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二)

分类: 热文
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二)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南山洗墨阁】·☆、第一章 一路向南·是非走后,唐时便面临一个困境,只不过这样的困境并没有持续多久··雪环和秦溪,似乎都是决意要杀了唐时的。
雪环现在已经缓过来了,虽然对唐时忌惮得紧,但因为去小荒境之前曾经被人提醒过,唐时如果能有幸活到出来的时候,必定还要对他下手··现在,正是时候··所以雪环悄无声息地抬了剑,便向着唐时刺过去,唐时早在送走是非的时候就有了防备,当下便要转身一掌劈过去挡住,只是他终究还是没能出手。
一把剑,从雪环的胸口透出来,剑尖之上落下三滴鲜血··表情呆滞了一瞬间,这样的转折显然不是雪环预想之中的,她手中的剑,就这样无力的垂下去,紧接着倒下的是整个身子。
这样的神转折,其实也不是唐时能够想到的··雪环的身体倒下之后,后面站着的秦溪的身形也就显露了出来··他不紧不慢地收回了剑,看着唐时,吹了声口哨,“怎么我帮了你,还不紧着感谢吗”·唐时只觉得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啊,感谢你个大头鬼·“秦溪师兄这是……”·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啊,杀了雪环,这货回去还有好果子吃吗·秦溪看出他心中的疑惑,只将宝剑还鞘,道:“人是我杀的,黑锅你背,好自为之,别回来了。”
秦溪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看着地上躺着已经一瞬间毙命的雪环,唐时只觉得这戏剧化也实在太严重了,这货是来逗比的吗·唐时是真的没打算回正气宗了,即便现在他是筑基期,天海山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筑基期的他,去与整个正气宗抗衡,好歹人家也是东山第一流的大宗派,唐时如果还在东山都可能被追杀,所以他的打算是去别的地方。
这一次,归字令恰好落在东山和南山的交界处,所以唐时肯定是要往南山去了,换一个新的环境,指不定能有一个新的开始··东南西北四山相对来说是比较隔离的,势力划分等等体系都各有各的一套。
现在他也算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即便是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攻击力却已经能够达到后面的等级,拼死爆发,指不定还能无限逼近金丹期——只不过,金丹期毕竟是传说中的境界,他现在还没看到过金丹期修士真正出手是怎样的。
是非虽然是个金丹期,但是在整个小荒十八境之中,基本是没有真正动过手的,他似乎将之的实力压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而在之后,更是从那妖族的口中,听说是非境界跌落,只有筑基期了,也更不可能展示出金丹期的实力。
唐时现在并不知道自己跟真正金丹期修士的差距有多大,一切只是推测而已··此刻,他看向秦溪,秦溪还是那微胖的模样,只不过感觉着似乎没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么胖了。
那个时候,唐时才刚刚上天海山,瞧见这胖子,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上怎样的一条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杀雪环”·“我什么时候杀过雪环了人不是你杀的吗”秦溪一脸的惊诧,一副自己很无辜的模样,他这贱样,其实比唐时还欠扁。
唐时的心思,迅速地转动了起来··雪环死了,秦溪回去说是唐时杀的,而唐时又跑了,之后事情会怎么发展不了了之,还是矛盾激化·如果就这样不了了之,那秦溪的目的又太奇怪了,可是矛盾激化,也不过就是唐时跟正气宗和天海山的矛盾,到底秦溪为什么要杀雪环·这可能是一个暂时还解不开的谜。
“秦溪师兄的算计,我是不明白的,只不过……即便你不杀雪环,我也不会回天海山的……”他在天海山,根本活不下去,唐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
如今不明白秦溪是什么态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约是因为这货说话的时候那种诡异的风格,所以到时没有多坏的印象··秦溪懒得解释,转身挥挥手就走远了,“好自为之,别出现在东山。”
不然,迎接唐时的就可能是他秦溪的剑了··秦溪走得潇洒,留下了唐时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抬头看了看那已经完全废掉的归字令,也转身,却踏着自己的那一把破铁剑离开了。
毕竟掉下来这么个东西,周围如果有人肯定会注意到,所以唐时不愿意在这里久待,确认了一下方向,唐时便往南边走了··《山海经》有载,南山经最末为南禺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水。
南山有三列山系,大小凡四十山,万六千三百八十里··此刻,唐时举目一望,周遭皆是葱茏翠绿,他足踏锈迹斑斑的铁剑,穿梭在山腰的云层之间,瞧见周围都是山川壮丽,也不知怎的便心胸开阔起来。
一路飞行百余里,身边掠过的浮云飘飘渺渺,唐时想想都这么远了,应当不会被人发现,所以便落了地··在小荒十八境之中,神经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唐时觉得自己需要放松一下。
此处应当是南禺山,山环水绕,秀美异常,一峰之后有绝壁,唐时御剑而至,便劈出一掌,在这万丈绝壁之上开出了一个山洞,自己先站了进去,再用铁剑削出巨大的石块,从绝壁之上丢了下去,很快一个简陋的山洞就做好了。
他想起自己学的粗陋阵法,布置了一个很简单的隐藏术,里面做出了一张很简陋的石床,唐时躺上去也懒得管是不是舒服,便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连梦也不做一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他起来,顺着这被自己开凿出来的甬道,便走到了山壁边上,抬目一望,因为是在高高的绝壁之上,视线没有遮挡,四下寂静,只有那微冷的风,拂过了他的脸。
墨空如洗,星河漫天··在这绝壁之上,站在这冽风拂动的地方,遥望着灿烂星河,这少年的心,也跟着缓缓地沉下来··他站在外面,看了这一宿,太阳却是从背面升起来的,他从绝壁的山洞之中出来,又御剑上升,一路向上,站在这最高的封顶,在红日冒出地平线的一刹那,看见了。
于是胸中豪气顿生,开声吐气地长啸,身周滚动着无数的云层,一瞬间被着声浪冲开了,走远了,天朗气清,宇宙乾坤,尽皆在一片纯粹的光明里··唐时觉得自己发完疯了,才从山顶下来,回到那小小的山洞里,便盘坐调息一会儿,之后开始清点自己的东西。
好歹也是从小荒十八境里活着出来的人,唐时得到的好处还是不少的——当然大部分都是抢来的··当良民有良民的好处,当强盗有当强盗的暴利。
唐时的节操属于一种不值钱并且可以随意倒卖的东西··小荒十八境一役之中,唐时杀了三人,正气宗的筑基初期女修温莹,抢了她的储物袋,一剑斩了重伤的曾炳华,之后又在小昆仑山地底暗算了杨文。
一个正气宗排得上号的内门弟子们都被唐时这么个小虾米搞死了最精英的几个,不知道正气宗的人知道会不会吐口血·吐血就吐血吧,反正小爷也听不见。
温莹的储物袋里东西其实不多,女儿家的零零碎碎,对唐时有用的不过是之前拿出来的五枚筑基丹,已经被唐时用了三枚,还剩下两枚,由唐时收着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绿色的小铃铛,似乎有平心静气的效果,只是品级最低的下品法器而已。
最后还有一根淡金色的凤翎··唐时拿出这东西来一看,就有些惊讶了··仙佛妖魔四道,凤和凰应当归到妖修,只不过他们的力量甚至是地位,有时候比人还高,这本来就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人与妖之类的虽然相互看不起,但在实力至上的原则下,也不是没有过妖怪得到人的尊敬的例子。
龙凤之类的东西,便在此列··唐时手中这一根凤翎乃是淡金色的,像是修为不弱的凤凰身上掉落下来的,只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品级·他把玩了一会儿,又将这一片翎羽收了起来,他不懂炼器,也不懂别的,看到这东西,也只能是干看着了。
以后有机会,怕是要好好想想这东西能干什么的··下一个储物袋,是曾炳华的,一把短剑,一个奇怪的碧玉小葫芦,里面装着一些液体,唐时一闻,竟然有清香之气,只不过一只巴掌大小的葫芦里面,这液体只覆盖了葫芦底部一点。
看上去颜色跟小葫芦一样··唐时一皱眉,仔细地想了想,这应当是传说之中喝了就能够迅速补充灵力的回元之水,颜色形态香气都是一般无二·他手指蘸了一点,尝了一滴,便觉得双目清明,有灵力从舌尖蔓延到全身,果然是见效很快的。
不过这东西,留到危急时候再用,可能更合适··只是,曾炳华有这样的东西,最后没来得及用,也死了,是因为受伤太重,也只能说运气太糟··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丹药,看着有诸多的名目,其中一枚竟然叫做“欢喜丹”,唐时顿时笑这曾炳华不知道留着这东西干什么。
唐时清点了曾炳华的丹药,有一枚筑基丹、两枚解毒的杏林丹、一枚剧毒的毒龙丹、一枚欢喜丹,还有一顶小小的黄铜丹炉,用灵识一探测,才知道是很次的下品法器·不过最大的收获,可能是他现在手中捏着的一枚玉简,神识一探测,竟然是正气宗的浩然正气心法,可把他给惊喜到了,虽然只有前三层,但好歹也是比较高级的心法啊。
修真看什么功法、法宝、丹药、灵力……·好的功法就是成功的开始,修真方法五花八门,不同的功法引领不同的人走向不同的道路。
在修道者这一边,所有的功法都应当是化自道门的基本心法,而唐时最开始修炼的便是天海山最基本的道门三清心法,可是现在都是筑基期了,好歹应该给自己挑一本正经的功法了吧·功法等级共有九品,与丹药的等级抑一致,唐时在看到浩然正气心法的时候,就看到了上面标注的功法品级,三品。
只有前三层,所以这功法等级只有三品,如果有后面的呢·唐时不是很清楚,将这一枚玉简放下了··修炼到了筑基期才考虑着自己应该选择或者拥有什么样的功法的修士,怕是只有唐时一个了。
别的人都是一路练着一本心法过来的,只有他……·虫二宝鉴……兴许也算是一本功法,只是这东西多少有些另类,在出现新的意象的时候,虫二宝鉴会出现一些手诀之类的,能够形成特殊的灵力运行轨迹,所以唐时的那些术法才有很大的功效,只不过……·唐时觉得,《虫二宝鉴》应当更像是一本术法大全,至于心法,他还是再继续找找吧。
最后杨文的储物袋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因为那个时候的杨文很聪明,也很决绝,他们两个人死拼到极点,他使用了不少的保命绝技,不过最后还是别唐时给搞死了。
留在储物袋里面的,只有一枚很珍贵的结金丹——利用丹药冲击下一个境界,已经是整个修真界公认的方法了··毕竟杨文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许距离接单没有几步,只可惜……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唐时一阵唏嘘,不过想起罪魁祸首是自己来,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继续清点东西,唐时看着放在自己储物袋里的犁灵之尸的尸体和大肉块,忽然犯了恶心,这东西的皮很坚硬,拿斩楼兰铁剑将之剥了下来放到一边,根据《山海经异兽录》的记载,犁灵之尸心血有剧毒,唐时于是在这一大团肉之间剖开了它的心脏,最后因为尸体存放时间太长的缘故,只取到了一小罐心血,他将这罐子放进了储物袋。
其后是那最后忽然冒出来刺伤了是非尖角,犁灵之尸满口的巨牙,所有能够拆下来的全部拆下来了,唐时才一把火将这血肉焚烧干净,一个风诀吹出了山洞··他还有一把没腐朽彻底的三株木剑,一些零零碎碎的破东西,最大的收获,只能是剑冢了。
想到剑冢,唐时这心里就有些激动,然而当他打开剑冢,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千万把剑·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擦,尼玛的怎么回事·唐时当即就怒了,站在那一半劈开的剑冢前面,看着荒芜的冢丘和那黑暗的天空,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老子可以爆粗口吗·天空里飞来一张白纸,唐时接住了,一看就差点喷血··这世界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贱人自有贱人磨。
唐时真想不到还能遇到比自己更贱的人尹吹雪这货还没死·“唐时小友,心肠颇辣,吾修行千万年不曾见,日后定有大造化。
原拟以剑冢赠小友一二,聊表寸意,然则囊中羞涩,遂悄而收回,小友勿怪·他日若见,定以吴钩相赠,勿念勿挂·道心不改·——知名不具。”
