女,于公于私都没有打交道的机会和必要··顾远帆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继续说下去,“这件事跟你父亲也有关系,之前有人来找过家琪,说是你父亲留了点什么东西,要她去拿。
她跟我商量时我们都觉得把情况了解清楚了再去不迟,但是没等到对方的下一步反应,家琪就失踪了·我想既然是你父亲的事情,他们也说不定会找到你,所以打电话来问问。”
殷宁听着听着,算是听明白了·听说父亲还留下东西以后,殷家琪与男友商量着自己去取,现在出事了才找到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实在谈不上什么手足情。
他淡淡回答,“没有·”·顾远帆一时接不下去话,想起殷家琪失踪前的嘱托,这才开口道,“事关你父亲的死因,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涉及到父亲的死殷宁总没办法再拒绝,他不由握紧了手机说,“可以·”·顾远帆迟疑着又补充了一句,“你要不要跟顾远亭说一下”·很明显他是想借助顾远亭的人脉关系,殷宁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要让顾远亭知道,这是殷家的事情,你要掺和进来是你的决定,但是我想我自己能想办法解决。”
他不想每件事情都依赖顾远亭,更何况这件事还是殷家琪引起的,殷宁一向对自己这个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姐姐没什么好感,自然不想为她麻烦自己喜欢的人··顾远帆无奈之下也只能答应了这个条件,约好时间后挂断电话。
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王宏顺这时才终于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他自小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又长得人高马大,方才以为一出手必然能够英雄救美,没想到却只有一起逃命的份。
仓惶中王宏顺根本没顾得上想接下来要怎么办,听到殷宁接电话时从容不迫的语气,看到他挂下电话冷静思考的样子,难免有所触动,最初开始关注殷宁时心里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在旁边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却听得到殷宁在说什么,只可惜完全猜不出对话的内容·他又开始纠结,这明显是殷宁的私事,自己是过问好还是不过问好想了半晌,终于找到话题开口问道,“今天的事情要怎么处理”·殷宁深吸一口气,“报警吧。”
无论如何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即便可能与殷家有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被人跟踪寻衅这种事情还是找专业人士解决比较好··王宏顺便调转车头驶向最近的警局。
警局办案的效率一向很快,再加上王家也通过上面施了压,几乎是立刻回到事发地点,勘察现场并调出监控记录··让所有人惊讶的是,监控记录显示一切如常,从殷宁与王宏顺走出电梯口,来到车前,开门坐进去到驱车离开,整个过程根本没有出现过那个高大强壮的外国男人,更别提他们近身搏斗的那些片段了。
“你们确定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办案人员很是怀疑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这不可能啊……”王宏顺喃喃说着,“如果是我一个人出现幻觉我也就认了,可是殷宁明明就跟他打斗过的啊,难道这也是我幻想出来的吗”·“还有晚会现场的视频,”殷宁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之前听你说我上台的时候那个人就跟了过去,晚会现场有录像,广角镜头能收录到大厅的每个角落的影像,不如找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
很快那卷录像也调了过来,技术人员把时间轴拖到殷宁上台的附近,果然看到舞台下的角落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但是因为镜头推得太远,原本就只能看到侧脸的那个人看起来就更模糊了。
“你确定是他”办案人员问他们··王宏顺点点头,“麻烦你们了·”如果是正常出入境的外国人,在海关就能查到他的身份背景,不是的话就真的很麻烦了。
线索暂时断在这里,殷宁对此已经有了推断,明明发生过的事情监控录像里没有,也只能用灵异事件来解释,这样的话就很难依靠寻常的方法找到答案了·走出警局以后,他转过身对王宏顺说,“我自己打车就回学校就行了,你不是还得回家吗不用再送我一程了。”
“你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王宏顺倍感失落,下一秒却打击精神来,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你现在被人盯上了,处境很危险,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学校刚才我可是答应了林樾的,你总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吧。”
·殷宁没有再说什么,默然上了他的车··王宏顺一边开着车一边又说,“刚才我听到你讲电话了,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吗如果你不想麻烦别人,不妨跟我说说,我们是同学是室友我又是班长,为你分忧也是理所当然的。”
殷宁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知道我是那个殷家的人吧”·“嗯·”王宏顺飞快地应了一声,殷宁肯说出这样的秘密,莫非是愿意考虑接受他了他直觉此刻是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难免有些紧张,偏过头看了看身边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殷宁看着前方昏暗的道路被车灯打出一道短短的光圈,而自己随着光圈挪动着,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他坐在王宏顺的副驾驶位上,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想到那个人时,才能对于眼前扑朔迷离却又极其危险的处境充满信心地走下去。
“我想你应该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考虑了很久才把这样字斟句酌的语句说出口,“从小到大,我在殷家的位置一直与众不同,祖父和父亲对我的关怀是为了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其他人对我的讨好各有目的,但这些都是无关感情的。
可以说,直到认识那个人以后,我才体会到真正的情绪变化,喜怒哀乐都是因为同一个人·”·王宏顺听着听着,心里慢慢地有些发苦··“所以不管他怎样,喜欢我也好,喜欢别人也好,我其实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因为从一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
殷宁慢慢地说着,虽然带着点伤感,但他的声音十分沉稳,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所以我们可以做同学室友或者朋友,但除此以外我是做不到的。
这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坦诚告诉你,对你来说才算公平,能够及时止损也是好的·”·“你这样在意公平,跟顾远亭在一起时也计较过么”王宏顺突然问。
听到这个名字殷宁心里突的一跳,沉默片刻后回答时声音微微变得有些发涩,“我的确很在意公平,但是已经欠他太多,似乎更没有资格逼他喜欢我了·”·“他难道不喜欢你”王宏顺愤愤地说着,心中却想,不喜欢却来招惹人家,这个人可真恶劣。
