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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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一)(2)
··这声音颇大,后山菜园距离饲养灵兽的北园最近,所以仲庆毫不犹豫地把屎盆子扣到了北园的头上,在菜园旁边的邱艾乾也听见这骂声了,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娘的是北园的神经病们搞的鬼,操,明天非要食堂的弟子给他们下药不可··唐时这边也听见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悄悄地收起了虫二宝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正正经经打坐,等待明天的到来。
 ·                   ·☆、第十五章 下药·在看到上司仲庆和师兄邱艾乾都顶着大大的熊猫眼出来的时候,唐时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一瞬间而已。
自己半夜试验法术好像不是很好,可是……《春晓》这首诗,前面的三句几乎都要在半夜才最有感觉啊·唐时也只能安慰自己,修道之人,少睡一会儿也是不会死的,比如唐时自己,一晚上都在修炼,第二天早上起来照样生龙活虎。
·他无耻犯贱地想了想,自己每天早点用“处处闻啼鸟”叫师叔和师兄起床,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毕竟每天早上太阳出来的那一刹那修炼的效果是相当好的,修道人本来就应该早起。
而且唐时相信“春眠不觉晓”应该是能够让他们陷入深度睡眠,所以睡眠效果会相当好,不用担心他们白天的精力问题···在经过一番分析之后,唐时很快地完全忘记了师叔和师兄脸上的黑眼圈,已经打定了主意晚上继续交替练习“春眠不觉晓”和“处处闻啼鸟”。
可怜的仲庆和邱艾乾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很快就要倒霉了··不,准确地说,他们是最近这一段时间都要倒霉了··唯一需要庆幸的是,他们没有能够听到唐时这番内心独白,否则未来的天下第一贱人就要死在两个“无名小卒”手下了。
·勤勤恳恳地挑水浇菜,闲了的时候就抬头看一眼在桃林那边一直使用小聚灵手的仲庆师叔,唐时过的那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真是辛苦得没法儿说了··昨夜仲庆曾经朝着北园那边大喊说什么下药的事情,可是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唐时也没见仲庆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还觉得有些奇怪,问邱艾乾道:“昨天晚上我听到谁谁在喊去给北园的下药——唔”·邱艾乾一开始没注意,等到唐时话已经说了一半才跑去捂对方的嘴。
唐时瞪着眼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不挣扎,只是盯着邱艾乾···他们现在还在食堂里呢,虽然说菜园的人一向是最后吃饭的,但在场的还有一些食堂的弟子,这个时候听到“下药”两个字,都扭过了头来看唐时。
其中一名有些微胖的食堂弟子端着碗坐到了唐时的身边,捅了捅唐时的手臂,却劝邱艾乾道:“老邱你干什么为难人家一个新入门的呢说吧,要给谁下药要不要我们帮你啊”·这里聚集的都是食堂的低等级弟子,他们算是跟菜园的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听上去好听一些。
·唐时简直不明白这件事是个什么发展了,怎么自己说下药,这些人个个跟闻了腥味的猫一样·他恶寒了一下,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
这个时候邱艾乾恶狠狠地瞪了唐时一眼,似乎是警告他不要乱说话···“小时兄弟,你这才来几天啊,就想着下药了,看上谁了”那微胖的弟子又捅了捅他的手臂。
唐时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可是看到邱艾乾已经是一脸的淡定,就知道这些人理解的跟邱艾乾所惧怕的绝对不是一件事——所以自己眼前这一群食堂弟子一定是猜错了。
这么一想,唐时就放心了·他想着,就算是被这些人误会了也无所谓,所以就顺着他们的话锋道:“这个……保密……”··食堂这个微胖的家伙,叫做周济,平时就是个不靠谱的,生平理想就是睡遍修真界美妞——这一点,邱艾乾这样的老油条知道,可是唐时这个新入门的愣头青哪里清楚·当下周济继续拉着唐时想要套消息,可是邱艾乾已经几口刨了自己碗里的饭,准备放下筷子走人了。
唐时像是有预感一样,在邱艾乾想要跑路的时候盯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邱艾乾忽然有些心虚,本来准备抛下唐时走人,这个时候却走不动了···唐时已经陷入了众人的围攻之中。
“小时师弟,快说说啊,看到那个美女了我们天海山的女修,长得好看的也就那么几个,快说说你看上谁了是那个刁蛮小师姐雪环,还是清冷公主月夜师姐哇,该不会是圣女一样存在的那个吧”·“哟哟哟,说不定哦,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给圣姑下药,啧,怕是有点贵啊”·“圣姑已经是筑基中期了,要能够药倒这个境界的修士的药,就算是卖了小时你也买不起啊。”
“这倒是,那肯定不是圣姑……”··一群人围着唐时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就差没有直接将美人谱摊开在唐时的面前了··而唐时,这一瞬间已经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无数次。
卧槽尼玛这就是修真界开你妹的玩笑啊老子这真的还是在修真门派天海山吗为什么觉得像是到了世俗妓馆里这些不明生物都是哪里冒出来的啊·大家都在谈女人,还是他唐时要去药倒一个女人·我勒个去·唐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就这样一口说出仲庆师叔想要给北苑下药的事情来,可是一个“北”字刚刚出口,就被周围的声音淹没了··“卧槽这小子竟然真的想要药倒圣姑,我的乖乖”·“这孩子是不是傻了啊”·“难道是在菜园这样条件艰苦的地方待久了,所以跟老邱一样神经有些失常了”·“话说,如果是下药的话,还是找我们食堂合作比较好,我想想,你可能是我们食堂开放泡圣姑业务以来的第三十五个客户,不对,第三十六个”·“滚尼玛的吧,明明是四十六”·“……”··所以说啊,自己到底是到了一个什么世界啊。
唐时忽然就淡定了,坐在众人中间,一句话也不说···忽然又有人道:“不对,北,也许是小北师叔呢”·这人一说出“小北师叔”四个字,顿时嘘声一片,所有人都闪开了,像是听见了什么绝对不该听见的名字一样。
便是连最开始抱着碗坐到唐时身边的那个周济都抖了一下,悄悄抱着碗又走了··草泥马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来个人告诉我啊啊啊啊啊啊·唐时简直要被这群傻逼逼疯了·他直接将筷子一放,“我吃好了。”
于是唐时出去了,邱艾乾早就想走了,一见到唐时走了也直接站起来,嘿嘿一笑:“你们太凶残,不要吓坏我们菜园小师弟嘛,以后谁给你们送菜我先走了啊,以后再扒。”
·唐时正无比郁闷地走着,不想邱艾乾走上来,直接一勾唐时的肩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唐时的身上,另一手随手抛出一把花生来·“看你饭都没扒几口,回头可能会饿,所以好心帮你顺了一把花生出来。”
在看到那一把花生的时候,唐时只觉得自己眼皮子一跳,真不知道邱艾乾这家伙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师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花生上还带着泥,是我们今天早上才从地里挖出来,烘干一点,送到食堂去的吧”·邱艾乾被戳破了,有些尴尬,他收回手,然后将那一把花生揣进自己的袖子里,自己拿了一颗出来剥掉壳,将里面那胖胖的花生米吸进嘴里去,吃得十分猥琐。
“师兄告诉你,你现在接触到的,就是咱天海门最黑暗的一面· 跟你说啊,仲庆那老头子说什么给北园下药那都是假的,傻子才信他——”··唐时悲剧中枪。
他默默地没提醒邱艾乾,自己也是相信了仲庆的傻子之一··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邱艾乾继续道:“反正北园养着的灵兽,发情期也就那么长,不会闹腾我们太久。
说起来也怪了,我跟仲庆老匹夫都有黑眼圈,怎么就你没有”·“我这个人睡觉比较死沉,雷打不动的·”唐时找了个过得去的借口。
于是邱艾乾顿时扼腕,“竟然是个睡得沉的,难怪不受影响”··“对了,邱师兄,我刚才听他们说的那些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唐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这些事情本来也算不上是机密,所以邱艾乾很大方地讲了,“雪环那几个都是内门弟子,长得漂亮,性子又各有各的妙处,不过最美的还是圣姑·”·“圣姑”·唐时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啥玩意儿都不知道,不过他对整个天海山的印象也处于即时刷新之中,这种刷新速度之快,简直已经快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
“也就是别人起的外号,长得那叫做一个美,那叫一个仙气飘渺,啧,语言是形容不出来的·对了,说起来,你那个什么同族的内门师姐,叫唐婉的,也成为几大美女之一了呢。”
邱艾乾八卦的属性一开,简直是停不下来,“当然,还是他们说的那个小北师叔最吓人——不过是个男的·咦,看你表情这么奇怪,难道真的好这一口”··唐时一阵恶寒,“邱师兄你不要乱开玩笑成么”·“哈哈哈……”邱艾乾大笑了一声,不过又在他耳边神秘兮兮道,“小北师叔可是个妙人,不过他的炉鼎很多。
小北师叔人也很漂亮,看你的皮相,指不定能入他的眼呢·”·唐时算是有些明白了,原来是个以炉鼎为生的男同性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过两天仲庆师叔一般会带我们下去采买一些东西,菜园什么都不好,就是比较自由。
对了,你还没去过术堂,明日带你去挑选三个灵术……”··邱艾乾跟他八卦了一阵,回去之后继续种地,种地的人生真是又充实又美好··等到了晚上,唐时又开始修炼了,于是——仲庆师叔跟邱艾乾的噩梦又开始了。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仲庆又打开窗,红着眼睛向着北园那边喊道:“草泥马没个完了,老子明早一定给你们下药,下药”·可是第二天起来,唐时还是没见到仲庆有什么反应。
他还真是好奇了,到底得把仲庆逼到什么地步,他才能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所以唐时更加丧心病狂地修炼虫二宝鉴,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仲庆师叔被逼得一巴掌拍碎了窗户,一句话也没说,就冲向了食堂——                     ·☆、第十六章 选灵术·在得知仲庆杀去食堂给北园的早饭里下毒的那一刹那,唐时知道自己应该功成身退了。
·背地里做小人的自己,果然还是卑鄙极了··只不过同样知道了这个消息的邱艾乾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对唐时道:“让那老匹夫去吧,活该他受罪”·这个时候,唐时才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仲庆的时候,仲庆勒索了邱艾乾的灵石。
说起这灵石来,唐时也就只有那么一小块,到现在还没舍得用,那天邱艾乾给仲庆的,怕不止那么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很复杂,不过邱艾乾也没给唐时同情的时间,直接带他去了主峰的术堂。
·术堂本来是管研究开发和管理灵术的,原本唐时以为会看到特别牛逼的场面,可是等待他的不过是一座破败的小楼··“这是……”唐时发愣。
邱艾乾抱着手道:“术堂啊,进去挑选灵术吧·”··师兄你是在驴我吧这小楼破败到这种地步,你告诉我是术堂·唐时忽然就有一种“我勒个去啊”这样的感想,菜园也许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存在……··这是一栋摇摇欲坠的小楼,走进去之后,脚踩在地板上,还能听到朽木被挤压的声音,里面似乎有人正在打扫——这长得怎么这么像是客栈呢·唐时心里吐槽的欲望忽然之间强盛到了极点,前面还有个柜台一样的东西,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趴在柜台上,看样子是很困·“这位——”·“来领取灵术的”那人忽然之间抬起头来,将唐时吓了一大跳,竟然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卧槽,前后反差要不要这么大啊·唐时老老实实答道:“是。”
“一枚下品灵石,看你的样子是新来的,怕是身家不丰厚·”那大汉上下打量了一眼,尤其是看到他那服饰的时候,显而易见地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来。
·唐时明白了,这就是规则吗只不过,他还是想要保护一下自己那入门时候得来的灵石,这东西还没在兜里揣暖和呢,怎么就直接能给出去呢·“师兄,我是到了练气期,所以——”·“谁不知道你练气期啊,自己看吧,你踏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大汉手一指唐时背后那一堵墙,墙上竟然有一座阵法正在发光,上面清楚地显示了唐时现在的修为——原来是个测试修为的阵法,所以在自己进门的时候,这个大汉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境界。
·唐时忽然有些挫败,也就是说,即便是正常升级,来这里领取灵术也是要给钱的·不得已,他只能从袖子里摸出了自己仅有的一枚灵石,犹犹豫豫还没递出去,就已经被那大汉劈手夺过来了。
那大汉看也不看,就丢给他一个牌子,“练气初期,黄字房,楼上·这是操作指南,贴眉心就能看到了·”·这东西叫做玉简,唐时自然也是清楚的,他眼明手快,接住了玉简,之后满腹狐疑地往楼上走,等到了楼上,他才发现这东西真的跟客栈没什么区别。
天地玄黄,四个房间··唐时真是想直接跪在这里了· ··黄字第一号,也就是最右边的这一间,唐时拿着牌子就走了过去··在门口,他将玉简往自己眉心一贴,练气期的灵识还不能离体,只能在身体内,所以贴上去才能感知到玉简之中的一切。
密密麻麻的字忽然全部浮现在了唐时的脑海之中,清晰得像是在纸上看见···“手指触碰储藏灵术的玉简,会浮现出简单的说明·练气期挑选三个一级灵术,练气三层、六层、九层可以再次挑选。
选中玉简之后记录下玉简的编号,在复制灵术处输入编号,取走复制玉简·灵术不外传,违者杀·”··大体的规则就是这样,在看清楚之后,唐时才收起了玉简,而后推开门。
在门缓缓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在闪光,正对面就是一扇窗户,窗户纸有些透白,光全部涌了进来,然而在那一片浮满灰尘的光亮之中,唐时看到了大概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那些通体或翠绿或洁白的玉简,散发着微光,悬在半空之中,像是有生命一样,伴着一种很奇怪的韵律节奏轻微飘摇,速度很缓慢,也很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那不是一枚玉简,也不是十枚玉简,而是成百上千枚玉简,就这样在半空之中悬着,静静地等待人来挑选。
这一瞬间,唐时忽然就有一种贪婪的想法,这些东西如果都是自己的——··只可惜,只能是贪婪的想法了··他站在门里面怔然了很久,才回身合上门,来面对这方才震撼了自己的一幕。
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境,唐时很久才走上前去,这才发现地面上有一个阵法,跟楼下测试自己修为的那个差不多,只不过出现了一根根光丝,延伸到上面记录灵术的玉简上——这算是监控措施吗·练气初期的唐时走上去,只有一阵涟漪般的微光掠过。
·他轻轻地伸出一根手指,伸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枚玉简,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管这一枚玉简上是什么灵术,他触碰到的第一个灵术,一定要带走——因为这是一种缘分。
终于,触碰到了··一阵不刺目的光芒闪过,唐时的身上并没有发生奇迹,这些灵术都是一级,不可能有高级的出现·所以唐时看到的竟然是自己来这里之前唯一听说过的灵术——小聚灵手。
他捏住这一枚玉简,翻过去查看它背面的编号,记录了下来··这是唐时的第一个灵术——小聚灵手···人对自己的第一次,总是有特殊的感情的,唐时尤其如此。