吴钩你麻痹勿念你麻痹道心你麻痹·老子现在想问候你全家·到手的剑冢飞了,里面一把剑都没留下,你他妈逗我·气得吐血的唐时已经直接将尹吹雪这样的贱人拉入了黑名单,不知道这货是通过什么办法将剑冢里面的剑取走的,毕竟对方手中握着昆仑剑,而唐时的归字令已经毁在了那山头上,所以在控制力上来说,唐时必定输给尹吹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栽了,唐时阴暗了一个上午,将尹吹雪诅咒到死,直到下午才缓过气来。
·于是最大的收获没了,唐时忽然就有了那样的一种明悟,兴许他这一辈子都是穷逼的命吧·在这之后,即便是重新看到他自己得到的那一枚鹌鹑蛋大小的灵晶和三十二枚下品灵石,唐时也没感觉了。
收拾好了心情,唐时巩固修炼了一下筑基期的境界,稳稳地站在了筑基初期,这才在晚上,重新出了这一个山洞··离开的时候,唐时想到自己这几天心境的变化,忆及那一晚所见的星辰漫天的景象,在洞壁上用斩楼兰刻了“星河洞府”之后,翩然离去。
此刻的唐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重新回到这里的一天··他顺着山系往前,隐约在南禺山山下发现了不少的市镇,现在他已经换上了普通的青色道袍,看不出是出身于哪个门派的,也不会有人根据他的心法认出来,毕竟现在唐时使用的根本是最普遍的三清心法。
顺着南禺山一路往前,偶尔也有一些修真门派的痕迹,不过看上去很小,唐时也没有停留,他现除了《山海经》上记录的情况之外,对整个南山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所以,现在他需要的不是任何的修真门派,而是市集或者是小镇,最好是有修真者和普通人聚集的那种。
在达到令丘山下的时候,唐时看到了他需要的市镇,便在一处山道上停了下来,取了山泉洗了把脸,将双手浸泡到流过的山泉水之中,唇角一勾,便听到了背后有脚步声。
“要我说啊,易师兄就是找不到事情干,我们怎么没发现有什么魔修的踪迹呢”·“你一个练气期的,要能发现什么魔修,那才是奇怪了吧”·“我也没见易师兄有多厉害啊怪事……”·“别说了,前面有人。”
这有人,指的自然是唐时了··唐时回过头,忽然就明白那种感觉了——在自己练气期的时候,他总是在想,到底筑基期是怎样的,可是到了筑基期之后,现在回头看练气期,真有一种很难言说的微妙的感觉。
来的是三个身穿黑白道袍的弟子,都只有练气六七层的修为,看上去就像是当初天海山的普通外门弟子··他们看不到唐时的修为,自然猜出唐时是个修为比他们高的,当下便有一个人站出来给唐时拱了手:“不知前辈……”·毕竟唐时还是穿着道袍的,应该也是修道者。
他不过只是个筑基期的修士,这个时候也被人称作是前辈了,以后他有幸到了金丹期或者是元婴期,想必也是能够到知道被人称作老怪的感觉的吧·面对这几名弟子可能有的疑惑,唐时解释道:“我有事从东山而来,停下来歇歇脚,喝口水。”
说着他将自己还沾着水的双手举起来,那三名弟子之中的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和青涩的,便没忍住,带了几分得意的神情道:“那是,我们令丘山的泉水,方圆多少里山都是出名了的。”
“的确不错·”唐时笑了一声··看出这几名弟子的警惕来,唐时顺便转移了话题,“不知道三位是哪个门派的我来的时候看到下面有市镇,不知道是普通人居多,还是修士居多”·“你居然不知道我们山”其中一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转而就知道唐时果然是个从外面来的,于是解释道,“南山三大宗门,我们三大之中的阳明门的。
这里是令丘山,阳明门的山门·下面的市镇是修真者跟普通人都有的……”·没有想到一来就撞见一个三大宗门之中的人,唐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几位相告,在下赶路,这便走了。”
说罢,直接御剑而去,不久之后落在了市镇的边缘··唐时倒是跑得快,只因为他害怕自己被当成之前他们口中说的那个魔修了,后面的三个人在他走了之后还真的那样怀疑,只不过并没有追上来。
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更何况即便是魔修,以他们的实力,也根本没有办法阻拦··在镇口上,唐时落了地,抬眼就看到右边一棵大树下面站着一个正在喝水的人,他想了想也没有理会,只是那人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眼底有几分疑惑。
唐时刚到一个地方,还警惕着,不过没见到那人跟上来,也就放下了心··随便找个人多的酒楼坐了下来,唐时将自己的耳朵竖了起来,便听着周围的消息,本来是听得很欢快的,只不过……在看到之前大树下喝水的那个人也进来的时候,唐时就感觉到了一种见鬼的微妙。
那喝水的人穿着一身特别装逼的黑衣,慢慢地走了上来,而后往三楼去了,唐时想着这好歹也是三大门派之一的阳明门山脚下,会出现这样的人反倒是很正常的··听着,唐时就逐渐地从零碎的信息里面整理出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每个分区都有三大门派,这似乎是一种固定的规矩,每隔几十年就要选上一次,不过多半都是那些门派不会怎么改变··南山的三大门派,之前唐时遇到的阳明门的乃是其中之一,听说也是武力值最高的一个,不过另外的两个门派就有意思了。
一个名为百炼堂,听说是以炼器为主兼修炼丹的门派,不是什么正经的武力门派,可是在整个南山相当受欢迎,毕竟修士们谁不希望自己有趁手的法宝一个庞大的炼器门派,该是多么有号召力光是用脚趾头想,唐时都知道这百炼堂绝对是个土老财。
最后一个门派,却有点意思了,据说这个门派的人没什么武力,也没有百炼堂那样实用,他们是南山,乃至于整个小荒四山,甚至于整个灵枢大陆最奇怪的门派··这一派,名为洗墨阁。
他们说着的时候,下面恰好走过来一个穿得很文雅的男子,立刻就有人很激动地喊道:“看到没,看到没洗墨阁的”·“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洗墨阁的这事儿也能看得出来”有人奇怪。
方才那大喊的人道:“这一身衣袍,那还是洗墨阁内门弟子的衣服呢,白底黑绣纹,每一件衣服都是洗墨阁弟子自己画的,人家的衣服都是不一样的,我不仅能看出来那是洗墨阁的,我还能知道那是谁。”
唐时顿时觉得有趣起来,自己抬眼去看下面那人穿着的衣服,果然有些不一样··因为这衣服上面,白色的丝绸一样的面料上,竟然有一幅画——泼墨的山水,如果不是因为衣衫穿着,有几分褶皱的话,大约能够看清楚,那是一副完整的泼墨山水画。
唐时一看,立刻有了一种好感,他低头看了自己手中那《虫二宝鉴》,再抬头看酒楼下面缓步走过去的人,自己看不透这人的修为,应当是比自己高的··洗墨阁,还真是个比较独特的地方啊。
之前谈论的那个人道:“那应该是洗墨阁内门大弟子杜霜天,穿的那一身衣服上的画,应该是他成名之作《如墨山水》,唉……听说已经是筑基后期了,眼看着就要结丹的人物……”·“这我倒是听说过,洗墨阁的内门弟子应当是最少的了吧现在也只有五个,每个人的袍子都是自己画的,每一件衣服都跟幻术卷轴一个效果,真不是一般地厉害……”·“原本这一项,叫做‘画裳’,只是内门之中才有的事情,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蔓延到外门,外门弟子也为自己画衣裳,虽然不像是内门弟子那么厉害,不过也偶出佳作。
只是外门弟子不得着白,内门弟子的白衣,便是辨认他们的标志了·”·“原来如此……”·“洗墨阁只凭着人家这一项出名,能不厉害吗整个南山的卷轴几乎都是他们在做。”
“谁叫咱们南山人爱风雅,卷轴这种东西,不管是幻术卷轴还是别的卷轴,都是一等一看重的·”·“说是这样说,可是在南山这样的地方,洗墨阁存在这么多年,又怎么能说没有影响呢相辅相成吧”·“也是……”·这一切的介绍,都充满了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唐时的目光,转向了已经从酒楼下面走过去的那传说之中的洗墨阁内门大弟子,看着那微风吹起的衣袂,正是一座高高的山峰,便有一种迷惑的感觉,几乎以为自己是看到了真正的山峰,便如当日小荒境之中的小昆仑一样。
只不过,转眼唐时就回过了神来,几乎惊出一身冷汗··他竟然被这衣服上的图画,迷惑了这么一瞬间……·洗墨阁每一名弟子的衣服都是自己的成名之作,也是他们身份的标志,乃是实力与名声的结合体。
这个门派,在南山似乎有超乎寻常的名声……·初到南山的唐时,现在还不明白洗墨阁的意义,过一阵才懂··此刻,唐时听完了八卦,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本来打算走的,哪里想到忽然上来一群人,在谈论一些唐时很感兴趣的事情。
“要我说,这小荒境的事情根本就不能这样做,我们南山的事情跟别的地方有什么相关”·“不是说我们南山这一回都是没有伤亡从小荒境出来的吗”·“那是,百炼堂跟洗墨阁,都不算是武力门派,真正的战斗力只有阳明门,人家那是相辅相成,哪里像是别的地方那样听说这一次,东山的最惨,活着出来的都没几个。”
“有这么惨吗以前东山的人进去,不也有正气宗领着吗小自在天的和尚们也很是慈悲,不会对落难者袖手旁观吧”·小荒十八境·唐时握着酒杯的手掌,忽然就紧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此刻可能太过异样,怕是要露痕迹,无声地抬手,将杯中酒饮尽,才觉得心情平静下来。
这几个人似乎是想要往楼上走,并没有在他们这一层走多久··只是他们的声音,唐时还是能够听清楚的··“东山正气宗你听说过吧去了四个,全折在里面了。
那吹雪楼也一个没回来,千厦门的在半路上就被妖修们弄死了……现在整个东山元气大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三大门派,脸都丢尽了,哈哈……”·“小荒境里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凶险,怎么能死这么多人”·“谁知道呢小自在天都死了一个,还有哪一个门派的不能死”·“小自在天这件事我听说过,不过我也听说,是昨天的消息,小自在天跟天隼浮岛似乎有冲突,然后……有一个弟子似乎被罚了……”·“似乎还是比较重要的弟子……去过小荒十八境的……”··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他们倒是上去了,唐时坐在这里,忽然有些七上八下起来。
毕竟这里是在南山,东山那边的消息要过来,不需要通讯珠根本不可能,偏偏通讯珠是个很珍贵的东西,一般的门派没有,所以修真界的消息传递比较极端··他放下酒杯的一瞬间,听见上面忽然有了吵闹声。
“什么没位置了那他坐的是什么位置普通人都一边儿去”·接着是小孩子的哭声,吵闹成了一片。
唐时皱了眉头,走了出去··在这种修真者和普通人都在的地方,这种情况其实也很难避免··唐时走后的酒楼,一如既往地热闹··三楼上,那黑衣男子坐在一旁,端着小酒喝得舒服,新来的那一群人赶走了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占了人家的位置,叫上了一桌好酒好菜,便吃喝起来。
什么修仙者,嘴脸也这样难看··常楼来这里的时间不短了,今日差点被那阳明门的人发现,好在跑得快,到了下面,换这一身衣服,也就没人能够认得他了··楼下走过去一个穿青袍的人影,似乎是个筑基初期,算是在这里不错的了。
修仙者的世界,果然是大,不像是他们修魔者,只能在大荒阁周围形成的势力大圆盘跟小荒四山的夹缝之中生存··整个灵枢大陆,除去四个角,中间是一块正方形,而大荒阁就在这正方形的正中,围绕着大荒阁方圆千里都是大荒的势力范围,只不过这势力范围是一个圆。
在正方形当中放置了一个圆,即便是画最大的那种,也还要留出四个边角来,这四个边角,没有小荒四山势力的渗透,大荒的也管不到那里,妖修在天隼浮岛,佛修在小自在天。
久而久之,像是成了一种不成为的规矩,这四个残缺的角,就成为了魔修们活动最频繁的范围··大多数知情的人,将这里称为天魔四角··其实魔修也是人,只不过是走的路类似于妖修,而本身又是人,所以才有了一种特殊的分类,称之为“魔”。
常楼脑子里过着事儿,也没怎么听旁边的人说话,却不想忽然之间听到旁边怪叫了一声··“这是什么”·常楼转过脸,就瞧见隔壁一桌好酒好菜,在一瞬间变成了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还在爬动的青螺饶是常楼本身忍耐力不错,也是瞳孔剧缩了一瞬·那些青螺真是活的,还在盘子里面爬动,一瞬间让人觉得特别恶心。
然而更可怕的是,前一刻还在大喊大叫的人,忽然逐渐地安静了下来··常楼坐在一边,像是有了一种很奇怪的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挑战自己三观的事情··果然……真的发生了……·这几个之前还嚣张的人,此刻像是中了魔一样,坐了下来,对着那盘子里的青螺痛哭起来,像是死了爹妈一样悲伤欲绝。
“我们太浪费了,这样的美食怎么能够浪费呢”·“我们应该吃掉他们吧”·“多么可爱的一群青螺啊……”·“吃掉吧……”·中了魔了·常楼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那一瞬间开始发麻,他吓得直接丢了自己酒杯,周围的人也被这一幕给吓裂了,这一群人方才这前面一桌好酒好菜全部变成了螺不说,这些人竟然还直接用筷子夹起来把这些东西放进了嘴里·就在有人要恶心吐的时候,这一幕恶心的场景,有变回了原样,菜还是那些菜,也没有任何的青螺。
可是方才动筷吃下去东西的人,却觉得自己喉咙里相当不舒服……·当即就有人吐了出来,呕了个昏天黑地··常楼似有所感,忽然转过头,看了一眼楼下,正看到那青袍人扭头,看了三楼一眼,而后低下头去看了自己的手,接着才往前走。