“也不能那么说……”此时殷宁却不知如何解释才好了·顾远亭不喜欢他么当然不是,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顾远亭对他更好了。
可若是为了别人而喜欢,这种喜欢便不再是如殷宁自己那般简单纯粹的喜欢了··他记得自己问顾远亭那句话时的心情··你是不是因为别人而喜欢我,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别人这样的话,换做谁都没办法坦然问出口,何况是毫无道理地被赶出家门时都没有回头问一下原因的殷宁·而看着顾远亭的那一瞬间,殷宁是真的妥协了,他放下尊严只为了求证一个理由,没有得到答案,却猜中了答案。
王宏顺看到他黯淡下来的眼神,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继而说,“等我找机会教训教训他·”·殷宁不容置疑地拒绝了,“我跟顾远亭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今天的事情你是被我连累的,今后不要牵扯进来就没事了。
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知道内情,过两天她的男朋友过来谈这件事,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你相信我,这样我们就还能做朋友·”·因为骄傲,所以直截了当不留退路,这样的殷宁还是王宏顺第一次见到。
他忍不住想,这样一个人喜欢上便是全心全意义无反顾了,顾远亭可真是好运·可如果两个人中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再深厚的感情都有被消磨尽的一天,轻易放弃可不是他王公子的风格。
王宏顺决定暂时答应殷宁的条件退居朋友的位置,以后多的是机会,来日方长··☆、第59章 权衡·殷宁并没有见过顾远帆几次,然而有限的几次见面中这个人留给他的印象,是一个典型的不学无术又没什么追求的二世祖。
这种二世祖身边多半是不缺女人的,或许也有几个上心的,但最后总会选择一个家族指定的对象结婚,这样才可以拥有往后人生自由的本钱··但是很可惜,顾远帆遇到了殷家琪。
对于自己这个姐姐殷宁再了解不过了,几个不被殷家承认的子女中就数她混的最好,心机城府可见一斑·按理说她不会选择这样一个二世祖当作人生的跳板,可惜殷家败落了,顾远帆或许是她遇到的最合适的一个,有庞大的家庭背景,好掌控。
如果她能顺利嫁入顾家也不错,殷宁想,只是在父亲的留下那笔不为人知的财富诱惑下,她还是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顾远帆很快赶了过来,来时满面憔悴眼睛通红,显然是操劳过度的样子。
“她有什么话叫你对我说的”殷宁问他··顾远帆不擅长玩心计打机锋,这时候也只能实话实话,“她说如果报警的话说不定东西就留不住了,所以如果她出了事叫我来找你,事成之后她愿意与你对半分。”
“不是说她失踪了吗”·“是失踪了,”顾远帆急忙说,“但是她给了个方向,你先看看这个·”·结果顾远帆递过来的资料,殷宁一眼就愣在那里。
那是一份外国报纸的剪报,文字是完全看不懂的外文,图片是从网上找出来的直接打印的,效果十分模糊·那个东西飘在海面上,似乎已经肿胀了,隐约看出人形来。
“这是”他没来由地心里一惊··顾远帆有些难以启齿地解释道,“这就是你的父亲·”·殷宁愣在那里,虽然隐隐有了猜测,一时却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殷家把一切内情都压下去了,但是家琪从那个人手里得到消息后自己查出来一些东西,这是当时发现尸体时国外的报道·她找人翻译后得知,尸体浮在海面上,随风漂上沙滩被渔民发现,当时就觉得十分奇怪,因为一般溺水而亡的人脸是朝下的,他的脸却是朝上,并且虽然身体泡水的部分已经腐烂了,面部五官却出奇地完整,由此当地警方查到他的出入境记录,辨认出身份以后才被转移回国。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我不觉得这个是殷家干的·”殷宁说·他的身体开始有些发冷,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分析整件事情。
当时父亲已经被剥夺了继承人的身份,身无分文地被赶出殷家,对其他的伯父来说已经不会构成威胁了,殷宁不由猜测道,“难道是出国旅游时发生意外”·顾远帆摇摇头,“这篇报道里还说,发现尸体的时候,胸口破了一个洞,海水倒灌进去许多组织都腐烂了,但是法医解剖的时候发现里面并没有心脏。
如果说是水里的生物钻进去吃掉的,不可能只吃心脏而放弃了其他内脏,初步怀疑是被人谋杀的·但是因为是外国人,殷家又指明了不追究,当地警方也便没有继续查下去。”
·“谋财害命”殷宁心中只觉得不可能,“他当时有钱出国就不错了,根本没有被抢劫的理由·况且,你跟我说实话,父亲的死因当然要查清楚,这是我们为人子女的责任,但是我并不觉得殷家琪有这份心。”
“那个人说,你的父亲可能是去取回他留在国外的财富·”顾远帆说出殷家琪的推断·她当然也是为了这个才铤而走险的··“据我所知,父亲好像并没有去过那个国家。”
殷宁冷静地回想着··顾远帆再次摇头,“家琪也是通过一些特殊关系查到你父亲的出入境记录,记录显示他在二十年前去过那里一次·”·“二十年前埋下一笔财富,现在潦倒落魄的时候去取”殷宁觉得这也太荒谬了。
他的记忆中父亲的印象并不深刻,那个人会给予他一切物质上的满足,但是他们的父子关系说起来比一般大家族的还要冷淡·殷宁小时候只能隐约感觉到与父亲之间的隔阂,长大以后才能把这种感觉用言语表述出来,那是一种类似于工作合同的关系,他需要一个继承人所以尽全力培养自己,但是如果合同一旦作废,他照样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培养另外一个人,维持这种关系的是利益而不是感情。
所以此刻看到那副冷冰冰的图片,殷宁的第一反应也不是伤心或者愤怒,而是不可思议·他觉得父亲并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财产未雨绸缪的人,毕竟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觉得整个殷家会是他的,与此相比另外攒一点财富似乎不值得一提。
“那么,殷家琪是步父亲的后尘了么”殷宁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说出口才发觉有歧义·他想问的是殷家琪是否去国外取回父亲留下的东西,而听起来却有一种不详的预兆,他顿了顿,对顾远帆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远帆看起来对殷家琪也是真心的,任何一个真心待人的人都值得别人的尊重,何况他还是顾远亭的堂兄·顾远帆却没有计较太多,“我来找你心里也做好了思想准备,说不定家琪已经遭遇不测了,所以对你的转达就当是她临终的交代,我一定要完成她的嘱托。”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如果我们能够拿回那笔钱,她的那份是不是就是你的”殷宁突然问道·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这个姐姐是否是在背后算计着些什么了。
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顾远帆点点头,脸上流露出一丝类似于难过的神情,“但我并不是为了钱才来找你·如果知道结果是这样,我也不会支持她以身涉险的。”
殷宁觉得他说的话八成是可信的,“可是,她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呢”·顾远帆叹了口气,“她办了出国手续,我亲自送她上飞机,但是从那之后便杳无音讯了。
她叫我来找你,是她觉得你会看在遗产的份上愿意帮她,她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而我决定来找你,除了家琪的意思以外,我还是希望借助我那个堂弟的力量·我们虽然是一家人,但是我跟他的关系远没有你亲近,你开口的话他一定是愿意帮你的。”
殷宁摇摇头,“我不可能去找他·但是我有个建议,我们可以去找殷家·”·“为什么”顾远帆明显表露出不赞同的意愿,他可一点都不信任那些为了争家产大打出手的殷家人。
如果找到他们,或许家琪想要的就很难留住了··殷宁站起身,淡淡说道,“看你是要人,还是要钱了·”·顾远帆不由愣住··“如果真的像你所说,我父亲是死于他那笔财产,那么殷家琪现在的处境是十分危险的,这是假设她没有遇害的推论。