不管这被自己触碰到的第一枚玉简上灵术是好是坏,他就是希望留下它,即便它只是别人视作鸡肋的小聚灵手··不过下面的挑选,就不能总是这么以缘分来定论了,唐时用最快的时间将这上面上百枚玉简翻看了个遍,最后挑选了“小翻云掌”和“清心咒”。
 ·小翻云掌,一级灵术,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意,灵力灌注于掌中,以特殊轨迹运行,与敌对战;·清心咒,一级灵术,乃道家静心修炼不可缺失之法。
凡俗尘世,唯有清心寡欲,方能宁静致远···也许别人要说唐时傻,小聚灵手也就罢了,这清心咒根本没什么作用,跟庙里的和尚念的经一样而已·可是唐时天资根骨不佳,在这两天的修炼之中,几乎感觉不到进益,申屠长老说的话好像在他身上应验了。
不管怎么说,修炼是一个很长久的过程,耐不住寂寞,可能就折在半道上了··现在的唐时,已经不是还没入门之前,抱着长生不老的梦想进来的那个二傻子了··见得越多,就越知道自己的弱小。
唐时本质上,还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记录下了三枚玉简的标号,走到了楼上角落里的那个复制处,只是一个八卦图阵而已··玉简的编号自然不可能是简单的一二三,而是全部按照八卦的方位走的,唐时直接将真力灌注到阵法上的那几个点,就算是完成了编号输入的环节,紧接着整个阵法“嗡”地一声响,一枚空白玉简凭空出现,紧接着一阵微光,却是阵法在自动将三个灵术烙印在玉简里。
不过三息,玉简上的光芒便消失了,在它掉落之前,唐时及时伸手接住了···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很沉重的东西掉进了他的手中,几乎让他握不住··不是玉简很重,是这玉简对唐时的意义很重。
他在屋子里站了很久,才抬步离开,在重新拉开门准备走之前,唐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灵术玉简,眼底一片平静···听到脚步声,下面那络腮胡的汉子抬起了头,“哟,花了这么多时间终于挑好了吗来登记一下,把你的灵术玉简放在这个槽里。”
唐时闻言,走过来,看向柜台上面的一个小凹槽,将一指长的玉简放下去,似乎刚刚合适··他照做了,之后冒出了淡淡的微光,半空之中浮现出几个文字来,这个时候那络腮胡忽然大笑了起来,唐时简直怀疑这栋小楼都要别他这笑声给震垮。
·“我的天啊,竟然有人会选这两个灵术,你进来之前没人告诉过你吗小聚灵手这种东西根本不值钱还有这个什么清心咒,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选择这个笑死我了,天啊……在这里当值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么实诚的傻子哈哈哈哈……”·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唐时冷着脸,只是站着,外面等他的邱艾乾也听见了这笑声,在外面探头探脑。
唐时道:“师兄,我可以走了吗”··“喂,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给你开个特例,你上去换两个灵术吧,哈哈哈……这两个真的太搞笑了啊”那络腮胡强忍住笑意,捶了捶柜台,给唐时建议道。
他本以为正常人都会同意自己的提议,其实一般人来,选什么就是什么,就算是选错了,也不会给换的机会,可是络腮胡总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除了那小翻云掌有一点点看头之外,别的都是垃圾级别的灵术。
可是络腮胡的第一次好心好意,换来了第一次的拒绝··唐时对着络腮胡摇了摇头,还是问道:“如果没有事的话,师兄,我能走了吗”··络腮胡骂了一声“操”,只以为唐时不识好歹,直接将那玉简抠出来,扔给他:“不识相的臭小子,愣头青,你会后悔的。”
唐时没说话,接了玉简,一抱拳就走出了小楼···外面邱艾乾抻过脑袋来看他,问道:“选了什么啊”·“小翻云掌,小聚灵手和清心咒。”
唐时毫不含糊地答道··“噗通”一声,还在往前走路的邱艾乾忽然一脚跌进了旁边的臭水沟·  ·                  ·☆、第十七章 小黄鸟·毫无疑问地,如果没有仲庆的事情,唐时肯定会因为选择的灵术成为整个天海门接下来一个月的话题人物。
还好,抢头条,有仲庆···那一天,被唐时的“春眠不觉晓”和“处处闻啼鸟”逼疯的仲庆,一大早下毒去了之后,当天整个北园养灵兽的弟子们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食物中毒症状。
北园的师叔找到食堂,怒斥他们不好好做东西,做出来的东西老是害人,食堂掌勺大师傅也是个有脾气的,掌管食堂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差错,怎么会偏偏在这种时候就做出会让人中毒的菜了呢·当下北园的师叔就跟食堂的大师傅掐上了,听说两个人在食堂前面大战三百回合,像是骂街的泼妇一样,最终还是食堂大师傅技高一筹,将人骂走。
北园的师叔们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去了···得知这个消息的唐时和邱艾乾对望了一眼,齐齐擦了一把冷汗··其实幕后黑手根本就是仲庆那个傻逼啊··今天的仲庆心情特别好,即便是顶着黑眼圈,也精力充沛地不断使用小聚灵手,为桃林那一片的桃树聚集灵气,那些桃树今天就已经发出花苞了,这生长速度跟打了激素一样。
唐时的三个灵术,在小范围内遭到了嘲笑,反正那天把邱艾乾吓了个半死,跌进了水沟,起来就直接劈头盖脸骂唐时傻逼,说什么小聚灵手是可以私下传播的,唐时要是想学这个直接来找他就好,可是唐时这傻逼偏偏选了这个,简直是榆木脑袋。
说什么他这人看着那么聪明,结果是个二傻子……·唐时也没介意,只是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来了,懒得去管···邱艾乾嘴皮子都说歪了,最后还是什么结果都没有,他一个劲儿地往大海里头倒水,可是大海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说多了,邱艾乾就直接放任唐时自己作死去了· ·下午出了食堂跟北园之间的掐架,他们一边种菜,一边听热闹,这边仲庆高兴得嘴里直哼哼,那猥琐的德性,真是没法说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唐时今天晚上可能会放弃继续修炼《春晓》,可是在一天的劳作即将结束的时候,仲庆走过来,让他们两个站住了··“今天早上收上的一百三十斤大白菜,已经送到了食堂,你们明早记得把冬瓜收起来,那冬瓜明天就到了最合适的时候。
桃林那边我布置了聚灵阵,明天就能够开花结果,后天便可以采摘,严禁你们踏足,若是被阵法伤了,可不要怪我无情·”·仲庆冷着脸,哼着声警告他们··唐时他们两个小虾米自然跟已经练气巅峰的仲庆不能相比,只有点头认怂的份儿。
·“现在小时也是我们菜园的人了,你师兄每个月给我交上两枚灵石,你的话,刚刚进来,还没有赚取灵石的路子,在食堂那边也拿不到多少灵石,每个月也就能够领一枚灵石,所以你每个月交给我一枚便好。”
仲庆没理会唐时那惊诧的表情,自顾自说着,说完了看到唐时一脸呆滞的表情,骂道,“怎么你还敢给我甩脸子不成让你每个月孝敬灵石那是看得起你,你给就给我直接滚出去看看这天海山上上下下有哪个地方想要你”··唐时握紧了拳头,几乎就要上前揍这王八蛋一顿,可是邱艾乾眼明手快地拉住了他,还主动上前给盛怒之中的仲庆赔笑脸:“仲庆师叔,这小子刚刚来天海山不懂规矩,不知道您的大名,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这小子,我回头肯定好好教训他”·仲庆这才一拂袖,冷哼了一声,“不识好歹的狗东西”·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这时候,日头才慢慢地落下来,整个菜园子里一片寂静,唐时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血气翻涌,几乎双眼都要红了··邱艾乾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世道就是这样,刚刚开始可能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过了很久,唐时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心中的郁结全部吐出去,而后勉强对邱艾乾笑道:“邱师兄不必担心了,我没事·”·邱艾乾笑笑没说话,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仲庆这个人,最贱的就是那一张嘴,也是小人行径,如果不是因为他有练气期巅峰的修为,只怕早不知道被人剁成几段了·当初的邱艾乾跟唐时一样,差点就跟仲庆闹翻,都是从当初血气方刚的年纪过来的,邱艾乾很能知道现在唐时的心情。
所以他没有多说话,只是让唐时自己去想···再次拍了拍唐时的肩膀,邱艾乾进去了··唐时在外面站了很久,抬头看着昏暗的竹林,最后还是回了自己的屋。
就这样简陋的一间屋子,推开门,还是那样清新的味道,唐时点上了一盏油灯,放在窗边··那一豆灯火,小小地,轻而缓地摇曳着,像是唐时现在的心情···他凝视着这一盏小小的油灯很久,那小米粒一样的火焰,在他的眼底闪烁了很久。
夜深了,唐时的心境也终于平静了···他重新摆开了阵势,盘坐起来修炼··每天每天枯燥的重复,打坐,引气入体,运行周天,让身体充盈饱满·唐时始终特别平静,白日里的焦躁似乎都消失了干净,前半夜便在这样无声而静默的打坐之中过去。
后半夜的时候,唐时拿出了那一枚白日在术堂得到的玉简,一贴眉心,重新阅读了小聚灵手的法诀,将之刻在了心底之后,才收好玉简,摊开自己的右手··右手手掌心上还有一枚毛笔的印记。
他掌心向上,只看了那印记一眼,之后却轻轻地从小指开始将手指往回收,小指、无名指、中指……收到一半的同时,将手掌自然地翻转过来,掌心向下之时,大拇指向内侧扣一半,却并拢食指与中指如刀。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手势,配合的却是特殊的灵气运行方法,这样的手诀能够帮助真力运行——在这个手诀完成的一瞬间,唐时的掌心下面出现了一小团灵气。
在那个时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手部周围的灵气,在那一瞬间被这个手势抓到了自己的掌心下面,自然地凝成一个小团··真的是一小团,也就是铜钱方圆,看上去甚至有些可笑。
·大概随着实力的上升,能够聚集到的灵气会越来越多吧他看到仲庆聚集灵气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手势,就将周围的灵气归拢到一起了··最近菜园子里的菜生长速度不是很快,因为后山的灵气几乎都被仲庆使用小聚灵手拉到桃林那边了。
他再次试验了几次,虽然只是个很小的术法,可是毕竟这是唐时踏入修真界之后使用的第一个灵术,具有一种特殊的意义···再有两个多时辰就天亮了,唐时暂时放下了对于小聚灵手的修炼,盘坐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体内的走动的真力,之后摊开了自己的左手。
虫二宝鉴··仲庆师叔这样的人这么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了食堂给北园的饭菜下毒,还是有那么几分本事的·只不过,千不该万不该,这货不应该惹到唐时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
他从不说君子如何,他只是个小人,还是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只能在背地里算计的小人···既然仲庆师叔这么重视睡眠,就只能再委屈你几天了··——唐时已经陷入了一种十分阴暗的丧心病狂之中。
·“春眠不觉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处处闻啼鸟——”·一遍一遍,一遍一遍……··仲庆那边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打开窗户骂了好几轮,可是修炼的时候还是睡着,睡着了又很快被鸟叫吵醒,简直让人觉得人生都黑暗了。
唐时这边还在继续这种循环,他心里默默地给无辜中枪的邱艾乾点了一盏蜡——邱师兄,等师弟研究出了控制虫二宝鉴术法的笼罩范围的时候,再给你道歉好了,阿弥陀佛。
·现在唐时能够翻开的诗也就是两首,《咏鹅》已经练得差不多了,而《春晓》能够被发掘出来的东西却很多··他方才练过了“春眠不觉晓”,已经不记得是多少次了,大概有三十四次……·“处处,闻啼鸟……”·唐时缓声呢喃了这么一句,吟诵多了,自然地就有一种诗韵,唐时唇角微弯,已然陷入修炼的美妙境界之中。
·“叽叽喳喳……”·“唧唧喳……”··鸟叫声真切了许多,唐时睁开眼,屋里一片昏暗的光,窗户没关严,外面一片鸟雀的欢腾叫声,可是片刻之间又改变了,只有了一只鸟的声音——唐时怔然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到一只小黄鸟的脑袋从窗缝里探进来,“唧唧喳……唧唧喳……”·两点黑豆一样的有神小眼睛,小小软软的身子,还有深黄色的喙,唧唧喳,唧唧喳……··小黄鸟扑棱着翅膀飞进来,唧唧喳,绕着唐时飞了一圈,忽然一收两只小肉翅膀,两爪一落,就已经站在了唐时的头上。
“唧唧喳,唧唧喳……”       ·              ·☆、第十八章 夜来风雨声·虽然我很高兴自己又能够变出这种奇葩的活物来,但是——亲爱的,如果你不趴在我的脑袋上,我会更爱你的。
——唐时的内心独白···他一把将小鸟从自己的头上捉下来,捏在手心里,看着这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直转动着,活像个卡巴卡巴的机器鸟··捏住这唧唧喳叫的小鸟,唐时看向了自己的《虫二宝鉴》。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处处闻啼鸟”这一句竟然已经整句都变成了朱红色,那个“鸟”字尤其鲜亮,简直让唐时有些奇怪的惊喜··果然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修炼《虫二宝鉴》,都是有步骤的。
··开启诗词,激活某个意象,之后幻化出该意象,最后的境界应该是修炼出完整的意境来··而《人间词话》的三种境界,却是修炼《虫二宝鉴》的三种境界,望境、苦境、遇境。
唐时摸不准自己是在什么境界,目前只能这么糊糊涂涂地走··想到那天自己无意之间脑补出意境,结果反噬受伤的可怕场景,唐时告诫自己必须小心谨慎···三息之后,这只小黄鸟消失了。
这一切都在唐时的意料之中,这东西应该只是幻术,可是它们产生的效果却跟真实的存在没区别,也就是说这东西一直在似真似幻之中,到底是真是幻,还得继续修炼··唐时忽然觉得自己是在走钢丝,不可自拔地陷入了对《虫二宝鉴》的修炼之中,甚至不知道这条道的尽头是什么。
然而人生,偶尔也需要冒险··而唐时,愿意进行这样的一场冒险···“处处闻啼鸟——”·唐时再试了一次,果然小黄鸟又再次从窗户里飞了进来,这跟唐时想象的不一样,为什么一定要从窗户里飞进来·之后他散掉自己的真力,试验了第三次,小黄鸟还是从窗户里飞进来,这就有些意思了。
唐时仔细地想了想,这首诗的意境——··那一日自己见到的意境场面,似乎是一个人卧在榻上,旁边开了一扇雕窗,窗外才是站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小鸟,也就是说——窗,成为了这一句诗必备的出发条件,至少是“鸟”这个字的触发条件。
大晚上,他悄悄走出房门,在菜园子的中间站着,压低了声音吟道:“处处闻啼鸟·”··“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只有一片嘈杂的鸟叫声。
没有鸟···唐时四处看了看,不管是近处的树林,还是远处的桃林,都是什么也没有,只有鸟叫声··看样子他想的果然是正确的,出现具象化的“鸟”,必须要有一扇窗——他忽然觉得以后自己的背诗功能会变得相当强悍。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感叹这东西的威力,就被忽然之间出现的一声“轰”的巨响吓住了,唐时听那声音像是从仲庆师叔那里发出来的,赶紧迅速地念一句“春眠不觉晓”,唐时脚底抹油,跑得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重新坐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简直要被仲庆师叔吓死——不过也是自己活该,半夜扰民的下场就是这样··只不过折腾仲庆,唐时心里没愧疚。
他调整了自己的心绪,再次使用这一句诗,于是在一片嘈杂得让人心烦的鸟叫声中,那个最清亮的出现了,接着别的鸟叫声似乎就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威力——再一看,那只小黄鸟就在窗缝里探头探脑了。
·窗前的一豆灯火,虽不明亮,可是却将这小黄鸟一身嫩黄色的羽毛照得闪闪发光·唐时向前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那小鸟就像是有灵性一样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一、二、三,消失了···第二个意象的完全掌握吗·那么第三个呢·“风”和“雨”,到底是风还是雨或者两者皆有呢··“夜来风雨声……”·他咀嚼着这一句,左手一摊开,《虫二宝鉴》的纸页上面,“风雨”二字,闪烁了流光。
