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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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一)(4)
·是非在他背后看着,双手合十,那念珠缓缓拨动,最后却叹了一口气··印虚觉得很费解,“是非师兄若想点化他,为什么不说得更明白”·印空则是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他现在还记挂着印相的事情,佛家人虽说看淡死生,只不过印空毕竟武僧出身,不如一开始就从心修炼的印虚与是非。
面对印虚的疑问,是非只是道:“点化之事,说一句便是明了,若无机缘,说一万句也与一句毫无区别·”·只是想到唐时,修为微末,一路上忍辱负重,身上藏着一把刀,心里也藏着一把刀。
这样的人,即便是现在看着一点也不可怕,未来却很难预料··“修行不是讲究天赋的吗这唐时看着天赋平平,即便是走错了路,入了苦海,为害世间,似乎也不是需要太担心的。”
印虚还是觉得很奇怪,忍不住要与是非辩上两句··是非不喜欢与人辩,不过因为佛法是越辩越通,便是小自在天也常常有“佛法辩议”的活动,是非总是能够在那种场合得到所有人的瞩目,但他私心里并不喜欢,如今肯对唐时说两句,似乎已经算是破例了。
只不过,有的东西,你明知道他可能会发生,可是无法阻止,最终只能这样看着,似乎才是运命所在··“肉身天赋,岂可与心眼相比”·是非唇角微微一弯,最终还是往前走了。
这是一条通道,在进入的时候,唐时就在想到底这些小荒境是怎么连接起来的··如果自己之前是站在一个极点上,现在这通道却是延伸到空中的,如果别的小荒境也是球体,那么……这么大的球体,唐时只能想到小星球——可是问题又来了,两个小星球之间有通道连接,应该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是这些星球是怎么排列的它们又到底是在什么位置·想不透。
通道是黑灰色的,像是浮动着的乌云,他们是被这漩涡吸走的,这个时候顺着这通道缓缓地接近尽头的那一片白光,就已经感觉到了几分冰冷的味道··唐时忽然想起,这第二境,叫做冰天雪地。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穿越这一片白光之后,竟然又来到了一个平台上··之前在进入千沟万壑境的时候,外面也有一个平台,现在竟然也是一个平台,每一个小荒境外面都有平台吗·只不过,这一片——冰雪之地。
“给这小荒境起名的人,一定是个懒人,不动脑子的·”洛远苍抱着手,一脸的嘲讽··他与唐时,几乎是同时落地,站在了这冰雪之台上··这一瞬间,抬眼,天地改换。
通过通道的时间说来长,其实相当短促,前一刻还是黄沙漫天,这一刻却是满地冰雪,世界的转换太快,在到达的这一刻,很多人都被震撼了··“可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到对岸去”·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吹雪楼,依旧是那三女一男,在进入小荒境之前跟雪环聊了几句的那个绛尘,忽然回头四处看了一眼。
现在他们只是在一个漂浮的平台上,很像是一块浮冰,周围都是水,而远远地望过去,还是冰雪覆盖,隐隐约约有山的轮廓,只不过还是冰雪之色··这小荒境的名字取得的确很俗,只不过很贴切。
平台之上的门派,与刚刚来的时候差不多··小自在天死了一个,还有三人;正气宗似乎也是死了一个,还有三个;千厦门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参加;吹雪楼四人倒是完好无损,作为唯一的男人,尹吹雪似乎还是那样自在;天海山现在只有一个倒霉鬼唐时;横道剑宗两人;点翠门只一个洛远苍。
·不知道什么时候,吹雪门的四人竟然跟横道剑宗的站在了一起,六个人看上去真是这里最大的小团体了·小自在天这一回,三个人倒是完全没有跟任何人组合了。
也没有人找正气宗,那三个人也就是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其中那女修的脸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剑痕,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的事儿··唐时只这么粗粗一扫,就已经大略地掌握了现在的局势,而后忍不住感叹——洛远苍跟自己,果然是势单力孤,并且相当招人恨啊。
洛远苍打了个呵欠,一副没睡醒的表情,对唐时道:“我们先走吧·”·唐时一愣,走他们第一个走·仿佛是看出了唐时的疑惑,洛远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哼声道:“走在后面,就算是遇到好东西也早就被人抢走了。”
洛远苍随意挑了一个方向,直接飞身过去,他们是在其中一个巨大的平台一样的浮冰上,周围却还有别的小块的浮冰··唐时看到洛远苍已经落下了,他有些怀疑自己拙劣的轻身功法能不能横跨那么远,如果不能过去……·他看了一眼下面浮动着冰渣的水,大概也就是一个掉进冰水里淹死的节奏。
想着,他嘴唇一动,浮绿水··转瞬他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化作了一片羽毛,朝着对岸飘过去,轻灵诡异到了极点——经过千沟万壑境那么凶残的地方之后,唐时的修为似乎已经高了很多,尤其是“白毛浮绿水”这一句,是在实战之中演练起来的,可以说运用想当初纯熟。
这一段路,大约有整整十五丈,唐时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跳得高,之后竟然落了下来,看得周围的人一瞪眼——卧槽,这货该不会直接掉进水里去了吧·尤其是洛远苍,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挑的这哥们儿这么牛,竟然连轻身功法都这么矬吗·好不容易拉到的一个队友这就要离自己而去·——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
唐时根本就是个小强贱命,即便是掉进水里估计也是淹个九成死还能活过来的人··他看着是要掉下去了,连他自己都有点紧张,他那丑不拉几的灰绿色的道袍,飘在覆盖着冰雪的水上,那感觉真是说不出地违和。
然而幸运的是,他并没有掉下去——这货水上漂了··鞋尖一点水,便有一阵涟漪带着冷意从他脚底下荡漾开了,甚至不需要更多的动作,唐时就站在了水上,却像是站在冰面上一样不下落,他向着洛远苍所站的那个地方滑过去,跟溜旱冰一样。
其实他脚底下是水,不是冰,唐时能干得这么漂亮,惊掉一地的下巴,都因为《虫二宝鉴》里这一首“咏鹅”··首先,这里是有水的环境,真是施展这一首诗的好地方,其次,唐时的修为似乎又有了精深。
白毛浮绿水,一句话,羽毛飘在水上··现在唐时的重量跟一片羽毛是真的没什么区别,他是向着洛远苍飘过去的,像是风吹着一片羽毛,从湖水的这边到那边··在唐时踏上那一片碎冰,走到洛远苍身边的时候,整个冰天雪地境真是一片寂静,根本没有人说一句话,之前在小声谈论之后应该怎么行动的人,现在都停下来。
唐时这孙子,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无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唐时狠狠地让所有人惊艳了一把··不过在这种惊艳的背后,却是无尽的辛酸——老子这么骚包的功法,却只是个练气期,想想也很凄凉的好么·这轻身功法算不得最好,不过却很有意思,颇有几分微妙之处,众人倒也不是很垂涎,天下厉害的灵术多了去了,哪里能够看得过来·在洛远苍与唐时选定了方向之后,后面众人离开平台的时候也是各显本事,因为已经被人抢先,所以之后的众人离开很快,转眼这平台上就已经只剩下小自在天的三人了。
印虚顿时有些傻眼:“师兄,我们怎么过去”·是非道:“只有这一个方向了·”·他们这个方向,似乎是水域最宽广的一个,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块大片浮冰似乎也有百余丈,也难怪众人都不选择这个方向。
印空则是讷讷,“师兄,你知道我轻身功法不好的……”·这意思就是,是非你得想个办法让我们过去··于是,是非略一敛眉思索,却是想了一个好办法。
“一苇渡江·”·他手指一晃,便像是从虚空之中夹出来一根芦苇,看着细细长长的一条枝,之后一个法诀打上去,却将之随手一扔,到了那冰水之中,那芦苇见风就长,竟然变成了一条苇船,足可容纳三个人。
唐时远远地回头看到这一幕,暗叹是非果然是好手段··洛远苍也看了一眼,是非毕竟是这群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他也有些忌惮··“那是佛家的术法,名为‘一苇渡江’,名字很奇怪。”
只是不知道那是非到底修炼到第几重了··唐时倒是知道这一苇渡江的,干脆也接上话:“这个典故我倒是清楚,佛家有达摩祖师,在过江之时无船,便从岸边折了一支芦苇,投入江水之中,立在这一根芦苇之上过了江。
所以这一术法,也被称之为‘一苇渡江’·”·洛远苍倒是不知道,唐时竟然知道这么多··不过小自在天的人,底蕴深厚,根本不是他们东南西北四山的修士能够相比的,小自在天的地位等同于大荒。
即便再拿出什么让人震撼的东西来,其实也是相当正常的··洛远苍道:“听说正气宗跟你的师门都要搞死你,我还是第一次见比我更倒霉的人·”·唐时在冰上走,两个人也没什么方向,这边的冰很厚,踩上去跟地面一样,根本没有半分不稳的感觉。
“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有名了·”·“你当然没这么有名,我跟在正气宗那四个傻子后面偷听到的·”洛远苍笑了一声··唐时忽然扭头看洛远苍,为什么忽然有一种跟神经病同路的感觉·这个人,满身都是疑点。
“我们现在只是这样随便走吗”·两个人的小队,跟之前那么多人的队伍有着本质的区别,只有两个人,也没有那么复杂的利益牵扯,甚至不需要想太多,走什么路、怎么走,都是他们两个人协商解决的。
只不过话语权不一样··如果唐时跟洛远苍的意见不一样,最终成为结果的意见,大约是洛远苍的,这是由实力造成的··洛远苍回头看了他们的来路一眼:“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你又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你吗”唐时不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同时轻笑出声··洛远苍似乎终于不困了,他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我没有选择,你也没有选择·不过看你修为这么低微,打起来了,我可能顾不到你,不过你也不必顾着我,这世间本没有谁规定谁有责任去救谁。”
“所以你言语之间对小自在天很不客气·”唐时又接了一句··他看得清楚明白,洛远苍也不否认,“你不也不喜欢吗”·“你哪里看得出来”唐时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
“我不喜欢,所以大约知道哪些人跟我一样不喜欢,我认为你不会喜欢,问了你,你果然也说不喜欢·这不是看出来的,这是感觉出来的·”洛远苍说了一堆很绕的话。
唐时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你说怎么走的问题吗”洛远苍似乎现在才想起来,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的身后,“原本我觉得应该可以愉快地走下去,可是如果一直有这么三个尾巴跟着,似乎不是很愉快。”
三个尾巴·唐时没有感觉出来,可是看洛远苍的神情就知道,后面肯定有人跟着他们··除了正气宗的那三个,谁还会鬼鬼祟祟·“算了,跟他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再解决,我们如果先斗起来,怕是会让别人渔翁得利。”
洛远苍想了想,最后还是转身继续往前走了··这道理,唐时也明白,毕竟这冰天雪地境之中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是说不定的··他们在冰上继续前行,逐渐地,视野之中除了碎冰之外,开始出现了别的景象,一开始只是冰河之上的碎冰,可是远了就能够看到凸起的冰山,有高有低,在水里浮动。
一片冰原的尽头,是无数的冰山,而冰山的背后还不知道是什么呢··原本两个人只是往前走,可是走着走着就觉得冰下面有什么黑色的影子,一开始还很淡,甚至时深时浅,可是越走就觉得越是清晰。
洛远苍再次回望了一眼,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对唐时道:“下面有东西,要去看看吗”·唐时也知道下面有东西,但问题是:“怎么下去”·他话音刚落,便见到洛远苍直接一打手诀,一大团艳红色火从他手指之中迸射而出,落到冰上,竟然瞬间就像是一个火球,往下面钻去,紧接着唐时便觉得脚下一空,直接掉下去了,幸好他见机快,在落下去的一瞬间就已经提了轻身术,才避免摔成傻逼。
冰天雪地,原本是一个很冷的环境,可是到下面之后唐时觉得热——只因为洛远苍的火焰竟然还在向着周围灼烧,一直开出了一个足够容纳五六个人站在这里的空间才罢休。
只不过,在洛远苍的火焰消退之后,他们的脚下也就出现了不少的积水··按理说,消失了多少的冰,就应该有同质量的水,可是现在他们脚下也只有三寸厚的水。
洛远苍随手一个灵术弹上去,将他们跌下来的那个洞口补上,重新冰封起来,一看自己脚底下的水才道:“这冰也诡异,小荒十八境的神奇,果然是名不虚传·”·他们融掉的冰看着多,可是化出来的水却只有这一点,想必这冰和水都有古怪。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追究那么多了,如果能够搞清楚这里全部的谜团,他们也不会只是个小小的探索者了··现在他们站在这小小的冰室之中,周围都是厚厚的冰层,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周围有什么深深浅浅的黑色,“现在我们需要在冰里走了。”
是的,在冰里走,自找麻烦··不过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基本的火灵术,唐时也是很清楚的··他的修为比不过洛远苍,一烧就能掉一大片,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小聚灵手和火灵术一起使用。
在祭出火灵术的时候,就将小聚灵手使出来,延长火灵术使用的时间,不会有中断,所以烧得虽然慢,可是连续性很好,几乎是一直在烧··只不过在这空间之中,能够被小聚灵手聚集到的灵气太少,不一会儿唐时就已经撑不住了。
最开始的时候,洛远苍还看一眼唐时,可是后面看唐时有自己的办法也就没怎么管了·练气期所拥有的灵力储备不多,所以唐时是需要休息的,他也知道自己背后唐时已经开始盘膝打坐了,只不过他还在继续。
在他们的努力之下,这里的冰已经被融化成水,周围的东西,渐渐就开始清洗了,竟然有一些封在冰里的雕像,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物品·不过,洛远苍也不过只是出身点翠门,也就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是比唐时厉害了不少,但说他不需要休息,那是假的。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洛远苍狠狠地喘了口气,终于停了下来,直接盘坐了下来,便要准备调息··只是没有想到,他才一坐下,就看到唐时站起来了。
之前唐时没真力了,还在恢复,现在却已经恢复完毕并且起来准备继续了··他没说话,只是选了另外一边,开始使用火灵术,真力不断地流转在经脉和手指指诀之中,渐渐就有一种圆润而得心应手的味道,原本无形的真力在他手指之间流动,渐渐地便化作了道道白气。
洛远苍调息之余还会多看他一眼,这个时候却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情况··小聚灵手并不是什么厉害的灵术,可是唐时使用小聚灵手那手法真是无比纯熟,像是已经使用过千千万万遍一样——洛远苍是不知道唐时在天海山过的是什么日子的,更不可能知道,能够来参加小荒境之会的唐时,在天海山不过是菜园里一个寂寂无名的弟子。
唐时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些功夫都是在菜园里面练出来的··有句老话,说来可能太老生常谈——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唐时现在能够装逼,就意味着背后的努力不知道有多少,更何况他天赋只是平平。
因为不断地翻手使用小聚灵手,给火灵术供应着灵力,所以燃烧特别持久,并且随着唐时无意识地加快小聚灵手使用的频率,火焰范围越来越大,甚至烧灼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渐渐地竟然让盘坐在一边回复休息的洛远苍感到了几分灼热。
那冰化成水,竟然有了小溪潺潺流动的声音··这一刻,洛远苍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并没有找一个拖油瓶队友··很多人,只是缺少一个暴露自己,或者说展示自己的机会而已。
如果是继续跟之前千沟万壑境里面那些人同路,唐时是绝对不敢露出自己的这些东西的,他知道自己不厉害,可是也知道自己的有些方法很巧··若是在之前露出来,还不知道蒋继然和雪环会怎么对付自己,可是到了洛远苍这边,大家都跟正气宗有仇,在解决正气宗之前,他们还不会翻脸。
唐时需要的,只是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他现在是练气七层,在千沟万壑境根本没有修炼的机会,可是现在跟洛远苍走,人少不说,两个人的速度还不会很快,也有更多锻炼自己的机会。
眼前这融冰这一项大工程就是其中之一··唐时也逐渐看到冰里面有东西了,是一把已经腐朽掉的木剑,在他融掉外层的冰,停下来将这一把剑抠出来的时候了,其实已经接近脱力了,只不过他站得很直,也看不出来。