以你我之力很难在短时间内查清真相,不如把钱送给殷家·”·“家琪大概会责怪我的,”顾远帆一时没有想清楚的事情,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但是对我来说她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已经在后悔当初没有拦下她,那个不明来历的男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根本不值得相信。”
“你是说你见过一个不像好人的男人”殷宁突然开口问道··顾远帆点点头,“那个人长得比一般人高大强壮许多,眼神都透着股狠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怪异。”
殷宁的脸色终于变得有点奇怪,“如果跟你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他已经找到我了·不过,他找我并不是为了跟我商量事情·上次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刚被人袭击,就是那个人,他向我扑过来的时候,我觉得他是想要我的命的。”
顾远帆脸上愀然变色,一直以来他还以为是一场财产纠纷,没想到却变成了人命官司,“走,你快带我去找殷家人·”·再次回到殷家居然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殷宁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他为了父亲的死因和那个同父异母姐姐的安全来找大伯帮忙,殷守成未必愿意出手,但如果真的有一笔财富等着他去拿,殷宁想他的伯父大概还是愿意的··殷守成果然如约见了他们,对于压下殷宁父亲死的一事他先表示了歉意,“这件事如果查下去没完没了的,当时的情况殷宁你也是知道,我是为了整个殷家好。”
殷宁点点头没有跟他计较这个,“我不知道父亲是否真的留下了遗产,但如果有的话,作为大伯愿意帮忙调查真相的报酬,我愿意把继承权让渡出去·”·顾远帆连连点头,也认同了这个决定。
对于殷宁父亲当年出国的事情殷家一直是有点忌讳的,但是殷守成作为长子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便也觉得说不定是真有这样一笔财富,让老爷子不得不重视起来··如果能弄到自己手里就再好不过了。
☆、第60章 诱饵·殷家琪留下的线索十分有限,一份影印版的报纸,一个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再加上殷宁在监控视频里拷贝出来的男人的剪影,是他们所能掌握到的全部。
会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神色都十分凝重,许久,殷守成才说,“殷宁,看起来那个人是来找你的,你愿不愿意在公众场合再露一次面”·这就是把他当做诱饵的意思了,顾远帆虽然觉得不应该,也担心顾远亭会找他麻烦,但最终为女朋友担忧的心情还是压过了一切。
“这也是为了你的父亲·”殷守成说了这样一句··殷宁便点了头,就当是还清这些年受过殷家的好处,还清父亲的生养之恩··殷守成手里毕竟还是留下了一部分原属于殷家的资源。
他很快安排企业出资资助大学生志愿者,组织到福利院里做志愿活动·选定的学校是殷宁所在的学校,联系好福利院的同时也邀请各大媒体前来宣传,前期声势打得很足,公益广告里有几个志愿者代表的照片,一时间铺天盖地到处都是。
·消息扩散开来之前,莫晨曦也看到了系里贴出来的通知·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但是当他递交报名表的时候,辅导员告诉他名额已经满了··莫晨曦不甘心地提出抗议,“明明还没到截止日期。”
辅导员遗憾地告诉他,“为了平衡各个学院,每个学院的人数是有限的,我们学院的人选已经定了·”·“是谁”莫晨曦飞快地问道。
辅导员想了想这事情也瞒不住,便告诉他,“是你们班的殷宁·”·莫晨曦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眼花,像是不好的预感终于成真了,他一直以来对殷宁隐隐的忌惮终于落到实处。
“定他的理由呢”他冷笑着问··辅导员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对方公司肯出钱就只提出这一个要求,学校怎么可能拒绝但是这个理由他又不能对莫晨曦讲,想了想只好说,“他形象好。”
莫晨曦的脸色顿时就有点不好看了··大概是他情绪表露的太明显,辅导员觉得有必要再做做思想工作,便又补充了两句,“他学习成绩也好,之前不是还捐了一大笔钱给慈善事业嘛,从各方面来看都挺合适的。
这次实在是名额太少了,你能踊跃报名也是支持学校的工作,先回去吧,下回会优先考虑你的·”·话说到这份上,莫晨曦也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他努力平复了情绪让自己的态度显得不那么糟糕,跟辅导员道了谢才转身走出门去。
但是当他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时,终于忍不住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回到宿舍莫晨曦看到殷宁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态,他笑嘻嘻问道,“听说你要去做志愿者,可以上电视的吧”·殷宁虽然心情沉重,却不想把这种负面情绪带给同学面前,他点点头,回答,“是。”
“好玩么”肖振华听到也凑过来,好奇地问··“不知道啊·”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一次挺特别的经历,但是对知道内情的殷宁来说却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肖振华你也没去过啊”莫晨曦诱导着说··“是啊,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看看,凑个热闹”肖振华一向爱热闹,虽然跟莫晨曦的相处总觉得有哪里有点别扭,这时候却也没想太多,他也不认为这种情况下莫晨曦还能抢走殷宁的机会。
莫晨曦在一旁假作为难,“听说是要上电视的啊,我们去没关系吧”·“在旁边围观总行吧,殷宁你说呢”肖振华转头问道。
在场的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他们要不是主动扑过去,应该不会受到那个人的主动攻击·殷宁这样想着,说,“那到时候一起过去吧·”·按照计划殷守成不会出现在明面上,也是为了不至打草惊蛇,活动当天殷宁会跟着学校的车一起走,多两个人应该也是坐得下的。
莫晨曦暗地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既然大家都看好殷宁,他倒要看看殷宁在电视直播的时候是不是真的那么完美无瑕··出发那天殷宁还是穿着那一身学生制服,白色衬衫衬得整个人干净极了。
他从车里走下来时,周围早已安排好的记者就扛着□□短炮围了上来··因为是跟拍,并不需要殷宁回答什么,他只按照既定路线走下去就可以,同时全市各大商场的荧光屏上同时出现了这个画面,电视台也有专门的频道进行直播。
那笔莫须有的财富不知有多少,而如果在得到他后殷守成手上所有的能达到原来殷家的八成,他这样大张旗鼓的宣传就能够弥补回来··他在离现场不远的酒店房间里看着直播,只等那个神秘男人的出现。
殷宁的第一个任务是给福利院的孤儿上课,陪他们做游戏·被父母遗弃而送到福利院里的,通常都是些有问题的孩子,他们的理解力和接受能力都不比正常人,所以需要极大的耐心。
殷宁此生中并没有试过类似的体验,然而他站在讲台上,看到底下学生们信赖的目光时,忽然就有一种莫名的动力··即便不是真的为了志愿服务而来到这里,他也要把这节课上好。
殷宁的声音清朗明亮,伴着他的声音娓娓的读书声也随之传来·将摄像头从窗户里伸进来对准室内的是随行记者,而莫晨曦与肖振华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和福利院周围社区的退休老人家庭妇女一起挤在一起围观。
“想看殷宁,真还不如回宿舍看网络直播啊·”肖振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海,懊恼地说··莫晨曦对他笑了笑,“看电视跟看现场能一样吗”·“可是我们又看不见。”