两眼一闭,唐时再次念出这一句来,可是没有风声,也没有雨声,他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那闪烁的灯火——·心中有些狐疑,他手指往那“风”字上一触摸,却骤然之间发生了此前从来没看到过的情况。
·光,骤然出现··而后这些光点在这一本《虫二宝鉴》上忽然凝结成了一双手的形状,并且开始了缓慢的变化,最终越来越快,像是在结一个手印,原本这一双手只是特别稀薄的光构成的,可是随着这个手印的缔结,那光由虚化实,变得越来越亮,原本只是透明的手印,在这个手诀即将结束的时候几乎就要化成实态。
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开什么玩笑这东西怎么出现的又为什么之前的意象都没有这种现象,只有这“风”字有··不信邪的唐时当即就翻到上一页去,使劲戳了戳那个“鹅”字,结果还是没有反应,反倒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这一页的右侧边缘,竟然出现了一排黑色的小圆点,统共十个,而在第一个小圆点的位置确实红色的,这是什么东西草泥马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麻烦·唐时简直快被这东西折腾疯了,有这么一点一点慢慢出现的东西吗·他再次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发现第二页的边缘也出现了黑色的小圆点,也是靠右一溜十个,不过《春晓》这一首竟然有四个点是红色的,这东西算是分等级吗攻击力,或者是别的··不明白的暂时放下,唐时继续研究那“风雨”二字的手诀。
指尖重新触碰到那“风”字,轻轻地注入一点真力,之前消失的那场景有出现了,只见摊开的书页上,像是凭空长出了两只手一样,还在闪闪发光,如果不是唐时心智坚强,只这一瞬间就要被吓死。
再换了“雨”字一试,也出现了手诀,只不过两个字对应的手诀是不一样的· ··念诵“风雨”二字没有反应,“风雨声”似乎也没有什么感觉,难道这东西是在引导自己用手诀去开启·这手诀并不复杂,而且前面还有演示,唐时已经将这手诀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并且循着自己记忆之中的轨迹,开始了手诀的幻化。
屈指,翻掌,最开始的时候手掌的姿势还很是僵硬,可是随着这一个手诀的进行,后面的事情就像是水到渠成一样顺理成章和自然··唐时发现他的手指指尖在散发着微光,有少许的灵气聚集在他手掌周围,可是没有任何反应,除了“风”二字微微亮了一下之外。
·他皱起眉头,开始思考起来,换了“雨”字又练习了一遍,想不到《虫二宝鉴》是将这“风雨”二字分开作为了意象,可是风雨连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分开·现在的唐时还不明白,只不过不久之后,他有能力翻开别的诗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有这样分开意象掌握的设定了。
·风诀,雨诀,两个手诀自己都试过了,可是都没有反应··唐时正在苦恼,忽然想到之前自己都是装逼地吟诗,可是这一次只是手诀,也许就是这一点的诧异——诗是一种极有韵律的东西,真正会吟诗的人,总能够让纸上的东西跳出来。
唐时虽然没这个境界,可是如今他需要用声音来辅助术法的成功···风诀——“夜来风雨声·”·睁着眼睛的唐时这一回看见了,一缕清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在他的手诀完成的一瞬间。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可是在唐时试过几次之后,次次如此,他双掌放在身前结着手诀,同时双目盯在那窗前的一豆灯火之上··身体之中的真力,顺着他的手诀开始了奇怪的运转,凝聚在他指尖的灵力越来越多,“夜来风雨声”··“噗嗤”,夜里似乎有一声轻响,房间里忽然暗了下来。
窗缝里透出来流水一样清澈的月光,唐时瞧见一点点青烟从那油灯已经熄灭的灯芯上,缓缓地起来了,很快消失不见···并非巧合··呼风唤雨···那一瞬间,唐时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像是走在一条并不知道终点的迷雾之途中,可是前方似乎有很美好的风景,只要他能拨开迷雾。
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真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不是能成为这样的大能修士···风诀已经试过,可是雨诀——·不管唐时怎么努力,还有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自嘲一笑,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子,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就不错了,还奢求什么·只不过练习还是需要的,他在练习法诀的熟练程度。
·风诀,雨诀,风诀,雨诀……轮换着来··在不知不觉之中,唐时结手印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内灵力的运转也越来越圆润自如,渐渐就有一种得心应手的味道出来,整个手诀也从最开始的那种生涩变得流畅,行云流水大约就是这样的感觉。
手诀快了之后,就有一种风诀雨诀连在一起的感觉,于是——唐时听到了声音···风雨的声音···他的雨诀方才做出一个收势,那风雨声就已经大了,唐时忽然愣住,卧槽尼玛地就这样成功了·唐时一下从地上翻坐起来,一骨碌地滚到了窗前,推开窗一看——无风无雨,只有见鬼的风雨声。
这一瞬间,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虫二宝鉴》,那个“声”字,也终于变成了红色···妈蛋,忽然好想给自己点一百二十个赞怎么办·原来是风诀和雨诀连在一起,才能够成为“风雨诀”,制造出幻听来。
·唐时这还没得意多久呢,忽然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却是不远处他的顶头上司仲庆——“啊啊啊啊这个季节怎么可能下雨,下尼玛啊”··唐时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直接一收手上的东西走了出去,站到了外面,风雨声已经停歇,地面上干干的,没有湿润的痕迹,周围的竹林也都静止不动,哪里还有什么风雨声·站在桃林前面还在担忧的仲庆,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忽然之间大叫了一声,像是气疯了——他以为吹风下雨了,结果出来看他妈屁事没有见鬼了好么··“仲庆师叔是怎么回事”唐时走到了同样被吵醒的邱艾乾身边。
邱艾乾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道:“哦,风雨都会损坏聚灵阵,而且桃树马上就要开花,师叔等着用桃子去巴结雪环那娘们儿呢,听说雪环承诺给他一枚筑基丹,如果这个时候桃林出事了,他不仅得不到筑基丹,还会被骂。
嗨,管他去死呢天海山这时节,一向是不吹风不下雨的……”··哦,是吗    ·                 ·☆、第十九章 小自在天·“大头菜一百三十斤,这里,收好。
还有土豆,看看这色泽,最近不错呢……”·“你们二位每天这样也辛苦了,这是这个月的辛苦费,还请笑纳·”·……··每天送菜去食堂,竟然还是有辛苦费的……·唐时看了一脸神色如常的邱艾乾一眼,看这货这么淡定的模样,大概是规矩吧金堂一向是最财大气粗的,因为掌管的都是实业类的东西。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之前跟唐时八卦的那周济,看到两个人忙完了也凑上来,又戳了戳唐时的手臂:“喂,最近你跟你那位怎么样啊”·什么你那位我那位的唐时简直想一巴掌抽死这家伙。
他僵硬着脸道:“我并不是——”··“卧槽,卧槽快躲起来小北师叔来了”·“擦,快跑这两天掐架简直是没个完了,要玩儿命的节奏啊”·“快快快,躲起来,躲起来”·……··唐时一头雾水,小北师叔的名号,他知道,可是这些人怎么忽然之间这么慌张·邱艾乾已经急疯了,看到唐时还在这里傻不拉几地站着,直接踹了他一脚让他回神:“蠢货,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没看见大家都在跑吗快出来小北师叔就是个疯子”·他直接一把拉着唐时就跑,直接冲进了食堂的后堂,从后门跑出去。
一路上邱艾乾尽自己的最大能力给他解释:“前两天不是说食堂给北园的下药吗事情真相咱俩都知道,可是北园的不知道啊所以这两地儿掐起来了,小北师叔就是北园的台柱子,‘小北’两个字就是这样来的。”
 ·原来小北师叔是北园的,他之前还以为是内门弟子呢···不过……下药的人不是仲庆师叔吗·这一瞬间,唐时总觉得自己背后冒冷汗,他停下来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这后面一片都是湿的。
草泥马,那个差点逼疯仲庆师叔的人就是自己好么仲庆师叔去食堂给北园弟子下药,完全就是因为受不了那鸟叫声··如果被人知道那鸟叫声是自己搞的鬼……·我勒个擦,他真的不会被大卸八块吗··“轰”地一声巨响,打断了唐时的思绪,他惊骇地回过头,同时耳边响起了邱艾乾的哀嚎,“果然来了……”·什么情况·唐时现在还有些没明白,他抬眼一看,差点吓了个半死。
·息海山的食堂也是在后山上,连着一片盖了屋宇,只不过这个时候,一把巨大的光剑毫无预兆地从半空之中凝聚出来,而后毫不留情的轰然斩下,那一瞬间,唐时绝不怀疑食堂所在的那一片房子被轰成渣的可能性。
只不过,食堂好歹也是息海山很有名的一个部门,里面掌勺的大师傅也是个能人··当下只见一口大锅形状的罡气罩出现在那一片屋宇的上空,将整个食堂全部盖在了锅下面,那浅浅的紫色和光剑的雪白,形成了一种壮丽的景色,忽然冲击了唐时的视野。
·他愣住了,身边的邱艾乾也愣住了···“小北,你我虽然素有积怨,但我周如海还未下作到给你北园弟子下毒的地步你如今不听我食堂的解释,直接仗剑上门搞偷袭,算什么本事”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从下面的食堂传出,整个后山都能够听清楚。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这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无限的轻蔑:“对付小人,何必用君子之道”·“你欺人太甚,当我食堂无人吗”这说话的应当是食堂的大师傅。
 ·现在还看不到小北师叔的身影,只能看到那光剑跟罡气罩之间的对抗,光剑重新抬起,而后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直下··这一瞬间,唐时觉得自己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两眼发花,两耳轰鸣,脚下巨震,几乎站立不住。
他身边的邱艾乾骂了一声,情况也只比唐时好那么一点,他直接拉唐时一把,趴到地上去·唐时隐约听见与他骂的是“仲庆这老鬼净会搞事儿”··即便是趴下了,唐时也觉得心虚。
仲庆师叔作孽,竟然无意之间嫁祸给了食堂——不对·唐时忽然醒悟过来,仲庆这样的人精,连自己手下的灵石都要盘剥,怎么会是无意栽赃有很多种办法让人不怀疑食堂,可是仲庆下药的时候,却是故意在最可能怀疑到食堂的环节上做手脚。
从方才的对话来看,这小北师叔和食堂的大师傅之间本来就是有旧怨的···卧槽尼玛,这仲庆还真是个人才啊,被他那《春晓》逼疯的同时竟然还想到去算计一把别人,来降低自己被发现的概率,甚至还两度得手——没错,仲庆前后下了两次毒,都是在被那奇怪的夜半鸟叫逼疯的情况下。
唐时忽然觉得这世界上,真是个个都不简单,不管是这两个正在打架的小北师叔和食堂大师傅,还是在背后笑死的仲庆师叔,活得久了,算计就比别人厉害了···“其实我看小北师叔也未必真的就那么护短,北园弟子的死活跟小北这样的人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向着大师傅发难而已。
小北师叔和周如海都是筑基期,两个人以前在门内的比试之中遇上,小北师叔之前是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却一招惜败于周如海,最后掌管了北园·之后遇到东山大会,两个人一起去,周如海直接在小荒十八境得到了筑基丹,可小北师叔却没有丝毫收获——他能够筑基,还是靠了他师尊,也就是掌门……”·这一段并不算是秘辛,只能说是公开的秘密,这之间又有几个新名词,邱艾乾在说的时候并没有解释,可是唐时却暗暗记在了心中。
·“也就是说,小北师叔也未必不知道食堂是冤枉的,只是在故意——”唐时正想要说话,却见邱艾乾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他顿时知道,下面的话就算是知道也不能说出来。
“这就是个烂摊子,仲庆这人才是真的阴险卑鄙·”邱艾乾向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对仲庆几乎是厌恶到了极点,他转身拉着唐时就走,“愣头青,别看了,人家都是筑基期修士,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咱俩,不想被波及还是走吧。
到时候被小北师叔当成食堂弟子一剑给宰了,哭都没地儿哭去·”··唐时跟着走了,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虾米呢··邱艾乾看他情绪有些低落的模样,又说道:“想那么多干什么你上山时间也不短了,今天会下山看看,在山下待上几天,机会难得,也算是带你去看看真正的修真界的冰山一角。”
唐时眼前一亮,“下山”·“是啊,我们可是要采买种子的人·后山这一片灵田,种东西太快了,食堂那帮人又是消耗大户,自己留种子根本来不及,所以仲庆那人精直接报给了掌门,以后种子全部是下山买的。
其实不过是仲庆想借着机会下山罢了·”邱艾乾一脸的嘲讽,“门内的东西,有时候有钱也买不到,有的东西,也是门内禁止流通的·下面的世界,好着呢。”
·在邱艾乾的描述之中,唐时很自然地对他所谓的山下的世界好奇了起来··东山这地方,说小,那是相对于中原大荒而言,可是对于唐时来说,已经很大了。
·一把坑了小北师叔和食堂大师傅周如海,还没被发现,仲庆的心情难得地好,连带着对唐时跟邱艾乾两个人也多了两分和颜悦色··“你们两个今天跟着我下山几天,三天之后回来收菜正合适,我们菜园——自由度很大,很大,哈哈……”·果然是心情很好。
唐时跟邱艾乾对望了一眼,都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其实菜园更像是天海山的编外成员,下山的时候,必须经过前山,也就是天海山主峰,在那牌坊门口处登记一下,跟刷卡一样将自己的名牌放在凹槽里,一阵闪光之后就出去了。
邱艾乾解释道:“天海山周围有护山大阵,不是特殊的时候是不会开放的,偷偷跑出去不是很现实,除非你是筑基期修士·”·这简直还是个没什么人身自由的地方啊,唐时有些郁闷。
·周围一片青山,只不过三个人的脚程很快,一会儿就下了山,回头看去的时候,天海山的三座山峰隐没在一片云遮雾绕之中,竟然也有一种神秘的感觉··这也是世俗界,对修真界的整体印象吧··原本唐时以为仲庆会跟他们一起走,没有想到,半路上仲庆就跑了,只能由熟悉情况的邱艾乾带着唐时赶路,在天黑之前到了小镇上。
“这是青峰镇,我们现在已经出了天海山的势力范围,这青峰镇周围也有几个修真门派,不过也就是跟天海山差不多的等级,这里的市镇,都是修真者的市镇,你进去看到的都是修真者,不过练气期比较多。
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先去吃点东西·”·邱艾乾说这话,可是唐时却忽然冒出一个疑问来——累了跟吃东西有什么关系·邱师兄略有些神逻辑啊。
·不管怎么说,他们很快坐在了客栈里面,刚刚叫上两碟小菜,就遇到了小说里面最经典的情节——隔壁桌在说八卦···“魔修们的势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听说天隼浮岛上面出了大妖怪,最近怕是要出事。”
“小自在天就在天隼浮岛没多远的地方,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有那群秃驴顶着,怕什么”·“别提了,小自在天最近也死人了,我们门派往来于大陆跟小自在天,偶尔也做做生意,上个月带出消息来,小自在天里面那位有名的神元上师渡劫失败,算是殒身。”
“不对啊,佛修不是根本不担心渡劫的事情吗他们渡劫跟我们道修不一样啊,他们早就经历了那什么苦,渡劫期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境界。”
“问题就出在这里,神元上师渡劫失败,肯定有人捣鬼呢·那群秃驴,怕是会——哎干什么” ··唐时两个人正听到兴头上,忽然没了声儿,一时有些疑惑,扭头去看,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很安静。
走进来的是一名僧人,身上披着雪白的袈裟,左手扣着一串颜色很深的佛珠,右手竖在身前,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像是一块暖玉,眉眼之间都是温和和那种佛家的怜悯,却又不高高在上,这是一种入世的美。