终于休息好了的洛远苍上来看了一眼,“是三株木剑,你运气倒是好·”·唐时不明白,重复了一遍:“三株木剑”·洛远苍的表情忽然变得奇怪起来,他看了唐时一眼,问道:“你没看过《山海经》吗”·唐时心说这名字熟悉,只可惜还是没看过,“听说过,没看过。”
灵枢大陆也有一本书,名为《山海经》,上载东、南、西、北四山以及中原大荒的种种山川地理,奇闻趣事,甚至是飞禽走兽和花草树木,算是一本大全,只不过唐时一个外门弟子,哪里有什么资格看《山海经》·洛远苍一耸肩,“三株树,在厌火北,生赤水上。
其为树如柏,叶皆为珠·不过也有人说,三株树都像是扫帚星·其实也不过就是三棵树罢了,只不过只有三株·这三株木剑,便是取了三株树的枝干做成的,应该是有三把,你这把虽然看上去腐朽了,但炼制一下,大概还是有用的,只不过到底有什么效果,我就不知道了。”
洛远苍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唐时看着这三尺长的木剑,忽然就有些为难起来··洛远苍正要走开,却看到唐时还愣愣地拿着那木剑,又奇怪道:“你怎么不把这东西收起来”·唐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怎么收”·——哥们儿你赢了。
洛远苍本来想开口问,你难道没储物袋的吗可是忽然想到唐时连《山海经》都没看过这一件事·又联系到他被正气宗的人仇视,还被自己的师门抛弃,想必不是什么受重视的弟子,小门派哪里去找那么多储物袋给弟子们挂上·“储物袋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用了。”
洛远苍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带着的另外一个储物袋,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接的都是傻逼··唐时本来很想慎重地问一问,可是现在看洛远苍的神情,他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洛远苍隔空抛过来一个储物袋,看上去空空的,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只不过在袋子的外面绣着一个太极阴阳鱼的图案··唐时看向他:“正气宗的”·“嗯。”
洛远苍应了一声,之后道,“不过我查过了,并没有什么记号·这个人已经死了,这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已经到我手里了,上面的神识印记也已经抹去·”·唐时掂量了一下洛远苍话中的意思,却一笑,直接收用了这东西。
“你不怕我有什么陷阱吗”洛远苍又觉得唐时果然是个有趣的人了··唐时道:“有陷阱早就下了,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更何况,能直接解决的人,又为什么费尽心机去算计呢”·现在的唐时,连让人算计的资格都没有。
他自己有自知之明,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别人的算计的··脑子抽了的人才来算计一个弱逼加穷鬼··洛远苍忽然大笑起来,接着转身对着周围的冰墙努力了。
唐时却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在了储物袋,直接将之前偷偷藏起来的灵晶和自己别的一些杂物丢进了储物袋,自然也包括那从冰里面抠出来的三株木剑··现在唐时累了,干脆坐下来继续休息,洛远苍终于没掩饰自己的实力了,那火焰堪称是燎原,竟然直接选定了一个方向就烧过去了,越走越远,·唐时这里,只能远远听见流水的声音,他双手分开,手掌掌心向上,真力顺着他的经脉流转,不知不觉地就已经粗壮了许多。
他闭着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灵气包围笼罩了,手掌翻转之间全部是小聚灵手,将周围的灵气全部抓了过来,转眼之间,他便感觉到在丹田紫府的位置,那些浓密的真力汇聚压缩,最终化作了一滴水,从上面缓缓地掉落,之后又被别的灵气包裹住了。
唐时手掌心之中有浅淡的光芒,他忽然感觉到了异动,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掌··回头看了一眼,洛远苍已经走得很远了,堪称疯狂地在那里跟无数的冰墙做斗争,还没工夫注意到自己。
之前那些火焰,应该不是洛远苍的真实实力,那只是为了防着他,所以才掩饰了一下,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唐时是一个可以当成队友的人,所以直接就将后背露出来了··唐时这边看着,却是终于放下了心,将自己的左手,缓缓展开。
那《虫二宝鉴》的图案,亮了,有浅浅的红色光芒,鲜血一样在他手掌之上流动,而后唐时任由自己体内的真力被这图案吸入,于是那熟悉的一幕,终于出现了··实体版《虫二宝鉴》,书页像是被风吹动,疯狂地翻转起来,最终又恢复了翻着序言页的模样。
唐时知道,在灵气汇聚凝聚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练气八层,别人到了上三层之后,修炼是越来越慢,唐时却是越来越快,简直有些让人无法理解··上三层,也就是练气七层、八层、九层,都是可以筑基了的,只不过成功率有很大的区别。
一般来说,练气七层筑基成功率为百分之一,八层为百分之五,九层有百分之十··如果有筑基丹,这个成功率才能够往上拔高··灵枢大陆,练气期修士无数,筑基成功的不多,这就是修真的等级体系,现状如此,让唐时想到的时候忍不住苦笑一声。
他暂时抛开筑基这么远的事情,手指触摸到虫二宝鉴,这陈旧又有一种难言味道的纸页,书香墨气,总是能够让人一下就平静下来··第一首《咏鹅》,第二首《春晓》,第三首《塞下曲(其一)》——·唐时的手指,终于按在了第三页的末尾,他心跳有些加快,第四首,他知道第四首肯定已经出现了,可到底会是什么·冰层之下,是坐在那里,即将翻开虫二宝鉴第四页的唐时,他远处,洛远苍已经挖到了很多东西,眼前也已经是一片黑色了,他再次扔出一个火灵术,终于看到了——这是一面墙,一面黑色的墙壁,上面似乎刻画有古老的文字,水滴的声音落在地上,也落到了洛远苍的心底,他心跳忽然加快,只愣愣看着自己的眼前的东西。
冰层之上,忽然失去了目标的正气宗三人已经攀上了一边的冰山,小自在天的三人在浮冰上发现了不属于佛道两修的奇怪印记,吹雪楼的尹吹雪向着三女解释自己方才忽然消失的事情……·飞仙派蒋继然的剑,穿透横道剑宗齐一宇的喉咙的这一刻,唐时的手指,终于动了。
一点一点,慢慢地,他的手在抖,后面的文字,逐渐地清晰起来,墨色的书法字,黄草纸一样的底色,还有看上去沾满了灰尘的整体效果,即便是之前已经见过好几遍,可是在看到的时候,还是难以抑制自己内心之中的激动。
他双眸之中,倒映着放在自己双手之中的这一本《虫二宝鉴》,消去了之前所有的不安,只有平静··这第四首诗,并不是完整的,只有一半··《赋得古原草离别》,白居易。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第七章 再遇是非·虫二宝鉴第一境,望境··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练气期,一一之数,筑基期,二二之数··在翻开这一首诗的时候,唐时忽然就有一种很无端的预感——他能够成功筑基··筑基期的门槛乃是二二之数,也就是说,等到自己能够翻开第五首诗的时候,应该就是筑基期了。
狠简单粗暴的划分层次的方法··唐时回头看了一眼,洛远苍还是没出现,兴许是在前面遇到什么了吧·时间难得,即便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唐时也必须立刻开始修炼。
现在正是在相当危险的时候,即便正气宗的人暂时发现不了自己,可是之后呢之后谁又能够保证唐时现在急需提升实力,就算是境界卡在这里,至少攻击力得上去,有一点自保之力。
他已经是练气八层,无疑,“大雪满弓刀”跟“春眠不觉晓”以及风雨二诀的威力会有一个等级的提升,剩下的却是要看现在这一首《赋得古原草离别》的威力了。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唐时的声音并不能算是好听,可是在吟诗的时候,带着一种轻微的沙哑,又因为声音的低沉而拥有了几分浑厚。
“刷啦”一声,封印解除··一道光,像是从书页上擦拭而过一样,在光芒过去的时候,整页纸就变成了正常的纸页的模样··这一首诗没有写成诗背景,也没有诗人资料,只有半截,唐时是知道这首诗还有下半截的,只不过下半截诗,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难道没有特殊之处才是不显示的原因·唐时带着疑惑,将这二十个字一一地触摸过去,却发现了一个很异常的情况——“一岁一枯荣”这一句,所有的字体都是凸起的。
眼光一转,又瞧见右边那一排小黑点,竟然有一个变成了暗金色··见鬼了··唐时只被这东西搞得头大,带着这玩意儿穿越的时候能给个使用说明书吗·现在什么都需要探索,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的是什么·——神说,人生需要充满惊喜(吓)。
唐时强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镇定心神,不懂的暂时不去管它··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他自己根据之前的经验,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这首诗可能的效果,“草”“火”“风”三个,寻常物象,其中“风”字是红色的,唐时一下就想到了《春晓》那一首诗里面的风雨诀。
之前他不理解,为什么风诀和雨诀要分开,两个合在一起才能成为“风雨声”的效果,但现在他似乎明白了··《咏鹅》乃是咏物诗,所以能够变出来的东西,只能是它的主题,也就是“鹅”,至于“白毛浮绿水”一句,却是完全的由“鹅”衍生而来的,按理说“红掌拨清波”跟“曲项向天歌”应该也可以用,只不过……唐时大概希望自己永远也不会用到这两句……·——好吧,他承认,他已经悄悄练过了。
《春晓》则更适合分到抒情诗一类,这之中有相当多的意象,“鸟”“风雨声”“花”,都是能够从中提取出来的,而《春晓》本身并非咏物,但凡是里面提到的这些意象,都能够被挖掘出来。
至于整句诗的力量,“春眠不觉晓”一句,重点便在春“眠”而“不觉晓”一句上,所以效果是催眠;“处处闻啼鸟”,意境连贯下来,却是一醒来便听到鸟叫声,一脑补,却可以引申为被鸟叫吵醒,于是又有了醒神的效果;“夜来风雨声”自不必说,效果是“风诀”“雨诀”“风雨诀”;“花落知多少”一句却最是玄奇,之前唐时以为他念了这诗,仲庆园子里的那些花肯定会全部掉下来,结果……仲庆只是被风雨声吓住了而已,这一句诗,似乎跟“一岁一枯荣”一样,自己现在还不能使用。
总结到了这里,唐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一翻,果然看到《春晓》这一首书页的右边那一排黑点里面的头一个变成了暗金色··他分明记得,在进入小荒境之前,黑点绝对只是黑色的小圆点,而不是暗金色的,可是它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又有什么作用,唐时真是一点也不清楚。
到了小荒境之后,自己只有过一次实力的突破,也就是现在,两句原本不能使用的诗句都出现了这么个暗金色的点,倒像是暗示着自己,可以使用了一般··唐时暂时不去试,因为诗句的威力,跟灵力储备有关,越是厉害的灵术,消耗的灵力越大,就算是自己使用了这两句诗,估计体内的灵力也被抽干了。
第三首《塞下曲》,却是一首特别典型的边塞诗,算是诗词之中很特殊的一个分类·卢纶这一首,应当是叙事类的边塞诗,唐时最开始以为自己能够变出“月”“雁”“轻骑”“雪”“刀”这一串,结果他只能变出“雁”“雪”“刀”三个来,那大雁甚至只能出现一息的时间,让唐时无比郁结。
反而是那一把刀,“大雪满弓刀”一句,大约是全诗的精华,并且最肃杀,所以反而能够使用出来··以此类推,《赋得古原草送别》这一首,“一岁一枯荣”这一句跟“花落知多少”是一个性质,只不过这一首里面有一个“风”的意象。
夜来风雨声,风;·春风吹又生,风··唐时并没有单独修炼第四首里面的“风”字,可是这个字已经变成了红色,代表唐时已经掌握了,可是……他似乎只知道风诀啊。
难道是,掌握了一首诗之中的任何意象之后,到了别的诗也能够应用吗·唐时决定试一试,手诀一出,便见得那“风”字一闪,“春风吹又生”·原本唐时体内剩余的灵气就已经不多,可是在“春风吹又生”这一句之后,竟然隐约又涨上去几分,唐时彻底被震撼了·卧槽,好叼·“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写的乃是古原草的顽强与其旺盛的生命力,唐时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这个“春风吹又生”竟然自带回血效果虽然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强,这个效果不是很明显,可是——在一场战斗之中,拥有了比别人更大的灵力储备,在别人已经灵力枯竭的时候,你还能跳出来,给予敌人最后一击,甚至是别人都以为你已经灵力枯竭,玩儿完了,可是你念这么一句,一个手诀打出来,妈蛋,效果不要太牛逼啊·简直是背后捅刀、惊天逆转、啪啪打脸的必备法诀啊·即便是一早知道这些诗一般是越来越厉害的,可是真正地了解几分的时候,就觉得不可思议了。
《赋得古原草送别》乃是一首送别诗,可是现在唐时拿到的是上半首,应当算是咏物,只不过因为毕竟有下半首的存在,这一首诗的应用范围并不像是《咏鹅》一样狭窄,只是唐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下半首。
而且,出现了半首的第四首诗,到底是算一整首,计入二二之数当中,还是只算是半首·一瞬间,唐时就纠结了··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说管他那么多干什么,现在只管埋头修炼,机会难得。
一个“风”的意象,配合不同的诗句,会产生不同的效果,这就像是古诗文鉴赏之中讲究的意象和环境之间的关系了·同一个意象,在不同的诗境之中,表达着不一样的效果,不能一刀切或者按照经验来。
唐时这样想起来,顿时觉得这《虫二宝鉴》的修炼方法真是……简直就像是重新仔仔细细玩儿一遍诗词鉴赏·得,还是继续吧··唐时这边干脆一口气试了好几个风诀,不过这个时候才发现,因为使用法诀会消耗一定的灵力,而在法诀成功之后又会涨回来一定的灵力,这二者相互抵消之下,唐时的灵力其实只增长了一点,他使用了几个之后,灵力其实也没涨多少。
估计还是境界的限制,所以这“春风吹又生”的威力不是很大··下一句,唐时老老实实把地从第一句试着走··“离离原上草”,手心里出现几根草,并且看上去蔫头耷脑,病了一样变成了青黄色,跟营养不良一样,唐时汗颜了一瞬间——大概还是自己的灵力和境界不够的原因吧·“一岁一枯荣”没有办法修炼,只能跳过。
“野火烧不尽”,只听得“刷啦”一声,便瞧见唐时手心里冒出了一团深红之中带着紫色的火焰,似乎跟之前他使用的火焰等级不一样……·有关于火焰这这种东西,炼丹师和炼器师是最清楚的,唐时不知道自己这个火焰是怎么回事,这“野火”到底效果怎么样呢·唐时看着自己右手手心里这一团火焰,左手一翻,暂时将虫二宝鉴收起来,并且站了起来,准备用这团火焰去融冰,只是没有想到,他刚刚起身,走到那冰墙附近,耳边的水声就忽然大了。
“哗啦啦啦……”·他手中拿着火焰,还没有走近,就已经看到,距离火焰最近的那冰墙里面已经凹陷下去一块,在唐时走得更近之后,所有的冰墙像是忽然之间就升华了一样,从冰化作气,根本没有中间转化成水的过程。
唐时忽然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手中这一团火焰,终于还是心一黑,将这一团火焰扔了出去··这一团火出去之后就散开了,覆盖在一片冰面上,转瞬之间就已经向着前面烧灼而去。
坚冰,一丈,两丈,三丈……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十丈,十一丈……·唐时像是个傻逼一样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卧槽尼玛,这也太凶残了吧·之前进行除冰走这项工作,少说每丈最起码需要一刻钟,可是现在几乎是一眨眼,这火焰就已经干完这种事了,唐时站在这里不过几息时间,火焰就已经拓开拓出了二十来丈长的道路。
现在唐时面前几乎是一片坦途,看不到有什么能够阻拦自己的东西,他像是出巡的君王一样,而这火焰已经为他清扫了道路··空空荡荡的冰室,唐时站在那里,心底忽然一片平静。
这火焰如果用来杀人,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呢·唐时收敛了思绪,看着前面的火焰已经开始消减,也明白一朵火焰的能力大概就是这样了··只不过,在这么凶残的“野火”焚烧之下,春风一吹,那草还能长起来,又该是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唐时抹了一把瀑布汗,向着前面走去。
火焰固然好,可是在看到路上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任何他想象之中的古人遗宝出现的时候,唐时就已经傻眼了·我勒个去,该不会是火焰太凶残,将原本封存在冰里面的那些东西给烧没了吧·这一瞬间,唐时的心都开始滴血。
老子辛辛苦苦来小荒境不就是为了寻个宝贝吗现在尼玛的你一朵火焰就把原来属于老子的那些东西烧了个干净,人干事儿·愤怒的唐时忽然抚了一把额,神啊,果然这辈子都是穷逼命吗·他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只在地上找到了一些奇怪的铁块,大约是原本的法宝已经被这火给烧没了吧唐时异常忧郁地将东西捡起来,收入了储物袋里面。
回头看了一眼,洛远苍还没有出现,他觉得有些奇怪,却暂时不去理会,接着用普通的火焰继续烧灼这冰墙,大概每隔几丈就能够看到这冰里有些东西,有时候只是一节木头,一片叶子,有时候又是断剑,大多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不过眼看着冰里面透出来的光越来越少,唐时有一种感觉,就要到尽头了。