最多只能从窗户里隐隐约约看到殷宁的身影而已··“殷宁不像是喜欢出名的人,不过最近这两件做的真让人有点不认识他了·”莫晨曦感叹道,“一件是把投资得到的收益全部捐出去,一件就是这个在电视直播下的志愿活动,真不知道他是哪里得到的消息,能抓住这样难得的机会。”
肖振华算是看出来莫晨曦的羡慕嫉妒恨了,他不愿与他多说,便转过头去看殷宁那边的情况··“他也从来没跟他提起过吗参加类似活动的经历说不定都可以写在简历上,将来找工作的时候也是用得到的。”
莫晨曦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着··肖振华却实在有点烦了,回过头板着脸说,“别把所有人想得都像你一样势力,有好处的事情才去做,殷宁跟你可不是一类人。”
“哦他是怎样的人”莫晨曦也不生气,偏着头带着微笑问道··“别的不说,你看他讲课时认真的样子,换做你我估计你是做不到的。”
肖振华把头仰得高高,做出一副十分看不上他的样子··一个宿舍里就这么几个人,王宏顺不在宿舍住,实际上也就只有三个人·如果其中的一个被孤立,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莫晨曦想顺着肖振华的样子说点软话,但肖振华竟是铁了心不理他,转身走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时候殷宁的课也差不多上完了,下一项任务是替孤寡老人清理房间打扫卫生·虽然与教学一样都算是体力活,这项工作明显不是那么好做的,而殷宁没等其他人反应,先一步走进了后院的小楼。
有记者跟上去,莫晨曦与肖振华也跟了上去··常年生病的老年人聚集的地方难免有一股难闻的味道,莫晨曦往后一缩,却见前面的殷宁丝毫不在意似的,竟然真的拿起工具打扫起来。
·装模作样,莫晨曦心想,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洗手间··他走进去,拧开水龙头··莫晨曦不过是想洗洗手,看看镜子里的形象整理一下自己的仪表,再找机会在镜头前晃一晃,或者制造点动静出来自己再主动去帮忙,也不愁刷不了存在感。
然而在他直起身的时候,突然镜子里闪过一道黑影,在他定睛看清楚之前已经来到他的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到了厕所的隔间里··“你是谁”莫晨曦惊恐万分地说,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人半长的头发挡住了一大半的脸,然而露出来的部分却并非常见的国人长相·他的眉毛粗重,眼睛大而眼神凌厉,脸上全部堆起了横肉,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你是谁”莫晨曦重复问道。
那人却用中文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你别管我是谁,如果你愿意为了做一件事,我会给你意料之外的惊喜的·”·“你想让我做什么”莫晨曦警惕地问道。
那人神秘地笑了起来,“等会殷宁中途休息的时候,你把他领到这里来·”·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我想让他出丑·”莫晨曦说。
此刻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简直是与虎谋皮·但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莫晨曦知道已经太晚了··☆、第61章 出场·面对那个男人时,莫晨曦莫名就说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是他一直以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在人前说出口的。
那人了然笑起来,“我实现你的愿望,你能给我什么”·莫晨曦并没有被他绕进去,狡诈地笑了笑,说,“别忘了是你先提出要我带他过来的,你跟他有仇吧,还是想绑架他手头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是那张脸就值不少钱呢。
所以说现在是你的诉求比较大,应该给我一点好处才对吧”·“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多话·”·那人看了他一眼,莫晨曦突然就打了个寒噤。
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他想,明显这个人就不好惹,自己没必要卷进麻烦里去·他急忙说,“我这就去·”·外面的拍摄告一段落,正是休息时间。
莫晨曦晃了晃脑袋,走过去找到正放下手里工作的殷宁,笑着说,“你快成明星啦·”·殷宁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要回答些什么好··好在莫晨曦又说,“看到那边的粉丝团没有工作人员一散开,他们大概就要围过来找你签名了。”
活动的参与者是大学生而非专业艺人,谁也没有想到会遇到粉丝团这种事情,自然也就没有安排相应的安保措施·按理说大家看到宣传片自发组织粉丝团也没什么错,但是殷宁毕竟是志愿者而不是偶像,还是尽量低调行事比较好。
虽然这个活动本身另有目的,但涉及到公益殷宁总还是想尽量不要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看到殷宁努力做出沉稳的态度,眼神却有些游移不定的样子,莫晨曦笑道,“那边洗手间没什么人,你要不要先去避一下,让工作人员先把他们劝走”·听到此言殷宁不由一愣,他一直在等着单独出现的机会,说不定那个人就会找到自己。
此刻殷守成借用了福利院院长的办公室,跟顾远帆一起坐在那里等,一得到殷宁的消息就会想办法先见那人一面·而现在机会终于出现了,殷宁看着自己的室友莫晨曦,有些不可思议地想,怎么这件事还跟他有关系了·莫晨曦在学校的一贯形象都是温文尔雅温良无害的,可就算他心思深沉不可深交,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大学二年级的学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与这种跨国的绑架杀人案联系在一起的。
此刻箭在弦上,殷宁也顾不得莫晨曦是否无辜了,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一边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莫晨曦还跟在后面,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安。
他知道想要找殷宁的那个人十分危险,殷宁过去以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对于莫晨曦来说,事情的发展似乎一定会脱离控制,也会超出他的预期··可是如果殷宁反悔了,没有过去,莫晨曦又会觉得不甘心。
所以他一路盯着殷宁走过去,却停在门口,走到洗手间对面的窗户下继续讲电话··莫晨曦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如果停下来实在太奇怪了,就好像是故意跟踪一样。
为了消除殷宁的戒心,莫晨曦假作自己也要去洗手间的样子,先一步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里面原本是干净而干燥的,不知何时方砖地板上多了许多水迹,莫晨曦一脚踩上去便滑了一下。
他一时站立不稳身体向后倒去,后脑勺直接撞在地面上,慢慢的竟有血迹蔓延开来·而那些血液沿着地面原本的水迹流向四面八方,汇成一个纷繁复杂的纹路·纹路类似蛛网,而在蛛网的中间正是莫晨曦倒地的地方。
他脸色越来越白,眼睛紧闭,呼吸在倒下的一瞬间就已经停止了··蛛网开始迅速收紧,终于脱离了为它提供血液的人体,腾空后爆裂开来·只听一声巨响,洗手池上面一大块狭长的玻璃被震得粉碎,同时从一个隔间里跌出一个人来,是那个高大阴郁的异国男子,同样的脸色惨白,嘴角渗出血丝来。
电视台的人大部分已经撤离了,余下的即使听到了动静,也在殷守成的提前安排下默不作声地离开·福利院里原有的人员和围观的粉丝也都被请到了安全的地方,整个大楼瞬间被殷家的私家保镖封死,殷守成和跟在他身后的顾远帆迅速赶了过来。