·邱艾乾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到了那袈裟上的标记,咽了口水喃喃道:“小自在天”  ·                   ·☆、第二十章 是非·小自在天是什么地方·——佛修的圣地,超然于世外之处。
·邱艾乾的这个声音虽然小,可是整个客栈里坐着的都不是普通人,也不止邱艾乾一个人有眼力能看出这僧人的来历,当下整个客栈都安静了,方才骂“秃驴”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噤了声。
在这种安静的时候,反倒是客栈的小二反应比较迅速,直接跑上来道:“这位客人您需要什么先这边坐·”·那僧人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却微微对小二摇头,在此期间,那唇边的笑容始终没有落下。
“小僧来寻贵店店主,不知他此刻是否在店中”··这声音其实也算不上是多好听,甚至有一种奇异的沙哑,只不过因为太过平静,格外有一种超脱的意味。
唐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后来冷静下来一想,倒是觉得可能是当时整个客栈太安静给他的错觉··在此时此刻,看到这一名僧人,他是真的觉得这世界庸俗,高雅脱俗的只有自己眼前这僧人。
·那小二哥一愣,哪里有人进店不吃东西竟然来找他们掌柜可是细细一回忆起来,自家掌柜黑历史不少,只是这僧人,不知道是——·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小自在天的佛修很少来到灵枢大陆,人家讲究的是一个出世,佛家慈悲,也不讲究跟别人结仇,所以这僧人身上全是脱去烟火气息的高远.··——山之巅,水之边。
·应该不存在寻仇的可能——小二哥这么一思量,害怕误了自家掌柜的事情,直接伸手请他到一边靠窗的位置坐下:“掌柜的在,您先请坐,我帮您通告一声。”
“有劳·”·这僧人倒是异常懂礼,低声道了谢,便顺了小二的意思,坐到了唐时他们旁边的桌子上···邱艾乾忍不住转过眼光打量这僧人,毕竟是小自在天出来的,这感觉简直不一样……·唐时倒是觉得这样去打量别人很不合适,不过看到周围众人都在看着僧人,他也觉得自己看两眼没问题——说实话,唐时不喜欢佛家,他的处世哲学并不是与人为善,也不是包容一切,所以看向这僧人的时候,感觉特别复杂。
那僧人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并没有半分的不适,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着···近了就能够看清楚了,是个玉面僧人,相貌很好,眉眼清俊,两片嘴唇也是薄薄的,并不像唐时印象之中那些肥头大耳或者骨瘦如柴的和尚。
他颈项上也挂着一串佛珠,长长的,大约是九九之数,手腕上一串短的,手中拿着一串··在等待的时间里,那如玉雕一般的手指很规律地拨动着串珠,那手上的一串,每一颗佛珠上雕刻的图案都不一样,是镂空的,不过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看不大分明,只觉得那串佛珠应该很是沉重。
·小二迅速地去了后堂,而众人也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寂之中··唐时捏着手中的茶杯,耳边是远处的喧嚣,与此相反的是整个客栈的静默,一切都是因为这僧人的到来,这雪白的僧衣,尘俗不染,反让所有人自惭形秽起来。
小自在天的和尚,都这样厉害吗··邱艾乾所说的那个标记,终于被唐时发现了,就在那僧人雪白僧衣的领子中间,是一个“卐”形状的纹饰,并非是简单的“卐”字,而是运用了回文,层层绣出来的。
佛家尊右,这个符号唐时不是没有见过,不过第一次看到相似的印记应该是希特勒和法西斯,那个符号是左旋的,正统的佛家以右为大道,因而右旋的“卐”才是正道。
卐,一般人读作“万”,佛三十二相之一,梵名室利靺蹉洛刹那,其实也就是“吉祥海云相”的意思··唐时当初了解一些,现在看到这印记,也就肯定了——果真是小自在天出来的僧人,只是不知道,佛修是怎么一回事··所有人都还在或明或暗观察这僧人的时候,小二却已经回来了,十分恭敬地向着这僧人一鞠躬:“掌柜的在内院等您,请随我来。”
·于是这僧人从位置上站起来,略一点头,在小二的引领之下进去了···这一下,整个客栈里的人这才缓过气来··邱艾乾第一时间回头对唐时道:“刚才你看见没有,是小自在天吧”·唐时点点头,“看到那个卐字符了,不过……不是说小自在天的不轻易踏足灵枢大陆吗”·他这话音刚落,隔壁桌立刻就接上话:“早说了,小自在天那边出事,说不定是来找大荒帮忙的呢我们东山这边是最靠近天隼浮岛和小自在天的,这一片又是东头,怕是最近要热闹呢,嘿嘿。”
·唐时回忆起邱艾乾给自己介绍过的枢隐星的情况,最大的灵枢大陆和其余的三个小块,妖修聚集的天隼浮岛和佛修聚集的小自在天,的确是在东边,他竟然没有想到。
·隔壁桌这时候又问道:“看你们的服饰,像是天海山的,最近也出来溜达了吗还有两年就要挑人去小荒十八境了,你们那边怎么样”·“我们只是外门弟子,这等的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我们练气期的去了小荒十八境也是死啊。”
这一回接话的成了邱艾乾,门内还有很多事情是唐时不知道的,像这种场合,只能由邱艾乾来了,他反问道,“你们是飞仙派的吧怎么样”·“我们也不过是外门弟子,可没什么好得意的。”
那边的几个人也是一阵笑,都是外门弟子,也没什么芥蒂···于是邱艾乾直接拉着唐时坐到了人家那一桌去,介绍道:“我叫邱艾乾,这是我师弟唐时,今年刚刚上山的。
刚才听几位谈得很深入啊,可是有什么消息”·方才搭话的那人是个魁梧的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齐雨田,这些都是我小师弟·说消息,也没什么消息,小自在天有上师渡劫失败不算是什么秘密,这事情门派的上层都知道,我只是听我们师叔说的。
反正这里面有什么么秘密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小自在天不是有什么入世历练的规矩吗”·“哦,我懂了”邱艾乾忽然一拍自己的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我糊涂了,我们修道的有历练,佛修也有啊。”
·是了,小自在天的佛修们也是需要入世历练的,这些修佛的讲求一个“劫数”,过了劫数就能有更高的修为,具体这中间是怎么划分的,邱艾乾是不清楚的,不过只要知道个大概就好了。
唐时在一边算是听个半懂,他插话道:“你们的意思是,方才那和尚是来历练的”·“嘿嘿,这些和尚们都是要普度众生的,交善缘结善果,来这里历练是很正常的,可是我看刚才那和尚袈裟僧衣都是雪白,怕还是内门弟子呢。
小自在天是一个岛,却也是一个门派,佛修向来只有一个宗门,只是内部的分支不一样·”齐雨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分析道,“其实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吧一则是跟道修们联系,了解一下灵枢大陆的情况,也可能跟他们的人渡劫失败有关,二则才是历练。”
·先入世,方能出世·奇怪的修炼方法··唐时喝了一口茶,想起这佛家来,只觉得讽刺,一心想要修炼成佛,一边又说不要有欲望,那这想要成为佛和不想要欲望,又算不算是欲望呢修真界,这种自相矛盾的事情很多,所以一向被唐时打成了伪善。
·正在这边的人八卦的时候,那小二又出来了··可能是客栈里这些道修很少见到活体的佛修,所以都十分好奇,齐雨田最直接,一把将小二拉过来,笑问道:“小二哥,说说那和尚的来历呗,想不到你家掌柜竟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啊”·那小二哥苦了脸,忙告饶道:“您好好说,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快把我这领子放下来。
咳,我们掌柜的不过是个筑基期,以前来往天隼浮岛、小自在天和灵枢大陆做生意,就是个走商,一次在海上遇到灵力风暴,发生了海啸,差点没了命,他本以为自己会死,不过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一条小船上,船头上就盘坐着一个僧人——你说之前还是风狂雨骤,整个海都要掀过来,一转脸就风平浪静,海阔天空的,谁不震撼”··“那是方才那白衣和尚救了他的”邱艾乾立刻追问,唐时也很好奇,感觉这描述的场面很大,不像是修为弱的人能够拿下来的啊。
小二哥摇摇头,“哪儿能啊,听说是刚才那上师的师叔,这次只是有事想要我们掌柜帮忙·”·“原来只是个普通和尚啊……”不知道为什么,众人都有些失望起来。
只有唐时皱了皱眉,忽然问道:“可知道那和尚法号”·“我进门的时候,听掌柜的叫他‘是非法师’·也许是叫做‘是非’”小二自己也没想明白,转身就去招呼客人了。
·唐时笑道:“这法号倒是有意思,是非,是非……”·以前曾看过一副挂在少室山山门的对联:深山参佛理,大觉是非无挂碍;古刹悟禅机,才知色相本是空。
“是非”二字,本就无比奇妙···“管他什么有意思没有,上菜,吃饭”八卦完,邱艾乾就再次拉着唐时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两个人开始吃饭。
等到日头落下去,晚上了,他们吃喝完毕,也没见那是非和尚从里面出来· ·                    ·☆、第二十一章 新境界·他们当夜就宿在了客栈,半夜唐时挣扎了很久,还是想起来修炼,可是又害怕惊扰到人,重要的是,他害怕暴露《虫二宝鉴》,最后还是不敢练。
长夜漫漫,无聊之中,干脆从自己的房里出来,回身关上门,就要下去找二两酒喝··只是不曾想,他才一转身,就瞧见了一盏灯···一盏不算是很明亮,甚至可以说昏暗的油灯。
掌着灯的那一只手,在暗光之下,原本的雪白带上了几分暖黄,倒少了些超凡脱俗,沾染了烟火气··是那个法号“是非”的僧人,看上去很瘦,有一种苦修者的萧条意味。
他从木制的楼梯上慢慢走上来,一半身子在阴影里面···在看到是非的一瞬间,唐时脑子里只冒出一个词:古佛青灯···他站在原地没动,几乎要为这一幕动容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奇怪的执拗让他从心底对这样的感觉抵触起来。
·也许是唐时的目光太直白,也带着那种说不出的不认同,是非走过来的时候,竟然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了一眼··唐时看不清对方的境界,可是却能够肯定,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够捏死自己——他不过是蝼蚁。
是非没有说话,只是掌着灯,对着唐时行了一个单手的合十礼··按理说,单手合十礼是十分不尊敬人的,只不过也要分场合,现在是非手中拿着灯盏,无法双手合十。
唐时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向自己行礼的,他不过是个练气初期的小修士而已···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双手合十,微微垂头,还了个礼··不过是出门偶遇而已……··待唐时放下手抬眼的时候,却看到那白衣僧人眼底似乎有几分惊奇,不过转眼即逝,向着自己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而后才转身,推开了唐时房间对面的门,进去了。
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窗上,唐时忽然觉得自己是神经病犯了··他走到了楼梯口,忽然脱口而出道:“妖僧——”·他发了神经病才跟这僧人合十还礼··他顺着楼梯走下去,下面小二还在收拾东西,唐时要了一壶酒,这才重新上楼,坐在二楼的栏杆边对着嘴就直接喝了起来。
二两小酒,管他是什么小自在天还是大自在天,这个时候,他唐时才是最自在的··酒喝完,直接将那酒壶放在木栏杆上,唐时随手一翻掌,是个小聚灵手,一团灵气在他手底下出现了,他直接这团灵气一抓,吞进了口中。
·今天又听到了许多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情··小自在天,小荒十八境,还有什么选人,两年之后唐时胸中那种渴望,大半夜地终于又出来了。
他抬手看着自己掌心的印记,左手虫二宝鉴,右手羊毫小笔,这个世界,他能够依靠自己的双手抓住吗·唐时微微一笑···白天离开山门的时候看到的小北师叔和周如海大师傅的交手,第一次让他直观地了解到修士的能力。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天海山的这些人,个个都精于算计,仲庆不用说了,小北师叔和周如海也是个中高手啊……·这么仔细地一总结,唐时觉得自己遇到的人是个个都不简单。
至于唐时,向来不是个好人,能因为仲庆欺压下面的人,在晚上的时候疯狂报复,可见此人小人心性如何···他抬眼看向楼下,桌椅板凳都放着,整整齐齐,几乎就只剩下他一个。
这气氛叫做什么呢·空虚寂寞冷··忽然想起这一茬儿来,唐时笑出声···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需要实力的,他忍不住摊开自己的左手,用一种难言的温柔目光注视着《虫二宝鉴》,“你可以帮我吗”·没有回应。
他将真力注入手掌之中,《虫二宝鉴》出现,还是《春晓》那一页··唐时觉得自己此刻的心境,近乎一种无理由的悲凉,于是忽然就有感而发了,“夜来,风雨声。”
·夜来,风雨声……··那种对实力的渴望,第一次让他内心有一种焦灼感··随手将风雨手诀打了出来,看着自己指尖凝聚的微光,唐时微微一笑,随即撤去了真力,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走之后,原本放在栏杆上的那一只酒壶,忽然之间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晃动了许久,之后砸到了楼下,碎成很多片;原本唐时站着的那地方,落下了几点细细的水滴。
不过很快,这些雨滴就干掉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唐时再也睡不着了,干脆盘坐在床榻上,开始打坐··修炼,一刻不停地修炼。
小聚灵手已经学会了,而且比较熟练,这本来就是一级灵术之中最烂大街,甚至可以说是最垃圾的,所以掌握起来很简单··唐时觉得现在自己需要静心,所以他下一个练习的乃是清心咒。
·清心而少欲,至少在咒语从他口中无声地流泻出来的时候,他是清净的··清心咒不过是很长的一段咒语,只是在念诵之间似乎有神奇的功效,不一会儿就能让人安静下来。
·在平复了自己翻涌的情绪之后,唐时才拿出了玉简,这上面还记录着一个一级灵术——可以说,剩下的这个,是唐时挑选的唯一一个有价值的灵术··有的灵术是可以升级的,当初创造灵术的人可能是一个练气期修士,可是随着修士等级的提升,对灵术的应用也会出现变化。
以唐时手中这小翻云掌来说,便是如此···唐时并不是傻子,他挑选了小翻云掌的原因,就在于除了一级灵术之外,小翻云掌在二级还有应用·也就是说,就算是在练气期选择了小翻云掌,等唐时到了筑基期选择灵术的时候,依旧可以到术堂选择小翻云掌——二级的小翻云掌。
他将玉简贴在自己的眉心,仔细地查看了一遍,最后放下来···伸出自己的右掌,唐时任由自己体内的真力自由运转,而后开始进行控制,真力顺着手臂滑下去,他控制着这一股真力在自己的手掌掌心旋转,缓慢地旋转,像是一个圈子。
从掌心开始,逐渐向着外面,螺旋状地旋转……·也许是那一刻的唐时的心境特别适合顿悟,福至心灵,他在运转真力的时候竟然轻轻地将手指内收,同时一翻手掌——却是同时使出了小聚灵手。
·“噗”地一声轻响,唐时睁开眼,看到自己身前的地面忽然留下了一个掌印,正是自己的手掌大小··他心里惊奇了一瞬,伸手过去一摸,却发现那掌印所在的位置,青石板地面竟然有一寸多厚的地方,化为了齑粉。
唐时思索了一下自己方才的方法,这一次,却老老实实按照小翻云掌的真力运行,这一次也在地面上烙出了一个掌印,只不过不如上一个深··完全没有想到的效果,竟然还有这样的奇事。
回想起方才的心境,唐时只觉得奇妙,他不过是在修炼小翻云掌的时候想到了小聚灵手,顺便就这么一翻掌而已,竟然有这样的效果···当下唐时再次试了几次,果然是两个灵术结合到一起能够获得更好的效果。
这也算是今天的意外收获了··如获至宝的唐时这天晚上试了很多次,直到自己隔壁忽然之间有人捶墙,只听隔壁的邱艾乾喊道:“我的师弟,求求你别折腾那地了成不,这一晚上都睡不好啊”·唐时顿时大汗,我勒个擦,他竟然能听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不过是练气一层的小菜鸟,隔壁的似乎是个练气五层,想必轻而易举就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
丢脸丢大发了……··等等,练气一层·唐时忽然想起来什么,闭眼开启内视,紫府之内的一团真气凝聚在一起,已经有拳头大小——练气二层·这个速度说不上快,可也不算是很慢……·唐时完全没有想到,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就突破了,他皱了皱眉,正想要抛开这些去睡觉了,只是此刻,他左右两手竟然都开始发烫。
他吓了一跳,心说这是要把自己两只蹄子全部烤来吃的节奏啊,然而抬起两手一看,却是掌心的图案有了变化·右手原本是一杆羊毫小笔,可是现在能够看到那笔杆子上忽然多了几个小字,唐时凑近了看,竟然是“风月神笔”。
卧槽,老子左手虫二宝鉴,右手风月神笔,你有本事告诉老子这是干什么的可以不··只可惜,他的愿望注定是没办法实现的。