二话不说,常楼放下了银两,转身就离开了酒楼,隔着人群缓缓地跟了上去··唐时不过是随意地实验了一下《望洞庭》和《悯农》第一首结合的威力,看样子以后这些诗句,还能够想到别的用法——比如组合句,不一样的组合,有不一样的效果,这些全靠唐时自己开发。
当然,有的效果会特别惊人,特别震撼,也有可能像今天一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逗比的感觉……·白银盘里一青螺,所有的东西化作了“螺”,之后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看到盘子里那些东西,你们忍心这样浪费粮食吗不忍心你还不快吃·所以他们就中招了……·他面带微笑走着,忽然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自己,不过转眼前面就有更有趣的事情吸引了自己。
在一面长墙上,有人贴了一张榜,上书几个龙飞凤舞,笔力苍劲的大字——·洗墨池之会·翰墨之宝,洗墨为池··南山之首鹊山,招摇山洗墨阁。
只有这几个简单的大字,唐时有些没有看明白,却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似乎都已经对这情况心领神会了··他随意问身边的人道:“这是什么意思”·“嘿,一听就知道你是别的地方来的,或者是刚刚踏入修真界的小毛头。
南山洗墨阁每三年一次洗墨池之会,内外门弟子甚至是三大长老,乃至于掌门,一起出来作画,制作一幅巨大的幻术卷轴,可是整个南山的盛会,不管你是新来的还是刚刚踏入修真界的,那都是不可错过的盛事啊”·洗墨池之会吗·唐时想到自己之前在酒楼里听说的事情,画裳,仅有五名内门弟子,杜霜天,那一身衣服……《如墨山水》……·似乎,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啊。
☆、第二章 洗墨池·那个人已经跟了自己一路了,唐时很清楚··终于在走到半道上,看着周围没人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回头看那黑衣人,直言道:“阁下还准备跟我多久”·常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装傻道:“是在叫我吗”·唐时很想说……叫的就是你这傻逼,可是想想两个人的实力可能在一个水平线上,动起手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更何况这个人跟了自己一路却没有动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隐去了原本的盘问的念头,唐时很和善地笑道:“阁下也是要看洗墨池之会的吗”·常楼连忙点头,“同路”·“看样子是我误会了,没有想到还有人愿意跟我一样专门走偏僻的道路去洗墨池呢。”
唐时话里有话,常楼假装听不懂··兴许是在酒楼那边,唐时露了痕迹,不过也根本不大明显,事情是他走了之后才出的,这个人如果能够注意到,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那常楼很自然地走上来,“哈哈……是吗我们一起走得了……”·自来熟·唐时无语了一瞬间,却在这常楼走到他身前三尺处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是个魔修,啧,想不到……”·擦,这是什么声音·感觉是有个妩媚的女声在他脑子里面响起来,唐时几乎是立时惊出了一声冷汗。
常楼只觉得唐时的表情忽然有些奇怪,于是问他道:“你是怎么了”·唐时道:“只是忽然觉得有了个同路人,感觉很奇怪·”·这话不过是遮掩方才自己的异样而已,只是说出来之后,倒真的觉得奇怪了,因为有外人在,唐时根本不敢检查自己脑子里方才冒出来的那个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方才这妩媚的声音说……自己眼前这个是,魔修·他忽然就想起来之前在令丘山阳明门下面的时候,听着过路的那几个小修士说什么发现了魔修,难道就是自己眼前这个·那倒是有意思极了,唐时莫名地笑了一声,竟然也不紧张。
这年头,在别人眼底,他唐时在小荒十八境的那种行为,恐怕也没跟道修有什么区别··魔修什么的,不也跟人一样吗只是走的路不同··“有人同路,真是再好不过了。”
唐时笑了一声,便真的两个人一起走了··一路上,唐时跟常楼聊天,才发现这个人知道得特别多,虽然不像是是非那样渊博,可是说起事情来也是头头入道。
他趁着谈话的功夫,悄悄检查了自己的识海,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之后又查了储物袋,在灵识接触到那个发着蓝光的盒子的时候,唐时一下明白过来了··之前整理东西的时候,这盒子放在一边,唐时查探一阵也没有什么收获。
这盒子,乃是唐时从剑冢背后的坑里,从那妖修的手中抢来的,那些妖修一口一个“老祖宗”称这盒子,让唐时有些发憷,没有想到现在竟然……·“哟,你终于发现我了啊,还不算是很笨。”
那女人的声音妖妖俏俏的,有些勾人的味道,像是猫爪子挠心,唐时只听得心颤,什么笨不笨的……傻子都能想到是这个盒子好么·“懒得理会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老祖宗我再去睡会儿……”·说着,那声音就低沉了下去。
好歹没有危险,唐时放心了不少··“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名祝余,食之不饥·有木名迷糓,黑理且其华四照,佩之不迷。”
山海经山记载的东西,被常楼慢慢地背诵了出来,唐时也听着,接话道:“路上我听人说了卷轴,不过我是从东山来的,从没听说过,这卷轴是什么东西”·“我也是才从外面来不久,只是经过这里而已。
不过有关于卷轴,我倒是了解一二·你知道符吗”常楼似乎没见过唐时这么不懂世面的··其实,到现在为止,唐时除了这一身筑基期的修为略微出彩一些之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气场来。
怎么说呢,在交谈之中,常楼发现自己有些想错了··他本来以为唐时应该是个修行和见识都不错的人,至少一开始他是这样感觉的,可是谈久了之后,就逐渐地发觉,这人不管是在修行还是别的方面,似乎都知道得不多,除了跟他一样几乎能够将《山海经》倒背如流之外,并没有任何可以惹人注意的地方。
兴许,唯一能够让人觉得他不凡的地方,是唐时的这一双眼··唐时的言语之间,都透露出一种经历过很困苦环境才能磨练出来的坚忍,还有一种很奇怪的豁达,可是他不知道大荒阁的人数,也不知道小荒四山各有哪些门派,甚至连第一流的门派也不知道几个,更不知道为什么东山的实力在整个小荒四山之中是最低的……·唐时不知道常楼对自己的疑惑,他只是一直在脑补那卷轴的模样,可是现在常楼忽然之间提起了符,他就有些明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这卷轴似乎也是利用一些特殊的笔、朱砂和纸符制作出来的,跟符纸有差不多效果的东西”·“的确是这样,不过要高明许多,毕竟一个只是符,另外一个只是卷轴。”
唐时的理解力还算是不错,常楼简直开始好奇唐时是哪一个宗门出来的··谈到有些问题的时候,他会表现得相当土鳖而且坦然,可是在某些问题上,他又特别高明。
这人,走的是一种极端的路线··两个人都是御物而行,唐时踩着他那破铁剑,跟常楼踏着他那一柄黑色的长枪的速度差不多··一路行来,两个人谈了很多,也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城池。
这里是整个南山的最中心了,群山环绕之中有一片不算小的平原,于是逐渐地形成了集市,又有了城池,其中最大的那一座山峰便是百炼堂所在,唐时远远地看了一眼,便道:“今日在这里歇脚吧,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唐时是想要去看看整个南山的洗墨池盛会,要往南山最西边走,而那常楼的目的地似乎不是那里,只不过是顺路··之前那盒子里的“老祖宗”说这人是个魔修,那么唐时就能够很自然而且大胆地猜测出一件事——常楼的目的地应该是天魔四角之中的西南角。
刚到了客栈,唐时二人吃过了饭,便有人在下面兜售有关洗墨池之会的小册子,于是唐时掏钱买了一本,拿回自己的房间看了··常楼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于是自己出去办事了。
没他打扰更好,唐时才懒得管他是魔修妖修还是什么怪物呢,只要不打扰到唐时,与唐时 的利益无关,一切都是能够容忍的··在天海山的那段时间,并没有人给他灌输什么正邪之分,所以唐时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概念,大家都是人,说什么正邪呢·更何况,天海山之中,有些手段和人心,那真是邪魔也比不过的。
才盘坐下来,唐时便在自己的房间里布下了阵法,紧接着将储物袋里的那个盒子拿出来,只是一个巴掌大的普通的黑色盒子,入手很沉,上一次没有研究出什么来,这一次也照样看不出什么深浅。
“什么老祖宗……该不会里面真的封印了什么妖怪吧”·唐时自语了一声,没有想到那盒子忽然之间亮起来,接着就是一个尖锐的女声,“妖怎么了你老祖宗我可是九命猫妖,别的妖能跟我相提并论吗修士们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大姐,你在盒子里面就不要说话了好不好·唐时忍不住就要翻白眼了,这货到底是什么啊·“九命猫妖是什么东西”·唐时很白痴地问了一句。
那盒子上面泛着的蓝光忽然之间就停住了,久久没有动静··唐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只觉得那蓝光轻柔缓慢地闪烁着,忽然就有了几分苍凉的感觉··石质的盒子外表上,有镌刻着的细纹,只是已经相当古拙,已经历经了岁月。
那女声,虽然依旧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勾人的味道,可是此刻已经带了苍凉的感叹:“已经没人记得了啊……”·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的唐时,猜到这一位“老祖宗”兴许是在回想往事了,过了很久才补刀道:“……大概不是没人记得了,是我见识太浅薄……所以,九命猫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老祖宗:……我可以做了你全家吗·“你这种智商,到底是怎么达到筑基期的”那盒子里面的人似乎终于发了狂,大声地斥骂着,“有那个本事从我妖族小辈的手中将我夺了过来,却只有个破烂的筑基期的修为,现在还问我是什么东西我是东西吗我是东西吗老娘活了这几万年怎么就遇到你这种不走心的货呢”·“是啊,你不是东西嘛。”
一开始还担心她蹦出来,可是等了这么久,她还是在盒子里,唐时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于是开始肆无忌惮起来··这九命猫妖,肯定是被封印了吧·小荒境的主人,为什么要封印她呢·大约是因为正邪不两立·唐时脑子里面晃过去的想法很多,也很不靠谱。
不过一转眼,这九命猫妖就发飙了:“你、你……好个嘴巴刁的人类小修,等老娘出来了,定要将你撕成两半挂到天隼浮岛三株树上,让冽风吹你的身体,冰火烤干你的血液,把你做成人干,飨我妖族”·“别扯淡了,你出来了再放大话好吗”·唐时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老祖宗,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倒是把我烤成人干啊。”
……贱,贱人·多少年没有遇到过这么贱的人了殷姜简直快气疯了,只是她的确冲不开这个盒子的封印,而同时她也早就知道,唐时现在这种筑基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撼动这封印一丝一毫。
早在小荒十八境里,殷姜就已经见识了这贱人的狠辣,知道自己可能没办法诱惑唐时,让唐时送自己回天隼浮岛,去解开封印··太多太多的徒劳了……·“呵,我是没办法将你烤成人干,你能这么犯贱,也是你的本事,只不过贱人自有贱人磨。
你身中剧毒,这个时候怎么还没死呢”·武斗是没戏了,现在也只有嘴皮子的功夫了··唐时怔然,只道:“我何时中过剧毒”·“一看你眉心之中有一道黑气,眼底又有几分暗红,想必是中过那苦海无边境里的双头巨蟒之中一只的毒,一般来说……”殷姜说着说着就停了,而后似乎很疑惑,“你跟小自在天有什么关系是那群秃驴派到道门的内线”·这话题怎么转换得这么快啊唐时还在想之前她说的事情,怎么就转到小自在天去了·他无语道:“我跟小自在天那班秃驴自然是没关系的,不过你到底说的是什么啊我的确被蛇咬过,不过早就解了毒啊。”
“雌蛇淫毒,哪里那么容易就解去我看着你不过是因为身体之中有一道佛光压制,所以现在一直没毒发吧”那九命猫妖的口吻一下就变得很轻蔑,似乎看不起唐时的见识,毕竟人家活了几万年的人了,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
唐时皱了眉,只道:“佛光”·“你不知道那就奇怪了……想必是小自在天的和尚们总是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吧不过我是真的不骗你……双头巨蟒这东西,雌雄同体,你眼底见红,分明是雌蛇的毒,哈哈哈……”·说到后面,她竟然没忍住,笑出了声来,让人疑心她是发了疯。
唐时只听得脸都绿了,这女的到底是什么神经病啊·“别发疯了……”他抬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却闭眼感知了一下,果然他的眼底有淡淡的一片红色……·手指触摸到的地方,似乎真的有一股阴冷的感觉,而他竟然没有发现。