殷宁站在门口等到了他们,也等到了随行的保镖,这时候才叫人一脚踢开那扇门,看到里面仰躺在地面的莫晨曦的尸体,以及看起来表情痛苦难耐的异国男人··顾远帆一看他就叫了起来,“家琪是不是去找你了你把家琪怎么样了”·保镖迅速上前控制住他,把他的双臂反剪起来,拖到墙角站定。
这时候殷守成才走上前,用一种尽在掌握的语气说,“你听得懂中文吗我是殷宁的大伯父,也是现在殷家主事的人,我想你大概愿意跟我谈谈。”
那人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目光放在他身后的殷宁身上,许久才说,“你想谈什么”·殷守成便也不再客气,在场的除了他的人还有两个小辈,实在没什么需要忌惮的。
他缓缓开口说道,“你想要做什么,不妨拿出点诚意来跟我交换,在殷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是可以为你办到你想办的事情的,只看你愿意给我什么了·”·那人死死盯着他,片刻后突然大笑起来,“你想跟我谈条件你知道上一个敢跟我谈条件的人是怎么死的么”·“怎么死的”殷守成不由向地面上莫晨曦的尸体看去。
那人冷哼一声,“不是他·他自己好端端跑进来找死,还打乱了我的法阵,这么简单就死了真是便宜他了·”·“那么是谁”殷守成心中忽然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人看了看殷守成又看了看殷宁,突然桀桀地笑了起来,“就是你们家已经下葬的那一位,他与我师父曾经做过交易,我师父意外身死以后又找上我,却在那里吞吞吐吐言犹未尽,想要我为他做事却不肯说明详情,他的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
殷宁一直认真听着他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分辨真假和找出有用的信息,但是听到此处也终于忍不住了·他微微蹙眉,沉声问道,“你既然承认了我父亲的死与你有关,那么他死在海上,遗体也不见心脏,也都是你做的”这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一点。
不料那人却摇头道,“虽然是因我而起,却也是他咎由自取,自不量力企图以肉身驱动法阵,这样还算是轻的了·”·“什么法阵”殷守成终于捕捉到他感兴趣的关键点。
“能够更改时运,扭转时空的法阵·”那人说话时忍不住目露向往之色,“那个法阵是我师父平生最得意之作,可惜未完成就身死魂灭了·若能完成,法阵可供人趋势实现一切愿望,只需要至阴的灵魂来做引。
你那个弟弟找不来至阴的灵魂,还妄图从我这里骗取法阵原有的力量,他又不是纯阴之体,自然会遭到反噬·”·“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顾远帆听得有些不明所以,只能就自己的关注点问道,“家琪是不是你掳走的”·“那个女人啊,可惜她不是……”·他话说了一半便沉默下去,顾远帆便忍不住扑了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呵斥道,“你把家琪怎么样了她在哪里”·那人被他掐住脖子,一边咳嗽一边看着殷守成断断续续地说,“你不想知道你弟弟留下的东西吗”·殷守成怔了怔,忙叫人拉开顾远帆,说,“有事好商量。
我那个弟弟的行为还真是不能用常理推测,你说的那东西,他是留给儿子还是留给女儿了”·那人一愣,不屑一顾地看着殷守成说,“他留下的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灵魂,我原本以为……”·他的话说到这里,却突然止住,整个人止不住颤抖着看向门口。
门口的两边都有人看守,门却是开着的,从那里可以看到走廊深处由远及近走来一个人影,高挑的个头,体态修长,黑发黑眸黑色西装,甚至还带着温和的微笑··然而这个人带来的气势,却让这个桀骜暴戾的异国法师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心惊胆寒。
“远亭你来啦”顾远帆看到他也不禁瑟缩了一下,紧接着讨好地殷勤问道·他明知道顾远亭有多在意殷家的那个小少爷,却还把人拉过来当诱饵,顾远帆也的确怕他这个堂弟会当场翻脸。
殷守成见又是一个小辈,便没有太在意,刚转向异国法师打算说点什么,却被顾远亭抢了先··顾远亭目不斜视地走到那个人跟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那人看着他瞳孔急剧缩小,想往后躲闪,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步都动不了··“以后绝了这个念头吧·”·顾远亭说着,伸出右手,贴在他的头顶上。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连同与此有关的记忆一起涌上头顶,散佚出去,全部消失在对方的手掌中··随着这个人的瘫倒在地,殷守成色厉内荏地怒斥起来,“这是我殷家的事情,你不要多管闲事。”
顾远亭直接无视了他,转而面向殷宁,也是他自出现后第一次正眼看着殷宁说,“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第62章 坦陈·“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顾远亭说这句话时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是殷宁看着他就知道他是生气了,而且是从未有过的生气。
但是即便如此,看到他的时候,殷宁还是觉得突然间放松下来一样,所有焦灼不安的情绪就此沉寂下来··他曾经一度以为他跟顾远亭之间就这么算了,反正那个人真正喜欢的也是别人,反正自己也不是非他不可。
可是短短几天互不联系以后,殷宁觉得自己的坚持简直变成了煎熬·第一次喜欢的人,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弃的,见到那人时的欣喜压过了一切,就算他再生气也是为自己而来的,有那么一瞬间殷宁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了。
顾远亭一言不发,只等着他的回答··殷宁便又抬起头看了看他,语气中带着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委屈,“我回去跟你解释·”·顾远亭便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他无奈地转过身,对剩下的人说,“我来的时候已经报警了,你们还是想想跟警察怎么说吧·”·殷守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也只能听之任之,看着顾远亭走过去拉起殷宁的手腕转身向外走去。
无论如何,现场是死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学生,作为嫌疑犯的大个子外国人又昏迷不醒,这给殷守成找了不少麻烦··他急忙调动人手,又四下打点关系,总算安排了一个较为妥善的解决办法。
洗手间没有视频监控,然而走廊里有,清清楚楚拍到莫晨曦走进去走出来又走进去·其他人进来的时间是一致的,可以对外宣称听到了动静过来看情况,进来时正好看到莫晨曦倒地不起的样子,就当是意外事故了。
这虽然是学校组织的活动,莫晨曦却不是参与人员之一,他自己跑来围观出了事也的确不能算学校的责任·殷守成拨出一笔数目颇为可观的赔偿款打给他的家人以后,事情就算一了百了了。
只是那个外国人是个麻烦,因为视频录像里面并没有他的影子,这让几个知晓内情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警方查不到他的出入境记录,这人就算是偷渡,要被遣返回国的,然而当他醒来之后自己却说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根据那人提供的地址,殷家琪终于被找到了·找到的时候她被关在郊区出租屋的地下室里,身体并没有受过侵害,但是精神状态几近崩溃,什么都说不出来,线索也就断在这里。
顾远帆果断决定把她带回家去,然而他的父母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儿媳妇,顾家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顾远亭几乎可以预见到,但是他却不会再给顾远帆任何帮助了··他这个堂兄心地并不坏,可惜触到了他的底线,往后两人之间就与其他泛泛而交的亲戚没有太大区别了。