真力灌注到两手,只有左手有反应,右手那笔还是在装死··唐时没办法,强忍着困意唤出了《虫二宝鉴》,却发现目录页似乎有了变化,之前他以为缺页的盗版书,竟然多了一页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境界的划分。
·【虫二总境】·【望境】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小三千世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归虚、渡劫、大乘、飞升···在这一段文字的下面,分别列出了一些数字,练气乃是一一,筑基是二二,金丹三三……以此类推,飞升期恰好是九九之数。
唐时怔忡了许久,继续往后翻···【望境】小三千世界·【苦境】三十三天·【遇境】十法界··这个东西,指的是自己目前所在的世界吗人们飞升之后,听说是去了更高的境界,难道即便自己有一日能够飞升,在飞升之前的境界,其实都是“望境”·唐时不知道为什么又出了一身冷汗。
他手一抖,才发现《春晓》后面,自己竟然能够翻开第三首诗了——      ·               ·☆、第二十二章 《塞下曲》·在《春晓》自己还没有掌握的情况下,出现了第三首诗,这无疑是一个惊喜。
不过在看到那跟当初的《春晓》一样被封印了的书页,唐时就知道——其实这玩意儿也算不得什么惊喜···页码上标了一个三,唐时忽然想起来之前练气期对应的一一之数,筑基期对应的二二之数,难道说这是掌握了多少首诗就能够自然地升级吗·暂时不清楚,他只能等到这个二二之数到来的时候才能够基本确定。
·第三首诗··《塞下曲》卢纶·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几乎已经形成了习惯,唐时去看这首诗的第一遍是看,可是第二遍就已经下意识地去寻找特定的意象,“月”“雁”“雪”“刀”,这些都是物象,应该是唐时注意的重点,他试着用吟诗的方法将这一首诗解封,可是没能够成功,大概还是本事不够吧·不过,这一首诗出现了——刀。
对现在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唐时来说,这几乎是一个全新的信号··如果这个“刀”跟自己想象的一样的话……··他强压下自己心中的一切感受,在天明之前收起了《虫二宝鉴》,平复了心绪,再来一遍清心咒之后,走出了房门。
客栈里的人还不多,走廊里也安安静静,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对面的房间,房门紧闭··小二从楼梯上走过来,打开了房门,进去收拾东西了··想必是那僧人是非已经走了吧·唐时没怎么在意,敲响了自己隔壁邱艾乾的房门,“邱师兄,你起来了吗”··“我自然是起来了的,而且还比你早。”
邱艾乾站在他背后,手里捏了个包子,幽幽说道··唐时只觉得自己背后寒毛忽然之间竖起来,我勒个擦,这货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背后的“邱师兄,你别大早上吓人啊”·邱艾乾打了个呵欠,随手将自己手上的一袋包子递给他,“走吧,最近大陆上乱得厉害,我们还是早早地解决了种子的事情回山门吧。”
·唐时刚刚接过包子,邱艾乾就已经转身下楼,走出了客栈了··他下楼的时候,看到周围的人脸色都有些阴郁,那是非和尚坐在大堂里,手指缓慢地拨着念珠。
在他面前,有个女人跪在那里哭,“上师,我道侣从未惹过别人,昨夜身亡,必定是与您问他的事情有关,还请您查清凶手,为他报仇”·报仇对着佛家的人说什么报仇·唐时吃了一惊,倒是慢下了脚步,想要看个究竟。
·是非长叹一声,宣了声佛号,“青霞夫人请起,若是非有能,必查清凶手,此一事关系我小自在天存亡,必不敢懈怠·”·说着,他弯身下来,将这叫做青霞的女修扶了起来。
这青霞是昨日那掌柜的双修道侣,现在已经是哭成了泪人···唐时听着这两人之间的对话,忽然才想到最震骇人的那一点——报仇掌柜的死了·他还想要再看,却不想前面邱艾乾拉了自己一把,低声道:“浑水莫趟”·接着唐时就被拉走了。
临走时候他看了一眼,那玉面僧人低眉敛目,看不出悲喜来···出了客栈,唐时还有些震骇,“我怎么听着那意思像是——”·“昨夜掌柜的惨死,被人剜眼割舌,凶手不知所踪。”
邱艾乾言简意赅,“我今早起来便听见哭声了,还是那和尚出来,这才安慰住了掌柜的他道侣·”·“这事情简直……”唐时几乎无法相信一个人就这样没了,“这和尚不是小自在天出来的吗看样子修为也不低啊——”·“佛家清净,听说没什么攻击性的功法,当然这些都是传言,到底如何我不清楚。
若论起杀人来,仙佛妖魔四修之中,佛家排最末位·掌柜的至少是个筑基期,杀了他的最起码也是个筑基期,至于那是非和尚到底是什么境界,我境界低,看不出来。”
邱艾乾语速有些快,显然也是想不到自己出来一趟竟然会遇到这些事情,“对了,我看你小子的修炼速度还是不错,今早看到你我还吃了一惊,已经是练气二层了。”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唐时心里还在想这件事,毕竟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至于邱艾乾说他修炼速度不错,他只当是笑话:“我这速度是快是慢,师兄你就别忽悠我了,我是什么速度我自己清楚。”
“练气前三层是比较快的,中三层开始慢,上三层就更慢了,慢慢来·运气好,我们也是可以筑基的·”只不过外门弟子的筑基成功率简直低得无法直视。
不过邱艾乾不会把这句话告诉唐时,人活在世上,总要有个有希望的念想···今天遇到的事情很大,唐时跟邱艾乾去集市里买了很多种子,这个时候邱艾乾拿出了一枚符纸,手指轻轻一晃,这黄色的符纸就燃烧了起来。
唐时好奇道:“这是”·“通讯符纸,我这边一枚,用真力一烧掉,仲庆师叔那边就能够收到消息,种子这么多,我们拿不回去的。
仲庆师叔有储物袋,让他带走·”·手中的黄色符纸燃尽,邱艾乾就坐到了一边···他们现在是在市集里,只不过来往的都是修真人士,处处可以看到卖灵草仙药符纸的。
大多数人都是来买这些的,像唐时他们这样来买普通的种子之类的人是相当少的··不过因为附近毕竟修真门派聚集,所以这些世俗的东西也有,不过在买灵草的店里面,就显得比较异类。
在等待仲庆的时候,邱艾乾带着唐时逛了逛,从柜台的这边走到那边,指着其中一枚红色的树根模样的东西道:“这叫做赤果,是筑基丹的主要原料,品质有上中下三等,不过我们是买不起的。”
·唐时再次记下了名字,而后又问道:“筑基丹也可以自己炼制的吗”·“这当然是可以的,不过你得有丹方,也就是炼制方法。
一般人是不会自己炼制的,都是交给那些专门炼丹的炼丹师,不过炼丹师会收取一定的报酬·除了炼丹师之外,还有炼器师,都是这样的道理,一般修士炼制这些东西,很可能会出问题,而且手上不一定有完美的丹方。”
丹方,也就是丹药的配方,这一点是很好理解的··邱艾乾这么一说,唐时也就明白了,不再多问,他将自己所见都记在了脑子里···不一会儿,仲庆来了,直接掏出三枚灵石,将那堆成小山的种子装进了储物袋。
唐时当时只看到他随手施了一个手诀,并且念了一句咒语,那小小的袋子就已经打开,紧接着地面上那些东西就消失了··于是原定的行程就这样结束,回去的时候仲庆似乎心事重重,唐时跟邱艾乾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不敢多问。
·下午的时候从前山山门过去的时候,唐时跟邱艾乾竟然都被叫住了,那名登记的弟子告诉他们,掌门要见他们··唐时跟邱艾乾都是齐齐一惊,问道:“掌门要见我们”·那登记弟子也是一头雾水,答道:“两个时辰之间,有个穿白僧衣的和尚来拜访,才刚刚到山门,掌门就下来迎接了,我看着那和尚长得倒是好看,不过是个秃瓢。
他跟掌门说了几句话,我也没听清楚,之后掌门说等菜园的那两个回来之后,通知去见他·你们是做了什么错事吗”··在听到“白僧衣的和尚”这句话的时候,唐时知道事情不妙了,他跟邱艾乾对望了一眼,齐齐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和疑惑。
仲庆还不明白,“你们两个到底在我不在的时候干了什么事情了我可告诉你们,你们做了什么事情都与我无关的,掌门找你们的时候,记得把舌头给我伸直了”·邱艾乾跟唐时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跟仲庆计较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之后有人上来对他俩说:“你们两个,跟我来,去见掌门·”··唐时只觉得有些心跳加速——不是激动的,吓的··早上出客栈的时候,他们可是知道那客栈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本来以为不趟浑水,就这样过去了,没有想到——这浑水他妈还找上门来了。
前面引路的青衣小童乃是掌门身边伺候的,一路上话也不说一句,唐时两个人也不好打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在看到走的路线之后,邱艾乾终于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这位师兄,不知道我们这是去——”·“沧海堂。”
那青衣小童言简意赅,也没介意年纪比自己大的邱艾乾喊自己师兄的事情··修真界本来就是以实力为尊,邱艾乾这个练气五层的,喊他“师兄”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唐时在听到“沧海堂”的时候就有些呼吸不过来了,沧海堂是整个天海山最尊贵的地方,乃是正殿···九十九级台阶,阶阶向上··唐时跟邱艾乾心里也都是七上八下,刚刚到大殿外面,便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
·“清虚掌门言重了,因小事叨扰贵门,小僧心中愧疚,只因青钢剑侠之死关系巨大,所以不得不打扰一趟,还望掌门包涵·”·“小师父不必愧疚,小自在天乃是贫道等仰视之所在,怎敢轻慢”··“掌门,唐时、邱艾乾二人已带到。”
那青衣小童走进殿内通报··清虚道人转过脸,一挥手:“二人进来·”·于是唐时与邱艾乾走入殿中,头也不敢抬,先跪下来行礼:“弟子拜见掌门。”
等到清虚道人让他们起来,两个人才敢站起来··这个时候,唐时抬眼一瞥,果然看到那白僧衣的是非坐在左边那一溜圈椅最上面的一把椅子上,还是不紧不慢地拨着佛珠,一派安然。
 ·                    ·☆、第二十三章 冲突爆发·是非乃是小自在天这一代内门弟子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期修为,佛法精深,天赋极高。
这一次出小自在天,一是为历练,二是为与灵枢大陆道修商议最近一次小荒十八境之事,三则是为神元上师渡劫失败而向大陆打听消息··青钢剑侠便是那客栈掌柜的以前的名号,因曾为小自在天佛修所救,因而在回到灵枢大陆之后,充当着线人的角色。
是非出小自在天之前,师尊曾告诉他,刚刚从海上来,久未了解灵枢大陆的情况,可以找青钢剑侠略悉一二,别的事情也可以问问,毕竟青钢剑侠修为不高,但消息来源很是广泛,神元渡劫失败一事疑点尚多。
·在客栈仅仅是刚刚与青钢剑侠一叙,次日起来便见他遭了毒手——是非的这一趟行程,从一开始就是不顺利的··他昨夜回房之时见到唐时,早晨本是想要问问他是不是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不想唐时与邱艾乾二人明哲保身,走得极快。
正巧到了东山天海山的地头上,是非便直接叩山门来拜访了··小自在天,毕竟是非同凡响的···所以此刻,是非不过是想询问一下两个人情况而已··唐时隐约猜到了这一个环节,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为了追查凶手,这个是非竟然会跑到天海山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来。
他还在进行脑补,不想这时候掌门又说话了···“是非小师父,这二人已经带到,你且问上一问·”清虚道人看上去真是和颜悦色极了··唐时只在上次入门仪式上远远瞧过这清虚道人一眼,当时还看不清脸,如今是有了看清楚的机会,却没那胆子去看清楚。
清虚道人已经发话了,是非也就顺势说道:“小僧不过问询一二,还请二位不要见怪·”·邱艾乾跟唐时都有些尴尬,看着是非彬彬有礼,他们也只能还礼,嘴上还道:“不见怪,不见怪。”
·“昨夜二位也投宿客栈,半夜可曾出过房门”是非那声音,清泉一样缓缓地流出来,有一种让人格外舒心的感觉·他手中有轻微的响声,是那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佛珠在他拨动之下的轻轻撞击声。
唐时昨夜曾经与他遇到,自然是出过的·所以这个时候,邱艾乾摇头,可是唐时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昨夜我出去过·”·“这一位是唐师弟吧昨夜曾与师弟在门外遇见,其实小僧此来便是为了问这一事的。”
是非竟然知道他姓唐,看样子是有备而来,他微微一笑,“昨夜唐师弟出门,到过何处”··唐时回忆了一下,说道:“下楼之后去柜台那边要了一壶酒,提着上楼,在栏杆那里喝完就上去了。”
“可是雪色白瓷的长颈酒壶”是非并没有介意唐时话语之中的犹豫,转而问了这么一句··“的确是·”可是是非是怎么知道的唐时有些疑惑,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向了是非。
这时候,是非反而没说话了,垂目许久,那嘴唇微抿,似乎考虑了一会儿才道:“你在二楼栏杆处喝酒,酒壶却碎在楼下·”··楼下·唐时一愣,“我只放到栏杆上,并未摔碎啊。”
是非的目光,忽然就转到了他的脸上,甚至与他对视,四目相接,唐时的乃是疑惑,而是非的则是一种探究·只不过是非的目光隐藏得比较好,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他摇了摇头:“大约这件事还是只能我自己查了·不知唐师弟可曾看到别的什么奇怪事”·“不曾·”唐时想着,摇头,又补充道,“因为后半夜我一直在修炼,并没有睡下,所以对后半夜的情况也比较清楚,没有听到任何的异常——也就是说,至少以我的修为是听不到打斗的声音的,如果青钢剑侠是筑基期,那么凶手的境界也许高于金丹期。”
·这一点,是非也是想到了的··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他才会凝眉,觉得事情有些无法理解了··事关小自在天的人的渡劫大事,有的话是非不好说出口,他微微一笑,转头向清虚道人道:“看样子是白跑一趟了,事情与这二位师弟无关,还请掌门莫要责怪于他们。”
“事情既然与他们无关,贫道自然不与他们计较·青儿,带他们下去吧·”清虚道人也是出奇地和善,一脸笑意地让方才那青衣小童送唐时跟邱艾乾出去了。
·唐时与邱艾乾出来了,青衣小童随口吩咐道:“这里已经没你们的事情了,且回去吧·”·于是唐时跟邱艾乾无奈地对望一眼,光棍地继续往回走··只是从主峰下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在客栈遇到的事情,绝对是一件大事——小自在天一直是超然的存在,地位跟大荒阁有的一拼,现在竟然出来了个白衣僧,约莫还是内门的。
“见鬼了……”唐时嘀咕了一声··邱艾乾耸肩:“再过两年就是小荒十八境的集会了,向来是佛修道修两方一起去的,只不过佛修那边的人数不多,我倒是觉得来灵枢大陆的佛修不止这是非一个,肯定还有别人,只不过我们没遇到罢了。”
·其实邱艾乾这话倒是说对了大半的,只是这边的两个人都无法得知这番推断的正确性而已··本来邱艾乾是要跟唐时一起回去的,可是走到半道上,有个熟人找他说事儿去了,于是邱艾乾跟唐时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让他回去先把地里的萝卜拔起来,唐时满头黑线。
最后只剩下唐时一个人从沧海堂这条路上慢慢往回走,周围根本没什么人走动,一直到了半山腰才看得到人,不过都是内门弟子··不知道为什么,唐时总觉得要遇到什么事情。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他的预感一向是比较灵验的,这念头刚刚冒出来,麻烦就到了···“站住,哪里来的杂碎竟然敢踏足内门”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唐时一转头,就看到旁边的山道上走来四个绿衣少女,都是大眼睛白皮肤,如果是以前,唐时肯定觉得养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现在,他巴不得直接从地上抠一把泥,给这群女的糊到脸上去。
·外门弟子便不是人吗··来的正是雪环那一群··因为以前悄悄整过雪环,所以唐时对雪环的印象很深,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雪环扬起下巴,隔着唐时五六步远的地方,来回走了两步,“外门弟子吧”·“是·”唐时老老实实答道,一句多的话也不说。
本来他以为顶多问两句就完了,没有想到雪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手,忽然转过身子对身后的三名女子中的一个道:“我忽然想起来了,这服饰从来没见过,也丑得厉害,想必是菜园的,听说婉师妹就有一个同族在菜园,该不会就是这个吧”·卧槽,唐婉·唐时听到这名字就觉得心中一万头草泥马了,他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唐婉站在后面。
·以前唐时老老实实待在菜园,也从不往主峰这边走——主要是其实根本没时间往主峰走·出来走,就有遇到熟人的可能··哪里想到,不过出来一趟,竟然就遇到这种事情,唐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站在这里···只是没有想到,被问及唐时是否是自己的同族的时候,唐婉竟然冷笑了一声,说道:“什么同族在菜园我怎么不知道”·“……”唐时这一次是真的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看着唐婉,唐婉却轻蔑地转过了眼光。