佛光什么的……·忽然就想到,自己从那地底的莲池里醒来的时候……·看唐时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那殷姜冷笑了一声:“好心提醒你,反被当做了驴肝肺,倒也罢,你愿意死,我才不拦着你呢。”
“……”唐时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前辈可以细说一下吗”·这个时候知道喊前辈了,倒是见机得很快嘛,想着自己以后可能还要跟这小子相处很久,殷姜也不愿意将关系闹僵了,好歹以后还是有打算的。
“蛇性喜淫,双头巨蟒更是其中翘楚·那孽畜似乎是千剑那贱人搞进去的,要将佛家圣地破坏个干净,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留在那里了……双头巨蟒,乃是雌雄同体,黑色的那条大蛇是雄蛇,红色的小蛇则是雌蛇,中毒之后眼底和眉心都会有痕迹,并且毒发很快。
你们修士的身体,无法抗衡这样剧烈的毒性,只怕一个走火入魔就死了,你能活下来,倒是奇怪了,只是不知道谁有这样的本事,能在你毒发的第一时间就动手制住了·”·说着,殷姜有些疑惑起来,“不对啊……我后来看,你们整个队伍里最高的修为也没越过金丹期去啊。
那个境界跌落的……”·殷姜像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下去,在唐时连问了几句之后,她才猛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的天,竟然是这样吗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滑天下之大稽也笑煞我了……哈哈哈……”·这女人真的疯了。
唐时手一拿那盒子,使劲地晃了晃,喊道:“别笑了,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就快说”·殷姜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如果现在她能够化成人形,只怕已经笑弯了腰。
“你知道什么是雌蛇之毒吗”·“……”不知道可以吗修真界小白唐时表示,跟这样的一只妖孽女人在一起,也许需要很高级的知识储备。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恶补一下这些常识性的东西了··殷姜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了,她怕打击到唐时,只道:“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唔,我叫殷姜,你是叫唐时吧”·转移话题的伎俩并不高明,唐时有些无言地翻了个白眼。
他道:“你是妖族的九命猫妖,猫族的老祖宗”·“差不多吧·”殷姜似乎知道唐时现在要开始问正事了,也收敛了笑,变得严肃几分。
唐时是在盘问她,“好吧,殷姜前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魔修的你能够看到外面的一切”·“也不算吧,能够感知到一些东西,听到你的声音,感知到别人的气息,不过听不见别人说话。”
殷姜说着说着,就有些伤感起来,“你小子如果有元婴期的修为就好了,至少能够放我出来·”·“前辈,你哪里来的自信,我一定会放你出来的”唐时再次无言。
“世上怎么可能有男人见了我还把持得住”殷姜说出了一句相当剽悍的话··唐时整个人立刻就风中凌乱了,老祖宗,你真的是我的老祖宗,老妖怪了真的还会有人喜欢你吗虽然听说妖修们的寿命一向很长,可是对万年老妖产生兴趣什么的……唐时还是做不到啊·不过,殷姜说完这句话思考了一下,有些无言地加了一句:“一小部分小自在天的老秃驴除外。”
怎么觉得这话里带了些伤感的味道呢·想到当时在剑冢的时候,那狐族出来迷惑是非,结果小子在天的三个人都纹丝不动,唐时笑了一下:“佛家的定力很强,你也没办法的吧”·“我是万年的九命猫妖,你听说过九尾狐吗我跟那妖精是一个等级的,世间万物,少有没有欲念的。
仙佛妖魔四修之中,妖魔二修是欲念最深重的,也根本不忌讳你们修士忌讳的那些事情·相较起来,道修似乎要清心寡欲一些,但这些人,只要修为跟我差不多,就能够成功地引诱……最麻烦的还是小自在天的秃驴们啦……”·这种装嫩的口吻。
唐时听得想笑,解释了这么多,那意思还是很简单——殷姜估计对小自在天的和尚们很头疼··兴许是看出了唐时现在的想法,殷姜道:“你别看不起我,我年轻的时候,在天隼浮岛也是有名的妖修,大半个小自在天都仰慕我的风采,偌大一个小自在天,也就三个人没能够被我成功引诱。”
“三个人”佛修……竟然也这样脆弱吗唐时有些不敢相信,以为殷姜是在说大话··殷姜笑了一声,有些感叹:“都是陈年旧事了,那几个和尚……不知道现在是怎样了……我都被关了几千年了……从没出去过,想必以人类的寿命,那三个和尚,不是已经飞升了,就是已经成为佛塔里面的舍利子了吧”·唐时无言,他注视着那盒子,用一种很难言说的带着温暖的神情。
“不要这样看着我啊少年,人家会害羞的……”殷姜哈哈干笑了两声,最终道,“好吧,我是喜欢上那个和尚了,不过现在那和尚可能死了……”·“……”卧槽尼玛你说什么·唐时嘴角抽搐了·殷姜坐在盒子里,她知道唐时看不到自己,其实她也看不见唐时,一切不过是靠着灵识的感应而已。
“现在我是看着你够贱,够对我胃口,我才告诉你的……不要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这辈子喜欢谁都好,千万别喜欢和尚,一个个都是无情的冷血货色……”·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想当年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整日去勾引那和尚,人家却冷冰冰地推开她,让她自重。
一想到这一段血泪史,殷姜就忍不住趴下来,抱着盒子泪流满面,“说起往事就很伤心呢……你给我喝一口血吧,我饿了·”·唐时:“……”你麻痹的话题转换不这么快,兴许我就信了你了·他不想再跟这殷姜浪费时间,直接抬手打下了了几个封印,必须让殷姜什么都看不见,否则唐时总觉得自己是在时时刻刻被人视奸,这感觉真是一点也不好。
“喂喂,我说你这个修道的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你听到这些事情不应该是对我的过去甚至是未来相当感兴趣吗难道我胸不大、腿不长、脸蛋不漂亮吗喂——给我喝口血啊我真的饿了喂——”·一把拍上那盒子,将最后一道蒙蔽视线的法诀打出去,唐时无耻道:“你胸大腿长脸蛋美我又看不见,再见”·可怜的九命猫妖殷姜,就这样无情地重新被封进了盒子里,虽然能够说话,可是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连声音几乎都不能传出来,她只能感觉到周围是什么情况。
被关了太多年,感觉都要跟这个盒子同化了呢··她抱紧了自己,用一种很忧郁的眼神,注视着这盒子里面须弥芥子的空间,真的会饿死的……那和尚,怎么就这么狠心,将自己封印了呢·什么爱情,不过是骗人的谎言。
唐时跟这九命猫妖谈了很久,现在有一种心力交瘁,又说不出原由来的疲惫感··什么中毒之类的,回头要好好查一查,现在只能放下··唐时研究了一阵虫二宝鉴,将七首诗来回地练了一遍,也就到了第二天了。
外面常楼坐在那里吃东西,其实到了筑基期,吃东西不过是一种习惯,入乡随俗而已··常楼招呼唐时坐下,唐时也就坐下来一起吃··“我听说从这里开始,会有很多修士一起去招摇山洗墨池,我们不如跟着大流走吧。”
最重要的是,还能够顺便探听到不少的消息··此计正中唐时下怀,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回头看一眼常楼,却见这人已经换了一身黑底织金的长袍,整个人看上去异常俊朗,眉目之间隐约着几分邪气,倒真像是个魔修。
常楼回头,“看我干什么”·“只是觉得你长得很不像是魔修·”唐时似笑非笑,也只说了这一句,却让常楼端着碗的手指抖了一下。
见唐时没有再说,常楼也久久地没有再说话··兴许是忽然之间别人看穿,并且以这样的口吻说出来,多少让人有些无言吧·唐时昨晚开始阴郁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在向着洗墨池而去的最后一段道路上,常楼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而且知道了之后又为什么还要跟他同路,不怕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吗一系列的疑问,让他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
唐时只将双手往脑袋后面一抱,轻飘飘道:“诈你的·”·常楼:“……”·如果他知道唐时他全家的名字,一定已经挨个问候了个遍。
在城池之中的时候,唐时就已经看到了百炼堂开的商铺,全部是卖各种法宝丹药的,他进去晃了一圈,就深刻地明白了自己是个穷逼的事实,出来了之后却进了洗墨阁的商铺,终于见到了那些传说当中的卷轴。
其实卷轴上画的,大多还是山水画,也有写生的,其实跟画展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卷轴各有各的功效··有的能够凝神静气,有的能够布下八阵埋伏,有的能够化作一道剑气杀人,有的能够形成一座困阵,有的自己就是一座幻境……·从里面转了一圈出来,唐时就大开了眼界,完全是自己以前没有了解到的世界。
这一路走过来,唐时的眼界大大地被开阔了··洗墨阁位于南山最西边的招摇山,就在招摇山的山脚的位置,如果将招摇山比作是一个巨人,那么洗墨池,应当是巨人脚背上的一汪泉水。
只是这是一潭黑色的泉水··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唐时就想起王羲之和洗墨池,此人乃是书法名家,练笔之多,已经令整个洗笔的水池里的水都变成了墨黑色。
此洗墨池,与彼洗墨池,似乎有这么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在看到这洗墨池的第一眼,唐时就已经为之心神震撼了··远远地,从高耸入云的招摇山上,一道墨黑色的泉水流淌了下来,经过嶙峋的怪石,穿过了苍翠挺拔的一片竹林,最终出现在阳光下,带着几分悠远的墨韵,就这样缓缓地,潺潺地,有着细微的声响,然而异常地宁静。
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安静的,他们注视着在山道之间和广场上走动的那些洗墨阁的弟子,大多都是穿着别的颜色衣服的外门弟子,似乎是在地上刻画着什么,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穿着白衣的内门弟子,让人将地上的一些东西改了改方向。
·他们似乎还在布置一座阵法··唐时在这边认真地看着,只是常楼似乎不感兴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通讯珠,遗憾道:“看样子是无法亲眼目睹这一次盛会了。”
“怎么了”唐时愣了一下,回头问道··常楼摇了摇头,“忽然有些事情出了变故,我得先走了·”·说罢,他拱手给唐时告别,唐时也只能与他道别,看他很快地消失了,这才回转头,抛开常楼怎么突然走了的疑问,继续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一场即将开始的盛会。
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天际还有浮云,招摇山像是一座仙山,带着一种超然的态度,让所有人为之仰视·这些来了的人,因为在下面看不清,便远远地御物升到半空之中,自己占据一个地方,唐时也如法炮制,自己选了一个角度不错的地方观看。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鸣,便见到从山头上放出七彩的光芒,向着四周漫射开来,所有人都抬了眼,感受着这一刻的美景带来的安静··而从山道上缓缓走下来一个满是胡须的老头子,手中提着一杆巨大的毛笔,足足有一人高,笔头也很粗,便向着那广场上,洗墨池边来了。
紧随其后的却是五个穿白衣的内门弟子,有了以前的认知,现在唐时第一眼看的就是他们的衣服··那穿着泼墨山水的乃是洗墨阁的大弟子杜霜天,唐时早早地就见到过他了,之前在阳明门的势力范围的时候,他曾经从酒楼下走过去,听说已经是结丹的人物了。
除了杜霜天之外,还有另外的三男一女,长得都比较俊秀··杜霜天之后,是个女子,白衣之上绘着红梅傲雪;其后都是男子,也都是白衣装扮··一个衣服上绘着竹石图,一个绘着牡丹亭台,最后一人却是兰草图。
五个人,五个内门弟子,衣服都是不一样的,并且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所有的外门弟子都扭头去看他们的衣服··这是一种身份和实力的象征,同时也是一种风雅和志趣。
每一幅画,都给人一种活着的感觉,仿佛那不是刻画着的图案和绘制上去的线条,而是活生生地在那里,是真实的山水花鸟虫鱼……·不过最搞笑的,应当还是那个老头子,正面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是当这个老头子一转过身,将自己的双手举起来,唐时立刻看到他背后哦画着什么了——竟然是一副猛虎下山图·一瞬间,周围那五个白衣弟子营造出来的那种风雅意境,顿时被破坏殆尽,竟然涌出一种无边的杀气来。