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外面发生的事情顾远亭不在现场也知道的清清楚楚,然而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此刻的他正站在自己那套小公寓的窗前上,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的,景色也朦胧的厉害,周围的一切就好像迷失在这种氤氲的雾气里看不到头。
殷宁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有些心神不定·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看着顾远亭有些落寞的背影,突然就失了声··“你不是说要解释吗现在可以说了么”顾远亭终于转过身,看着他的脸慢慢说道。
殷宁觉得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像逼迫,但这件事的确是自己理亏,他抿了抿嘴唇,从头开始解释,“我其实都想好了,那个人听说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他想要的我大伯说不定也想要,所以找殷家出手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就算父亲真的留下什么东西,我也没想过拿回来,借此查清父亲的死因也是好的,也算是尽了我为人子的一点责任·至于为什么没有跟你说,是因为觉得你想见的未必是我,我也就不便去打扰你了。”
说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带了点赌气的情绪··顾远亭被他这种幼稚的置气气笑了,“你不想打扰我,那么现在到我这里做什么”·殷宁的眼眶开始有点发红,他下意识咬紧了嘴唇,再一点点放开,有些艰难地说,“我喜欢你。
可能的话,我想试着把你抢过来·”·顾远亭一愣,大步走过去,动作用力却不失温柔地把他拉起来抱进怀里,“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里似乎没有人需要道歉,但直到此时顾远亭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他是为了他好,可是把所有的事情都隐瞒下来一个人背负,也许因为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殷宁是那样骄傲又敏锐的性格,他早应该猜到的,此刻的这种伤心也是应该能够避免的··殷宁用力地揪紧了对方的衣领,自己慢慢低下头去,这些天以来的惊惶和委屈终于忍不住涌上心头。
顾远亭只觉得自己胸前濡湿了一大片·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少年消瘦的后背,靠近对方耳畔说,“你大概还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他用手抬起少年的下巴,印下一个不容拒绝的吻。
唇舌很自然地勾缠在一起,所有矜持隐忍和不确定的感情在这一刻迸发出来,湮灭了残余的最后一点理智··顾远亭像是沉浸在一个前世今生的梦里,一幅幅相似却不尽相同的画面在眼前掠过。
记忆中阿宁的嚣张狡黠,再见时阿宁的天真美好,到现在骄傲依旧的阿宁,一次次因为他而染上*的色泽··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反复更令人心动的了··在略微分神的瞬间,顾远亭看到殷宁白皙的肤色泛起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紧紧闭着,只剩下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羽翼。
顾远亭伸出手指抚过,然后更加用力地深吻下去,不留一丝间隙,不剩一丝遗憾··殷宁在这个过于浓烈的亲吻下几乎喘不上气来··之前他与顾远亭也有过类似的亲密接触,但远远不如这一次来得澎湃激烈。
他已经不想做过多的思考了,舌尖轻点碰触到顾远亭的,在下一刻又瑟缩回来,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引诱··这一刻的殷宁发现,身体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他知道自己在引诱着顾远亭,但却没有想过要阻止,只因为对方是他所爱的人。
殷宁终于承认了这一点,既然爱上,就已经没有了退路··亲吻还没有停止,顾远亭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慢慢将他放倒在沙发上·殷宁的手指缠绕在顾远亭的衣领间,领口的布料被他揉捏得皱皱巴巴,这时候一点点放开,整个手掌无力地攀附在顾远亭的肩头。
而在发现上述事实之后,殷宁总算恢复了一点神智,对自己这种软弱的样子深感不满,于是硬撑着直起身体,反身跨坐在顾远亭的大腿上··顾远亭愣了愣,身体好像在一瞬间起了反应。
他低下头,用暗哑的声音擦着殷宁的耳垂说,“这么主动,这可不像你·”反倒是像另一个心怀不轨的阿宁··殷宁身体微颤,坐在顾远亭的身上的暧昧姿势把他的不安都诠释成了挑逗。
意识到这一点的殷宁眼角微微弯起来,用一种明明有些紧张听起来却有些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我接受殷家的那个方案,拍平面广告让他们宣传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其实不仅仅是想让那个人看到,也是想让你看到的。
我希望你能看到,然后出现在我面前·即使你觉得这是我故意设计的也没关系,我不后悔这样做,因为你最后还是来了·”·顾远亭不由怔住·他从来没有忘记阿宁的那些小心机,从头到尾的威逼利诱极近勾引,甚至苦肉计和心理暗示都用上,为的无非就是他爱上他,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而眼前的情况似乎反转了,殷宁同样是因势导利设计一切,为的却是爱他得到他··这样偏执而纯粹的感情,或许就是当初阿宁许诺给他的回报··顾远亭心思百转,而他的心绪波动并没能瞒过殷宁。
殷宁看着他飘远的眼神很容易猜出他在想别的事情,却不愿推测他在想别的人·即便知道对方心里有人他也认了,那样骄傲那样自持那样从不给半分妥协的殷宁在这一点上终于让步了,他闭上眼睛,似乎有眼泪流往心底,但却没有流在脸上。
至少这一刻与他拥抱亲吻的人是顾远亭,或许他还可以用自己的身体留住他··殷宁慢慢地把手移下去,解开对方领口的第一颗纽扣··顾远亭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殷宁张开眼,眼底划过一丝受伤的神情,却飞快地掩饰下来·他抬眼看向顾远亭,目光清澈直接,“你不要”·顾远亭长叹一声,轻轻吻了吻他的手指,“我说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回去请个假,跟我出一趟国,我会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展现在你的眼前·”·☆、第63章 重温·这是一个温暖潮湿的国度,落日的余晖把目视所及之处全部镀上一层金色,包括建筑物的墙面檐角,包括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包括前面那人的背影。
殷宁看着距离自己半步之遥的顾远亭,明知道他也是喜欢着自己的,明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对于这个人却好像完全没有把握一样·这种莫名的不安让殷宁一时间有些心慌起来。
于是他上前一步,握住了顾远亭的手腕··皮肤相接时,手下的触感是温暖而平滑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些凸凹不平的斑纹·飞机上殷宁曾拉过来仔细查看过,那里黑色的蝴蝶纹身好像已经深入血肉,如同经脉一样像是原本就长在手腕上,并没有在表面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低头亲吻着那个纹身,皮肤下面似乎有暗涌流动,但却依然安安静静,只是浮起一丝不同于平日的热度来··顾远亭几乎是在殷宁握住自己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转过身望着夕阳下的少年,伸出手去与他十指交缠,像是上辈子的憧憬终于实现在眼前。