雪环竟然也不介意,绕着唐时走了两圈,笑眯眯地,“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唐时只是在脸上挂出一抹虚伪的笑容,“我叫唐时,但并非唐家族人,雪环师姐高看我了。”
·唐婉略有些惊诧地看唐时一眼,最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轻蔑扭过头去··有唐时这么一个同族,的确是让人脸上无光,唐时自己识相是再好不过了。
·天海山四大美女同路而行,雪环一向是骄纵惯了的,谁不护着她本来是天之骄女,哪里想到今年来了一个唐婉,还已经跟正气宗的内门大弟子赫连宇夜订婚,一瞬间就将自己的光环夺走了。
表面上,雪环跟唐婉的关系是不错的,只不过美女看美女总是两看相厌的··雪环这番话,若说没有心机,绝对是假的,她不过是想要唐婉丢脸,唐婉也知道雪环的心思,所以为了面子,直接否认了唐时的身份。
可怜了唐时这庶子,一时之间陷入了孤立无援之中···“唉,算了,懒得在这里跟这种下等人计较,听说今天赫连师兄要来看婉师妹呢,还是快些走吧·”雪环看了唐时一眼,充满了嘲讽,一开口就是地图炮。
唐时被人身攻击了——什么叫做下等人他手指收紧,放在身侧,很想说一句“雪环师姐你这样攻击我就是攻击唐婉啊”,不过还是忍了。
他侧身让开了路,等着她们走过去,眼底忽然露出了一丝嘲讽来,却不想已经走了的唐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转身,恰好看到唐时这眼神···唐婉是何等心高气傲的人天之骄女,只觉得这唐时当面伏低做小,背后竟然敢以这样的眼神来看人——她看唐时,便像是看一条狗,如今这条狗竟敢看不起主人,不是造反吗·当下只听得一声剑响,竟然是唐婉拔剑了——“你最好收起你的眼神,否则别怪我剑不长眼——”·雪环一看,还在旁边火上浇油道:“哟,这小子这眼神,莫不是喜欢上婉师妹了”·唐婉更怒,先看了雪环一眼,却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惹不起雪环,只能将气往唐时的身上撒,长剑一扬,便指向唐时的眼睛,喝道:“废物,不许看我”··……大姐你台词是哪里抄来的这么老掉牙了……·唐时简直无语透了,心下的嘲讽却完全扩大了,现在的自己完全无法与唐婉相比,现在他似乎只有一个选择——伏低做小,折下自己的脊背,像条狗一样给她道歉。
可是唐时他——不愿··这一刻,他抬起头,一张清俊的脸,一双清亮的眸,毫无畏惧··即便知道这选择会让自己付出惨重的代价,也不愿弯折志气与脊梁,今日若是退,那这一辈子都是退,今日若是让,此一生便都是让。
无关脸面,无关荣辱,只关志,只关骨——他唐时即便是贱骨头,今日也断无退让之理··“天生人一双眼,以视物·唐婉师姐若不想让人看到,大可闭眼不看,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他脸上带着笑,此刻的情形对他非常不利,只是心中坦然全无畏惧,末了竟然还能说笑两句,唐时都觉得自己是作死高手了。
这话活脱脱一流氓架势,顿时惹怒了唐婉,这个时候,唐婉仗剑而上,唐时体内的真力也已经鼓荡起来·其实练气期的差距并不是很大,要说唐婉秒杀唐时,可能性还不大,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唐时很光棍地想,顶多也就是个重伤。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忽然有一清朗的声音传过来,奇异地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烦躁:“得饶人处且饶人,女施主何必逼人太甚呢”··唐时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只回头看到了那是非和尚从台阶上慢慢地走下来,身上的雪白袈裟映着阳光像是在发光,他不像是从台阶上走下来,反倒是比仙人还仙人。
是非面相极好,一身雪白袈裟更是让他多了几分出尘的味道,一时之间这边的四个女人看了他都是一愣··然而也是在是非话音刚落的时候,山道下面也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我赫连宇夜的女人,想惩戒一个外门弟子,都要束手束脚吗秃驴,你管得太宽了。”
 ·                    ·☆、第二十四章 交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传说当中已经跟唐婉定亲的正气宗内门大弟子——赫连宇夜。
唐时一听那台词,这简直就是小说里面妥妥的男主台词啊,什么我的女人你的女人,反正都不准配角儿碰啊·局面忽然变得有趣起来了,整个矛盾的焦点已经不是唐时与唐婉,而是这个新出现的赫连宇夜跟来自小自在天并且无辜中枪的僧人是非了。
·唐时紧绷的身体缓缓地放松下来,眼底虽还是一片冷冽,却已经不复之前那种即将与人一搏的漠然,在明白此刻的情况之后,唐时的眼神一下变得戏谑起来··他打量了赫连宇夜几眼,这家伙简直就是土豪的打扮,穿着一身金红色的锦袍,活像是暴发户,手中提着一把大约是宝剑的玩意儿,长得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不过客观的说,这人不管是皮相还是气度都不如站在上面的是非··唐时目光在赫连宇夜和是非之间逡巡的时候,是非也注意到了唐时这种看戏的眼神,竟然生出几分好笑的心思来。
他不惊不乱,始终平静似深海,佛家戒嗔戒怒,戒红尘,凡俗一切,当无损于莲心,方可修成正果···是非看向赫连宇夜,“天下众生平等,贫僧秃驴,君亦秃驴。”
·“噗”地一声,唐时实在是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这是非和尚是真的缺心眼,还是本来就是这样打算坑这个新出现的赫连宇夜一把这话说得,如果唐时是被他这样说的人,估计直接提剑砍人了。
——等等,这话的意思是……·但凡是说过是非是秃驴的人,自己也是秃驴·说别人的时候,自然也是说自己的……佛家的道理,一向是如此不可捉摸。
在想通这个关窍之后,唐时再也笑不出来了——这秃驴是非,不是这么简单的啊···赫连宇夜并非是草包,怎么说也是东山第一流的正气宗的内门大弟子,已经是筑基巅峰的实力。
方才他是脑子晕了才说出那番话来,只是现在站定了,再看到是非的时候,就有些惊骇了··方才说话,并没有看清是非身上那雪白袈裟上面的“卐”字印记,现在看到,却是暗暗心惊。
他不可能像是别人那样眼拙,傻子都知道这只能是佛修的标记·本来灵枢大陆上不是没有佛修和僧人,只不过真正的正统还是在小自在天,这人肯定是小自在天出来的——更可怕的是,赫连宇夜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自己眼前这个人的境界。
也就是说,这人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法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就是修为比自己高···这个时候,唐婉也反应过来了,她现在也不过就是练气七层的水平,上山之后修为增长迅速,又有唐家老祖唐方帮衬,修炼速度简直就是坐火箭。
她没有赫连宇夜的修为,还以为那是非不过是个普通人,心说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的修为比赫连宇夜这个东山第一流门派的内门大弟子更高,所以一脸娇笑地走到了赫连宇夜的身前,双手扣在身前一拜:“婉儿见过赫连公子。”
赫连宇夜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跟是非计较,还是美人更重要,他笑了一下,关怀道:“婉妹莫与这等不成器的登徒子置气,气坏了身子,在下可是要心疼的·”··唐时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只用那冰冷的目光看着,小人报仇,一千年也不晚。
方才的他,终究还是冲动了一点的,可是少年人的意气,又何其难得唐时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笑了一声·这里没自己的事儿了,趁早跑路吧,大人物的世界,他无法插手。
尽管心里有很清醒的认识,可转身的这一刹那,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刻骨的苍凉··风吹过了他的身体,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他骨头···“站住让你走了吗”·这一次,说话的不是赫连宇夜,而是唐婉,她自以为有了赫连宇夜撑腰,一看到唐时转身要走,竟然喝出了声。
赫连宇夜暗喊一声“糟糕”,不过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掉了面子,只能站在那里···唐时闻言,顿住脚步,扭过头,一眼看向唐婉,还算恭敬道:“师姐,还有事吗”·唐婉一抿红唇,走上前一步:“给我道歉,就放你走。”
“敬人者,人恒敬之·”唐时没忍住,冷笑了一声,脸上一派平静,“不知唐时何处冒犯了师姐”··敬人者,人恒敬之。
这话分明就是说唐婉自己作死才会死··“你你这无耻的登徒子”唐婉方才被他那一句话气红了眼,现在见唐时不肯承认,直接握紧了手中的剑,话音还未落地,便直接一剑向着唐时刺去。
·唐时没想到这女人说动手就动手,是真的从头到尾就没把自己当做同族,心下便是一冷,眼底更是结了寒霜一般·他没什么反击的手段,只不过那眼神,冰彻彻地,在唐婉初一望见的时候竟然打了一个寒颤。
现在唐时左手准备了《虫二宝鉴》里面的“春眠不觉晓”,右手却是自己那一晚偶然研究出来的小翻云掌和小聚灵手的结合,这两手虽然不显眼,但未必不能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然而终究还是没有唐时出手的机会的,站在一旁的是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唐时只觉得这声叹息是在自己身边三步远的地方响起来的,可是一抬眼,是非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两根如玉的手指抬起来,轻轻地夹住了那一柄雪亮的宝剑,山风猎猎,将是非的袈裟吹起来,这一瞬间,站在他背后的唐时忽然觉得——这一刻这和尚,应当是在笑的。
一柄声势惊人的剑,两根轻描淡写的手指··一个寒光凛冽,一个温润如玉··不同的对比,截然不同的感受··是非不轻易出手,可是出手了,便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架的。
佛家并不讲究争斗,这一点比道家好太多,只不过现在是非露的这一手的确是非同凡响的···不过这一手,也让赫连宇夜看出了是非的深浅来··绝对不是什么掩盖修为,而是对方的修为高于自己·这一个认知,让赫连宇夜觉得自己背上有些汗。
唐婉还在发愣,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剑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两根指头夹住··“你”··“恕人者,己恕·”·是非不理会唐婉和赫连宇夜那难看的脸色,透明圆润的手指指甲只这么轻轻地一扣那剑刃,便听得“铮”地一声清鸣,唐婉手握不住剑,竟然脱手飞出去,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她怒视着是非,已经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唐时站在是非后面扬了扬眉毛,这神展开,简直有些精彩啊··不过他根本没有半分留恋,转身,背对着众人挥了挥自己的手,唐时轻飘飘道::“你们慢慢打,我还要回菜园收萝卜,再见——啊不,再也不见。”
·就差加一句“么么哒”了···顺着山道往下走,唐时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很剽悍的人呢··这简直就像是经典的作死小流氓和小配角,不知死活到极点。
他脑补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姿态,啧,毫不犹豫给了自己一个封号——大陆第一贱客··不过他可以很负责地告诉自己——结下大仇了,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唐时倒是走得潇洒了,可怜后面唐婉跟赫连宇夜都气歪了鼻子,只有是非微微一笑,双掌合十,宣了声佛号,“相由心生,二位施主,就此别过·”·这一句之后,是非也顺着台阶一路往下走,那雪白的僧衣随着吹来的山风鼓荡,飘飘欲仙,白鹤一样带着一种翩然的姿态。
·只不过半道上,是非碰到了唐时··其实一早就发现前面站了个人,就在坠月潭边,不过位置比较隐蔽,再加上现在没什么人往来,所以也没人说唐时什么··外门弟子来内门弟子的地儿晃荡,指不定被喷成什么样呢。
·看到是非的时候,唐时嘴里叼着根草芯子,双手环抱在身前,背后靠着棵大树,阳光有些炽烈,前面的坠月潭里全是粼粼的波光,是个适合睡觉的时候···“唐师弟是在等小僧吗”是非在潭边站住了,那水光映到他身上眼底,忽然就安静了。
也许这样的佛家人,跟唐时以前知道的佛家人不一样·不过这并不能让唐时对是非的芥蒂少多少:“是非法师,可曾有人告诉你,你很多管闲事”·是非微微一怔,随后唇边的笑意加深,却还是温雅模样,“如今唐师弟是第一个了。”
唐时顿时觉得跟这样的人没法儿交流了,他直接吐了嘴里的草芯子,双手抱在脑后:“道不同,不相为谋·”··也许很多年以后,唐时回忆起这一幕,会觉得自己的预感,果然正确到无以复加。
他与是非,当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一语成谶·   ·                 ·☆、第二十五章 横祸【加更】·很多时候,人真的是无法预料祸福的。
回到菜园之后,唐时就老老实实地继续种地,自认为像是个农夫一样勤恳——当然,除了暗地里的使坏之外··有的时候,厌恶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唐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天生的坏胚。
·这两天仲庆师叔每天都往桃林里面走,检查一下这桃树怎么样,那桃树怎么想,眼看着桃花开了一片,那粉红色的花瓣像是大片大片的云一样,盖在菜园的东头··有时候,唐时看过去,只觉得那场景美得有些诡异。
仲庆是为了讨好雪环,所以才弄出这桃林来,只不过遇到唐时,大约算是仲庆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吧··唐时不怎么喜欢雪环,甚至连带着对内门弟子的印象也很糟糕——当然,外门弟子多逗比,印象反而要好上不少。
晚上回去之后,唐时就开始丧心病狂地练习风诀和雨诀了···他的小竹屋里,依旧只有那一豆昏暗的灯光··唐时伸出手来,看着自己的手掌,也算是相当白皙的,手指修长。
白日里的情形又在他脑海之中回放起来··那是非,竟然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地一伸手,两指并拢一夹那利剑,再随意用指甲一敲,就已经震落了唐婉手中的剑··那个什么正气宗的大弟子赫连宇夜,竟然也只是在一旁看着,根本没有什么插手找场子的意思。
·“小自在天,正气宗,是非,赫连宇夜,还有内门,外门,唐婉,雪环,小北师叔,周如海大师傅……”·他遇到过的一个个的人的名字都划了过来,最后又慢慢地散去了。
唐时随手一翻,小聚灵手加小翻云掌联合着使出来,身下就已经多了一个掌印··他相当随意地练习了一下,紧接着就开始打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开始修炼《虫二宝鉴》。
·“夜来风雨声……风,雨·”·手诀打出,只见到一条条光线穿梭在他的手指之间,像是有灵性一般··原本只是细细的丝线,可是时间一长,打手诀越来越流畅,竟然也像是细流一样,不多久就已经有了颇为惊人的声势。
·风来了;雨,也来了··那一扇半掩着的窗,忽然被大风吹开,甚至撞出了响声,屋子里的灯,一下灭了··昏暗之中,唐时手掌上的光芒,却不曾熄灭。
他额头见汗,可是手诀却是半点也不停止,那风吹到他的脸上,只带着无尽的冷意···“呼啦啦……”那是风声··“刷拉拉……”那是雨声。
风雨交加··然而那只是声音,事实上——此刻有风,却无雨···唐时的丧心病狂,终究还是会得到回报的,比如仲庆师叔——大半夜没睡着,就在自己屋里一直盘算着什么。
对仲庆来说,已经筑基过两次,可是都以失败告终,筑基丹不好搞,第三次筑基也就更加痛苦··他抬眼,看了窗外一眼,他这屋子距离桃林极近,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
最重要的是,桃树都开花了··也不枉他每日以小聚灵手聚集的灵气为营养,只要那东西能够长起来,那么等他成功筑基,还有谁能够阻拦他的脚步吗·从外门到内门,几乎只是一步的事情。
筑基期啊……··仲庆站起来,刚刚想到窗边去看看,那东西的成熟期就在这两天了,得更加小心一些才好··不想就在他刚刚站起来的一瞬间,外面风声雨声顿时大作起来,仲庆吓了个半死,竟然直接一跃从窗里出去了,可是站到外面了,抬头一看,却只有风,没有雨——怪的是,在这个时候,那声音又停止了。