·黑色的令牌,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它在唐时祭出来的火焰的正前方,斜着被冻结在冰里,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就有一种古朴的感觉,唐时心头一跳,看着这东西,不觉得它是被封存在冰里,反而觉得它是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有一种难言的神秘味道。
唐时的火焰,直接向着这冰里面侵袭而去,不一会儿就已经解除到了这黑色的令牌··在火焰的包裹之下,外面的那一层冰逐渐地消失,唐时一把将这令牌捏在手中,黑铁的质感,入手却沉极了,上面有一个“归”字,是很老的金文,背面则是一个“令”字,应该是令牌的一般模样,这个字的周围却是一片浪花模样的图案。
这令牌似乎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就算是一块石头出现在这里,唐时都要看很多遍才能确定它是不是有用,更何况这是一块令牌他直接灌注灵力到这令牌上,却如泥牛入海一样,没有任何的反馈消息。
唐时加大了灵力输入的幅度,逐渐地,便看到这令牌瞬间变成了盾牌,变大变宽变厚,从巴掌大的一块变得有三尺长一尺宽,一指厚·唐时手中“大雪满弓刀”一句幻化出来的刀瞬间出现,砍向了这一张盾,一阵疯狂的震动和冰冷之后——完好无损。
——终于算是捡到宝了啊·正在他准备继续测试这令牌化作的盾的威力的时候,背后忽然起了脚步声,似乎相当沉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气息。
唐时下意识地直接用储物袋将令牌收起来,若无其事地回头看去··这里本来只有唐时与洛远苍两人,这背后出现的人,应当是洛远苍,只不过从唐时听见的声音上来猜测,洛远苍怕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气息沉重,脚步也沉重,倒像是受了重伤一样。
“洛师兄”·看到洛远苍的时候,唐时吓了一跳,这人唇边挂着鲜血,一步一步往这边走,似乎已经要油尽灯枯一般,格外凄惨,那一身早已经被染红的衣服上面,现在已经染上了新血,只是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洛远苍眼含煞气,看了唐时一眼,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跟着我,后面出了个怪物·”·唐时之前用火焰烧灼冰墙,也已经看得见墙了,洛远苍几步走上去,竟然直接一掌拍上去,汹涌的掌力直接将冰墙拍碎,紧接着倒下的就是冰墙后面的石墙。
这冰下似乎有什么人工建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唐时还没来得及问个清楚,便已经看到那一面墙倒下去,紧接着洛远苍直接从这里面钻了过去,同时,唐时听到了背后有一声震天的吼叫,在洛远苍之前的那个方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了,并且很重,整个地面都在震动,一股浓重的腥臭气息让人闻之欲吐。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不看都知道是大家伙,唐时直接跟上洛远苍,却发现穿过墙之后,已经看不见冰了,只有一长长的走道,向着左右两边延伸,他们似乎是从这走廊的墙壁上开出一个洞,又从洞里面钻了出来。
可是,洛远苍并没有如唐时所想一样,从这左右两边任何一个方向走,而是在此运起灵力,一掌拍到对面的墙上,紧接着又是一面墙轰然倒塌出一个洞来,洛远苍继续钻。
喂,哥们儿你有路不走偏钻洞,这真的大丈夫·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跟了上去,问道:“后面到底是什么”·有时候,唐时觉得自己是个闯祸的能手,可是现在的洛远苍似乎更加符合这个称呼。
洛远苍头也不回,道:“犁灵尸·鬼知道是怎么到墙后面去的·”·过了这一面墙,后面还是走道,并且形态不一,活像是千层饼,他们逃了这许久,后面的声音总算是听不见了,唐时穿着粗气,看着已经直接坐在地上的洛远苍:“犁灵尸又是什么”·洛远苍没功夫跟他解释,直接扔给他一块玉简:“你还是自己看吧。”
在面对别的修真者的时候,唐时就知道自己跟别人的差距在哪里了··别人都知道这方面的那方面的知识,只有自己是两眼一抹黑,即便是在菜园里潜心修炼,也没有办法获得接近这些常识性东西的机会。
“那东西只会顺着道走,不会钻洞,我们暂时休整一下,再找出路·”·洛远苍盘腿坐下来,开始打坐调息··唐时倒是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也在洛远苍不远处坐下,一心二用,一面调息一面将之前洛远苍扔给自己的玉简贴到了眉心,灵识钻入,里面堪称浩瀚的信息就已经涌入了唐时的脑海之中。
山海经,异兽录··这就是之前洛远苍曾经跟唐时提到过的那本书,几乎是一个大陆的全景式介绍,唐时粗粗一看,东山经、南山经、北山经、西山经、中原大荒经,还有海外……种种的种种,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唐时在后面轻而易举地搜索到了“犁灵尸”,只有一句很简单的介绍:有神,人面兽身,名曰犁灵之尸··不过下面小字部分的附注却说,这是上古时候的神,不过到现在已经沦为了妖兽,起情况跟方才洛远苍说的差不多,只不过,洛远苍到底是怎么惹上这东西的·唐时心里存了个疑影,却没有说出来。
他一面看着山海经,却很奇怪地没有在这里面发现小荒十八境的任何记载··唐时本来就没有耗费多少灵力,洛远苍还在打坐之中,但唐时已经恢复了灵力,这个时候就站起来,看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不过是长方的一个石室,黑魆魆的,唐时手中亮起一团火,慢慢地在这石室之中走动,也不敢太快,害怕有什么古怪之处。
这冰天雪地境下面竟然是这种情况,他们从外面冰层下面的墙里穿出来,现在已经不知道穿了多少面墙,基本都是直着走的,也不知道现在是到了哪里了,还有之前跟他们在平台前面选了不同路的人,现在又在哪里·四面墙都是黑漆漆的,唐时点着火,一面一面看过去,却在其中一面上面看到了很奇怪的图画。
应该是……地图·他忽然眼前一亮,就停在了那里··四个菱形,一大三小,左边一个小的跟大的并列,右边两个小的则是上下排列,如果将这一张图对折一下,应当是完全能够重合的。
只是在看到这个分布的时候,唐时就想到了邱艾乾曾经跟自己介绍过的枢隐星的情况,中间这个大的应该是灵枢大陆,左边小的是蓬莱仙岛,右边上面那个是天隼浮岛,下面那个则是小自在天。
不过现在唐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中间这个大的菱形吸引过去了··方块大陆,特别规整,只不过,这跟唐时知道的灵枢大陆,似乎有一点小区别··上下左右被切出来的三角形,乃是东南西北四山,中间一块方形,乃是中原大荒,不过这方形里面还有一个圆,方和圆切割出来的不规则区域则是一片黑暗。
这里面应该预示着什么,不过不去管——因为在灵枢大陆的周围,竟然有一圈飘带一样的东西··这一条带,很宽,像是唐时前世知道的土星外面的草帽子,乃是因为行星引力造成的。
这周围也有一圈,只不过……是在大陆的周围,枢隐星也是一个球体,这一圈的飘带图案应该只是暗示,最重要的是,飘带图案里面,竟然是一串连珠一样的图案。
十八个小圆圈围绕着灵枢大陆,这是……·小荒十八境·唐时心中的猜测,终于成真了··每一个小荒境都是球体,并且是围绕着灵枢大陆绕行的球体。
这些东西,似乎算是小行星兴许是卫星·这里的东西,基本都是违反科学原理的,唐时不去想,抬手触摸这一片墙,想要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的秘密没有被自己发现。
只不过在他的手指放上去的一瞬间就知道不对了,有痕迹··火焰靠近了,才发现有人在墙上刻了字··“小三千,众生三千,仙佛妖魔我何惧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这话看得让人很不舒服,唐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小三千什么的,更类似佛家的概念,唐时也在虫二总境上面看到过··仙佛妖魔我何惧这人该是多大的口气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不是一个狂修便是牛人,而这字迹,笔力苍劲,不像是修为弱的人能够写得出来的。
更何况,唐时看了这一句,尚且心神触动,便知道这一句话之中蕴含着的威势之深重了··只是,既然已经“仙佛妖魔无惧”,又说什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唐时对着这一面墙想了很久,着魔了一样在那里站了很久,眼神里恍恍惚惚,洛远苍调息好之后才过来,看到他一直在那里站着,喊了他一声,唐时不应。
洛远苍觉得有些奇怪了,以为唐时是没有听见,他又喊了一声:“唐师弟”·唐时依旧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这一下,洛远苍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走到了唐时的身边,一看到唐时那呆滞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中招了·“该死,这里竟然也有这些东西”·洛远苍之前就是在墙上看到这些东西着了道,才放出那祸害来,现在还在逃命的路上,不知道犁灵尸什么时候就找上来,现在唐时也遇到这东西,都怪他之前忘记提醒这家伙,现在只能一巴掌拍醒唐时了。
他正想提起一掌来,给唐时拍上去,没有想到侧面的那墙里,忽然之间穿出来三个人,其中一个看了洛远苍高高抬起来的手,便断喝一声:“背后暗算人,算什么本事看打”·洛远苍还没反应得过来,便见来人那月牙铲想着自己砸了过来,可以说是含怒一击,威势惊人,他吓了一跳,掌势急收,却反手转向了来人,掌力与那月牙铲相触,各自倒飞回去。
之前就已经耗去了不少灵力的洛远苍几乎就要一口血吐出来,定睛一看,竟然是小自在天的几个和尚,他冷笑了一声:“多管闲事”·方才出手的便是脾气火爆的印空,他看到洛远苍就猜他是要暗算面对着墙站立的唐时,直接提了月牙铲就要打,印虚和是非倒是没有出手,只不过也觉得事情有古怪。
印空听了洛远苍的话,哼了一声:“我若不多管闲事,唐师弟就遭了你毒手”·本来他以为洛远苍会心虚,没有想到洛远苍竟然冷笑了一声:“只怕你多管了这一遭闲事,唐时就要死了。”
是非毕竟还是个明理的,只不过他明明是有机会阻止印空的,却没有阻止,此刻听了洛远苍的话,也没怎么在意,直接走到了唐时的身边,一下就看到了墙上那句话。
仙佛妖魔我何惧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若非莲心坚定,便是是非看到这一句话也是要心神震动,并且陷入无尽的迷惑之中的·只是不知道这句话是何人镌刻,又到底是为什么会刻在这里。
以前小小自在天的人也进出过小荒十八境,有关于冰天雪地境的一些消息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些小荒境每次探索的时候都会发生变化,每个人在里面停留的时间其实也不会很长,所以每次总有许许多多的谜团留下来。
这一次,竟然发现冰雪之下竟然似乎有一座古城,小自在天这边也是很惊诧的··这墙面上的字,兴许初衷并非害人,只可惜,留在这墙上久了,便是连字都成精了。
是非轻叹一声,伸出手去,却不是向着一脸呆滞地看着墙,眼底却暗光闪烁的唐时,而是向着——这一面墙,这一句话·他那手掌,在这一片昏暗之中,隐约有莹润的光,这一只手掌伸出来,不像是人的手掌,反而如玉石一般,小自在天——慈悲掌。
洛远苍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面前竟然会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在看到是非向着那墙面伸出手掌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和尚的修为委实可怕·在他的手掌逐渐接近那一面墙的时候,墙上那几个字,竟然像是活了一样,扭曲起来,像是什么活物,想要逃脱是非的这一掌·慈悲掌,乃是佛祖以大慈大悲之心创造,施术者也定然有坚定的佛心与恒定的佛性,悟性、天赋、坚忍,最重要的乃是慈悲,若无慈悲济世之心,即便你修为通天,也无法修炼“慈悲掌”。
换句话说,小自在天能够修炼慈悲掌的,都是顶尖人物··这人出手的时候,手掌已经是一片玉色莹润,可知慈悲掌已经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了,更重要的是,是非的眼底,一片悲悯。
在他的手掌落到墙上的一刹那,便听得耳边“滋滋”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油锅里,一下沸腾了起来,不过也只有这一瞬间,下一刻,那些扭曲的文字上面,散开了道道黑气,在是非收回手的时候,那些文字的颜色就已经淡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抹去了一样。
而后是非转过身,走到唐时的正前方,抬手一指,轻弹了唐时的额头,一道金光顺着他的手指悄然没入唐时的脑海,瞬间将那些负面的影响全部清楚掉··唐时终于醒了。
只不过,当他第一眼看到是非的时候,却还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了是非许久,他才惊醒··是非已经合十为礼打了个稽首,微微一笑:“唐师弟醒了便好。”
而后,是非走向了洛远苍,而洛远苍却是一脸的戒备,手掌已经成爪,若是遇到事情就准备直接出手了··然而是非只是道:“印空,洛施主不过是想救人罢了,你误会他了。”
印空一愣,道:“可是方才我分明看到他背后……”·洛远苍向来不是在乎这些虚名的人,他冷:“是非大师,以你的修为和眼力,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要救人,你也不可能无法阻止你师弟对我出手,若不是我见机得早,怕早就被一个伏魔杖打死,是非大师真是好算计,好虚伪。”
印空一听,就要发作,却不想这一次是非拦住了他,只是宣了一声佛号,不再说许多··唐时一直听着,却没有搭话,不过听听,就知道在自己神游太虚的时候,这些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不知道是非师兄,你们三位是怎么进来的”·是非还未说话,印空这个直性子就直接接道:“飞仙派的人搞塌了冰山,将下面的冰面砸破了,我们就掉下来了,之后穿墙进来的。”
唐时与洛远苍对望了一眼,忽然都觉得他们自己段位很低··人家是穿墙进来的,他们是砸墙进来的,根本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啊··现在几个人正好走到一起,刚好顺路了。
洛远苍也顾不得许多,没办法跟小自在天这群和尚翻脸,也只能忍住心中的不快暂时合作了,“现在下面有个很可怕的怪物,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是非道:“可是犁灵尸”··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洛远苍本来已经准备走了,这个时候却一下转过身,冷视他道:“你看到过”·印虚在一旁小声道:“我们就是在走廊里遇到那东西,才穿墙过来的。”
于是这一刻,唐时跟洛远苍都用一种特别诡异的目光看了面不改色的印空和尚一眼,这和尚,刚才直接说他们是穿墙进来的,怕是里面还少了一句吧·他们根本是打不过那东西,所以跟他们一样进来避难了。
只不过,这犁灵尸的攻击,似乎也不是很强,按理说即便是印空和印虚无法抵御,至少是非能够解决,他们需要闪避的唯一解释就是——是非不想对那怪东西出手。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这里的走廊乃是回字形的,怕是那东西很快就要到了·”是非也不理会这二人的表示,便这样建议道··于是众人都没有意见,暂时就这样走着了。
洛远苍还跟是非说着话,他们随手一掌,再次砸了墙,继续用一种相当暴力的方式前进··之前唐时都不知道,这走廊乃是回字形的,只不过,他觉得洛远苍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他能够这么果断地选择砸墙进来的这种前进方式,心中没底,是怎么也不可能的。
之前他们是从冰墙那边过来的,如果这走廊乃是回字形环绕,现在他们应该是在向着中心走,无数走道的中心,会是什么·正常人都会顺着走道转圈,他们这一群人,凭借着洛远苍的暴力,直接穿墙而过,解决了绕圈的问题,直接横穿过去,想起来还真有点莫名其妙地爽。
至于外面那怪物,现在应该是看到了他们砸出来的洞也不会在意,只会用疯狂的速度绕圈去追赶横穿过墙的他们··那都是后话了,在临走的时候,唐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字的颜色已经浅了,再也没有方才的那种感觉了。
那些字,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前,由哪一位前人刻下的,时间久了,他留在字当中的灵识竟然也产生了更为强大的灵智,于是就成为了被是非一掌慈悲抹杀的妖邪之物·只是,唐时不会告诉任何人,就在方才的那一段时间里,他已经知悉了他们这一次遇到的三个小荒境的秘密。
现在,他们还在第二境,冰天雪地,而唐时知道,下一个小荒,叫做——·苦海无边··仙佛妖魔我何惧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想到躺在他储物袋里黑色的令牌,唐时转过身,敛去了眼底所有的异样,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唐时··☆、第八章 斩杀·第二境,冰天雪地境··尽管众人还是觉得冷,只不过现在似乎已经好了不少,毕竟他们现在是在冰下行走,自从来到了回字形走廊之后,温度就开始升高,只不过随着他们逐渐地破墙而入,一面墙一面墙地往里走,便能够感觉到,温度逐渐地降低了。