“阿宁,前世今生之类的事情,你相信吗”·殷宁愕然,原本是想说不相信的,再一想顾远亭身上的种种离奇经历,一时半会倒也说不出不来。
但是他很快想到了另外一点,“你是说,我们上辈子认识”·“嗯,就在这里·”·殷宁在问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想到了,这时候终于得到了确认,一时间也不知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在他开始纠结之前,不远处寺院的钟声响了起来·钟声低沉悠远,亘古绵长,像是背负着历代王朝的沉重,又像是超度着万千信徒的灵魂,让殷宁一时间不由怔住。
“这里很多寺庙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了这样一句··顾远亭一愣,点点头··他们找的这家酒店也在市中心,旁边不远处就是王城旧址,慢悠悠走过去边走边看,很快便看见一座古朴的寺院坐落在眼前。
顾远亭走到近前了才发觉眼熟,这不正是他当初请佛牌那家寺庙·此刻两人仍是手牵着手,殷宁往前走时,不由扯动顾远亭的胳膊·看着少年向那暮色沉重的寺院走去,顾远亭难免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稍一用力,便把牵着的那人扯回自己怀里。
殷宁顿时涨红了脸颊,“在外面呢·”况且两个男人之间这样亲昵的举动,并不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去做的,这一点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顾远亭却微笑着安抚他,“没关系,进了寺院自然要举止庄重,但是我们并没有进去不是吗”·殷宁渐渐放缓了心情,抵在顾远亭胸口时甚至听得到对方的心跳,但是他并没有为此所迷惑,抬头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进去”·顾远亭又是一愣,“原来还是瞒不过你啊。”
殷宁抿着嘴唇,等他回答··“如果我说我以前就认识你,你相不相信”顾远亭终于开口说,“就好像是认识前世的你,然后在今生找到你。”
殷宁陡然怔住,这样说来,他所不明白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比如一直以来顾远亭对待他就像两人之间早就认识的态度,比如明明没有见过顾远亭却知道他的喜好,比如最开始的那滴眼泪。
可是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如果他是为了前世而来,那么现在没有任何前世记忆的自己又算什么呢这样想着,殷宁的眼神中难免带上一丝茫然,他强作镇定地随口问道,“上辈子我是外国人吗”·“怎么会呢”若不是看到他神色凝重,顾远亭几乎要哑然失笑,“语言不通怎么会见面有缘”·“那上辈子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殷宁听到真相的时候,一种莫名的嫉妒甚至压过了好奇心,而这种感觉让他几乎有些讨厌自己。
“就是你现在的样子,”顾远亭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后背,说,“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你,没什么不同的·”·“可是一个人上辈子跟这辈子怎么可能没有不同”殷宁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的肉里之前先碰到了顾远亭的手指,一时却也没狠下心再用力。
他的语气慢慢弱下来,有些受伤地说,“至少,想起另一个人跟你在一起过过一辈子,即便那个人是上辈子的我,现在想起来总有些不甘心·没有那段记忆,我会觉得你像是被他分走了一部分一样。”
顾远亭很想向他解释前世今生的说法也许并不确切,他只是挽回了阿宁不应该有的悲惨经历,但又不想把那些阴暗残忍的事情讲给阿宁听·最后,他只是轻声说,“你相信我吗”·殷宁当然是会相信,否则,听到他们曾经相识时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接受。
顾远亭此刻也只是想再确认一遍,然后才能决定动力自己新近掌握的那些有违常理的能力,最终他看到殷宁点了点头··于是顾远亭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向海边山脚下开去。
“你们是来这里旅游吗”司机大叔热情好客地用带着口音的英文跟他们搭着话··“是啊·”顾远亭便也笑笑回答。
司机大叔好心建议道,“这个时候海边已经不好玩啦,步行街那边才好玩,街道两边的灯都亮了,酒吧也开张了,很热闹的·”·“不用了,我们就是去看看海。”
顾远亭略带歉意地说,“让您开这么远的车还要空跑回来不好意思啦,我们会给足回程的路费的·”·“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不能多收钱的,”司机大叔急忙说,忽而又想到了什么,紧接着问道,“但是你们怎么回去呢大晚上的,海边可是没有多少出租车的。”
顾远亭便又笑了笑,不再说话··司机看着他笑而不答却完全不担心的样子,再看了看他怀中眉目精致脸色苍白的少年,忽而有了什么不好的念头,瞬间闭紧了嘴巴。
这两个人,不会是私奔吧私奔这时候也没有船了,不会是殉情吧说起殉情,那么好看的少年他还从来没见过,好看得简直不像活人,说不准真的不是活人这个国家本来就信鬼神,做如上推测的司机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急忙加大马力,把这两个身份可疑的客人送到指定地点,接过钱来数也顾不得数,赶紧掉头一溜烟地驶离了现场··重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你好像吓到他了。”
殷宁的唇边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他毕竟才刚过十八岁,过于复杂的情爱纠葛并不适合他··顾远亭笑道,“那你怕不怕我”·天空与海面都是漆黑的颜色,连接处几乎晕染成一团。
海边没什么人,只有呼呼风声和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却显得四周的寂静更加浓重了一些··殷宁看了看他,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抿着嘴摇摇头··而在他做出动作的同时,顾远亭慢慢地抬起了手臂。
黑色蝴蝶纹身暴露在空气中,那些隐藏在深处的细线一点点探出头来,蔓延开,飘散在两人周围,几乎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然而毕竟没有真的消失不见,细线的末端像是突然被点燃了一样,发出噼噼啪啪炸裂般细小的声音。
殷宁忍不住瞪大眼睛,眼前的一幕的确匪夷所思,而更加匪夷所思的还在后头·他被顾远亭抱在怀里,脚尖一点点离开地面,升到了半空中··顾远亭挥挥手,那些银色的光点像是突然被打散了一样飘荡开去,又在两人面前汇聚成行,最终形成一条银色的光带,直通往半山之上,犹如一条微缩版的银河。
殷宁在最初的目瞪口呆之后回过神来,身边银光缭绕,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墨色大海,对面是对他微笑着的喜欢着的人,只觉得此生也不会再遇到如此美丽的风景了··“阿宁,”顾远亭定定看着他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接受不了这样诡异的事情,我现在就送你回酒店,给你订最近一班的机票回国,之后仍是我当初对你承诺的那样,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我看着你就好。”
“不要·”殷宁飞快地说道,眼角似有水光闪烁··顾远亭轻叹一声,伸手替他抹去,又接着说,“如果你不想知道另一个你的曾经,我再不向你提起这件事,从今以后我们只管这辈子的事情,这样可好”·殷宁沉默下去,想了想,又摇摇头说,“我要知道。”
如果那也是属于顾远亭的曾经,他想自己至少应该把丢失那部分的记忆找回来,悲伤也好欢喜也罢,无论是怎样的过去他都决定与顾远亭一起背负·对于此刻的殷宁来说,或许还不能真正理解他所做的选择的含义,但是这般不顾一切的决定,也只有像他这个年纪单纯执拗的年轻人才容易做到。