唐时顿时觉得自己心神一颤,再也不敢小视这洗墨阁出来的人们··那老头子,脊背挺得很直,整个广场上占满了洗墨阁的大小弟子,他当下一抬手,将自己手中的笔提起来,顿时那原本看着就已经很大的笔,竟然再次长大了一圈,便听那老者一喊:“起笔——”·下面所有人同时手一抬,拿出一支笔来,而后那老者往广场中间一点,便见一副长约三十丈宽余十丈的卷轴立刻从广场上立了起来,横斜在半空之中。
那老者抬手,一笔点在广场边洗墨池中,便蘸了墨迹,而后怒喝一声,所有人只觉得自己耳边似乎有虎吼一般,便见到那老者提笔的微黄的卷轴上画了一只猛虎··“想不到今年竟然是周莫问长老主笔,是换人了的。”
“周莫问的猛虎,整个南山都知道的名头”·唐时听着别人说的这些话,目光久久地停在了那画面之上,那一只猛虎,伏在地面上,前爪压在巨石,目光凶狠,似乎要从纸上跳出来一般,随后那老者喊一声“点睛”,便见到那画笔忽然缩小,将方才天际之上飘飞的七彩虹光里,那一点黄色的光,聚拢在了笔尖。
“看,这是凝色,这七彩的光便是洗墨阁制作卷轴的精髓,难得出现一次,这一次竟然作为点睛之用”·“真厉害啊……”·那聚拢了一点黄光的笔尖,便轻轻地点在了那猛虎的两眼之中,顿时所有人听得震天一声呼啸,周围狂风大作,黑云密布,好一阵才缓过来,一只猛虎的虚影凶狠地挣扎着,似乎要从画里出来,却被那周莫问长老一掌拍回去,而后长笔再次一点,那活了的虎,就已经成为了一副图画,永远地留在卷轴里了。
唐时看得太用心,在那猛虎虚影从卷轴之上出来的时候,竟然被那声音摇动了心神,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他强忍着喉头的腥甜,继续看着上面作画的场面··周莫问退下之后,同时有五名内门弟子起笔,在图画的各个角落作画,顿时只见笔尖墨迹飘飞,长短伸缩弯直不一的笔画构成了图案,而后五人像是约好一般,同时归拢身形,站在一起,便看到五支笔合在一起,却在那猛虎的周围画出了茂密的丛林,嶙峋的怪石……·这才是真正的猛虎下山,没有山,猛虎从何处而下·周莫问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只不过看到后面,却提醒其中那女子道:“欣祁,画山,要有力,山者,厚重,着墨必浓,远者方淡。”
那衣襟之上飘舞着红色的寒梅朵朵的女子爽利地应了一声“是”,笔锋一转,大笔勾勒山水,手腕一翻,竟然就在那猛虎的脚下画出一块横斜出去的巨石,一顿一勾,便有墨迹泼洒开来,爽快又酣畅淋漓·“师妹一招,倒是画成了绝壁,若是无云,又怎可知是绝壁呢”·那唐时认得的杜霜天,提笔便在空白处点出无数的浮云悠悠,只不过又被后来人改变了轨迹,再添几笔,又成了一种奇怪的形态。
此刻画完了,看上去,倒像是那猛虎站在崖石之上,仰天长啸,用声音将高空之上的浮云全部震开了一样··唐时顿时就想起半句诗来——荡胸生层云·这一幅画卷,同时有数千人完成,其包罗万象,非一语能道尽,待众人收笔之时,只能看到一片恢弘气象,山河与猛虎——这一幅画,最可怕的应当是那猛虎的眼睛,唐时几乎已经不敢直视。
最后一个环节,却是所有人同时起手,打了一个手诀,在这巨大的画卷之上烙印下了无数的小型阵法··于是,这一副巨大的画卷,忽然绕着这山飞了一圈,只这么一幅画,却道尽了何为“气象万千”·虎啸龙吟之声不绝于耳,唐时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
虫二宝鉴,练的不就是意境吗·这洗墨阁,几乎是为他量身打造··他站在那里良久,所有人都走了,他还在半空之中,这一幅画,也一直悬挂在半空之中,要一个月之后才会收走。
唐时下来了,就地盘坐在了广场之上,脑海之中一直是那作画时候的恢弘气象……·他在这里坐了一天,两天,三天……·洗墨池之会,不是人人都能够来的,很多人因为时间的耽搁来迟了,来到这里只能看到成品。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然而今年,注定有些不一样的事情要发生··洗墨阁的外门弟子们也觉得很奇怪,每天路过广场的时候,总要问一句“那人坐在这里多久了”,于是回答从一天两天三天到了八天九天十天……最后成了一个月……·这一天,卷轴要收走了,那一直盘坐在广场上,洗墨池边,画像前的男子,终于动了一动,看向那正在收起卷轴的弟子,声音沙哑地问道:“贵门,还招收弟子吗”·☆、第三章 报上名来·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洗墨阁的弟子们都没有想到,不说今年洗墨池之会忽然来了个怪人,在卷轴前面一坐就是大半月,不吃不喝也就罢了,听说过筑基期的修士,也不怕这点损耗,哪里想到现在这家伙竟然要入门,这可就成为一桩奇事了。
洗墨阁也跟别的修真门派一样,会定期招收弟子,并不随意接受外面来的人,可是当这个入入门的人的修为已经达到筑基期之后,就有一点变数了··接待唐时的,是洗墨阁的掌门,名为苏杭道。
苏杭道在洗墨阁很多年了,很少遇到这样稀奇的事情,早在知道那年轻人在卷轴之前整整坐了一个月之后,苏杭道就猜到,他们洗墨阁沉寂这么多年,总是应该出点新闻了。
哪里想到,果然来了··苏杭道已经老了,他满面的尘霜,却不曾遮住他眼底的几分锋芒,从那眉峰之中还隐约看得出年轻时候的英俊帅气·已经有元婴中期修为的他,即便是走路也是没有任何声音的,来到棠墨大殿之前,便瞧见了那已经站在殿中的年轻人。
他暂时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让对方发现,只是站在外面看··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看得出有筑基期的修为,只觉得身形瘦削,他侧身过来的时候,便能够瞧见,这年轻人的相貌还是极为不错的。
只不过眼底的颜色,并不像是他门内那几个没有经过历练的弟子一样··这年轻人的眼底,藏着很多东西,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此刻,这人的目光,全在棠墨殿挂着的无数卷轴上。
这里几乎是整个洗墨阁的圣地,历年来无数的前辈留下的无数成名之作,都在这里··唐时还不知道背后已经有人来了,他只是没忍住,顺着从左边看到了右边,梅兰竹菊松石虫鱼鸟兽风雪月,画山川河流的,画小桥流水的,画墟里孤烟的,画长河落日的……每一副图都精美至极,充满了一种让人迷醉的意境。
唐时简直忍不住想要给这些画通通题上诗,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疯魔了··之前在山前洗墨池之会的卷轴前面停留了大半月,去感受里面每一笔每一画的韵致和意境,现在再看到眼前的这些,习惯性地便沉进去了。
他在里面看了很久,外面苏杭道也看了他很久··从天亮到天黑,苏杭道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只对外面的弟子们说道:“别进去打扰他,让他在里面看个够,等他看到倒数第三卷了,再来喊我。”
“是,掌门·”殿外的弟子们低声应了,却只觉得奇怪··掌门一直是个怪人不说,这来的也是个怪人,他们刚刚进门的时候也会被卷轴之中的种种奇诡幻象吸引,却不会有这么长,也不会这么迷醉。
里面那筑基期的修士,几乎就在大殿之内,不吃不喝地又看了好几天,众人一开始还来围观一下,几个内门弟子也跟着进来,只不过看了几眼也就走了··唐时在整个洗墨阁,已经从新鲜事儿,变成了旧闻,也就没多少人理会了。
不过当唐时看到倒数第三幅的时候,终于有人奔过去通知了掌门,于是苏杭道又来了··几日不见,这修士已经有些形容枯槁,眼底有密布的血丝,可是眼神却是明亮的。
苏杭道赶过来的时候,唐时正好从这最后一幅卷轴上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来,他盘坐在地,吐出一口浊气,调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抬眼的时候,只见到一名白胡子的老者坐在大殿之上,笑看着他。
唐时知道自己沉浸于无数的卷轴图画之中的时候,有许多人来过,只不过他心神全在画上,根本分不出心思来注意自己身边的事情,这个老者能够坐在这大殿之上,想必应该是这洗墨阁的掌门吧·苏杭道知道唐时已经从这无数的卷轴图之中出来了,道:“老朽乃是这洗墨阁一阁之主,我听说你想要进我洗墨阁。
你这一月多以来,看了无数的卷轴图画,可有什么收获”·“卷轴绘画一事,乃是百科所集之大成·”唐时现在是真的有这样的感觉,他想起自己这些天以来看到的那些东西,便知道自己懂得的还太少,太少,说什么收获,也无非就知道了自己此刻的那种知之甚少吧所以唐时不怎么敢说,“于晚辈而言,谈不出什么见解。
一副卷轴,中含绘画、书法、篆刻、阵法、印诀、丹药、修行、心境……诸多的绝妙道法,晚辈对这些道法,一窍不通,却心向往之·”·“好,好,好一个一窍不通却心向往之”·听了唐时这相当坦白的话,苏杭道大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说道:“像你一样想要加入洗墨阁的不是没有,也不是没有比你修为更高的,可难有一个像你一样坦然的。
在看完这棠墨殿无数卷轴之后,你知道的只是自己的知之甚少,而不是从这些人的书法绘画阵法等等方面领悟到别的东西,已经是难得·”·唐时略微汗颜,并不知道以前也有人跟自己一样。
苏杭道又说道:“夸夸其谈之人,点评他人之人,必定要自己心中有才学,才敢点评·能从中窥见自己的无知,便是你已经明白这些卷轴之中蕴含着的无数你无法达到的境界,这才是真正的文领悟了。
如果你现在还愿意加入洗墨阁,那么,我收你为弟子·”·唐时怔然,似乎没反应过来··看他没反应,苏杭道倒是有些纳闷:“你又不愿意了”·“不、不是——”唐时被苏杭道这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连忙俯身一拜,“弟子唐时,拜见师尊。”
·“哈哈哈……好,还算是个机灵的小子·”·苏杭道大笑起来··外面的弟子们齐齐愕然,掌门竟然直接收了这人为弟子开什么玩笑即便这人是筑基期的修为,也不该这样吧好说洗墨阁的筑基期也有六七十个,唐时这种初期的,在洗墨阁其实根本排不上号啊·竟然直接一口收为了弟子,这简直……·这已经不是用嫉妒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其实唐时心里有些心虚,毕竟自己曾经拜入天海山,不过后来一想,自己也不过是在天海山留有命牌,那牌子只能昭示自己的生死,无法影响自己一丝一毫,让那些人知道自己还活着,不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他这也不算是第二次拜师或者是别的,毕竟在天海山,他一个比外门弟子地位还低的菜园的弟子,哪里有什么师尊·如今遇到了一个似乎很喜欢自己的苏杭道,唐时反而很是感动。
苏杭道走了下来,拍了拍唐时的肩膀:“你不是南山的人吧”·竟然一眼被看穿了,唐时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坦然承认了:“弟子是东山来的。”
“南山的人,大多都已经对我们洗墨阁的事情习惯了,已经很久没有人像你一样这样如痴如醉地看卷轴了·”苏杭道的笑容忽然淡了几分,“我名为苏杭道,乃是洗墨阁第三十六代掌门,你便是三十七代弟子,只不过现在你只能算是个普通的弟子,能不能进内门,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即便是掌门的弟子,也不能违背洗墨阁的规矩·”·洗墨阁的规矩·唐时想起那什么画裳的仪式来,听说内门弟子的白袍子就是规矩··看唐时的样子,也不像是一点也不知道洗墨阁的事情,苏杭道想了想,道:“收徒并没有什么仪式,收你为弟子,我其实也不教你什么,很多事情,你的师兄们可以代劳,我们洗墨阁卷轴制作一路,其实还是靠你自己的。”
这种门派,一般比较自由,唐时喜欢还来不及呢··“弟子明白了·”·“既然是入门,好歹也该有个入门仪式,你随我来·”·苏杭道带着唐时走出去,外面的弟子早就围观了很久了,窦对新入门的唐时相当好奇。
看到众人都围着,苏杭道也知道他们好奇,只道:“感兴趣的都来看,我也不拦着你们,一群死孩子真是越发懒怠了·”·下面顿时一片欢呼,叫着“掌门是个大好人”,便跟着走,或者是回头通知朋友了。
这门派的环境……真不是一般地宽松啊……·唐时不禁有些愕然,这里哪里像是天海山那种地方只要往主峰望一眼,他都觉得压抑。
这里的气氛,真的轻松了太多··整个洗墨阁,更像是一个书院,不说是每个人都文质彬彬,可男男女女的气质都是不错的——当然,在唐时这么想的时候,便发现人群里站着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偏偏还穿着一身文士的斯文衣衫,当真是让人忽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洗墨阁,当真是个很神奇的地方。
唐时跟着那苏杭道走,两个人后面几丈远的地方就开始跟着人了,基本上都是外门弟子,有的很年轻,有的却已经是一把胡子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唐时也不清楚··到底苏杭道要带自己去哪儿·唐时不清楚,只听着后面的人说话。
“你们说他能烙印几面”·“筑基期的修为,怎么说也应该有个三面吧·”·“我们当初没修为的时候,也能烙印下两面啊,你练气期的时候多少面”·“我练气三层的时候有第三面了,你呢”·“我练气七层的时候已经到了第四面了。”
“现在除了掌门跟二位长老,现在的弟子当中,似乎也就三师兄最多了吧”·“去年刚刚到第十四面墙·”·“唉,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到三师兄的境界啊”·“大师兄现在也要结丹了吧”·……·听着听着,唐时就有些迷惑了,一般来说内门弟子当中,修为最高的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大师兄,在这里,应该就是杜霜天,只不过这里似乎有些区别啊。