唐时嘴唇已经有些发青,不过还是拒绝了来自和尚印空的好意,自己运起了灵力抵御寒冷··一般来说,已经成为修士的他们,根本不惧怕寒冷,可是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便知道这寒冷跟普通的应该不一样了。
“我们是在接近最寒冷的地方吗”印虚呵了口气,看着印空一拳头砸碎了墙,紧接着众人进去了··印空喘气,这路上一直为众人充当开路人,现在也有些累了,只因为后面的墙越来越厚。
现在他们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堵墙了,每次过去,都有人在想,这会不会是最后一堵了··唐时看着这墙洞的时候,也这样想··幸运的是,这一次终于对了。
一阵冷气扑面而来,所有人来不及躲避,就已经被喷了个正着,顿时连眉毛上都挂了冰渣子,唐时冻得发抖,转脸就看到是非根本没什么异样··都是修士,别人都已经是一脸的冰雪,就这家伙跟暖玉一样。
他心底小小感叹了一下,之后就听到了洛远苍的生意:“这是……”·穿过那洞口,是最后一面墙了,他们忽然就看到了光··长久地穿行在地底世界里,一直砸墙穿墙,唐时都要忘记自己是从地面上下来的了,乍一看到光,众人都忘记了说话,好好地适应了一下,才看到他们面前的景象。
一座恢弘的古城,还覆盖着冰雪,像是本身便是冰雪雕刻而成,看上去不是很大,不过屋宇殿阁重重,还有冰雪的城门,只是唐时他们看着总觉得熟悉··“怎么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唐时皱了眉头,喃喃自语一声,而后忽然道:“千沟万壑境那个——”·黄土城·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布局和城墙外观,至于里面到底是不是一样的,这还是说不准的,但至少外面看着跟之前那个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这里的五个人当中,只有洛远苍之前没跟唐时他们一队,所以兴许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不过印虚他们都是当时同路的,现在一看到,原本可能认不出来,可是唐时提醒之后,大家都能够认出来。
“这……怎么长得一样……”·印空傻眼了,印虚也愣愣地··洛远苍奇道:“你们之前见过”·印空点头道:“之前跟唐时师弟他们同路的时候,我们看到了差不多的城池,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已经到冰天雪地境来了。”
说起之前的行程来,唐时就忍不住想到了雪环和秦溪,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之前唐时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现在走了一路倒是好了起来,他没有再说话,等着众人做决定。
众人都是冲着宝贝来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是看着眼前这一座古城,如果不进去的话,怕是众人会觉得遗憾,心里总是挂记着什么··修真的人都是这种脾气,遇到了事情往往愿意探究个清楚,能够忍受着得过且过的,怕是除了唐时找不出几个了。
洛远苍是想也不想就往里面走下去,他们这里是站一个壕沟下面,之前他们以为回形走廊的地方,现在看起来,似乎更像是修筑在低处的排水沟··唐时想了片刻,直接跟上了洛远苍,其实说进不进去都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唐时自己觉得,跟着洛远苍可能会比跟着小自在天这边要自在得多。
眼看着唐时跟洛远苍都去了,后面的是非叹了一口气,只能跟上··他们现在像是在一个天坑下面,只不过从走廊里出来的他们还站在相当高的地方,而那城池像是在很高的山上,只不过这个“高”是以唐时他们的标准来说的,事实上,地面是与山腰齐平的,这感觉像是这座山沉到地底了。
五个人顺着山往上走,洛远苍一路上竟然还哼着歌儿,似乎无比悠闲,印空印虚两个和尚似乎一路上似乎都在默诵经文,没说话的是是非和唐时··“望山跑死马,还要走多久”洛远苍忽然不唱歌了,已经有些烦躁起来。
“上面有人了·”是非忽然说了一句,看向前面的城池··这一座冰雪之城,看上去还是无比安静的,现在却说什么有人了,怎么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唐时皱眉,可又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是非应当是不会说谎的,只能说是非发现了,可是他们还没有感觉。
这个时候,洛远苍忽然回头笑了一声,嘲讽是非道:“和尚你修为怕是到金丹期了吧这种老怪级别的修为,干什么还到小荒十八境来呢我一直很好奇的。”
金丹期·唐时内心抽搐一把,扭头看怪物一样看是非,心说这人看上去也顶多比自己大两岁,怎么就是金丹期了整个天海山,似乎也没几个金丹期吧只是小自在天的一个弟子,就已经有金丹期的修为,怎么说也有些可怕……·是非被人揭穿了修为,也没恼,只不过道:“是非来小荒境的确另有所图,只不过与诸位的事情无碍,洛师弟何必担心。”
另有所图·唐时能够想起来的,似乎也只有那在天海山脚下发生的青钢剑侠的命案,是非的修为既然已经这么高,那么……那个杀人的人,又到底是什么修为·联系到之前唐时听到的不少关于小自在天的人的传言,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说是跟小自在天毗邻的天隼浮岛出了大妖怪,之后小自在天的上师渡劫失败,是非出来查一些事情,遇到了命案,现在又说来小荒十八境是另有目的··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让唐时开始了联想。
不过毕竟有的东西不是想就能够出来的,他们已经接近了城门,唐时提醒洛远苍道:“上次进去的时候我们在城门口出了点事·”·印相也是个筑基期,死得不明不白,小荒境之中的诡异事情似乎不少,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原本洛远苍准备就这样进去的,只不过唐时这话一出,他倒是被吓住了,看了是非一眼,这逗比转过脸来小声问唐时:“是非当时也在”·唐时点头。
是非在的时候,竟然让小自在天的人出了事,看样子……·危险性还是很高的··洛远苍看了城门一眼,竟然直接抬手就是一掌劈了出去,气浪飞溅,掌势惊人,落在那城门之前的时候,却像是泥牛入海,不见半分声息。
一道白光从那冰雪城门上两千来,划出一个光圈来,笼罩了整座山顶上的冰雪之城··他们现在是站在山顶的平台上,整个山顶就像是被人削平了一样,这座冰雪之城就在这平台之上,天光下面,冰雪折射出来的亮光,无比耀目。
这城池,似乎一瞬间就已经成为了圣洁的所在··而洛远苍的这一掌,却为这种圣洁和神秘,加了一分色彩··那被这掌力激出来的白光,从光圈到光罩,似乎是一个防护阵法,卫护着整座城池。
“这是”洛远苍愣了一下,随后瞳孔一缩,“天元阵”·很高端的一种防护阵法,至少能够抵挡元婴期修士的进攻,其防护力,视阵法大小而定,但是最低的便是元婴期修士的一击。
这种东西,出现在大多是筑基修士探索的小荒境里,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冷和违和的感觉··“自动开启的天元阵,我还没有见识过,这个阵法,应当是不久之前才被开启了的。”
是非很了解天元阵,因为小子在天有几座山头的阵法就是天元阵,而且小自在天的护山大阵第一阵,便是等级最高的天元阵,这阵法的运行机理,他早已经熟悉了··唐时不耻下问:“凭什么断定这是不久之前才开启的”·本来这种事情是不应该多说的,修真界谁人不是敝帚自珍更何况是天元大阵这种东西。
唐时问出口之后,就觉得自己太过唐突,想要说不必了,可是这个时候是非竟然已经开口解释了··他手指之间拨动的念珠停顿了一下,不过又随着他的话语,又开始缓缓拨动起来。
“这世间的阵法,大都需要灵力或者是其他类似物质的持续供应,才能够有作用·人组成阵法,尚且有灵力枯竭的时候,更何况是灵石呢小荒十八境已经在枢隐星存在了千万年,将来还会继续存在下去。
眼前这天元阵,不过是小天元阵,可以抵挡元婴期修士·每天将会消耗三十八枚上品灵石,用完之后就必须有人更换·所以……如果这阵法已经开启了很久,供应的能力,应该早就耗尽了。”
·除非会有更高等级的能量供应,不过是非并不觉得有这种可能,所以没有说出来··众人愣了一下,那到底会是什么人开启了这个大阵·洛远苍问道:“如果这个大阵一直开启着,我们能进去吗”·是非摇头。
众人无言,本来已经是屋漏,下一刻却遇到了连夜雨··“吼”地一声,几乎将整座山都撼动,唐时几乎听得头皮一炸,山下似乎出现了什么大东西··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站在这城池前面,已经是可以望见地平面了的,周围的山似乎都比他们这一座要矮上不少,抬眼一看,周围便是他们在进入到冰面之下之前,看到的冰原景色。
然而此刻,伴随着这一声兽吼,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地下那回字形走廊的出口处,只见一人面兽身的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并且立刻向着上面冲过来··只是看到的一瞬间,唐时就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了。
“犁灵之尸”·“这玩意儿,真能跑·”洛远苍骂了一声,脸上的凝重又出来了,他看了一眼,转身就朝着那城门的光罩上撞去。
“砰”地一声巨响,那阵法外缘的光罩震动了起来,可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是洛远苍已经被反反弹回去很远,甚至唇边溢出了一丝鲜血··那犁灵之尸近了,唐时便看到了那十分诡异的一张脸,惨白惨白的,青色的眉毛血红的嘴唇,他娘的这玩意儿是原始人吧·那身子看上去像是豹子,只不过身上披着的似乎是一张牛皮,根本一个四不像。
犁灵之尸,体长足足三丈,高有一丈,站起来就像是小山,在它疯狂地向着唐时他们冲过来的时候,四脚落到地上,便觉得这整座山都在震动,那些有些脆弱的冰面甚至都已经因为这震动而开裂,看上去着实有些惊人。
“你到底是怎么惹上这东西的”唐时简直快要疯了,看着洛远苍竟然还想要跟那天元阵硬抗,他直接一把揪住了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劈头骂他道,“你是被吓傻了吗跟那破阵法较个什么劲儿有办法小自在天那些和尚早就进去了,哪里在这里站着”·洛远苍一下停住脚步,眼神古怪地看向唐时,“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真的不想跟下面那东西对上,还有……为什么你不说小自在天那些秃驴”·——我们难道不是队友吗你怎么可以忽然称他们为“和尚”·唐时简直要给他跪了,哥们儿,你还真是卖得一手好队友,老子以后要眼瞎了再跟组队,就让老子成那千人骑万人压的傻逼得了·私下里想想用秃驴来称呼小自在天的和尚,那是很带感的,只不过真要说出来了,你当现在站在老子身边的小自在天的这三个人是死的吗·在洛远苍的话出口之后,脾气火爆的印空就有要动手的趋势。
最后还是是非很明白现在事情的轻重缓急,宣一声佛号,却按住了就要动手的印空,“结小金刚伏魔阵,唐洛二位师弟,还请站到中间来·”·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们站到中间去,因为在是非说出“小金刚伏魔阵”的时候,印空也印虚就已经条件反射一般站到了另外的两个角上,成了一个三角形,将唐时与洛远苍围在了中间。
洛远苍眼神一冷,却是怀疑小自在天的三个人是要算计他们的架势,当下就准备要动手的,只不过唐时现在倒是没有怀疑小自在天的人的用心,是真是假很快就知道了··他与洛远苍都没有动。
唐时在进入小荒境之后,境界基本就呈一种井喷式的飙升状态,毕竟因为在天海山一般只有自己默默修炼的命,在后山菜园那个地方,便是连灵气也稀薄,越到了后面,升级越慢,可是到小荒境之中,别的不说,灵气是相当充裕的,更何况在小荒境里面,得到的历练的机会是很大的。
实战之中飙升的境界,似乎就有一种格外稳固的味道··唐时也已经蓄势待发,即便是实力不强,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那犁灵尸两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只不过空洞无神,不像是有什么灵性的东西,但看上去很是可怕,这东西若是到寻常人的眼前,不说对战,就是吓也吓死了。
小金刚伏魔阵乃是佛家的阵法,专用来对付邪物,具有一种无上的正道与光明之感··三个人各自有不同的手势结印,之后却有穿梭的光线连接了三个人,是非的手诀尤其玄妙。
这种阵法,必定有一个人来主持,这个人只能是是非··阵法方一结成,爆出一团金光来,就已经看到那犁灵尸到了眼前,恰好正对着正前方的是非一撞,便看到一朵金色的佛莲怒放出来·这样璀璨的景象,顿时让唐时屏住了呼吸。
这一朵佛莲,乃是从是非的手中绽放出来的,双臂一展,这一朵巨大的莲花虚影,便像是被他抱在了怀中,无数闪烁的金光,迎面吹来的风,让是非的僧袍都鼓荡起来,在这冰雪之地,平白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孤高之态。
即便是之前那对小自在天又诸多不满的洛远苍,此时看了,竟然也已经愣住了··佛法精妙,很久不曾有厉害的佛修踏足灵枢大陆,大陆上的修士,却是大多都不知道,在极东小自在天,竟然还有这样无上的妙法。
那犁灵尸便被这朵莲花挡住了,之后大怒,摇晃着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就向着是非的头一咬,然而是非轻轻一弹指,看似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便已经让这东西无功而返。
“困”·是非似乎已经试探出了这犁灵之尸的深浅,原本微微垂着的眼,忽然抬起来,瞳孔的深处,竟然出现了一朵莲花的虚影,只不过都是昏暗的,看不分明。
这已经是佛法高深的表现,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也不一定能修炼出“莲华之瞳”,而是非的眼睛却已经隐约有了这“莲华之瞳”的雏形了··“听说修炼《莲华经》的人,若是有天赋,就能够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看破世情,无情无感,天地之间任何事物到了眼前,便是众生平等,看人与看花草树木无异,看石与飞禽走兽无异。”
洛远苍知道得很多,唐时觉得这人根本就是一本百科全书,说什么他都知道一些··唐时道:“照你这样说,这佛家,反而不是什么怜悯众生,修的乃是无情之道吧”·洛远苍莫名地冷笑了一声:“我是从未觉得这些人有什么感情的。”
两个人对话了这一会儿,情势已经发生了变化··唐时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那冰雪之城里面……之前是非说里面还是有人的。
既然外面的天元阵法不是他们来之前开启的,那一定就是里面的人根本不想唐时他们进去,现在他们如果能够进入冰雪之城里面躲避,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不能进去,像是现在一样一只在这里战斗似乎也总有战胜的时候,怕只怕,背后还有人放冷箭。
“困”字一出之后,小自在天三人的手诀已经发生了变化··之前被是非抱在怀里的那一朵莲花,本来像是由金色的光线勾勒而成的,现在这些光线似乎都拆开了,并且化成了线条,向着犁灵尸撒去,这是——撒网·一切进行得相当顺利,是非脸上的表情始终是很淡然的,他手指连连翻转结印,唐时也就盯着他的手指,同时自己的手指也跟着划动,不过始终没有什么收获,偷师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不成功的。
这金色的大网已经将那犁灵之尸困住,很快它便动弹不得,只不过是非并没有松懈,原本轻松的神情,反而变得更加凝重起来··唐时心知不对,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几乎是一瞬间,他手一抬,便有一把冰雪之刃握在了手中。
洛远苍瞳孔剧烈收缩,根本没有察觉到唐时是何时将这刀刃握在了手中,而且……·唐时的实力,似乎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么低微··变故,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
被困住了的犁灵之尸,一丈高的躯体,竟然一下站了起来,气势顿时拔升起来,同时头顶上长出一只带着鲜血的角,双目变得血红,像是已经被激怒到了极点,沉重的身躯重新落到地上,砸得冰面裂开,便是唐时他们都差点没有站住。
更可怕的一幕,现在才发生——·犁灵之尸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竟然完全不顾那金色的光线已经将它的身体切割开,流出了鲜红的血液,竟然直接蛮横粗暴地将那一只角,顶向了站在阵法最前端的是非。
那一瞬间,唐时嘴里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出来,便已经看到是非根本不闪不避,直接抬起了双掌,向着中间一合,将那一只巨角夹住,同时右脚后撤,抵在冰面上,似乎是不想后退一步。
然而这东西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一个人和一座山的差距,似乎就在这里··唐时简直怀疑当初洛远苍是怎么惹到这东西的,怎么说也是金丹期的修士,竟然连是非也搞不定,那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水准·唐时越想越觉得心冷,只不过他手中的刀——更冷·是非方一接触那一只角,眉头便已经紧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直接吐了一口鲜血,手上一松劲儿,整个小金刚伏魔阵就直接散掉了,印虚印空大骇:“是非师兄”·本来想上去施以援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是非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他手上一松,那巨大的尖角就已经直接垂下来,扎向他腹部··是非唇边还挂着血,眼神却平静似水,他伸手挡了一下,竟然叹息一声,“好算计”·挥手,金光闪烁,便已经将这孽畜甩到了一边,不过在这一掌之后,是非便已经有些站立不稳。