他妈简直是见鬼了,仲庆整个人都要别折磨疯了,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咆哮了一声,之后冲进了桃林之中,就怕出什么事情··之前那什么鸟叫还能说是灵兽,可是现在呢这种吹风又下雨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东西引起的异象也不对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这边唐时可不知道仲庆竟然这么痛苦,他手指指甲边缘的皮肤竟然透出几分紫红色的鲜血来,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这风雨诀初练的时候,只觉得晦涩,手势也很是奇怪,可是在熟悉了之后,却像是自有一套真力流转的方法·每结一个印,身体之中就像是有一个漩涡旋转了一下,将自己身周的灵力往自己的身体之中拉扯,所以唐时身体之中的真力在以很快的速度凝聚着。
在手诀停止的这一刹那,他已经可以非常清晰地预感到——也许凭借着《虫二宝鉴》,他能以一种不见得太过缓慢的速度,到更高的境界也不一定···“啊啊啊啊——”··外面仲庆师叔的哀嚎,传进了唐时的耳中,他悄悄走过去,想将自己的窗户关上。
毕竟自己这是完全地在坑仲庆,眼看着那些桃树已经快要到结果的时候了,现在来点小风吹还不要紧,重要的是风雨诀之中点点的雨声,这简直是要了仲庆的命了——现在仲庆最怕的就是下雨,偏偏唐时手里有这么个利器,风雨诀一出,直接让仲庆吓尿了。
方伸出手去,唐时已经准备关窗,可是便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一柄剑从即将关上的窗缝里刺入··那雪亮的剑光,几乎让唐时忍不住眯眼,可是这种时候——怎么敢闭眼·唐时虽惊不乱,竟然睁着眼,死瞪着这一柄剑从窗缝之中进来,他直接抽手“啪”地一声使劲将两扇窗户扣紧,将这一柄剑夹住。
然而刀剑如锋利那剑刃两侧,光滑冰冷,擦着木制的窗户就直接磨进来,速度不减半分·此刻已经是夜深人静,何人会来到菜园,对着一个寂寂无名的外门弟子下手呢··唐时心里发狠,咬了牙没出声,剑尖在这刹那已经到了他鼻尖,他脚尖点地,索性弃了窗,直接双掌一合,将真力灌注在自己的手掌上,夹住了那剑刃,同时身体后仰。
他的手掌毕竟没有那长剑锋利,握剑的人的剑势极猛,剑招虽然已经用老,这个时候竟然手腕一抖,手中的长剑便转动起来··唐时顿时夹不住那剑,也被忽然侧过来的剑刃伤了手掌,鲜血顿时落下了地。
不过他同时使出加了小聚灵手的小翻云掌,直接击中剑身,让这长剑倒翻回去,自己也趁机退了半步,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一剑没有得手,窗外的神秘人“咦”了一声,似乎是颇为惊讶。
“来者何人”唐时语气之中带着杀意··只不过一个练气期修士的杀意,又何足道哉来教训唐时的人,可不是那种方才踏入修真界的菜鸟。
窗户已经自动向着两边打开,露出了站在窗外的那人的身影,这一身华袍,不是那赫连宇夜又是谁·他长身玉立,站在外面,抬手用白绸缎将剑上的鲜血擦干净,轻轻一笑:“此剑名为战云,你将死于此剑下,算我抬举你。”
·唐时心中一冷,像是被冰块给包围了,他紧紧盯着赫连宇夜,那目光如毒蛇一般·此刻的唐时,站在屋里的黑暗之中,身前三尺处有朦胧的月光,然而唐时整个人却是弓着背藏在暗处的。
一条无声吐信的毒舌……·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他不想死,“我与你无冤无仇,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也值得东山第一流门派的大弟子亲自出手吗”·赫连宇夜随手扔掉了擦剑的白绸,“你既然知道我是正气宗的内门大弟子,就应当知道——我现在已经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你一个天海山,也不过只有三个人凌驾于我之上,只不过比起身份来,他们给我提鞋都不配,你算什么东西白天有个死和尚,收拾不了你,你这命便留到了现在。”
·原来还是为了白天的事情吗唐时心说自己果然是不作不死还在努力尝试的典型人才——能够被人恨上,这也是一种本事··其实回头想一想,唐时就清楚了,这赫连宇夜是个很重视面子的人,更何况是在自己的未婚妻唐婉的面前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赫连宇夜会看上唐婉这个还未筑基的女修,但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总是有一种表现欲的,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面子。
而不巧的是,唐时和是非,几乎无一例外地直接拂了赫连宇夜的面子··现在赫连宇夜来找茬儿,也只能说唐时倒霉活该了···现在唐时应该考虑的第一个问题应该是逃命——他毫不犹豫,这个时候根本不存在什么藏不藏拙的问题,他唐时这样练气二层的实力,说藏拙根本就是个笑话·左手摊开,一本《虫二宝鉴》瞬间出现,右手握着手诀,小翻云掌蓄势待发唐时此刻像是一张已经绷紧了的弓,箭在弦上·“春眠不觉晓”·其实唐时也不知道这一招到底对筑基期的修士是不是有效,可是死马当活马医,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别的和攻击方法了,现在只不过是想要这一招对赫连宇夜造成影响,好为自己留出一定的反应时间。
·整个《虫二宝鉴》立时爆出一团银光,在点点的银光之中竟然也泛出微微的血红色,一个“眠”字就这样从书页上跳出来,到半空中,而后逐渐地放大,却在唐时抽身爆退的瞬间顿时烟云一样散去。
同时,已经准备直接破窗而入对唐时下杀手的赫连宇夜,却觉得有什么灰尘一样的东西附着在了他的意识之中,竟然令人昏昏欲睡起来,他恍恍惚惚地提剑站在原地,手上发软,差点连剑都掉在了地上。
唐时已经趁机走了很远,直接向着一旁的桃林蹿去,他猜测“春眠不觉晓”的威力应该不算是很大,大约困不住那赫连宇夜很久··风,如此地冷,连着天上那月,也被乌云遮盖——··月黑风高,杀人夜。
·在唐时踏入桃林的一瞬间,保护阵法就已经被触动,里面正蹲在一棵桃树下查看什么 东西的仲庆豁然抬头,一看到唐时,顿时目露凶光,二话不说直接一把腰刀撇出来,竟然向着唐时当胸刺来·唐时哪里想到半路上竟然遇到这样的变故,这仲庆的面目从来没有如此可怖过这人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就提刀刺自己如若这一刀真的落到自己的身上,想必他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然而天不要他唐时死··桃林外面忽然起了一声尖锐的剑啸,一道华光长长地,像是巨柱一样从唐时的背后砍过来,竟然直接将唐时击飞出去这光剑的速度比仲庆可要快多了,在仲庆的刀尖还没碰到唐时的时候,唐时就已经口吐鲜血,撞到了一旁的一棵桃树下面,无数的残花落下来,几乎要将他给埋了。
··来人正是之前差点被“春眠不觉晓”催眠的赫连宇夜,他冷笑一声直接走了进来,抬眼却看到仲庆,再一看仲庆身后,顿时被吸引住了目光:“千佛香”·赫连宇夜竟然一眼认出了这东西,仲庆知道事情败露,更不迟疑,也懒得管自己跟赫连宇夜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太大,直接提刀上去,狠声道:“去死吧”    ·                ·☆、第二十六章 噩梦·第二十六章渔翁·千佛香是什么东西反正唐时是不知道的。
不过看连身为正气宗大弟子的赫连宇夜都一脸的贪婪和惊诧,便可以想象这东西并不简单了··可是现在唐时觉得自己浑身都疼,巴不得一身的骨头就这样散了架了,像是个死了很多年一样的人一样就好了,只可惜——不能。
·这两天仲庆的种种奇怪举动,终于有了合适的解释··之前忽然说什么照顾桃林,还不辞辛苦地使用小聚灵手,唐时跟邱艾乾都以为他是为了讨好雪环,没有想到仲庆真是心机深沉、挂羊头卖狗肉的一把好手。
现在唐时完全怀疑这家伙是为了这个什么“千佛香”,不然大半夜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尤其是以前还禁止唐时跟邱艾乾进去,外面更是设置了阵法,吹风下雨就能将仲庆吓个半死。
没猫腻你信吗·反正唐时是不会信的···他咬紧牙关,试着提了一下真力,只觉得身体经脉之中像是有无数钢针在扎一样,还没提起来就已经软倒了。
他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本来盼着如果有人能够发现他,来救他,只不过只要一想到自己之前作死搞了“春眠不觉晓”,他就一阵阵地绝望,安然躺在那里等死了。
·仲庆已经直接跟赫连宇夜干上了··修真界永远都是残酷的,为了仙药法宝,杀人越货夺宝的事情真是屡见不鲜,就是仲庆这些年也见过不少,这千佛香就是仲庆抢来的,现在来了个更强的,仲庆想要维护自己的利益,自然是无可厚非。
·所以,仲庆选择了先发制人——他想要在赫连宇夜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击致命·只可惜,仲庆的想法是很美好的,但并不能弥补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练气期跟筑基期之间,云泥天堑·赫连宇夜高了仲庆整整一个大境界··仲庆的刀过来的时候,赫连宇夜只来得及提剑一挡,护住了自己,暂时主动进攻。
不过这第一击,仲庆没有得手,后面就为赫连宇夜迎来了喘息的时间·赫连宇夜是什么人尽管性情骄纵,但好歹是正气宗的内门大弟子,手中神通不少,手中这一把战云剑也是一把上品法器,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未必能够拥有这样的标配--也就是说,从硬件上分析,赫连宇夜能够完胜仲庆。
在赫连宇夜看来,仲庆先朝自己出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只不过,世界上的事情如果没有意外,倒完全无法诠释这个世界的戏剧性真谛了···赫连宇夜冷哼了一声,轻易便对这仲庆起了杀心。
菜园这个地方太过偏僻,很少有人过来,他们在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见人过来,就算是赫连宇夜在这里杀了人,想必也是没人知道的·整个天海山的三个金丹期修士,一个申屠长老出去找药,那个唐家的老祖唐方在闭关,至于清虚掌门——他还没胆子来抓自己·所以赫连宇夜有恃无恐,就算是杀了仲庆,谁又能把自己怎么样·这样的念头一闪过,赫连宇夜眼底就有了几分残忍的冰冷:“遇到我,算是你倒霉,今日我看上千佛香了,你的命,也归我收了”··仲庆闻言大怒,回手抽刀就是一砍,这一刀看上去当真是平平无奇,赫连宇夜也没将这样三脚猫的修为看在眼底,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就想要挡住仲庆。
哪里想到,就在刀剑相接的一刹那,仲庆那刀上忽然之间出现了蒙蒙的诡异血光,而仲庆的眼瞳也跟之前不一样了··赫连宇夜大骇,这分明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哪里还像是之前那普通平凡的人·整个桃林似乎一瞬间安静了,只有那蔓延的血光。
·此刻的仲庆,已然失去了理智,他眼底的神光逐渐地褪去,僵硬地抬手握刀,于是那刀上的红光开始蔓延,甚至已经笼罩了仲庆,他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这一股红光来得着实诡异,简直闻之欲吐,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所化,这一把刀看上去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法器,怎么可能拥有这么诡异的血光和煞气·赫连宇夜心中存了个疑影,想要看看这刀,只不过现在这刀乃是有主之物,待他杀了仲庆再夺刀来看,定然不错·这样打定了主意之后,赫连宇夜下手更不留情,直接捏了个手诀,施了个法术,喊道:“九天一旋”··他话音刚落,整个剑刃上就出现了紫色的电光,看上去好不漂亮。
只可惜这一幕落入唐时那迷迷糊糊的眼中,无趣到了极点,他半死不活地趴着,像是一只癞蛤蟆,不管是仲庆还是赫连宇夜,此刻都已经无视了唐时——将死之人,管他去死。
唐时昏昏沉沉,背上一道伤口已经流去了他大半的鲜血,整个人距离废掉不远了,肩胛骨都要碎掉,更不用说那血淋淋的皮肉表象了···桃林之中这一场境界悬殊的战斗,却正是到了精彩的时候。
在赫连宇夜使出绝招的这个当口,仲庆也知道已经到了决战的时刻--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是不是会暴露的问题,直接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了刀刃上,顿时只看到血雾蓬起来,烟幕一样笼罩了那一把刀。
顿时场中出现了诡异的场面,双目赤红的仲庆,身前那刀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迹,而他身周,却冒出了无数的黑气,古怪到了极点,也让赫连宇夜有些心惊··他在发动自己的大招的同时盯着仲庆,忽然看出了这黑气和血雾的来历,骇然道:“魔修功法”··在赫连宇夜说出这“魔修”两个字的时候,仲庆就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暴露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这赫连宇夜拼个鱼死网破--根本不在乎赫连宇夜是不是已经完成了术法,现在的仲庆根本不是什么道门弟子,只不过一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一刀砍去了赫连宇夜握剑的手掌,之后挂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既然你知道了,也只有死了。”
·以仲庆不到筑基期的修为,竟然能够砍下赫连宇夜的一只手掌,简直让唐时也目瞪口呆了··草泥马这种血腥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仲庆,怎么忽然之间成为了魔修魔修都这么牛逼吗一个练气期的竟然直接无视了筑基期的防御,一刀砍下对方的手掌·这世界已经没道理可讲了··赫连宇夜惨叫了一声:“啊啊啊啊……我杀了你”·剑已经落地了,此刻的赫连宇夜也已经被逼入了绝境,这藏在菜园的仲庆竟然是一名魔修,那浑身透出来的气息简直邪恶到了极点,这之中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赫连宇夜是个贪婪的人,并不关心几个修真派别之间的争斗,可是当这样的事情威胁到自己的生命的时候,还是会想那么一点的。
他手上剧痛,竟然也顾不得止血,竟然疯了一样打了手诀起来,烈焰焚天·火光笼罩了他的身体,刚刚撞上去的仲庆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身上的血肉已经传出了焦糊的味道,他怒极,骂道:“筑基期的臭道士,也打不过我一个练气期的一统修真界的,只能是我无上天魔”··此话甚为狂妄,甚至可以说是目中无人了。
仲庆疯了一样一刀扎入正在疯狂施法的赫连宇夜的心脏,而后伸出自己的手掌去,狠狠地捣碎他心脏·赫连宇夜不甘心,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命丧于一个练气期修士的手中即便别人说魔修如何如何厉害,可是赫连宇夜从来不相信,奈何--等到他肯相信的时候,已经离死不远。
赫连宇夜哀鸣一声,用自己仅剩下的一只左手,抬起来,高高地,并起两指,指向这夜空·“杀”···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杀·赫连宇夜的声音是沙哑的,因为他的鲜血已经流尽了,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然而就是这样嘶哑的一声杀,凝聚了他所有的修为和灵力。
道修毕竟也是讲究清心寡欲的,论起血腥残暴来,是没有那一个修真派别能够跟魔修妖修相比·更何况,仲庆那一把刀着实诡异到了极点,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架的。
然而赫连宇夜是什么人正气宗的大弟子,垂死一击,已然是抱着必死的杀念,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中了与赫连宇夜挨得很近的仲庆··那响雷过后,仲庆也没了声息。
赫连宇夜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际,逐渐失去了呼吸,而仲庆被雷劈中之后,也是恍恍惚惚站立不稳···这个时候的唐时在想什么呢·他只是在想,到底事情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这一次侥幸不死,下一次呢·冷,唐时觉得冷,可是他还是站起来了。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的野心在驱使着他站起来,站起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便宜不捡的都他妈王八蛋·今夜可能是飞来横祸的一夜,也可以是飞来横财的一夜··他知道自己在整个事件里的做法肯定有问题,但现在还不是反省的时候。
·千佛香便是不远处桃树下面那小小的一段黑色的木头,他看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浅,只是这东西竟然在渐渐地往地上沉,也就是一节露出地面的木头,方才仲庆转过头来开始动手的时候,唐时草草地瞥了一眼,还看到是露出地面一尺的,不想现在竟然已经快要消失了。