苏杭道并没有解释太多,他只是带着唐时,顺着山道走到了背后,这个时候才看到,小面有一个小广场,隔着他们站着的这一作招摇山主峰,便能够看到在这小广场的那一边,竟然是阶梯状的绝壁·壁立千仞,每隔十丈便是一个阶梯,从最下面开始,一层一层地高上去,每一层的宽度则只有三丈,所以如果远远地看去,这阶梯并不明显,只会让人觉得这是天然的落差。
只是这壁面,未免太过平滑,甚至让人觉得好像是一面镜子,更像是……一幅卷轴·唐时眼前一亮,定睛一看,便发现这石壁上刻着很多很小的笔划,有的是一个完整的图案,有的则是一些零碎的字迹。
“这是洗墨阁真正的圣地,名为砚壁,凡二十七层,每层高十丈、宽三丈、厚两丈,每一名弟子在进门的时候,都要在这砚壁之上试笔·”·洗墨阁入门之后会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试笔是一项,炼笔、取墨、点纸、抽轴则是在入门之后才会有的有关于修行的东西。
‘·这砚壁试笔,无非是一个测试,是一个入门的仪式而已··苏杭道给唐时解释着,然后让他站到下面的小广场上去:“踏在坤位上,你看到你正前方了吗在左右两边各竖了十一支石笔,你随意拿一支起来,在那砚壁之上刻下一些东西就好了,看看你能刻到哪一面。”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原来一路上,他们说的是这个意思··唐时明白了,一看自己左右两边,果然是有几支石笔的,应当是用石头刻成的··他抬头一看,便瞧见自己眼前这高耸入云的绝逼,而且相当宽大长远,也不知道背后是什么模样。
此刻的唐时,站在这小广场上,耀眼的日光洒下来,将所有的人的影子拉长了几分,眼看着就要黄昏了··小广场周围有不少的人,都等着看唐时的测试··远远地,背后招摇山的山道上站了五个人,都穿着白衣服,四男一女,正是五个内门弟子。
“你说这人是为什么来的”那身穿着红梅傲雪的女子颇感兴趣,这是内门弟子之中的二师姐宋祁欣,平日里看着是个高贵冷艳的姑娘,这个时候说话却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
·杜霜天抱着手,道:“我也很感兴趣,从他坐在那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要出点有意思的事情了·”·“唉,洗墨阁就我们五个内门弟子,不知道谁会是第六个,没有小朋友进来的日子,真是难熬啊。”
“就你还嚎什么啊不过是个老幺,巴不得有人进来,给你叫小师弟吧是吧,五师弟”·“……呵呵。”
“三师兄,五师弟……你们能不能别……别把我夹在中间这样相互瞪……”·“呵呵,傻逼·”·这边三个人开始了千年如一日的拌嘴,那边杜霜天跟宋祁欣却都抬头看着不远处那广场前面的人影。
“师妹以为,他能走多远”·“这墙壁并不是完全跟修为对等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很难说的感觉。”
“一见钟情了吗”·“……大师兄,你可以从这里跳下去吗”·被吐槽的杜霜天只是微微一笑:“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宋祁欣默默接了一句:“开起玩笑来不是人,我懂你·不过……师兄,你进门的时候,画了多少”·“那个时候我只有练气三层,刻了五面。
我记得师妹入门的时候,似乎也是五面·”杜霜天想起来,这样说了一句,又忽然扭头道:“三师弟,你当初入门的时候是七面吧”·之前言语调戏五师弟的白钰扭过头来,点了一下头,“那个时候我已经有练气五层的修为了,是七面。
我们五个里面,似乎就是我最高·”·当然,现在的修为还是白钰最高··作为后入门的,他的实力一直处于一种高速增长的状态,短短五年就已经成功结丹,现在反而成为了修为还要比杜霜天高的人。
若是唐时知道白钰,怕是要惊叹于此人过人的天赋了··是非那年纪,还是出身小自在天,也才金丹期——当然,佛修跟道修不一样,佛修一开始的修行速度很慢,可是到了后面是不存在瓶颈的,不像是道修,需要一次次的突破。
佛修们,只要领悟到了佛法,一步登天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修行的道不同··他们这边讨论着唐时会有怎样的成绩,不过大家的估计似乎差距很大··大弟子杜霜天猜了五,内门中唯一的女修宋祁欣则猜了四,方才那看上去有些轻浮的却修为最高的白钰,却猜了六,剩下来的羞涩老四欧阳俊和腹黑老五叶瞬,都只猜了四。
他们当初进门的时候,其实大部分也就是四,外门弟子进来的时候一般都只有二或者是三··本来如果唐时不是什么筑基期的修为的话,他们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是当唐时以筑基期的修为来拜入洗墨阁,这件事就有些意思了。
除开大荒阁,小荒四山之中,筑基期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洗墨阁这边最高的修为也不过就是元婴期,金丹期便已经很可怕了,哪里还能说别的呢·有了筑基期的修为,多半是别的门派出来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当然也有可能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这样的人说什么要加入洗墨阁,竟然也被掌门同意了,众人这才是有些不明白了。
现在他们就想看看,唐时到底有什么本事··这边的唐时也知道,众人都一副感兴趣的表情,想必是想知道自己能够走到哪一步吧·唐时退后了一步,却左手轻轻一翻转,已经提了白毛浮绿水的轻身术,他看了自己的手心一下,最终轻轻提笔在第一层砚壁之上写了一个“虫”字,石质的笔尖在轻轻从石壁上划过的时候,就已经留下了痕迹,可以想见,这石壁很软,硬度不如这石笔。
第一面墙壁这么轻松,想必时候很正常的,周围的人也没有什么惊诧的表情··他身形一动,便已经轻而易举地跃上了第二层,站在十丈高的地方,背后是空的,面前是接天的石壁,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站在山腰上,面对着前面的石壁,感觉自己往后一仰就要掉下去。
有唐时抬手,像是方才一仰如法炮制,只不过觉得稍微费力了一些,像是要将一块钉子插到石头里,不过好歹也是个修士,手腕一抖,便在砚壁上钩出一个大大的“虫”字来。
他已经基本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更不迟疑,写完之后立刻往上··不知道,最好的记录到底是多少层呢·第一层到第三层的刻字都很多,之前的三层,唐时刻得很是顺利,在他站到第四层前面的时候,众人总算是将注意力放过来了。
按理说,下面的三个都是考的力气,唐时不过是凭借着手腕的力量便能够轻而易举地用石笔在砚壁上写字,那么第四层呢·“到了第四层,考得就是个巧了吧石笔的坚硬程度根本无法与别的相比。
对了……方才掌门是不是少告诉他一句话,掉下去只能重来”宋祁欣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似乎也在思索唐时到底能够到哪里这样深刻的问题。
只不过她身边站着的杜霜天始终抱着手,一脸的沉稳:“他出手了·”·这一次,笔尖并没有如同唐时所想的那样顺利地戳入石壁之中,他手腕加大了力量,将自己身体之中的灵力灌注到了笔尖,这才稍稍进入了一点,然而转瞬之间,这笔尖就被卡住了。
他能够感觉到这笔尖的周围围绕着各种不属于自己的灵力,要阻挡他出笔的力道··大概这是需要……·自己用巧劲儿去化解这砚壁里存在的阻力·只是……·现在才第四层,就被逼着要使用灵气和巧劲儿,简直……有些丢脸啊·唐时想着,唇边忽然就挂起了恶意的笑容,这东西只规定了自己必须刻字,却没有说要用什么办法刻,靠着蛮力刻上去的也是刻上去了啊·所以唐时毫不留情地直接加大了自己灵力的输出,而后手腕一抖,笔尖跟着一转,便听得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一个“虫”字被缓慢地勾了出来。
后面围观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疯子”·这样的评价唐时在小荒十八境听得不少,如今感觉着不过是清风过耳,没有任何的感觉了。
在重重落下那“虫”字的一点的时候,唐时便同时借力而上,一下翻上了第五层·下面的人都是在这上面刻过字的,也知道上面刻字成功的难度,哪里想到竟然还有唐时这样的异类直接凭借力量刻字,简直……·如果可以,他们真的很想骂唐时禽兽·这边内门弟子五人,也看得无言,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我忽然觉得,我们跟他的差距,除了修为之外,可能还有一点脑回路……”白钰摸着自己那英俊的下巴,说了这么一句深得众人认同的话··现在的唐时入门就已经有筑基期的修为,当然能够依靠纯粹的力量刻字,虽然当初他们在第四层刻字都需要运用巧劲儿卸去砚壁里面本身乱窜的灵力。
唐时还在继续那种根本……完全没有技巧和花哨的力量破解之路··依照方才在第四层的方法,直接攻破了第五层,这一瞬间,整个广场上忽然就爆发出了一阵掌声,还有人在欢呼:“这货是不是要用这样野蛮的方法破纪录啊我看看五个师兄的脸面往哪里放,哈哈哈哈……上啊”·“哈哈哈……好厉害”·“这人哪儿来的啊”·“……”·……·下面吵闹成了一片,苏杭道的眉头却渐渐地皱了起来,不得不说,只是一名筑基期的修士,这唐时的攻击力的确很高,可是对于他们洗墨阁这文雅的一道来说,唐时的杀心太重。
这样的人,以后能够静心下来修行他们这一道吗·印镌十三册,不是普通人能够修行的··唐时不知道旁人的忧虑,他只是记录在第五层上努力而已,转眼已经破了第五层,在上去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继续破解了。
因为这一次,他面前的这第五层已经变成了一副简单的流水画··砚壁的纹路像是变成了画上的线条,在唐时的眼前流动起来,他的视线忍不住地跟着这些线条转悠,便拿着笔一下怔住了。
下面的人顿时知道唐时遇到麻烦了,第六层这个层次,已经基本达到了现在内门弟子之中最厉害的白钰对唐时的预测,只是不知道唐时这一笔点不点得下去了··杜霜天道:“其实砚壁的难度都是一点点增加上去的,他原本不是我们洗墨阁的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其实跟随者砚壁的指示走,到后面会简单不少。
毕竟他现在几乎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够根据卷轴纸的线条和祝余草的纹理来勾画文字呢”·白钰也点头道:“第六层已经直接是有画面的境界了,可是他之前并没有理会下面的基础,直接道了画这个境界,一下被这幻境困住也说不一定,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来了”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众人便看到唐时的手中涌起了一阵灵光,缓缓地覆盖了他的手掌,并且蔓延到了他握着的笔上。
于是,唐时的手,终于动了··像是蜻蜓点水一样轻柔,唐时将那石笔提起来,像是提着笔尖柔软的毛笔一样,他在自己眼前的水流画面之中一点一勾,将那些纹路用灵力控制住,勾到了一边,自己的笔尖却挑着没有纹路的地方,也就是整幅流水画上最柔弱的地方点。
那些砚壁上的纹路,被唐时的笔轻轻地一拨,便退到了一边,像是被拨开的一条细小的波浪,而流出的来的空白部分则是砚壁上相当柔软并且完整的··唐时的笔,便在这空白的部分点了一下,刚刚下了“虫”字的第一笔,之前被他拨开的波浪纹路就已经重新过来了。
唐时皱眉,却平心静气地将这一段波纹拨开了,再次落笔,于是有了第二笔,再然后不同的波浪同时过来……·顿时只见唐时站在五十丈高的地方,单手握笔,在第六层砚壁上挑开了一条条纵横着墨气的光线,落下自己的一笔一笔又一笔,说来缓慢,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三息的时间,一个完整的“虫”字就已经落下了。
唐时舒了一口气,再不犹豫,一气翻身上去,这一次则是石滩,不断地有石头撞过来,因为这石头的受力范围似乎要比水流小,所以要准确地找准挑开它们的点比较困难,所以这一次颇要费一些力。
再加上这些东西的力道极大,再次写下一个字的时候,唐时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珠了··这里,第七层破掉·下面的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看着唐时的身形再次一涨,便觉得他一下到了更高的地方,山间的风已经冷了,远处的斜阳落在了唐时的身上,他再一次地提起了笔,心底再没有任何庞杂的想法,只有眼前的这一张画。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这一次,是沙漠·向着他笔尖侵袭而来的沙子,一粒粒很细微,唐时笔尖挑动的速度很快,可是沙漠是怎样的·无边浩瀚而细小的沙子,拨开了一点,便还有无数的涌上来,一颗颗地拨沙要拨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完·唐时皱眉,手腕翻转不停,众人的眼睛已经跟不上他的手的速度了。
下面的白钰忽然骂了一句“变态”,宋祁欣跟着道:“这人的手腕难道不会废掉吗他去画工笔,肯定有大成就·”·“我看不是他适合工笔,他这笔的控制力虽然好,不过不像是不会别的笔法的人——我们不能够以洗墨阁弟子的身份去衡量他,你们忘记了,他是新入门的,只能依靠自己的本事来闯过去。”