之前他忽然之间吐血,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至于这一句“好算计”,才是真的让人一头雾水··那犁灵之尸方才竟然被是非一掌挥开,并且抛向了半空之中,可见是非这一掌之威了。
这个时候,小金刚伏魔阵已破,眼看着那犁灵尸便要坠落在地,想不到唐时身边的洛远苍刚忽然之间飞射而出,一把紫色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而后向着下面狠狠地一斩,光华陡现,如从九天坠落,然而片刻之后就已经化作了千万片飞花落叶,美得惊人,也杀机惊人·洛远苍是个杀心很重的人,这一点是非很早就知道,唐时也知道,只是没有你想到,这人已经狠到了这种地步,不过——就是这么狠,才对了唐时的胃口·这家伙,根本是想要在这犁灵尸最凄惨的时候补刀,有一句话说得好——趁你病要你命,这世上没有什么他们做不出来的事情。
印虚印空眼看着是非要倒下,上来扶了他一把,唐时也知道现在的是非是指望不上的,更何况凭什么一直让别人站在前面呢·千载难逢的机会,唐时正好试试《虫二宝鉴》的威力。
“白毛浮绿水”是轻身术,一瞬间就已经羽毛一样飘摇起来,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幻影一样捉摸不定·右手是“大雪满弓刀”,左手是“野火烧不尽”——这一刻,唐时觉得自己的胸中只要能够装着无数的诗句,就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下黑手也是一门技术活,必须要找一个最阴损的时机··是非都搞不定的怪物,洛远苍跟唐时肯定也是没办法的,只不过因为这怪物已经被是非所伤,才让洛远苍与唐时有了可乘之机。
洛远苍那一剑,大约是点翠门的绝密功夫,竟然直接切开了那犁灵之尸背后坚硬的兽皮,鲜红的血肉露出来,带着几分残忍的感觉··可是唐时的心底没有任何的不忍,它不死,他死,根本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在洛远苍一剑落下之后,唐时左手那一团带着紫色的火焰,终于激射而出,正好落在那犁灵尸的伤处,顿时便只听得耳边一阵疯狂的兽吼,几乎要震破唐时的耳膜··这一团火焰,不同于普通火焰,温度之高,超乎人的想象,在看到那些微的紫色的时候,洛远苍有些色变。
本来若是犁灵之尸没有受伤,这样的火焰顶多要它难受而已,可是方才洛远苍一剑让它血肉都翻开了,唐时这人又专拣着这东西的痛处烧,场面顿时就有些惨烈起来··是非眼见得这阎罗地狱一般的惨状,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却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洛远苍闲暇之余一看,又骂了他一句“虚伪”,不过现在也没功夫理论太多,唐时在左手的攻击出去之后,右手便已经重新甩出去一刀,雪亮的刀刃看上去有些虚无的感觉,甚至有些不像是实物,只是幻化出来的东西。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这一把刀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可是洛远苍又说不出是哪里有问题,直到唐时凌空而起,手诀翻转之后,他才看到——这一把刀,真的很古怪。
“大雪,满弓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却只在他们这冰雪之城附近,无数的雪花,漫天的大雪·唐时这一瞬间,并不觉得自己使用出了多少的灵力,他反而觉得有汹涌的灵力,在他吟诵出这一句诗之后,向着他疯狂地涌过来·此刻的唐时,便是那吸水的长鲸,将这周围的灵力尽数卷入身体之中,在他身周,灵力环绕,竟然像是已经形成了一道龙卷,将唐时包裹在中间,他举起自己的右手,身体之中充满了灵力的感觉舒爽地让人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大雪,弓刀·在这冰天雪地,冰极之城,塞下一曲,终于惊艳·冰雪之城外面那一团光罩已经开始了摇动,似乎不稳起来,唐时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之后,便有更多的灵力疯狂席卷而来,汇聚在他的手上。
他展开自己的手掌,像是要握住这天和地一般,而后虚握一下——扣住了,一把刀·“噗”地一声轻响,之前洛远苍怎么也撞不破的那天元阵,竟然在这一阵灵力风暴之中消失了·在场之人尽皆骇然,因为,从那冰雪之城四周,竟然起来了无数的灵光,接着汇聚到了唐时的手中·这人是要将整个小荒境的灵气都抽干了不成·洛远苍心都在颤抖,他自然看出方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现在唐时处于一种相当诡异的状态,竟然不断地吸纳着灵力,其力量之强,竟然连供应给天元阵的灵力都被他抽走了·唐时是疯了吗·是的,他已经疯了。
力量,掌控,他悬在半空之中,一抬手就是风云汇聚·唐时心中很清楚,这样的感觉,兴许自己不会再感觉到第二次了·因为,再也没有比冰天雪地更适合施展这《塞下曲》的地方了·这山顶的平台之上,纷纷扬扬地落了雪,竟然眨眼之间就落在地上许多,并且随着汇聚在唐时身周的灵力越来越多,从小雪到大雪,从大雪到暴雪·雪,满世界都是雪。
不是优美的雪,也不是干净的雪,那是肃杀的雪,满世界都是充斥着一种杀意·唐时的杀意——·凭借着环境的力量,他轻而易举地进入了那种肃杀的意境之中。
塞外的雪,带着亘古的荒凉,埋葬了无数征人的尸骨,流淌过无数戍士的血泪,马蹄声过,飞雪四溅·铁甲光寒,弓刀雪满·唐时骤然抬眼,却连双瞳都变成了雪色,一垂眼,是漠视众生的苍凉。
你道这雪,是水化成的,还是血化成的·——不知··在远方,进入这小荒境的人尽皆抬眼,将这壮美的一幕,收入了眼底··尹吹雪眯着眼,看着那最高的山顶上,一座冰雪的城池,一场惊世的风雪,还有那狂暴的灵力龙卷,如此让人心驰神往。
“我们走”·到底是什么人,在那里斗法·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他们的争斗,不管是眼前有宝贝,还是刀剑已经到了眼前,这一刻,世界都寂静。
唐时紧闭着的嘴唇,缓缓地弯起来,飞雪落入他的手中,却缓缓塑造出了一把刀,线条流畅,造型古拙,弯弯地,像是新出的一轮月,冰冷极了,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威势。
这不是他最开始唤出的那一把刀,却是这环境和意境,赋予他的能力··两片薄薄的嘴唇,轻轻地开启,寂静的风雪之中,寂静的绝顶之上,寂静的冰雪城外,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然而在他的声音传到众人的耳中的时候,刀,已然落下·这一把刀,长有三尺,宽约一尺,其大小与唐时本身的瘦削根本不成正比,可是唐时握着它,便这样毫无花哨地一刀落下了·“大雪,满弓刀”·风狂雪骤,耳边呼啸着的是什么,唐时已经听不见了,他只是由着自己身体里面充盈的力量,随心所欲地挥出这一刀。
他脑海之中,却全无此刻自己身在的情景,他沉醉于另外一种意境之中,无法自拔·他便是那马上飞奔的将军,他亦是前面出逃的单于,他甚至是天上挂着的一轮冷月,是马蹄之下的一丛荒草,他是飞落的每一片雪花,是那长刀,折射出的每一分冷光·他是在塞外,那些埋在荒冢里的尸骨;他是在长河,那流淌在黄沙里的血泪;他是在沙场,那些腐朽了的折戟断剑……·意境之美,让他沉迷不已。
然而,这一刀,便在这样的沉醉之中,斩下了··在这一刀落下的过程之中,所有的雪花都被吸附在了刀上,像是挟裹着漫天的风雪一样斩下·犁灵之尸乃是千万年的东西了,它们天生没有自己的灵智,却知道危险的存在,之前是被烈火烧灼的痛苦,之后却是漫天冰雪的冷冻,它开始害怕了,尤其是在看到这令人心神俱裂的一刀之后·然而逃不开,它不甘地哀嚎着,身上的伤口流出无数的鲜血,染红了它身边的地面,张开血盆大口,便吐出一团血雾,一枚圆珠一样的东西飞射而出,随后迅速变大,与唐时这一刀撞在一起·悄无声息的碎裂。
这乃是凶兽的内丹,千万年凝结而成,珍贵无比,也是一只凶兽最珍贵精华的所在,洛远苍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住手,唐时的刀就已经一往无前地继续落下了··这一刀的速度很是缓慢,至少在众人的眼底,它是很慢的,除却周围环绕的灵光与风雪,再没有半分的声音。
肃杀到极致,便是一种无声··于无声之中杀人,最是美妙··唐时闭着眼,看不到自己眼前的一切,他用心地感受着那难得的入情入境··奔腾的骏马,迎面而来的朔风,裹着冰刃一样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然而他的眼神并不因此闪烁一下,前面有一道黑影,便是将要被自己斩杀的目标。
这是一种意境,难以脱逃的意境··向来不通感情的犁灵尸眼中出现了恐惧,内丹已经破碎,在那一刀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紧接着却忽然之间不动了,放弃了抵抗一般。
其实不过是他已经成为了象,成为了唐时此刻感悟到的意境的一部分·犁灵之尸,便是唐时弓刀所向·他闭着眼,斩下这一刀,于是雪停了,风声消散了,所有暴动的灵力,随着这一刀的挥出,从他的身体里离开,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唐时体内空荡荡的一片,刀没了,雪没了,风没了,意境也没了··他脑海之中的世界,戛然而止,一颗头颅,落在了雪地上,最终鲜血漫散,滚烫着,融化掉了一地的冷雪。
他缓缓地睁开眼,只见那身形巨大的犁灵之尸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良久,却有鲜血忽然从它身体之中迸射而出,紧接着从头开始,从中间分开两半,轰然倒地·血,流了一地,从这平台之上的冰雪之上淌过去,小河一样又流下去。
结束了,这一场战斗··唐时只觉得在方才那种掌控世界的美妙之后,有一种巨大的痛苦侵袭而来,他每条经脉都像是在烧灼,要爆裂开来,空空荡荡的身体没有任何的灵力,他一下便从半空之中坠落,然而就是在这一刻,一只手掌忽然闪电一样出现在唐时的背后——·冰雪之城里的人·☆、第九章 打老子啊·背后的是什么人·一开始是非就说了,冰雪城里面有人,可是在跟犁灵之尸相斗的时候,谁能想得起这东西来·唐时已然是脱力的状态,直接被这一掌印在了身后,便向着斜剌里撞了过去。
汹涌的掌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毒味道,让唐时的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冷,他只觉得空荡荡的丹田之中像是被什么搅动过了一般,痛得无法言语··方才还威风八面的唐时,立刻就摔在了地上,这平台之上覆盖着冰雪,早已经冻得严实了,唐时肩膀着地,撞下去之后竟然还顺着往前面冲了很远,最后若非他用了力气,抠住了地面,怕是直接从这上面摔下去了。
洛远苍等人完全没有想到半路上生出这样的变故来,还来不及对唐时施以援手,便已经看到事情发生了··此刻,印空印虚二人扶着面色惨白的是非,洛远苍提剑站在一边,只一眼看向了那冰雪之城的城墙上面站着的人。
方才出手的只是其中一人,但是站在那里的竟然有足足五个··是非看向站在中间,也就是方才出手的那一个,“正气宗也是一流大宗派,阁下背后伤人,不怕堕了师门的名吗”·兴许,这是在众人认识是非以来,听到他说的最严厉的一句话吧·站在那里的,并不只有正气宗的人,还有之前唐时的那两个同门——雪环和秦溪。
雪环倒好,一脸冷笑地看着唐时,可秦溪唇边那几分玩味就有点意思了··正气宗三人,曾炳华、杨文、温莹,主事的杨文站在最中间,方才就是他出手在背后放了一掌,在唐时最虚弱的时候一掌拍了过去。
此刻面对是非的质问,杨文竟然一笑,“迟早都是要死的,早早赏他一掌,算是我怜悯他·”·唐时疼得蜷缩在地,是非挥手示意印虚去扶唐时,只是没有想到,刚刚走出去三步远就已经遭到了来自雪环的攻击。
只见雪环端着剑,凌空一斩,笑道:“那种废物,留着他去死便罢了,不劳几位大师费心了·”·“女施主心肠如此歹毒,倒叫贫僧开了眼界·”兴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此刻的是非看上去并不像是最开始时候那样平和,他这句质问,几乎带着斥责的意味了。
此前有印相的事情在,知道根本就是这女人的设计,现在又有了唐时的事情,是非是不可能对这样的人有好感了,然而佛家慈悲,终究无法再动手··“难得撞见是非你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方才那犁灵尸尖角上的毒,怕是一点也不好受吧这可不是我算计你,这是小荒境原主人的算计,怪只怪你倒霉,今日你们这五人的性命,便都交代在这里好了。”
反正死在这种地方,也没人知道是他们干的··重要的是现在根本没有别人,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之前是非等人才有一场恶战,那个邪门的唐时现在已经跟一条死狗没区别,唯一的威胁,似乎就只有洛远苍了。
杨文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赫连宇夜死后迅速上位,成为内门大弟子了,他手一挥,便道:“能死在这冰极城外,也是你们的幸运了,大家动手吧·”·原来这一座城,叫做冰极城。
只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冰极城里的宝贝,只能由他们夺得了,他人想要来瓜分,首先就得过他们这一关··气氛已然是剑拔弩张,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只知道动起手来的时候,各方都乱了。
杨文直接对上了他认为威胁最大的洛远苍,招招夺命,毫不留情·至于是非,则是直接由那面目阴沉的曾炳文来对付,印空是个脾气爆的,想也不想就直接冲向了雪环,在他看来,这女人似乎就该为印相偿命。
小和尚印虚和秦溪对上了,只不过秦溪没有立刻动手,他远远看了唐时一眼,“真没想到这小子藏得这么深啊……”·如果方才那一刀再来一次的话,这威力简直美妙,不知道在场之人有没有能够打得过他的只可惜,这货晕倒了吧·秦溪想着,唇边那玩味的笑意也就加深了,他拔出剑,扔掉了剑鞘:“小和尚,你我过过招吧。”
印虚倒觉得这秦溪不一般,他双手合十,还了一礼,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出手了·印虚一惊:“你”·秦溪微笑:“小和尚,不曾有人告诉你,这修真界,没人的话能信吗”·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这修真界,没人的话能信。
这句话传入唐时的耳中,他听得清楚,不过却完全无法动弹,身上的骨头都像是碎掉了一般,他感觉到有人在向自己走近,可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唉,真可怜,怪只怪你不该得罪正气宗。”
是个女人的声音,只不过不是雪环··唐时没有听见过这个声音,不过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应该是正气宗那名唯一的女修温莹吧·来的的确是温莹,她穿着深红色的撒花裙,一步一步接近了唐时,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已经要死的人,她来是为了了结唐时的痛苦的,解决这样的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废什么功夫。
等她迅速解决了这个人,之后再去帮助杨师兄对付那小自在天的臭和尚好了··温莹很轻松,她甚至只不过是随手拍出去一掌,对着唐师弟的天灵盖,以为这样就能够解决。
只可惜,她小看了唐时,也小看了人的求生本能··只有被逼入绝境,才知道能够激发出自己多大的潜力来··唐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并非是天赋多厉害的,可是却能够抓住对自己最重要的机会,寻求质的突破。
他早说过自己就是蒸不烂煮不熟炒不爆捶不扁响当当一粒铜豌豆,怎么打也死不了的一条贱命,想他坐以待毙下辈子吧·双眼染上血红,唐时的手指抠在坚硬的冰雪之中,指甲已经断裂,鲜血已经渗出来。
他一提气,便觉得丹田之中滞涩无比,灵力呢看上去,他的灵力似乎已经完全枯竭了··唐时几乎陷入一种巨大的绝望之中,可是他不想死,至少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生死,判别勇者的一个标准。
坦然接受死亡的,在某一种标准上来说,那是一种勇气,可在某一种标准上来说,那是懦夫··以唐时的现状来说,他如果趴在这里等死,那是自然简单了,不用痛苦,即便是痛苦也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也是一种坦然接受死亡,可那样,他是一个懦夫。
他不想死··敢于求生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唐时喉咙里冒出血腥味儿来,他手指越紧,便觉得指尖越疼,他不是什么勇士,也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所以……·更不能死。
野火燎原,烧不尽原草,来年春风一吹,便是芳草萋萋··顽强的生命力,不是春风吹来的,只不过是沉睡在地下的野草,在等待一个恢复的契机,所以春风来了,它们复生了。
从来没有过死亡,只不过是暂时的沉沦··温莹的手掌,距离他也无非就是那么短短的三尺距离,可是在这一刻,唐时的眼底,风云变幻·冰雪之境又如何荒原之上,尚能长满芳草,冰雪又如何·刺痛,从丹田之中浮出的刺痛,可是唐时没有停止自己对灵力的搜索和召唤。