唐时双手撑着地面,仅仅这样一动弹,就觉得那骨头嘎吱嘎吱地响起来,像是刚刚炸出来的薯片,脆得一捏就能变成粉末···站起来,站起来他就是好汉,就是真正的渔翁了·人生理想并不远大的唐时,也是期待过有这样的一笔横财的——虽然现在他不知道这千佛香应该怎么处理,可是,先站起来拿到了再说·终于还是站起来了。
他艰难地从地上直起了身子,之后摇摇晃晃地便要走过去,不想这个时候,之前倒下的仲庆,那手指竟然又动了动,唐时看见了,晃晃悠悠地走上去,弯腰捡起地上那一把刀--仲庆的刀。
现在这刀上只有血气,没有黑气了··“魔修呵……”··仲庆本来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了,就算是唐时不动手也是难逃一死。
之前他看了闯入桃林的唐时,竟然直接动了杀念,照着唐时就是当胸的一刀,若不是后面来了个搅局的赫连宇夜,怕是现在唐时已经跟赫连宇夜没区别了···唐时手中握着刀,站在那里,看着还在挣扎的仲庆很久。
手指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他没去惹唐婉,但是无法避开与唐婉之间的冲突·唐婉固然不对,但他太冲动也是酿成大祸的原因,可是现在呢……·仲庆在这里,救还是不救或者换一种说法——杀,还是不杀。
·仲庆抬眼,眼珠子转动着,似乎是没有想到唐时在这里,他看到了他捡起那已经褪去了光华的刀,用那漆黑的眼眸,凝视自己,眼底有深沉的光··仲庆向着他伸出自己的手,像是要乞求救赎,然而那少年,缓缓地勾出了一抹笑,眼底却忽然染上了血色。
他听到自己的喉咙被割破的声音,随着唐时手腕轻轻一转,那模糊的刀光掠过,成为了他眼底最后的颜色··到死仲庆也没明白,自己怎么就会死在这时常被自己欺负的人手下。
·鲜血在自己的眼前蔓延开了,唐时觉得有些眩晕,他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丢了刀,看到了还睁着眼的赫连宇夜·唐时莫名地笑了一声,走过去,伸手合上了的眼:“走好,今夜,敬你是个英雄。”
·他心里复杂得厉害,他不杀仲庆,仲庆若无事,必定杀自己灭口,现实容不得他留情,心狠手辣又如何他不想被人欺负,也不想在唐婉的面前折下自己的脊背,就只能让自己成为别人仰视的存在。
如果说大荒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那么今天发生的一切,便是他的噩梦,一个让唐时惊醒的噩梦··他眼前黑了一下,忽然什么也不知道了···这个杀人的夜,雾气逐渐浓重,露水从桃花瓣上落下,很快又被出来的太阳蒸干了,空气里一片血腥味道。
·“杀人了……啊啊啊啊——杀人啦——”    ·                ·【小荒十八境】·☆、第一章 千佛香·天海山,沧海堂。
“这事情着实诡异,只不过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赫连宇夜死在了天海山……他的命牌还在正气宗,这个消息瞒不下来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祸事怕是要来了。”
“这两年正气宗欺压东山别的小门派已经是常有的事情,赫连宇夜这件事,必定会让他们大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形势比人强……”·“只不过老祖在大荒阁,东山也不敢太欺负我们。”
赫连宇夜死了,这件事已经在天海山掀起了轩然大波··在事情被发现的那一天早上,目击者邱艾乾几乎吓得瘫软在地,据说当时的场面相当血腥··正气宗的内门大弟子赫连宇夜被砍掉了一只手掌,仰天躺在地上,胸口一道大大的血口子,鲜血流了一地,已经凝固了下来;而在赫连宇夜的身前不远处,趴着浑身焦黑的菜园弟子仲庆,脖子上被人划了一刀,鲜血淌了满地,也已经断气。
本来这样的组合已经足够惊人了,哪里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人倒在他们不远处··这个人是谁那个新来的外门弟子唐时,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
整个天海山近日来是人心惶惶,修为不高的都要成群结队地走,生怕就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下面的人是不知道消息的,邱艾乾也只是知道一点——当场还或者的人只有一个唐时了,只不过唐时受伤太严重,当时救下来之后就是昏迷的状态,直到现在也还是在昏迷之中。
赫连宇夜本身修为在这一代弟子之中已经算是极高的,正气宗的内门弟子,自然是非同凡响,哪里想到现在竟然横死于小小的天海山,还不知道正气宗那边到底如何震怒。
一时之间,天海山三位金丹期的修士在沧海堂,已经是焦头烂额··清虚道人摸着自己的胡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真是飞来横祸唐方长老查探现场,可有发现别的什么”·“别的是什么也没发现,还是之前的结论。
最可疑的还是仲庆,身上有魔修的痕迹,就是那一把落在地上的刀也不一样,是一把魔修宝器,还是中品的,便是我们手中的东西也不过就是这个品级——仲庆不过是一个练气期的修士,哪里来的这样厉害的法宝”·说话的正是唐方,也就是唐家老祖。
这事情简直让这三位掌权者焦头烂额,现在还没找出完美的解决办法··申屠长老刚刚找草药回来,他一向是不怎么理会门内的俗事的,但这件事关系到天海山的存亡,如果处理不好,怕是会让正气宗将赫连宇夜的死怪罪到他们的头上,到时候正气宗一怒——整个天海山说不定都要跟着没了。
清虚道人又叹了一口气,这几天恐怕是他成为天海山的掌门之后叹气最多的几天吧·正在三位金丹期修士束手无策之际,青衣小童竟然走进来报道:“掌门,二位长老,雪环和唐婉二位师姐求见。”
清虚道人皱眉道:“她们来干什么”·“据说是有一些关于赫连公子跟唐时之间的事情要说·”青衣小童一说这个名字,清虚道人就愣住了。
不仅仅是清虚道人,就是旁边的两位长老也是眼前一亮··“让她们进来·”·于是,内门弟子雪环和唐婉便都从殿外走了进来··唐婉这两天哭成了泪人,原本她已经跟赫连宇夜定亲,两个人已经快要成为双修道侣,只等着唐婉筑基成功,两个人就一起到正气宗去,那个时候唐婉的身份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谁知道,赫连宇夜不过来看自己这一回,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唐婉曾经志在必得的那些东西,一瞬间就成为了梦幻泡影,不复存在了··她如何能不怨,不气眼看着要到手的东西,全部随着赫连宇夜的死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闭上眼,唐婉调整了一下心绪,之后与雪环在三位前辈的询问下,终于将那一日在前山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其中涉及到小自在天内门弟子是非和那一日事故的唐时、赫连宇夜,也就是说,唐时跟赫连宇夜之间是有仇的。
听完了雪环跟唐婉说的,清虚道人皱眉道:“是非法师乃是佛修,断然跟这次的事情没什么关系,至于唐时——他不过是个练气二层的废物,怎么可能对正气宗的内门弟子下手最奇怪的还是这仲庆啊……”·仲庆的确是需要查探,可是那唐时出现在那种场合,也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申屠长老是个局外人,看得很清楚,他提醒道:“不管谁是谁非,总是要有个人来将这一切揽在身上,否则……”·否则天海山就没了··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这样大的事情,就算是把罪责全部推到那疑似魔修的仲庆身上,也不能让正气宗消气。
一个内门大弟子不是很珍贵,可是架不住正气宗是整个东山的正宗,乃是第一流的门派,要的就是个脸面·不说天海山什么都不算,就算是它是个比较厉害的门派,也只能对正气宗俯首称臣——正气宗要脸面了,他们天海山不能不给,更何况事情是出在天海山呢·清虚一直都在衡量利弊,此刻被申屠长老说破自己心中的想法,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问道:“那唐时可醒了”·“回禀掌门,半个时辰前方醒,听说还有些神志不清·”·唐时受伤严重,但是一息尚存,申屠长老给他塞了几枚丹药,说要等事情弄清楚了再说,没有想到这人命贱,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醒来了。
此刻听到唐时醒转的消息,当真是好极了··当下清虚道人携了长老唐方和申屠长老,一起往后山的屋宇之中走去··而唐时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个略微有些眼熟的房间。
他的脑子放空了很久,才想起来,这是他初上天海山时候住的那一间屋子,自己不该是在菜园的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了·“醒了”一个略有些惊诧的声音,听上去也很耳熟。
唐时觉得自己的脖子很僵硬,现在是趴在床上的,他感觉自己的背部也很疼痛,只要轻轻一抬手肘,就觉得整个背部都要随着这样的动作撕裂开,痛得他一龇牙··这一下抬眼就看清楚了,原来是那个双下巴的胖子师兄秦溪,是这人领着自己上山的,还是个内门弟子。
·他怔然了一下,喊道:“秦溪师兄……”·秦溪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唐时像是在看着什么珍惜动物:“你竟然还没死,这顽强的生命力简直令人吃惊,不过也没枉费申屠长老的药,沧海堂传出消息来,马上掌门和两位长老就要来问你,你还是省点力气一会儿说话吧。
说不定说完今天,以后你都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一听这话,唐时就心中一沉,立刻想到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妈蛋,千佛香自己还没拿呢,难道就要背黑锅了吗·唐时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外面就有了通报声,说是掌门和二位长老已经来了。
他起身就想要行礼,不过被进来的清虚道人一把按下了·“现在你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是,掌门。”
唐时心说自己要是老老实实说了,估计只有死路一条,只不过嘴上答应得很是爽快··本来清虚道人是想直接对唐时搜魂的,不过唐时修为实在是太低,一个练气期的其实只能算是半只脚踏进了修真界,真正进入修真界还是要到筑基期才能算,对练气期的使用搜魂术,只怕还没等施展开,练气期修士的神识灵海就已经受不住了,只搜魂一次就成为白痴。
清虚道人只能压下了这个念头,好生问道:“你说说那一日遇到的情况·”·唐时知道这关自己是必须过的,于是改掉了开头,说是半夜里自己想要去关窗,不想赫连宇夜忽然偷袭自己,无奈之下唐时只好逃走,到了桃林那边,正好撞见仲庆师叔不知道在鬼鬼祟祟地干什么,二话不说就打了他。
“之后赫连师兄似乎说仲庆师叔是什么‘魔修’,我看到仲庆师叔脸色一变,紧接着两个人就直接打了起来·我身上疼得厉害,没怎么看清楚·反正仲庆师叔砍掉了赫连师兄一只手,他的刀上还在冒黑气发红光,之后他又一刀插到赫连师兄的胸口,接着赫连师兄好像喊了一声‘杀’,之后一道雷下来劈中了仲庆师叔,接着赫连师兄趁机夺下了他的刀,反手抹了仲庆师叔的脖子……”·当时的场景回忆起来当真是历历在目,修改了其中的一些细节,努力地将自己从这件事之中撇开,唐时也算是颇花费了一番心思。
清虚道人跟两位长老对望,只道他们的猜测果然应验了——仲庆竟然是个魔修··当初这些弟子进门的时候可都是干干净净,身家清白的人,现在竟然忽然之间冒出了一个魔修来,这中间的秘密可就多了,不管是赫连宇夜还是魔修,都足够震撼了。
只不过,依照唐时的话来推测,这赫连宇夜还是仲庆杀的··至于之前说的赫连宇夜想要杀唐时,应当是之前雪环跟唐婉说的事情的原因··三位掌权者又盘问了一些细节,这才从唐时的房间出去。
秦溪看了唐时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声,之后丢下一句话也出去了:“小子,你的倒霉日子现在才开始·”·现在的唐时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处置,他只是细细地思考了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话,觉得没有漏洞了这才疲惫睡去。
然而方才出去的三位掌权者之中,唐方忽然说道:“左右还是要一个替罪羊的·就算是为了正气宗的声誉,唐时也是必须要死的·”·“唐时毕竟涉足了这件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引起一切的导火索,按照正气宗那护短的情况来看,肯定要来要人,只不过我们如果给了,便是丢脸的事情——虽然说正气宗是东山第一流门派,但表面上各大门派之间还是平等的,他们若是要人过去,肯定是为了搜魂调查赫连宇夜的真正死因。
唐时过去了,正气宗的脸面有了,可是我们天海山的脸面去哪里”·这说话的是申屠长老,一脸的凝重··他说的,其余二人也都知道。
清虚道人也是良久没有说话,在往回走的路上,他沉默了很久,眼看着要到沧海堂了才说道:“正气宗固然厉害,可是我们天海山也有一位老祖在大荒阁,如若我们随意交出了唐时,堕了老祖威名,怕是要受罚。
有老祖在,即便是正气宗,也得顾及着我们——所以,想个折衷的法子便好·”·“历年来挑选小荒十八境进入之人,都是各区域的第一门派说了算的,什么实力多少人数,我们天海山无论如何说也会被动打压——”清虚道人说话的意思很深,现在还没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来,但是其余两个人已经有了一种隐约的预感。
“正气宗好歹也是要面子的,我们只要对外一口咬定唐时是无辜的,他们便不能将我们怎么样·这个时候我们再私下里通知他们,可以将唐时换一种方式交给他们处置,大家面子上也就好看了。”
清虚道人眼底闪过几分狠色,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已经下了决断··申屠长老疑惑道:“哪种方式”·“小荒十八境一年半之后开启,练气期的弟子进去都是送死。
这一次小荒十八境,正气宗定然会刁难我们,我们也就给他们刁难·左右还是要付出代价的,为了不过是面子上好看而已·”·小荒十八境,一般都是筑基期及以上的修士进入,里面危险重重,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一个练气期的弟子进去哪里还会有活路·清虚道人这一把算盘可以说是很精明的。
当天回去,他就将自己的打算通告了在正气宗那边的联络人,让对方代为打点··正气宗大弟子意外殒身一事已经传遍整个灵枢大陆东山区,正气宗那边听了清虚道人的一番示弱,还是不依不饶,最后采用了折中的处理办法。
二流宗门天海山选拔进入小荒十八境的人数减至三人,不得有筑基后期的修士··——非常苛刻的条件,相当于所有进小荒十八境的人都是送死··正气宗对天海山的处置也很快传遍了,所有人都说正气宗这是心狠手辣,却不知道真正下了辣手的乃是天海山。
唐时很快养好伤从那屋里出去了,之后再没看到过秦溪,回到了自己所在的菜园··只不过,一路上,所有人看到唐时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干什么都避开他啊”·“要去小荒十八境送死的人,跟他废话什么”·“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唐时的命运,忽然就这样转过了一个大弯··第二十八章两年·菜园里的青菜,还是一年多之前的模样,唐时扛着锄头从地里走回来,看到邱艾乾还在挑水,他打了声招呼,喊了一声“邱师兄”,便不再多话,回了自己的小屋。
邱艾乾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挑了水放在田垄上,回望林间那小小的竹林精舍,忽然就复杂了起来··唐时这两年过得很不容易··正气宗跟天海山之间不知道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唐时竟然已经成为了进入小荒十八境名单里的一个人——被内定了。
现在的唐时是个什么修为·练气六层··进入天海山几乎两年了,现在还是个练气六层的修为,即便是天赋一般的人,也能够在两年时间之中轻而易举地跨过练气中阶,到练气七层、八层乃至于九层——更不用说是那些有天赋的了。
内门之中的唐婉和雪环已经筑基成功,成为天海山为数不多的筑基期修士··就是邱艾乾自己,也已经得到了上面赏赐的一枚筑基丹,准备筑基了,可是唐时还这样孤独地一个人修炼,一个人做自己的事情。
两年来,他们几乎没有说过更多的话了··邱艾乾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反正自从唐时养好伤回来之后,话忽然就少了··因为别人都说,唐时是个注定要死的人,门派上上下下都排斥着他,甚至还有雪环和唐婉放了狠话,谁要是跟唐时交好,就是跟她们作对——谁能够跟门派内的两大内门美女作对根本就是找死。
所以毫无疑问,唐时就这样被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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