顾远亭松开他的身体,却牵紧他的手,两人踩在光带上,一步步向海那边更加幽暗的山林走过去··因为走在半空中,山风吹在身上还有一点凉意,这让殷宁的头脑更加清醒了一点,也就更加发现自己所处境地的离奇。
他走一步,脚下景色变换,就像跨出很远的距离一样·他回头看向顾远亭,那人拉住自己的手温暖有力,一如既往的让他觉得安心·殷宁低下头,眼中划过一丝柔软,只觉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才好。
光带的终点落在一块岩石上,旁边零落散置着一些器械木料,见状殷宁不由愕然道,“这里怎么还会有工地”·“这是顾家新买的地,要建高端别墅用。
别看现在地处偏僻,将来却是很繁华兴旺的地段,我之前对你说要出国出差也就是为的这件事情·”顾远亭娓娓解释着··“那么你带我来这里,是要看什么”殷宁猜不出他的想法,便直接问道。
顾远亭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轻柔而怀念,“十年后,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我有些不明白·”殷宁困惑地说。
顾远亭再扬起手时,一时间时光陡转,黑暗褪去,整个岩石像是被一层朦胧的微光笼罩了一样·而在那微光的中央,一座精巧别致的房屋矗立眼前,而他们正对着卧室的落地窗。
殷宁惊讶地抬头看过去,另一个自己正从卧室门口走进来,白衣黑裤,眼神清明,微微抬起眼时看起来颇为勾魂,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第64章 嫉妒·“这是十年后的我”殷宁终于找到了重点。
十年后还是一副少年模样,这是不可能的··“那一世的你大概是英年早逝……”顾远亭斟酌着回答··“那么我看见的是鬼吗”殷宁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准确地说,那时的我看见的是鬼,现在的你看见的只是一个幻影·”·那个幻影,慢慢地走到近前时,他的对面出现了另一个顾远亭的影子·少年把手放在青年的胸口,仰起头,青年就势吻下去。
那是一个可以让人脸红心跳的热吻,而盯着他们看的殷宁脸色却越来越发白·许久,他终于能够再次出声,“跟鬼你也能这样”·顾远亭简直不知道如何回答。
“总之,那时候的你告诉我,因为我的运势比较好,所以回来之后要早点找到你,这样你就不用英年早逝了·”·又愣了半晌,殷宁说,“哦·”·回酒店的过程就简单了很多。
无论如何顾远亭对自己新近掌握的能力已经做好了铺垫,殷宁忙于纠结前世今生,似乎完全忽略了这一点·于是顾远亭只需要走过去蒙上殷宁的眼睛,意念一动轻轻松松就来到酒店对面的大街上。
街上行人行色匆匆,没有谁会留意旁边从哪里多出来两个人··顾远亭松开手,牵起殷宁的手,径自走向酒店的大门··两个人已经先后表明了心迹,再开两间房未免显得有点矫情,但是同处一室过夜的经历又从来没有过,刷卡进房间后两个人便都觉得空气有些燥热焦灼。
“我先去洗个澡·”殷宁慌忙冲进浴室,竟有些像逃了··顾远亭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却又纵容地叹了口气·好在他该说清楚的终于说清楚了,不该说的倒是一点也没有提;好在殷宁到底没有放弃他,这段旅程将会是他们新的关系的开始。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异国电视台的综艺节目,因为完全没有翻译基本上看不懂,便又站起身看窗外的夜景·酒店在闹市区,楼下就是车水马龙霓虹灯影,看起来又是另一个世界。
衣着鲜丽的红男绿女在街道两边走过,个个身板都挺得笔直,踩着高跟鞋的声音似乎能传到顾远亭的耳朵里··这时候突然有辆豪车停在酒店门口,车上走下一个金光闪闪的中年男子,浑身上下的黄金首饰加在一起价值颇为可观。
他的怀里半搂半箍着一个美人,顾远亭站在窗口看着看着,不由皱紧眉头·这个美人他也算两辈子都认识,好像是叫做金鑫,莫非真的找到了金主·楼下的两人走上台阶时,有屋檐挡在上面阻止了顾远亭的视线。
顾远亭放开神识仔细探究,才发现金鑫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看脸色听呼吸都不太正常,像是被人下了药··相识两次也算有缘,若金鑫不是自愿的,顾远亭看见了就没办法不管。
他起身,敲了敲浴室的门说,“我出去一下,没有带房卡,等一下按门铃你帮我开门好吗”·听到里面答应的声音,顾远亭这才抬腿走出去。
他走到电梯口,电梯便刚好等在那里,下到楼下大堂时正好碰到金鑫和架着他的那个男人,并在那人要进电梯之前拦下了他··“有什么事吗”那人讲着英语,语气颇为不善。
“我跟这位先生有点事情要谈,所以能不能先借一下步”顾远亭说得十分客气··“开什么玩笑”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顾远亭,不屑地说,“你是他相好吧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没关系了,他朋友已经把他卖给我了,识相的话就别挡路。”
·顾远亭皱了皱眉头,抬起左手摸了摸右手手腕处的花纹··眨眼间对面的男人突然栽倒在地上,见旁边的服务生急忙围过来,顾远亭吩咐道,“这个人突发疾病晕了过去,快叫救护车。”
“另外那一个”服务员明显有些为难的样子,见金鑫漂亮得有些妖娆的脸大致就能猜测出他的身份,类似的交易他们也见多了,但是金主突然住院的还真没遇见过。
“这个人我认识,由我来照顾他,你们不用管了·”顾远亭善解人意地说着··他拖着金鑫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抬起手按下门铃··出来开门的殷宁头发上还滴着水珠,脸颊的水滴下来滑过脖颈滚进宽大的浴袍领口,因为浴室的热气熏腾少年白皙的脸透着点粉色,顾远亭看到的瞬间眸色顿时暗沉了几分。
但是殷宁的神色变得更快,原本还是有些羞酣的表情,在看到金鑫时很快恢复到以往冷淡高傲的样子··“顾远亭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远亭突然有点心虚,连忙解释道,“我要是真的想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也不会当着你的面是不是他是我认识的人,被人下药了,我想先把人救回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殷宁抿着嘴一言不发,但是脸色却缓和了许多·他帮助顾远亭把金鑫扶进去斜靠在沙发里,转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弄醒他”·顾远亭正想用花纹的力量,听到殷宁的话愣了一下。
“也许我这个人比较保守,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事情即是无法控制的,那种力量不知道需要什么代价去换,就算现在没有以后未必就能躲过,我觉得你还是尽量不用的好。”
殷宁认真地开口说道,“刚才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我是作为现在的殷宁想要跟你在一起,不管之前发生什么事情,或许之后将要发生什么,都不能掩盖我喜欢你的事实。
所以也请你保重自己,不要让我担心·”·顾远亭听着听着,心中浮起一丝感动,殷宁的心思细腻之处甚至要超出自己的想象·他的想法从来简单而明晰,是容不得半点敷衍的,想到这里顾远亭默然点头,“我听你的。
这个人体内的迷幻剂要挥发掉才能清醒,如果不用灵力,也只能等他慢慢醒了·”·他转身倒了杯水,掰开金鑫的下巴勉强灌了一点下去,再拿湿毛巾敷在对方的额头上。
“我看着他,你去洗澡吧·”殷宁体贴地说··然而等顾远亭走进浴室之后,殷宁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一个外国人,还是个人妖,顾远亭又是怎么认识的殷宁记得自己的父亲就是来这个国家寻宝未果而葬身大海,他对这里有着天然的心理阴影也是在所难免。
再加上顾远亭提到的前世今生,让殷宁心中更加疑惑不安·他相信顾远亭之前对自己的解释应该都是真的,但言语间却不够详尽,说是疑点重重也不为过,就像是刻意隐瞒着什么。
那么到底是他并不是完全地信任自己,还是当初的事情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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