他不相信自己身上的灵力是真的被抽干了,只要有一点,他便能够拥有翻盘的机会··修士在吸收灵力的时候,灵力在经脉之中流动,会被经脉吸收,甚至被他的身体吸收,灵力就潜伏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丹田之中没有了灵力,便真的没有了吗·唐时不信·三息·一息,没有。
两息,没有··最后一息,温莹的手掌已经落到了唐时的头顶上,她自然是想不到,在这这样短促的时间当中唐时会想到很多事情,更不可能会想到,这人竟然还有反抗求生之心·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温莹怕是永远也想不到,如果她下手能够再果断一点,或者拿出对对手的半分重视,便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脸已经埋进冰雪之中的唐时,豁然抬头,露出一双隐约着血丝的眼睛·她看到这人咬紧了牙关,那几个字,却像是从寒冬之中蹦出来的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肌肉开始痛苦地收缩,之前被吸进去的灵力,现在要被重新压榨出来,何等痛苦唐时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乐天派,竟然还有心思去想这个重新榨取灵力的过程很像是减肥。
他悄然摊开了自己的左手,一本虫二宝鉴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在他含着无限的艰辛,将这一句诗念出来的时候,铺天盖地的银光,忽然就出现了··本来就已经是冰雪覆盖的世界,在这一刻,忽然多出了几分难言的神秘意味。
之前唐时被杨文一掌拍到了平台的边缘,现在在这边缘之上却发生了如此耀目的一幕,几乎让还在打斗的别人都转过了脸去··是非方才因为分心,跟曾炳华对了一掌,却是再次吐了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唐时那边发生了变化,此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还在对付洛远苍的杨文顿时大骇,知道是要出事,看着已经被笼罩在一团银光之中的温莹,大喊了一声:“温莹师妹,速速撤开”·然而……·回应杨文的,只是一声冷笑,一只染血的手掌从银光之中伸出来,掐住了温莹的脖子,而温莹竟然不知道躲避,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就这样乖顺如一只兔子一样,完全毫无所觉地,落入了唐时的掌中。
杨文此刻知道自己方才已经犯下了大错,在拍出那一掌之后,他可以确定唐时体内已经没有任何灵力的存在,这才敢将解决唐时的事情直接交给温莹,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唐时,绝对有鬼·“你施了什么妖术”·“妖术你妈”·唐时狰狞着脸直接骂了一句,义正词严的杨文顿时被唐时这忽然之间出来的一句粗口惊得目瞪口呆,“你,你这个人——”·“老子这个人怎么了”·唐时掐着温莹的脖子,就站在远处,只有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现在唐时整个人都别戾气包围了,弱者受欺凌,他妈打了一场架下来还要被人暗算,正气宗这群傻逼·“放下温莹师妹,我饶你不死”·杨文已经怒极了,唐时的粗鲁简直是在一直挑战他的底线,修道之人,尤其是大门派的弟子,哪里见过这等世俗小民言语的刺激,几乎让他整张脸都红了。
唐时斜睨着他,冷笑了一声:“饶我不死说得他妈跟恩典一样,老子稀罕你饶吗你算什么东西”·说完了这话,他看向眼前被自己掐着的温莹,“春眠不觉晓”的威力,方才就已经出现了。
他现在几乎快要站不住了,只是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唐时方才自虐一般从自己的身体血肉之中压榨出灵力来,之后使用了“春风吹又生”一句,越是在绝境之中,这一招的威力似乎就越大,在那句话出口的一瞬间,唐时便觉得自己是已经看到了吹风吹拂过荒凉大地,无数的蓬蒿野草忽然出现的场面,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与希望。
身体的剧痛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更加剧烈,可是伴随着这种蚀骨之痛,他体内的灵力也饱胀充盈起来,越是痛,就越是知道此刻自己这一身灵力的来之不易··在那一团银光爆开的时候,唐时就已经一句“春眠不觉晓”,让温莹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一下陷入了沉睡,所以众人才会看到,筑基初期的温莹,竟然会被唐时捏在手中,甚至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正气宗这一次进来四个人,已经有一个死在了洛远苍的暗算之下,现在又有一个落入了唐时的手中,真是说不出地凄凉,杨文已经开始担心回师门之后的情况了,如今只能尽力保住温莹。
“唐时,如果你现在放下她——”·戛然而止了··唐时直接一冷笑,手指用力一拧,便已经掐断了美人的脖子··他一松手,温莹的身子软软地,直接从他手中滑下去了,倒在地上。
没有用任何的法术,甚至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唐时这个疯子竟然是直接用手捏死了温莹的·正气宗现在就剩下杨文跟曾炳华两个人,一看到温莹倒下,两个人都齐齐大喊了一声,只觉得心神俱裂,看向唐时,顿时便失去理智要冲上来打人。
只可惜,他们前面是是非和洛远苍··洛远苍是落井下石的一把好手,看到正气宗倒霉,别提多开心了,当即立刻加大了自己的攻势,根本一副不让杨文脱身去找唐时报仇的架势。
“啧,道友,你这还跟我打架呢,怎么就想去找我唐时兄弟了呢”·杨文几乎气得吐血,提剑便糊劈乱砍一阵,“今日你们加诸于正气宗之辱,他日必定百倍奉还”·奉还你妈·你这么叼,你师门知道吗·唐时这一回是冷笑的功夫都没了,他想着要好好解决一下自己身上这剧痛的问题,只不过看到倒在地上的温莹,唐时那小市民的思想终于又冒上来了。
人家有句话说得好,杀人夺宝,杀人夺宝,自己这个时候连人都杀了,那这温莹作为正气宗的内门弟子,少说也有几件宝贝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唐时当即忽略了自己身上的痛苦,弯腰下来,伸出手去在温莹身上摸索。
在唐时看来,女人也都是这回事,死的跟活的在他眼底还真没什么区别·他是个心肠歹毒的人,可是见不得有比自己还毒的,所以看温莹,不觉得她有什么无辜之处。
唐时想着,即便是自己这样的人,有一天忽然被人杀了,或者是成为修真界公敌了,那也是自己作的·他不会有一点的意外,更不会觉得不公平··他就是个小人,响当当的小人,坐实了的小人。
看不惯的尽管上来,管他仙佛妖魔,他唐时通通给接着·只不过,唐时这种正常的杀人之后夺宝的行为,在别人的眼底,就成为了一种猥-亵··杨文正在跟洛远苍之间血战,眼看着到了紧要关头,眼角余光一瞥,竟然瞧见唐时那咸猪手正在他师妹的身上乱摸,甚至嘴里还有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污言秽语。
杨文当即气得岔了气,“唐时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是在干什么”·洛远苍一剑刺进杨文的肩膀上,只没入了两分,就已经被杨文逃开,方才还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个人这个时候终于退开了。
杨文这震天的一喊,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时的身上··唐时还在摸索,不知道这女人的储物袋是放在哪里,乍一听见这声音,他抬头,看了杨文一眼,咧嘴一笑:“关你屁事洛远苍你还愣着干什么,打他啊”·洛远苍笑得肚子疼,握剑的手几乎都抖动起来,简直有些受不了了。
之前看唐时一脸的正经的模样,像是被欺压的外门弟子,甚至什么也不懂,可是这家伙被逼到现在这种地步,倒是血性出来了,爱说什么说什么,有种张狂无忌的味道·他倒是也没介意这个家伙竟然直接叫自己动手的这种无礼,反而很配合地直接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力度,恨不能直接搞死了杨文。
杨文气得吐血,“你们”·唐时继续摸索着,终于在温莹腰上找到了那储物袋,当即掏出来在手中抛了抛,那模样活像是市侩的商人掂量着自己刚刚收到的钱袋,眼看着杨文跟那曾炳华都要杀红眼,唐时浑身剧痛并没有半分的消减,继续埋下头,想着能不能从这雪莹的身上找到更多的宝贝。
于是整个冰雪之城的平台上,在整个冰天雪地境的最高点,别人都在相互争斗,一个对一个,打得酣畅淋漓,偏生有个贱人叫唐时,他左右看着别人打得热闹,没自己什么事儿,干脆继续在那里扒温莹。
看看他周围,打得那个风起云涌,风云色变只可惜唐时身处这样的风云之间根本没什么自觉,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搜东西还一边骂,“这玉佩看上去怎么像是个西贝货管他呢,先收着,回头再看看真假。
这小剑看上去还不错啊……”·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大家都在打架,你还在收拾战利品,这真的好么·好不好鬼知道,反正唐时觉得自己是下一刻就要倒下了,但内心之中就有那样的一种贱格支撑着他,让他在这里犯贱。
一开始装傻逼,你们当老子好欺负,说了不是老子动手的尼玛的没人信,死活是要拉个替罪羊出来的,老子也认了,来都来了,咱们光明正大说报仇雪恨的事儿成不·好吧,就算老子不跟你们光明正大,你们总是名门正派出身,能别在人背后干那阴人的事儿吗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你们一群贱人在后面捅刀子,能忍忍你老子是傻逼·唐时一开始犯贱,真是神也挡不住。
当下看他收拾了温莹身上的东西之后,竟然一脚将这可怜的女人的尸体踹下了平台,便看着她掉落下去,也不知道下去之后会不会粉身碎骨··这山如何高管她之前是真死还是假死,或者说是被掐死还是被气死,现在都只能摔成烂泥了。
唐时这一手,阴险狠毒,并且做得很绝·众人打架闲暇之余还去看他一眼,不想下一刻竟然看到唐时走向了之前被他一刀劈成两半的犁灵之尸··这东西相传乃是上古的神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但满身都是宝贝。
之前还对这东西有垂涎的洛远苍看到唐时向着那犁灵之尸走过去的时候,心底是“咯噔”一下,好哥们儿,要不要这么绝啊,好歹我也是出过力的,你别太狠,给我留下一点啊·然而,回应洛远苍的,只是唐时那淡定打开储物袋的动作。
这储物袋,以一装千万,唐时只将外面那口袋打开,法诀一指,喊一声“收”,便见到那小山一样的犁灵之尸的尸体,一下消失在了这个平台上,除了一地的鲜血,像是什么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洛远苍忽然就有一种吐血的冲动··所有人都被唐时这种无耻和犯贱震撼了,他到底怎么做到表情这么淡定地穿梭在正在打架的众人之间,满世界收集战利品的·唐时只觉得储物袋里满满的,便是要差不多满了,只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个地步,再做得狠一些也无所谓。
他每走一步便跟踩在刀尖上跳舞一样,时时刻刻都是凌迟··之前将经脉之中的灵气压榨出来充当“春风吹又生”这一句的原力的后遗症还在,疼得他几乎要哭爹骂娘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唐时的眼光,从众人的身上过去,而后落在了最中心的冰极城里··这里面,才是好东西吧·所以想也不想,唐时抬步就往里面走,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一低头才看到自己的肩膀上穿出来一把剑。
他愣了一下,这东西什么时候插到自己肩膀上的·现在唐时浑身上下都疼,远比剑插到身上的痛楚来得厉害,所以即便是有一把剑插到了唐时的身上,这货也像是没感觉一样。
被剑刺穿身体的痛,根本跟他浑身上下那种被凌迟的痛楚没有可比性啊··所以,唐时低头才看到自己肩膀上的剑··喂,谁他妈背后插刀这么给力·唐时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雪环。
雪环无言,她之前满以为自己一剑下去,唐时肯定会立刻发觉,没有想到那人站在那里围观了好一阵,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只已经被捅了一剑一样,直到低下头,似乎才发现有了这么一把剑——这人真的还是人吗有人别插了一剑在身上会过这么久才发现的吗·雪环简直快被吓哭了,看到唐时转过脸来,她竟然觉得自己眼前这一定是妖怪。
唐时的一切行为,在雪环看来都是无比诡异的··不过下一刻,雪环就没有心思去担忧了··唐时看向已经不支倒在一边,身上中了一剑的印空和尚,心说印空的实力没这么逊,竟然被一个雪环搞定了,想必是雪环使用了什么阴招。
唐时这一回,还真的是没有猜错的··毕竟小自在天的人忌讳颇多,即便是雪环是之前害了印相的凶手,印空也无法下杀手,更何况佛家讲究得饶人处且饶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印空一边打架,还一边劝说雪环回头是岸,结果被雪环趁虚而入,差点一剑斩了手臂··那边跟曾炳华对上的是非也是有些不容乐观,对方下手极狠,是非则是慈悲入道,每每出手总是留有余地,更何况之前是非曾经中毒,实力大打折扣。
尤其是……是非还知道这小荒境之中的一些秘密,所以不敢使用太过厉害的招数··否则,是非一个金丹期的佛修,怎么可能别曾炳华压制住·唐时扫了一圈,便大概明白了此刻的情况,他那凶狠毒辣的眼神,竟然吓得雪环手一抖,她直接后撤一步,猛然将剑拔出,原本预测的场面却没有出现。
唐时身体里连鲜血都没流出几滴,只是有几点沾染了他那灰绿色、丑得像是乌龟一样的袍子·之前压榨灵力的时候,他身上的血肉几乎都贡献出去了,唐时估计现在自己要是去称称自己的体重,一定会被誉为“减肥史上的奇迹”。
他的血脉之中已经没有多少血,自然也就不说流出多少血来,只不过这场面着实诡异··剑拔走之后,不说鲜血喷射,竟然连点横流的姿态都没有——唐时哪里还像是个人分明是一具行尸走肉·在雪环惊诧的时候,唐时则是忽然飞身上前,一把握住了她手中的剑,反手夺过来。
筑基期修士的剑无法与修士想通,只能算是一般的法器,乃是无灵无主,一旦落入别人的手中就有可能成为别人的武器,所以雪环吓坏了·更让她吓坏的,却是唐时忽然露出来的那个明朗的笑容。
“夜来,风雨声……”·这一句诗,唐时非常清晰明了地念了出来,而后在雪环身周三尺之内,忽然落下了冰雹·“咚咚咚……”·无数的大块大块的冰粒子掉落在地,砸在下面的冰面上,真有一种碎玉四溅的感觉·唐时只觉得这声音美妙,糖让人享受,正所谓“大珠小珠落玉盘”,声音清脆激扬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爽脆·这冰雹打的是别人,当然爽了·雪环现在已经直接成了傻逼了·尼玛的从天而降的忽然就变成了冰雹了啊·唐时使用的不过是雨诀,雨变成了冰雹,只能怪现在的温度太低,原本落下来的是雨,现在落下来的是冰,不是唐时的错,是温度的错·雪环师姐你就安息吧,你师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假的。
现在唐时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了,身上像是有人在用刀割,脸上还带着扭曲的笑意,一面痛苦一面爽,真是……变态到极点了·冰雹落了雪环一脸一身,细皮嫩肉被这从天而降的冰雹一打,几乎立刻就青紫一片,更不要说那如花似玉的脸了。
现在她只顾着惊声尖叫,分不开力气来注意唐时··唐时手中握着雪环那把秀气的剑,看着剑尖上遗留的那点残血,心中杀机顿起··就在他要一剑结束了雪环的时候,斜剌里一把剑却阻挡了唐时,当时便只听两剑相交接的时候那种清脆的撞击声,让人心神为之震动。
唐时抬眼,瞧见秦溪挥剑挡住了自己··原本秦溪是在跟印虚打的,只不过眼看着雪环这边情况危急,发了个大招直接暂时逼退了印虚,这个时候才上来援手,总算是在危急的关头将雪环救了下来。
“唐师弟,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话从秦溪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无限讽刺··唐时冷笑:“你也配”·当初这话从是非的口中说出来,那是无比有说服力的,可是从一直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同门师兄口中说出来,就虚伪做作乃至于恶心了。
唐时二话不说,一剑劈过去,毫无章法··这种完全没有章法的一通乱劈,又有着蛮力,唐时身体之中的灵力似乎也开始鼓荡汹涌,那眼底的血色更加深沉··秦溪知道今日的事情已经无法善了,也是眼神一狠,便要准备下杀手,只不过——“你就不能用点正常的剑法吗”·唐时再次直接劈出去一剑,骂道:“老子没学过”·真以为外门弟子都是内门弟子吗每天修炼的时间都还不够,学剑学贱还差不多·一个个这眼高于顶的样子,真是……·没学过——所以用这么秀气的一把剑砍起人来的时候,格外地爽快·完全没有顾忌,也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剑法,唐时爱怎么砍就怎么砍,想砍你哪儿就砍你哪儿,甚至根本没有踪迹可寻。
头一剑他能对着你眼睛,下一剑就能直接转着对着你脚趾,完全不知道他下一剑是在哪里,甚至根本没有花俏,就是一个劲儿地蛮打·秦溪心底憋屈极了,这感觉像是在跟野兽打架·没办法,谁让唐时没学过呢·他要是个内门弟子,今天就不会打得这么爽快了。
之前别夺了剑的雪环,因为秦溪缠上了唐时,那“夜来风雨声”的威力也下降了,甚至很快就已经消失,所以雪环迅速反应了过来,手诀一打,便已经直接控制着唐时手中的剑倒折过来,撞向唐时自己·毕竟还是雪环修炼多年的剑,即便没有任何的灵性,可以一定的剑诀,却能够控制灵剑,唐时没有想到雪环会恢复得这么快,差点便被这忽然之间反转过来的一把剑削去了手指。