杜霜天冷静地分析着,其实到这第七层,几乎就要破掉白钰的记录了,一向很正经的杜霜天立刻笑了起来,“三师弟觉得他能过吗”·“当时我是脑子里灵光一闪过掉了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有这灵光。”
白钰也很感兴趣,不过这种即将被别人破掉自己的记录的感觉,真是一点也不好啊··不管怎么说,这个唐时,已经很厉害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
唐时现在还在艰难困苦之中跟那无数的沙粒做斗争··这砚壁真是个神奇的玩意儿,连这种东西都能模拟得出来,每一层一个花纹……·唐时想到了之前自己围观的那众多的卷轴,那卷轴纸下面也有许多的花纹,难道……这也是一种考校不仅是笔法,更是模拟作画时候的那种感觉,毛笔在纸张之上滑动,似乎才能够成功……·这个作画,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作画,还要考虑到纸张的情况,所以……·现在呢·现在唐时是要考虑纸张的情况吗·方才的流水纹路,唐时只需要用笔点开,之后的石子纹路,却要一个个地挑走,也就是说,用在不同纹路的纸张上的笔法不一样。
这证明什么·是不同的纸张只能用不同的笔法,还是一个纸张上的不同部分需要用不同的笔法……还是……什么样的纸张,适合什么样的笔法呢·什么才能够对付沙子·唐时一笑,顿时将自己手中竖着正点在砚壁上的笔横过来,便将整个笔头往外面一甩,顿时有一种泼墨挥毫的潇洒感觉,于是这一瞬间,所有的沙粒都被甩开了,留下一大片的空白,唐时便在这一段的空白之中,将那一个字——落下·虫·周围的人,已经只能倒吸一口凉气了·这个时候已经平了白钰的记录了,其余的四人纷纷扭头看着白钰,笑了起来。
唐时继续前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知道这砚壁到底测试的是什么了,作画需要的是什么,这里测试的就是什么,不管是腕力、笔法还是别的什么……·然而只是在他到达第八层的时候,一看到眼前的图画,就立刻觉得自己陷身于要一片泥沼之中,背后就是岸,让人忍不住要一下退后,唐时便在上去的一刹那,退了一步。
有一句话叫一失足成万古恨··唐时在离开这台阶的时候,顿时醒悟了过来,眼前一片清明,太阳正好落下去,天边最后的一道光,就这样消失了··后面苏杭道叹息了一声,而后带头鼓了掌,尽管失败了,可他已经到了第八层,可以说是破了纪录了。
当初的白钰是在即将掉落第七层的时候破掉的,刚刚画下图案,他整个人都掉下去了,相比起来,现在的唐时肯定是更加厉害的··只是唐时自己不是很满意··他下来了,走到了苏杭道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苏杭道眼中带着几分欣赏,“虽然说杀气大了一点,似乎不怎么适合做我们这一行,不过现在卷轴已经陷入了一种困境,兴许你这一缕新血,能够带来什么改变也不一定。
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成为洗墨阁第三十七代弟子了·今晚你就可以领到自己的墨笔,只不过好的东西都是自己做出来的,希望你以后能够像五个内门师兄师姐一样,拥有自己的画裳。”
他说着,转身,看着那边的山腰下面肩并肩站着的五个白衣人,四男一女,微微一笑,像是在看着自己心疼的后辈一样··唐时也转过眼去看那五个人,那五个人之中第三个和第五个伸出手来,远远地朝着他挥了挥,似乎是满脸的笑意。
其余的三个没什么动作,不过也显得很和善··这一刻,唐时站在那苏杭道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苏杭道只是看着前面那五个人,目光柔和,也没发现唐时的异样,道:“我看得出你对卷轴书画一道很感兴趣,让我收你为弟子的原因,不是你这筑基期的修为,只不过是一颗心,虔诚的,向道的心。
做什么,只要有心,就好了·”·很浅显的话语,唐时低下头,双手手掌交握着,便觉得掌心的图案贴在一起,忽然就有些温暖的感觉··天色咦已晚,不过整个小广场上,还是一片的欢腾。
有人远远地喊道:“那个到八层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对啊,报上名来”·“快来当我师弟师兄疼爱你”·“滚你的吧,你算什么东西师弟,报上名来,师姐疼爱你”·“师弟我来帮你刻印章吧”·“师弟——”·现在。
唐时似乎的确是整个洗墨阁无数弟子的小师弟,整个小广场上人人都在喊,能出一个一口气飙到了第八层的,日后至少也是个元婴期,众人能不高兴吗·他们喊的那些话,唐时也听不明白,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苏杭道哈哈一笑,转过身来,喝道:“一群臭小子,有了小师弟,什么东西都要他自己做,你们代劳算是什么本事”·“哈哈哈……”下面笑成了一片。
这样的气氛,真的完全不是唐时想象之中的那样,这个门派,从上到下都有一种一家人的感觉··苏杭道回头对唐时道:“年轻人,不热血一把就老了,他们都想知道你的名字。”
唐时有些奇怪的窘迫,不知道自己的手脚往哪里放,可是小广场上又有人在喊:“小师弟叫什么名字啊长得好清秀啊”·“小师弟,报上名来”·“报上名来——”·擦,这群牲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拦路打劫呢·唐时无语了一瞬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站着的那五个穿白衣的,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苏杭道,这老者的眼底,也是一片和蔼的味道。
他忽然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不要脸的勇气,双手一抬,做了个喇叭状在嘴边,便朝着众人大喊:“唐时”·老子叫唐时——·振声激扬,无数的云层被这一句话激荡开,山风凛冽,将他的声音传得更远。
唐时就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听着群山大川之中不断地回环着自己方才的声音,余音不散,他心下一片安然··就是这里了··我叫唐时··☆、第四章 《悯农(二)》·山后一溜的楼阁,都是弟子们住的地方,唐时被分到了墨溪旁边那棵大榕树下面的草庐里,负责领他过来的弟子笑道:“你可别看不起这草庐,墨溪是我们洗墨阁由来的精髓之处,制作卷轴时候的用墨都从水里来。
但凡是墨溪旁边的地方都是好的·”·一路上唐时也看了,别人住的地方似乎也是什么草庐,竹林精舍,偶尔有几个住的雕楼,不过似乎没有什么区别··现在给唐时一块石头,他都能躺着睡下来。
当下唐时应了声,道:“多谢师兄了,进门之后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你才刚进门,估计需要跟着众多的初级弟子一起学习卷轴的相关知识,明早你只需要跟着这墨溪往下走,瞧见不远处的那大殿了吗明日你去听课,其实正好是入门课,应该是周莫问长老主讲的,上完第一堂课之后,会有人给你介绍情况的,相信大家一定会对你很热情的。”
·这哥们儿哈哈地拍了唐时的肩膀,又笑着走了··唐时便站在这巨大的榕树下面,抬头一望,星月在天,可华盖一样的榕树树冠将一切遮挡,让一切变得静谧起来。
榕树自古有独木成林一说,便是这老榕树高高的一棵,已经有遮天荫月的效果了··那草庐,就在大榕树下面,唐时走过去,将那门推开,却发现自己掌下的这一扇门,乃是竹子做的,一根根的细竹子拼接成,当真有几分说不出的文人雅士风流意味。
虽不知竹林七贤是什么模样,不过现在唐时却有了那么奇怪的几分附庸风雅的感觉——其实也可以说是真的风雅了··里面一架床,靠窗一张小方桌,倒扣着两只茶杯,干干净净的,应该是新打扫过才让唐时住进来的。
这一夜,难得地没有修炼,唐时整个人平静极了,躺在床上也没睡着,直到天将明的时候才闭了一下眼,之后便听到外面有敲钟的声音··他起身,推开窗,便瞧见远远的,山头那边,高高钟鼓楼上,有人站在那里,用一根粗大的木头撞击着一口铜钟,顿时便听得声浪翻滚,整个招摇山都笼罩在一片清朗浑厚的钟声里。
于是,唐时在洗墨阁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他顺着墨溪一路往下,这溪水是黑色的,还有这一股墨香,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这招摇山神奇的地方太多了··沿途不少人跟唐时打招呼,只不过他们认得唐时,唐时不认识他们,只能有些尴尬地笑笑,喊一声“师兄师姐”。
上课的地方,的确是一座大殿,看上去跟当日唐时看卷轴图的棠墨殿差不多··只不过,在他站到下面的时候,看到这匾额上挂着的是“泼墨殿”,这倒是美了,气势意境都有了。
刚刚进了大殿,转过一架架屏风,进了里面,便看到了许多隔开的地方,身边的人解释道:“因为众人制作卷轴的能力不一,所以授课的等级也不一样·我们洗墨阁有一位掌门两位长老,不过大多数时候都说是三大长老,上一任掌门没去大荒之前,现在的掌门还是长老呢。
下面只有内门弟子五人,外门弟子却有近千·”·近千——这个数目有些吓到唐时了··这模样精瘦的人,也是外门弟子,不过看得出他言语之间对洗墨阁相当满意。
他看出唐时的疑惑来,摇着手指卖神秘:“我们做卷轴的,其实跟炼丹师、炼器师没有什么区别,卷轴也是分等级的——其实说起来,我们这一行,应该叫做,墨师。”
“原本是不叫墨师的,不过洗墨阁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也就没人能记得这一行原来那种土气的名字了原来我们叫——卷轴师·”·后面走过来一个人,一看竟然是穿白衣的。
唐时愣了一下,跟身边的瘦子一起问了礼:“大师兄好·”·杜霜天点了点头,看了唐时一眼,笑道:“昨日晚上才试过笔,今日便来上课,怕是连笔都没有挑好的,不过上完课去也来得及。”
这说的肯定是唐时了,他点头道:“多谢大师兄提点·”·“哟哟哟,大清早地就来调戏小师弟,真是人心不古啊·”后面白钰晃晃悠悠飘飘荡荡地走上来,一身白袍子上面那嶙峋的怪石图,也衬点了他这人的古怪。
这人就是一身浪荡轻浮气,说不出地洒脱自然··唐时不认识他,只听旁边的人喊道“三师兄好”,唐时也就跟着喊了··那白钰走到唐时身前来,指着自己的鼻子,笑眯眯道:“小师弟,我叫唐时,是整个内门弟子里面唯一的一个金丹期,其实按照规矩我才是大师兄,你叫一声来听听”·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忽然一只秀气的手掌从后面拍过来,将白钰那一张俊脸打偏了,便听得一秀气的女子哼声道:“没大没小的蠢货,就你还大师兄你若是当了大师兄,岂不是要叫你师兄你小子,胆子够肥啊。”
可怜的白钰立刻抱住了自己的头,哀嚎了一声:“死女人,给我等着,你哪天若是变性了,我一定将你痛打一顿”·“啪”地一声,从那秀气的女子开始,白钰顿时招来了众人的围攻。
于是作为他们新入门的小师弟,唐时站在旁边,几乎面无表情地目睹了这一场围殴··不对,后面已经演变成整个内门的互殴··三师兄白钰在说出那两句话之后就直接被二师姐按上来打,一张俊脸都给揍得肿起来,二师姐一边抡拳头还一边骂:“死孩子,老是教不会,打他”·看着后面几个默默上来浑水摸鱼大人的白袍子的内门师兄们,唐时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就这样碎掉了。
杜霜天去摸了一把浑水之后,拍了拍唐时的肩膀:“早点去上课吧,师兄弟之间联络感情都是这样的,不要太惊讶·”·他们似乎都将唐时当做了那种真的天真无知刚刚踏入修真界的小白花,完全没有考虑到唐时那已经筑基初期的修为,更不知道唐时之前经历过什么。
唐时之前的十几年过得相当无聊,可是不久之前的几半个月,怕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精彩··也许没人会想到,手上已经有了好几条高阶修士人命的人,会来洗墨阁吧·也可能是……知道,但是刻意忽略,或者说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情。
唐时给杜霜天行了个礼,便跟着众人走了,毕竟还要去上课,看着这几个人互殴,也就是逗逗乐,唐时很羡慕他们内门弟子的身份,可是心里总有那么一种很坚定的想法——他迟早能够成为内门弟子的。
这个洗墨阁,内外门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差距··他们进到了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四周挂着很多卷轴,不过看得出笔法都不是很好,不如当日唐时在棠墨殿看到的有境界。
现在他发现,自己时刻把境界这个词挂在嘴边了··“来坐下吧,这里是新开的位置,你是小师弟,坐在最中间吧·”那瘦子忽然高声向着周围的人喊道,“今天小师弟就开始在我们这堂上课了,可不准欺负人啊”·“哟,小师弟好。”
“哎呀,近点看,发现小师弟长得更帅了啊”·“小师弟……”·大家热情得有些让唐时扛不住··好不容易等到小钟声响起来,眼看着要上课了,唐时才在眼前的一张漆案前面坐下来,这是那种很简单的长方漆案,大概每张四尺长,一尺五宽,上面放着一卷浅黄之中带着点暗青色的纸,乃是卷轴一样裹起来放在右手边的。
·前面有一方看上去有些普通的黑色砚台,旁边挂了一支毛笔,左手边是白玉镇纸,前面还放着笔洗,总之是文房四宝都齐全了,这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什么修真门派,反而像是……吟诗作画的地方。
在打量完自己这边的情况之后,唐时就抬眼去看了自己旁边的人,每一张漆案上都是这样的··那瘦子做得离唐时不远,解释道:“大家因为学习进度的不同,会被分成几个班,这里是初等,等你到了下一个境界,就能够进更加高等的堂里头。