原本唐时的手上就有伤,现在就是伤上加伤,这一只右手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雪环固然厉害,可唐时也没有准备就这样认输,眼看着那剑即将回到雪环的掌控之中,唐时竟然疯了一般直接伸出手去抓住那剑的剑刃,使劲地握紧了。
反正现在也感觉不到痛,现在的唐时已经在一种丧心病狂的状态之中,砍他不会痛,刺他不会痛,既然不会痛,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直接一把抓住了剑,任它鲜血横流也不放手·这丧心病狂的模样显然吓住了雪环,只不过雪环也知道,现在如果夺不回这一把剑,这一把剑就会立刻被唐时毁掉,不需要理由,只看着唐时那一双疯狂的眼睛她就在知道了·——堪称嗜血的眼神。
纤纤玉指接连结出无数的手诀,唐时手中的灵剑开始颤动起来,似乎就要脱出唐时的掌控,然而下一刻,唐时的左手,出现了一把刀·大雪满弓刀·刀剑相接,竟然是唐时用左手的刀,用力砍向了右手的剑·既然一时不能将这剑收为己有,又有可能让它重新落入雪环等人的手中,唐时不如——直接摧毁了它·当下只听得刀剑相撞的尖锐刺耳之音,唐时脸上带着狞笑,左手的刀已经重新化作了虚影消失,而他右手,则缓缓地松开,任由这一把剑,掉落在地。
在落地的瞬间,伴随着一声冰碎一般的响动,一把灵剑,转瞬之间断裂为两截··废掉了··一把剑变成了这样,也只能废掉了··在他们还在发愣的时候,唐时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掌之上染着的鲜血,微微一笑:“现在是不是很想打我”·打当然想打尼玛的贱成这样简直讨打到了极点·雪环已经气疯了,根本不顾什么形象,直接向着袖中一掏,一道黄色的符纸被她捏在了手中,秦溪大骇:“雪环师妹,不可”·作为掌门的重孙女,雪环自然还有压箱底的宝贝是留着后面用的,只是现在唐时欺人太甚,她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今天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的废物夺剑甚至戏耍,日后传出去还有脸面吗所以雪环不顾一切,已经准备动用这最后的保命符了·唐时在看到那一张黄色符纸的时候,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有一种相当毛骨悚然的感觉。
只是在他看到秦溪直接一闪身往远处避开的举动之后,就知道了,这东西,必定十分危险·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作为同门的秦溪都直接跑了,唐时现在自然不会傻得跟这疯女人硬撞。
那边洛远苍大喊了一声:“风雷印这娘们儿疯了,快躲”·风雷印是什么东西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不妨碍唐时跑路。
雪环竟然咯咯轻笑了一声,随后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同时便见得她手中的符纸开始发亮,渐渐就有一种恐怖的威势透了出来··在大多数人都准备直接闪避的时候,是非却闪避不开。
曾炳华是个很阴冷的人,攻击手段也是走的比较毒辣的路数,是非已经被逼得无法不出手了··他轻叹了一声,仿佛并没有听到别处的动静,只脚步忽然一顿,停下来,双手合十,打了个稽首:“施主何必苦苦相逼贫僧得罪了。”
话音方落,此前还感觉良好的曾炳华顿时骇然··他眼前的是非,那眼瞳顿时变得无情无感起来,连一向的慈悲之色也褪去了,法相庄严·双掌相合之处,有隐约的金光泛出来,随后他手掌缓缓地分开,再次呈现一个抱莲之势,然而这一刻,出现在他双手之间的,却是一个无比庄严肃穆的“卐”字·卐,一个字,道尽佛家精髓·这一个金光闪闪的“卐”字,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曾炳华身上推进。
在这一个卐字接近了的时候,是非背后,那雪环的术法已经完成了··风雷印·“轰”地一声巨响,整个平台上暴起无数灵光灵气,气浪掀翻,冰雪四溅,巨大的平台甚至都摇晃起来。
雷声震耳,竟然有无数的响雷在天际窜动,紧接着向着这山头劈落·同时,是非的“卐”字印,直接击飞了曾炳华整个人,而后势头不减,竟然直接撞入了后面的冰极城里,将所有冰雪堆建起来的建筑全部摧毁·唐时大骂了一声:“这和声疯了”·而后,整个平台·——塌了。
☆、第十章 第四境门口·万万没有想到的,便是此刻的这种情况··突发的事件让唐时脑子一下有些不够用,前后都有情况,可是唐时现在面临的困境是——他倒在地上,因为整个平台都裂开了,甚至整座山,都已经往地下塌陷·唐时之前本来就是强撑起来的,只要有任何东西碰到他,都觉得有千万刀子在他身上滑动,如今因为这变动忽然之间跌在地上,剜肉一样让人无法忍受·他咬牙,血腥气,便在他口腔之中蔓延开了。
“轰隆隆”的巨响,震动着众人的耳膜,所有人都已经站立不稳,最前面的是非都只能勉强站立,已经是面如金纸··脚下又是一阵山崩地裂,众人只看到那冰雪之城忽然之间炸开,金光四射,下面的冰山忽然之间下沉开裂。
“这山要沉,快走”·正气宗这边,杨文一喊,曾炳华便已经反应过来了,两个人同时御剑而出,至于平台之上的其他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现在也明白了。
只不过整座山都想着一边倾倒,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唐时也想跑,可是跑不动,他只能感觉着那种针扎刀砍一样的疼痛,随着整座山上碎裂的平台,一起飞了出去。
他死死地扣住自己身下的那块冰,不想掉下去,却不想一道响雷劈在唐时面前的冰面上,便看得一片碎冰四溅,唐时整个人一震,便随着断裂的冰面一起被劈飞了··一路上似乎撞到了不少东西,不过唐时已经被撞晕了,整个人七荤八素地,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他逐渐地闭上眼睛,也懒得管了,之前闹也闹过了,疯也疯过了,唐时好像是过了那一段亢奋的时期,整个人都困得厉害。
可是身上剧痛,他根本闭不上眼睛··逐渐地,周围安静了下来,唐时觉得自己飞了一路,也不知道这冰山倒塌和那炸雷的威力到底是多大,唐时觉得自己已经飞了很久了。
·一种安静,平缓,宁和的感觉··唐时闭着眼,还觉得自己处于行进之中,不过已经慢了下来··重新因为身体的疼痛而睁开眼的一瞬间,唐时就想到了一个故事。
是他曾经在客栈里听到的那个故事··一个人在大海里遇到了风暴,船沉了,什么都没了,这个人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他昏睡了之后,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小船上,船头坐着一个念经的和尚,整个世界于是风平浪静。
——第一次遇到是非的时候,似乎就有这样的一个故事··只是唐时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经历这样的一幕··听到的时候可能没有什么感觉,可当他真的经历了之前的那种混乱,甚至还忍受着浑身的剧痛,躺在这冰冷的东西上,睁开眼睛,看到是非盘坐在这一片冰面的尽头,背对着他,缓缓地拨动他手上的念珠的时候,唐时觉得这故事似乎还真是有那么几分震撼人心的力量的。
他想要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脱力了··身体已经痛得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了,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唐时干脆躺在那里,问道:“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前面是非没有回应他。
唐时觉得奇怪,“是非法师”·没人回应··唐时皱眉,忽然之间一咬牙,竟然真的坐了起来,这是非,故弄什么玄虚·然而一坐起来,唐时便发现情况的诡异了。
他们现在竟然……·像是在开启小荒境之前的那个虚空里一样,周围都是漆黑的,有冰块在他们的周围漂浮,而他跟是非,坐在这小船一样大的冰层上,也漂浮在这一片虚空里。
只是这样漂浮,周围看不到光,不管看向哪个方向,都是黑的··原本这样的场景,会让人觉得冰冷压抑,可是唐时在放开了自己的心神去看的时候,只觉得有一种难言的壮阔。
这是……宇宙吗·唐时想起之前的那一幅图,小荒十八境,是枢隐星外面围绕的十八个很小的星球,现在,山塌了之后,他们到了什么地方了·不过,现在可能没工夫理会那么多,唐时收回目光,看向距离自己有一丈远的是非,发现他还是坐在原地,不过染血的僧袍掉落了下去,飘在这虚空里,有一种很难言说的惨烈。
唐时缓缓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只觉得自己像是风一吹就倒,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前面那个疑似已经死了的人忽然之间说话了··“你躺下吧·”·是非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喑哑。
唐时愣住:“你之前没……”·这人既然没事,方才他出言喊他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应答·唐时有些不明白,但他也不依言重新躺下,只是重复了方才的问题:“这里是哪儿”·“去往第三境的路上。”
是非回答得很简略··他的手指,掐在念珠上,一颗一颗,只不过一道血线,从他的手腕上延伸出来,并且顺着他的无名指,滴落··“哒”,唐时仿佛能听到这一滴血落在虚空里的声音,可事实上,是无声的。
他们脚下的这一片冰是在飞行着的,外面的重力跟大陆上的不一样,轻而易举就能飞起来,是非的那一滴血,便像是轻轻地随着水流走了一样,顺着他们前行的轨迹,便消失了。
是非那玉色的手指上,留下那一道鲜红的血线··这一刻,唐时确定是非伤得不轻··他忽然什么也不问了,直接坐下来,想要调息,才发现他的手掌已经被包扎过了,这是·之前唐时的右手已经完全看不出还是一只手的模样了,毕竟因为直接伸手去抓别人的剑之类的,受伤比较严重,到处都是血痕。
他看着自己被包成了猪蹄的右手,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忽然问了一个看似很不着边际的问题:“我昏迷了多久”·“十六个时辰。”
是非计算时间倒是很准的,其实不过是过去的每一秒,都几乎被他记住了而已··难怪··唐时低眼一看自己的手掌,“多谢了·”·是非没说话,只是睁开了眼,看了看远处无尽的黑暗,又闭上了。
唐时收回自己的心神,正想要调息的时候,是非又道:“你体内经脉损坏严重,暂时不要聚集灵力比较好·”·唐时没忍住,略微地吸纳了一下灵力,便疼得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倒过去。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在要强行使用“春风吹又生”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会有现在这种下场··唐时自己笑了一声,“现在还真成了废物了·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方来的”·左右坐在这里没事儿干,唐时想找个人聊天,这里只有一个是非,所以似乎只能跟这个和尚说话。
他打量着他的背影,月白的袈裟上早就染过血了,有几分落魄的味道,可是脊背挺直,其风骨似乎更像是道修·兴许是因为此刻的背景太过阴沉压抑,全是在这样看不见光的虚空里,便觉得是非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尖锐了不少,不复之前的那种圆融。
是非闭着眼,低着头,盘膝坐在最边缘,“风雷印毁了冰极城,之后平台碎裂,有了空间裂缝,我们是无意之间闯进来的·”·原来是空间裂缝,唐时愣了一下,有些没有想到。
原本睡着的时候,觉得自己浑身都疼,可是醒了,却觉得这种痛觉逐渐地褪去,便成为了一种困倦··修炼什么的,都被他抛到脑后,竟然直接往冰面上一躺,闭上眼睛,再次睡去了。
身后的动静,自然是逃不过是非的耳朵的··他听见了,却很久没回头··许久许久,往前面行进了很多了,是非的手指才掐住一枚念珠,忽然伸手掩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便见到几缕血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却又被他随手一抹消去了。
是非缓缓地转过头,此前腹部被那犁灵之尸弄出来的伤口还在,一片血污,看上去竟然是一副油尽灯枯之态,更诡异的是,此刻的是非,两片薄薄的嘴唇竟然变成了紫色,有些无端的诡异和冷艳。
看了已经睡过去的唐时一会儿,是非右手手指捏出一个拈花指的指诀来,却弹了一道金光到唐时的额头上,并且迅速没入了他的眉心··原本唐时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像是针扎一样,即便睡也没安稳,这个时候倒是觉得全部放松了下来,于是疼痛开始缓解,有一股暖流从他眉心缓缓地流进来,淌入他的经脉,破碎的经脉被缓缓地修复着,在唐时毫无痛苦的睡梦之中。
·然而是非自己,却是双手合十,似乎是呢喃了一句什么,却再次归于无声··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救唐时是对是错,这人心性狠辣,若是救了,以后破道入魔,怕不会是一件好事。
只是,要他袖手旁观,似乎也做不到··佛家普度众生,佛祖尚舍身饲虎,割肉喂鹰,倘若日后唐时真的破道入魔,他也当亲手除之··是非心中有了计较,眼神也渐渐地缓和下来,只不过那种锐利的感觉,一旦从是非的身上褪去,他整个人倒愈见一种难言的平和了。
他手指开始结印,一道道细微的金光从他的手指之间流出,幻化成了不同的图案,只不过他嘴唇上面的紫色,病没有任何的好转··唐时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听见有人在自己的周围念经,不过这种感觉毕竟十分模糊,若是在以前,他定要直接摔上门将这声音赶出去了,可是现在他四肢百骸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根本动都不想动,也就任由这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还是在虚空里,是非也还坐在前面,这种几乎没有变化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你是受伤了吗”·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兴许是觉得找不到话说,唐时明知故问了一下。
不过他这样的问题,也终于引得是非回头了,“不碍事·”·不碍事却连嘴唇都变成紫色了,唐时真是有些对是非无言了,大师你这样口是心非真的没关系·“印虚印空两位师父呢”·“……失散了。”
是非的眼神闪了一下,想起了事情发生时候的场面,那冰极城已经毁掉,他找寻的东西也不在里面··“难得有个机会能跟是非师兄坐在一起谈,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来小荒十八境是为了什么。”
唐时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是非已经是金丹期的人,小荒十八境对于这个境界的人来说,无异于鸡肋,那么他进入小荒境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是非师兄,千万别说你是无聊才进来的。”
末尾算是唐时小小的玩笑,是非将自己的头转过去,长长的念珠挂在他僧袍前面,似乎是考虑了很久,他才说道:“灵枢大陆的修士,怕都以为小自在天是个出尘的地方吧”·“原本我没觉得佛修与其他的修士有什么不同,仙佛妖魔乃是大流,也有一些更奇怪的修真流派,但基本原理也脱不开这四种去。”
唐时一顿,之后唇边挂上一抹冷笑,“在遇到你之前,我对佛家一直印象不好·”·于是是非终于微微一笑,唐时的话,似乎有点意思··不过他没接话,只是听着唐时继续说。
“在遇到你之后,我对佛家的印象,更不好了·”·怕是换了一个人听唐时说话,能气个半死,前面说遇到之前对佛家没有好印象,正常人的思维是:下一句应当是,遇到之后印象就转好了。
可唐时这牲口,他竟然说……更不好了··是非禁不住开始想,到底自己是违反了小自在天哪一条戒律,竟然这样被人厌恶··这一刻,唐时像是看穿了他内心所想,竟然笑道:“不是你不好,只不过是道不同。
你们佛家普度众生,自诩为济世之人,却又要离世修行·你们想着修为提升,可同时又说无欲无求,不觉得矛盾吗”·是非终于扭头,看向了唐时,直视。
两个人毫不相让地对视,唐时眼底的嘲讽,终于没有忍住,全露了出来··“我在想,即便是我此刻言语冲撞于你,你似乎也是不能生气的·佛家不喜不怒,你若是喜怒皆随我了,那便是破戒。”
是非暗叹了一声,只觉得唐时这人心性狡诈,什么破戒不破戒的,分明是怕他对他下了杀手·不过是非修行多年,受过的非难不少,小自在天跟普通的修真门派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他遇到的事情,比唐时多多了,只不过是非不会主动说出去,旁人问起,也不过是约略地一句带过而已。
“既想要提升修为,又说无欲无求,这便是佛修之所以是佛修的缘由所在·”·是非忽然出来的这句话,让唐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是非承认得如此坦然。
其实外人能够想到的事情,是非如何不知道·也许是在这里漂流久了,或者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是非愿意多说那么两句,“小自在天早已有过有为与无为之争,佛之一道,从非坦途。”
看出了唐时眼底的惊讶,是非唇角一弯,眼帘低垂下去,眸光隐约之间,却为唐时讲述了很久以前发生在小自在天的事情··那个时候,佛门之中有一人提出了跟唐时今日所说的问题相类似的一系列问题。
佛家离世又入世,说普度众生,抄经念佛便能够普度吗世人之苦仅仅依靠他们的吟诵和辩论便能够解除吗·佛修终究还是修士,他们不是佛,求的也是佛法的精深,可是说万法皆佛,二者之间要如何协调统一·无为之中追求有为,有为之后又追求无为,既要抛开一切,真正无欲无求之后,才能成佛……·种种的争端,便从那个时候开始了……·于是一直以来,佛门便有两种声音,千百年来不曾停歇,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其中一道,走向了与寻常修士差不多的道路,偏重于术法的研究,同时追求力量;另外一道,则走向了一种苦行僧士的修炼,他们读经诵佛,枯坐无欲无求,同时也向天下宣讲佛法,希望所有人能入菩提之道。
“小自在天,兴许比大荒还复杂·”是非说了许多话,最后用这一句作结··唐时忽然就有了一种兴趣:“那么,是非师兄你是哪一道我只知道佛门有天台宗、三论宗、唯识宗、华严宗、禅宗、律宗、言宗、净土宗、密宗、显宗、言宗……你是哪一宗”·是非看了他一眼,转回头去,看着从自己身前漂浮的冰块和碎石,沉默了很久:“自在宗。”
唐时皱眉:“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他看向是非,却发现这和尚那唇边的弧度大了几分,一下反应过来,有些愕然:“你逗我”·“佛门支流无数,分宗论派在我看来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是非只是这样说,而这一次,他说的是“我”,不是贫僧··唐时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中间的变化,“……所以,所谓自在宗到底是什么”·“看它是什么,便是什么,何必追根溯源”是非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一句偈语送给了唐时。
也就是说,唐时怎么看这所谓的“自在宗”,这自在宗便是什么··唐时落在是非身上的目光,忽然诡异了起来··睡了一觉之后,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只不过还是提不起力气来,但聚集灵气的时候痛感已经降低了很多,只是速度很慢,现在他累得很,不愿意动弹,索性暂时忍住那种体内空虚的感觉,与是非说话。
只不过,从第一句话到最后一句话,唐时发现是非只是扭头看人,似乎不动一下··和尚们一坐坐一宿,本来没有什么令人奇怪的,只不过唐时发现是非手指之上那一道红痕,始终是鲜亮的。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方才的话题完全无关的问题:“我方才睡了多久”·“十一个时辰·”是非下意识地回答··而后,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人似乎站起来了,于是回头看去,果然瞧见唐时擦了擦他手上沾着的血迹,“方才一直忘记问一个问题,你现在根本不能动吧”·是非眼睛微微一闭,还是坐在那里没动,“动与不动,又能怎样”·“受伤太严重”·这个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歹是非是个修为很高深的人,他整整高了唐时两个大境界,一个是金丹期,一个是练气期,还真没有什么可比性。
是非这一次没有回话,他只是看向唐时,眼底带着几分警戒,最后却说道:“不要过来·”·唐时的脚步一下停住了,他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掌一下,仔细地打量着是非,别的都还好,但那种过于沉默的表情和过于诡艳的嘴唇,似乎昭示了什么。
“如果我偏要过来呢”·偏要过来……他自然也不能阻止,只不过会发生什么,可就不知道了··是非无奈地笑了一声:“何必逼我开杀戒”·杀戒。
这对于佛修来说,是很难过的一关··总是有一定的清规戒律,而这些一向是唐时所鄙夷··“神经病·”·唐时吐出这三个字来,却还是走近了是非,抬手便想要去点是非的眉心,却被是非骤然竖起来的手掌挡住,他冷笑了一声:“是非大师这是要走火入魔了吧”·是非弹指挥开他的手掌,却已经被反手握住,掐住脉门。
擅长忍耐的他,这一回终于没能忍住,手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唐时便已经退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了··这就是实力的差距,更何况现在唐时根本没有灵力,会被挥开真正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莫名地笑了一声,竟然直接坐下了,重新打坐调息起来··是非不明白他是想要干什么,所以看了他一会儿之后,也就没理会了··只是在是非回头之后,唐时的眼底却泛上来几分疑惑他之前以为这个是非不是之前的那个是非,毕竟两个人差距太大,又怀疑对方是走火入魔,可是真正捏住了脉门,却发现对方内劲浑厚,既不像是走火入魔,又不像是中毒受伤。
唐时只记得自己是趴在一块冰面上就飞了出去,半路上似乎又换了一个方向,像是被谁截住了一般,是非却略过了过程,只说了原因··他有些无法理解,不过现在也不能想太多。
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片虚空呢……·是非说,这是通向第三境的路,想必下一境就是第三境,所以唐时必须在到达之前让自己的实力恢复··只不过,这一次的修炼,格外长久,连唐时也没有想到,竟然会……·之前他是练气八层,这一次竟然一举到了练气九层,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觉得自己的左手手心里有一种很清凉的感觉,只不过碍于是非在场,他并没有查看虫二宝鉴。
吐出修炼过程之中积压的浊气,唐时整个人都充盈饱满起来··自己眼前还是那个虚空,只不过周围漂浮的碎石似乎多了起来,是非还盘坐在那里,只不过双手环抱,两掌之间有一朵金莲缓缓地转动,金莲的底座还有一个”卐“字印。
这人竟然一点也不避讳地在他面前修炼调理,唐时倒是服气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几乎就要因为这种舒服的感觉而呻吟一声了··心情颇好,他扭头看了自己的身后一眼,却完全愣住了。
原本一片黑暗的虚空之中,在他的身后也是什么也没有的,现在却有一道白线,缓缓地拉开……·那不是颜色,而是一道光,由短而长,随着他们往那一边接近,逐渐地变得灼人眼。
周围的碎石块越来越大,他们身下坐着的这一道冰,似乎快要有融化的倾向,那一边的温度,像是要高上许多··“那是什么”·“第三境,苦海无边。”
这一境的名字,与佛家的境界很符合,是非的手掌,缓缓地划了一个半圆,收了回来,那朵金莲,缓缓地消失了,连带着那一枚“卐”字印,也消失在他手掌之间。
双眸开阖之间,一朵隐约着金边的金莲却亮了一瓣,而后悄然消失··唐时想起洛远苍说的“莲华之瞳”,是非修炼的是《莲华经》吗·这样的异状,被唐时收入了眼中,只不过虽然好奇,却不能多问。
“这最后一境,倒像是为你们佛修,量身定制·”·唐时站着,是非依旧在打坐,连动作也没变化一下··只不过,是非的手指上,那一道血线已经消失了,连嘴唇上的暗紫,也变得浅淡,似乎已经没有大碍了。
金丹期的修士,总不能死于中毒吧·是非道:“兴许吧·”·不知道他要的东西在不在里面··是非脑海之中回想起了离开小自在天的时候,看到的神元上师的枯骨……·忽然之间,有一道黑影落向了他,是非下意识地抬手一接,却是一只看上去很普通的木盒子,他看向唐时。
唐时耸耸肩膀:“似乎是百年的千佛香,兴许对你有用·”·毕竟千佛香这种东西,一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与佛门密切相关,之前在浏览山海经的时候,唐时就发现这东西似乎有疗伤圣效,只不过……之前唐时一直没拿出来。
是非自然也想得到这一层来,为什么唐时之前不拿出来,现在才拿出来·怕是因为不相信任何人吧·现在是非也能够看出来,唐时的修为已经到了练气的巅峰,回门之后顺利的话,就能够筑基,而且此人似乎内秀于心,真正要紧的是一颗心眼,只要能够度过眼前正气宗的难关,此人未来不可限量。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是非心里感慨,面上不露出半分来,反而道了一声谢··唐时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将千佛香拿出来,可是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任何的自保之力,甚至是生死都捏在别人的手中,即便是是非不是那种背后对人下黑手的人,唐时也不愿意相信他。
所以在他恢复灵力之后,觉得自己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后,才敢将千佛香拿出来··并且这个时候拿出来,没有巴结的味道,兴许是他这个人比较强势的缘故吧·他重新坐下来,去看刚才自己看到的远处虚空之中的那一道白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忍不住回头看是非··是非并没有推辞,他的伤到了什么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千佛香小自在天并不是没有,便是连最上等的万佛香也是有的,但他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着,现下倒是真的需要这东西。
他带血的手指拈起放在盒子里的一小节来,看着竟然想起自己刚刚上山时候的那段时光,没忍住唇边挂起了一抹微笑,便多了两分春风般的和煦··千佛香的味道很淡,有一种佛家的不争之感。
他眼底含着感慨,便这样看着,这一节并不显眼的黑色枯枝一样的东西……·唐时忽然道:“小自在天的和尚长得都跟你一样好看吗”·是非略微愕然,回头看他,唐时却忽然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了一声“唐突”了,之后便转过身去继续看那一道白光。
是非之前是没反应过来,修士之中也有重视皮相的,只不过……他们佛家,似乎从来没人这样谈过··所以,是非是想了一会儿,才回道:“并不是。”
唐时几乎暗暗地憋了一口血,回头用看牲口的目光看是非,大师,你这么自恋……你师尊他们知道吗·他刚才的问题似乎是“小自在天的和尚都长得跟你一样好看吗”,而是非回答“并不是”,也就是说,至少在是非的心目当中,小自在天别的和尚似乎长得都不如他。
唐时这种震撼的表情,似乎终于让是非这两天阴郁的心情得到了缓解,他竟然也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便继续看着那千佛香去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是非大约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才那么老实地说出来的吧·不过要唐时相信,这世上还有比是非长得更好看的和尚,大约很困难。
是非手指之间捏着那一节千佛香,随手轻轻一晃,便看到那枯枝的顶端似乎有火星亮起来,竟然是已经燃了·而后便有淡淡的烟气缭绕开,是非手指一划,所有的烟气便围绕在了他的身边,缓缓地流动起来,紧接着便能够看到周围的烟气逐渐地变紫,很是诡异。
“千佛香有拔毒的效果,我并不用许多,剩下的,唐师弟收好吧·”·他关上了盒盖,将东西重新递给了唐时··唐时接过,而后收起来了,抬眼一看,是非身上之前有的那种奇怪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不少。
“这苦海无边境,你似乎知道些什么·”·唐时不提之前的事情,只是坐下来··是非道:“苦海无边,我们现在还在海中·”·唐时豁然回头,“什么意思”·“再往前一点,便要撞见人了。”
是非说道,而后示意唐时看他右前方,“似乎是个熟人·”·还当真是熟人··唐时杀心顿起,只不过因为在是非身边,难免压着一点··他想到什么,忽然回头笑问道:“正气宗的这两个人,应该跟是非大师你没什么关系吧”·如果这和尚在背后动什么手脚,或者是乱救人,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是非沉默,而后摇了摇头,“隔岸观火·”·意思是,你动手,我看··看不出,这兴许还是个憋着坏的··唐时心底警惕了几分,之后将目光转回去,正气宗那边的两个人在另一个方向,也坐在冰面上,唐时看着这冰面似乎就要融化了,于是眼光一转,便已经瞧见不远处有一块更大的石头,直接一跃,便轻飘飘地落了上去。
他灵光一闪,随手使了个法诀,打到自己身下的石质平台上,便控制着这石头像是小船一样加快了前进的速度,飞驰而去··手诀一转,唐时一指正气宗那两人的方向,似乎是想要暗搓搓地跟上去,只是没有想到,他方一有动作,正气宗那边就已经有人看到了。
现在正气宗杨文跟曾炳华两个人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杨文还好,身上只有一剑,可是曾炳华之前被是非那一招“卐”字印给重伤了,无论如何调理,也无法恢复原来的实力,甚至伤势还越来越重,根本躺在那里便要死去。
现在看到唐时站在那里,控制着小船一样的小块平台向着他们过来,杨文便眼皮子一跳,道:“那煞星来了”·唐时根本就是个疯子,打起来不要命,咬住了谁谁倒霉。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杨文曾炳华两个人就是穿鞋的,唐时这样的人,在门派里也不受宠,几乎是面临必死之局,不管怎么做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干脆是豁出去来进行每一场战斗的。
从之前在冰极城外面的战斗就能感觉出来··更棘手的是,他们看到,之前唐时是从是非的身边跳出来的··这个和尚诡异得厉害,中了犁灵之尸的毒,竟然现在还没死。
虽然不说这人一定是站在唐时身边的,但如果战斗之中,唐时落在下风,这和尚肯定要出手救人,无论如何,他们都处于一种不利的地位··杨文这张脸,顿时就扭曲了起来。
唐时远远地看得清楚极了,细一寻思就知道是为什么了,他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是非一眼,正撞上对方的目光,于是暧昧地一笑··狐假虎威的感觉,其实也不错啊。
尤其是,看着这两个傻逼在自己的眼前吓得瑟瑟发抖··唐时干脆不躲藏了,直接控制着石块,飘到了他们十丈远的地方,蹲在边上,伸出自己的手来,给他们挥了挥:“嗨,正气宗的两位道友,你们还好吗”·好好尼玛·这人简直贱得没法说了·本来就是重伤的曾炳华,直接一口血喷出来。
唐时吓了一跳,我勒个擦,哥们儿你喷血这么凶残·他眼底杀机闪烁,不过脸上却是纯良的微笑:“杨文师兄,我看曾师兄的伤势似乎有些重,敝人不才,恰好学过些医术,不如我为他治一治吧”·现在他们已经接近了第三境的入口,眼看着离那白光越来近,双方竟然就这样撞上……·是非知道,只要跟唐时在一起,便没有个安生日子了。
这人现在惯会惹是生非……·不过换做了是他,在唐时的位置上,似乎除了跟正气宗开战,没有第二条路走了——唐时是个很清醒的人··他看着唐时飘远了,想了想,还是跟上去一些。
岂料,后面的杨文等人一看,就觉得是非跟唐时是一伙的,立刻紧张了起来··曾炳华擦了擦唇边的血迹,狠声道:“你趁人之危,欺人太甚,小人行径,算什么本事”·“你傻逼吗”唐时一脸的惊诧,看着曾炳华,那修长的手指却转过来指着他自己的鼻子,“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小人了你们他妈一个正气宗追着老子练气期的打,就君子了”·麻痹,跟这群傻逼说多了话,唐时都觉得自己智商要下降了。
都到这份儿上了,他还跟他们说什么·唐时当即站起来,拍了拍手掌,忽然就体会到了一种越级杀人的快感,趁人之危在什么时候爽在你分明是个境界低的,却遇到了境界高的这些傻逼落难的时候·痛打落水狗有狗不打你傻逼·唐时觉得自己不是个傻逼,所以他很爽快地问道:“你们病了,我来给你们治治吧。”
“哟,要治病我这个杏林圣手,也得来凑凑热闹啊,唐时兄弟,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正气宗的人正在头疼,满心都是戒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们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很是欢脱的声音,不是洛远苍又是何人·唐时扭头一看,便见到洛远苍竟然已经身形一晃,站在了躺在地上吐血的曾炳华身边,运起一脚,照着曾炳华便踢过去,竟然直接将人踹了下去·杨文一惊,却洛远苍的剑却已经横在了他身前,让他无法下去救援。
这虚空之下到底是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唐时眼看着那曾炳华竟然就要落到底,想着补刀的机会到了,右手一抬,弓刀紧握,霜雪覆盖着他的手掌,却直接将这刀一斩,漫天雪花飞舞,刀气撞出去,直接将人拦腰砍成了两段,之后才不见了影踪。
多好,又死了一个筑基中期··还在跟杨文对峙的洛远苍一看,却瞳孔剧缩……唐时的实力,似乎又高了……竟然已经是练气的巅峰,只不过这攻击力,便是比起筑基期的来也是不遑多让。
不过最让洛远苍疑惑的却是……·唐时的眼底隐约有着几分金光,只在他动手的时候才有,那刀一消失,他眼底的金光也跟着消失··这种感觉极其不妙,洛远苍没忍住,看向了是非,是非也静静地将目光,从唐时的身上移到了洛远苍的身上。
☆、第十一章 天谴·在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的时候,洛远苍不会轻易出手··现在正气宗就剩下一个人了··孤零零的一个杨文,可是毕竟因为是最后一个人,所以才要小心。
在一个人无路可走的时候,往往只能选择极端,所以现在的杨文非但不普通,反而更可怕··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杨文急了能做什么,唐时不清楚,他只是靠近了他,而后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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