不过不管是长老还是内门的师兄师姐,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唐时懂了,学校式的科学教育,很不错啊··他现在还是个幼儿园的水平呢··整个堂中那一口小钟响过之后,便有那一日唐时看到的那个画虎的周莫问长老走上来,身上穿着那一天穿着的背后有猛虎图的袍子。
他站定之后,第一句话便是:“今日我讲课依旧只讲最基础的,前些天没有听好的可以重听一下,明日过了第四层试笔的人组织一下测试,好送进下一个境界的学班里。”
众人没说话,只是都听见了··唐时听到了重点——第四层·那唐时这种新兵蛋子到时候也要去测试吗·他想问,不过看着周莫问已经是要开始讲课的模样,就没有再说话,认真地听起来。
“卷轴一道,乃是集诸家之所长,从符箓到阵法,从书法到绘画,从表面到意境,无一不沾,所以修行此道,必定艰难困苦,而且并不一定能够获得让你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实力——当然,攻击力高的也不是没有,已经去了大荒阁的心墨掌门和秋闲道长便是其中之一,现在内门之中,你们的杜师兄和白师兄,也算是其中之一。”
攻击力不高吗·唐时倒是没有觉得,因为虫二宝鉴这种东西,听起来似乎也是攻击力不高的东西,可是真正地利用好之后,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周莫问显然对卷轴一道有相当深的研究,已经有金丹后期修为的他,能够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来看待整个卷轴一道··“只不过,为什么这么偏门的‘卷轴’会成为一种道并且还衍生出‘墨师’这样的一种职业来那是因为,任何一道,只要你选定了,并且坚定地往下走,你就能够发现,任何一道走到极致,都是大道。”
正如唐时的《虫二宝鉴》,说白了不过是“以诗入道”,比起别的什么以剑入道之类的,可以说是相当冷门,现在他还来选了一个以卷轴书画入道,怕是整个灵枢大陆找不到更加偏门的了。
只是他从没有一次,怀疑过自己能不能通向大道··天下万物,真正剖开了看,都有相同的很简单的道理,殊途同归,那才是真正的大道··在选择了这一条道的时候,唐时就没有后悔过了。
后面,周莫问开始讲一些很简单的东西了,前面是一个总括,后面才是真正的实践操作之类的··“我们招摇山,有几样东西是很出名的·”周莫问看着众人,摸着胡子,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得意,“第一件,名为祝余草。
此草状如韭而青华,名之曰祝余,食之不饥·”·他手一动,便将自己手中的那青色的一株小草亮了出来,示意众人看,“这东西满山都是,只不过所有的灵草都分等级,祝余依照生长的年份和叶片的多少,分为了九等,与灵器、灵草类同。”
“祝余,便是你们漆案上摆着的那黄纸卷轴的原料·我们将草捣成沫,最后依着造纸的手法,将它们变成我们作画的底纸·我们制作卷轴的纸,一般都成为祝余纸。”
周莫问展开了他漆案上那那一卷纸,指着上面的纹路道,“只是祝余乃是灵草,要用软笔在不吸墨的纸上作画,很有难度,所以才有我们运用的各种特殊的笔法,笔法之道,日后你们会一一地学,此处不多作赘述。
也不是没有别的灵草能够做成卷轴纸,只要你能够找到的材料都可以尝试,只不过我们洗墨阁通用的一般都是祝余纸·”·“不同等级的灵草能够制作出不同等级的卷轴纸,像是我手里的这些——左边这一卷暗红色的,乃是三品千枫树的树叶制成的千枫纸,中间这一卷乃是二品荒木枝制成的荒木纸,右边这是四品祝余开出来的花制成的祝余花纸,只不过这一卷纸,已经是我们洗墨阁等级最高的五品纸了。”
五品不是四品的祝余花做成的吗怎么又成了五品·唐时的疑惑,有的人能够解答,也有的人其实跟唐时一样迷惑。
于是周莫问解释道:“有的灵草或者灵植的枝干、树叶、花朵、果实,即便是制作的手法一样,也能做出不同的品级来,更何况还有制作人的技艺上的差别·一般外面出售的卷轴,都是二品、三品的祝余纸,五品,便想当我你们现在的修为去看渡劫期的一样。”
很形象地解释了五品是个什么概念,唐时现在不过是个筑基期,连金丹期都要仰视,更不用说那些抬手之间便能够使山川崩裂的渡劫期了……·周莫问又介绍了很多的东西,唐时一一地记在了心底,之后的那些东西的原理,跟唐时想象之中的差不多。
除了招摇山的祝余草之外,迷糓木也有用处,因为大多数的卷轴都具有一种惑人心神的幻境的效果,而迷糓的效果在于“佩之不迷”,不迷路和不迷惑,因而卷轴的持有者只要在轴上烙印了自己的灵识印记,便可以避免被自己的卷轴攻击或者迷惑。
有的卷轴的纸和两边的轴,还有作画需要的墨笔和墨汁了··笔也是一些特殊材质的木头制作的,也有的是木制的,还有的乃是翎羽制成,这就全看个人喜好了,而且制作不同的卷轴也许需要不同属性的毛笔,所以基本上每个人都拥有不止一只笔,选笔完全是个人自由。
不过下面就有了重头戏了,墨汁··在进门之前,唐时就知道有一条墨溪了,原本他以为那就是作画的墨汁的来源,没有想到那只是大多数的弟子用来练笔的练笔墨溪。
真正制作卷轴需要的墨汁,来自七珠果··顾名思义,七珠果,其植株每一花能开七果,七果为一个连串,各有不同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一开始众人只是将这东西当做是美观,后来才发现碾碎了这些果子,用特殊的手法处理一下之后,能够很好地渗透到各种各样材质的卷轴纸当中,乃是作画的绝好墨汁。
·不过周莫问也说了,任何事情都是没有定数的··卷轴纸能够有很多种材质,这七珠果也是一样,可以有不同的替代品,真正的高级墨师,即便只有一杆破笔,一张烂纸,也能制作出超乎常人想象的水平的卷轴来。
说得简单一些,这是一个可以自由发挥的职业,如果不想因循守旧,可以自己去探索更合适的材料··在讲完了这些基础的东西之后,周莫问便让众人试试在祝余纸上作画的感觉。
唐时也跟着众人伸手提了笔,这笔的笔管似乎是玉石所制,那笔头上的笔毛却是锦毛鼠的毛,看着有些软软的,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到那莹润的笔管这一刹那,他右手掌心那沉寂了太久的图案,终于开始炙热起来了。
唐时一惊,不过因为这里的人很多,看到周围的人都在专心地作画,唐时没忍住,将自己的手掌轻轻地翻了过来,便看到整个风月神笔的图案已经成为了不怎么显眼的银灰色。
这东西如果跟《虫二宝鉴》一个效果的话,他不敢在这里试验,只能熬到回去了··唐时心里痒痒得紧,只不过只能藏着,默念了几遍静心咒这才平静下来,掌中的灵力灌注到手指尖,之后渗透进笔中。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顺着毛笔一圈,竟然有小型的阵法,能够将唐时的灵力自动地转化到笔尖··他将祝余纸铺开了一些,蘸了砚台里的墨汁,便轻轻地落下了一笔,同时感觉到祝余纸本身蕴含的灵力跟笔尖的灵力交缠杂起来,顿时唐时原本直直划下的一竖,立刻因为灵力的混乱而扭曲了起来。
这情况……跟砚壁之上试笔的情况,惊人地相似··唐时灵光一闪,便将祝余纸周围的那些灵力线条拨开,并且通过自己手中注入的灵力将自己的墨迹给固定了下来,这才有端端正正的一竖。
在祝余纸上留下这么一笔,已经如此困难,更何谈是作画·小小的卷轴一道,自有自的大天地··唐时感慨了一下,却再也没有理会自己右手手掌心的图案,开始伏案练笔写画起来。
周莫问在整个堂中走动着,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唐时的面前,忽然觉得他手中似乎有什么淡淡的银光闪过,再看的时候又没了,唐时依旧只是在专心地在祝余纸上试笔··他低头一看,瞧见唐时留在那一片祝余纸上的痕迹,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个有天赋的,只是不知道到底能够走多远了……·不知道周莫问已经在自己身边停留了一会儿的唐时,自然不会因为周莫问的停留而停止自己的作画,他继续着,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该散课的时候。
“今天就到这里,明日继续讲课,不过过了第四层的人,明日下午还要留下来,莫要忘记了·”·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是,周长老。”
于是众人将手中的东西都收拾好,洗笔挂笔,将已经用过的祝余纸裁下来自己带走··唐时刚刚走到门外,便看到有人站在门外,很是眼熟··“哟,小师弟出来了啊。”
宋祁欣倚着门站着,挑眉看向唐时,“掌门令我带你去领门中修行的一些必备物资,跟我走吧·”·这二师姐,说话倒是顶顶爽利,眼里全是一片干净的旷达,看看她身上那墨迹点染的红梅,便知道其有不俗的风骨了。
唐时诚心地道了声谢:“多谢二师姐·”·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唐时跟着宋祁欣,一路出了泼墨殿,便向着山上走去··宋祁欣一点也不介意他是个新来的,反而用一种很感兴趣的口吻聊着天:“我现在也不过是个筑基中期的修为,当初因为资质的问题,没有拜入百炼堂,转而来了洗墨阁,没有想到很适合这一道,看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筑基初期的修为,即便是百炼堂或者是阳明门也未必不要你,你怎么来洗墨阁了”·“我不过是因为仰慕洗墨阁的洗墨池之会,所以来了,但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忽然之间有加入的念头……”·那种感觉是突如其来的,可是唐时敢保证,乃是真心的。
宋祁欣其实是个面若冰霜的女子,只是言谈的时候很爽利,反而很容易让人亲近··她听了唐时这话,笑出了声来:“这么说你倒是个有缘的,不过你选洗墨阁,可能是真的选对了,我看你很有天赋……掌门也很看好你。
这前面就是藏墨楼,你一会儿进去主事领了洗墨阁的《印镌十三册》心法前三层,便到二楼去领一些祝余草的种子和两支笔,还能够有两卷祝余纸,回头可以自己练习的·”·等等,领到各种各样的工具,唐时是能够理解的,可是怎么……·连祝余草的种子都能够领到·唐时皱眉想问,宋祁欣却已经看出他的想法来了,她道:“招摇山的祝余草再多,也禁不起千百年来的采摘,我们不种,顶多两年山就秃了,总不能我们修炼,便逼死了后来的人吧所以每个进门的弟子,都能够领到两包祝余草的种子,这东西在灵气充裕的地方,一个月就能够长成二品,暂时能够让新入门的人使用了,运气好的能够种出三品。
到时候长出来了,还可以自己留种,三品的种子大约等到你金丹期的时候就能有了·”·这道理,倒是有些发人深省··唐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就抬头,看向了自己眼前这难得看上去比较恢弘的殿阁,足足有七层,他进去之后便看到当堂一个主事者,那人认得他,便喊了一声:“是昨日进门的小师弟吧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自己取了登记一个名字,对了,你现在是筑基初期吧我给你记录一下。”
完全出乎意料的热情,在唐时的印象之中,这些人应该都是一副市侩的嘴脸,可是眼前这师兄却相当和善··唐时微笑起来,像是个大男孩一样带了几分难言的羞涩:“多谢师兄费心了。”
那主事者道:“我叫章渊,以后还会见面很多次的,你刚进门,要忙的事情还很多,早些去吧·”·他提笔,龙飞凤舞一般在本子上写下了什么东西,大概是在帮助唐时登记。
唐时领了一个小小的储物袋,右下角有一个卷轴和毛笔交叉的图案,应该是洗墨阁的标志··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标志的瞬间,他那种奇怪的感动就又上来了。
宋祁欣在外面等着,塞了一支笔给他,“我们洗墨阁,跟别的门派不一样,我们是一家人,你破了白钰那小贱人的记录,师姐看好你,早日结丹,继续破掉他的记录,我们都看好你,大师兄看好你,四师弟和五师弟也看好你,千万别让白钰那小子得意太久。”
·内门五个人,想不到竟然……·他这叫做遇到了满街逗比的情况吗·拿着那明显比自己分到的两支笔品级要高的一支笔,唐时有些不好意思,“师姐,这——”·“不要推辞啊,以后等你入了内门,记得要还是师姐的人情哦。”
宋祁欣一脸诱拐小孩子的表情,偏生因为她面若冰霜,有些面瘫,现在做出这表情来就有些异样的呆板和呆滞,很惹人发笑··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有一只手掌伸过来提着宋祁欣的衣领,将她拖开了。
“大师兄,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我还没跟小师弟说完呢”·杜霜天无疑是个很沉稳的人,可是在听到宋祁欣这句话之后,终于忍不住冷声道:“掌门要我来领着小师弟办入门之后的事情,你来凑个什么热闹”·宋祁欣一下就蔫了,整个人都要趴到地上去,不说话了。
杜霜天提着她的衣领,将她拖走,临走时还对唐时道:“你二师姐就这样的一人,千万别跟她计较·”·唐时:“……”·大师兄,师姐被你拖在地上,似乎很辛苦……·宋祁欣双手扒在地上,恶狠狠地喊了一声:“杜霜天,我决定支持三师弟当大师兄了你太暴力了抗议”·然而没有人理会她,唐时站在原地,石化了很久才恢复正常。
他没忍住,忽然笑出了声来,看着前面那两人已经消失了,才顺着墨溪缓缓走到了那标志性的大榕树下面··他的草庐,距离一片小断崖有些近,走过去就能看到墨溪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小瀑布落下,远处山下的洗墨池,在夕阳的映照下,有点点泛起来的红光,像是一块光泽的墨玉,微风吹拂而过,却有嶙嶙的波纹。
整个招摇山,雄奇壮丽,都在近暮的雾色之下,一半在明亮的夕阳艳影里,一半在朦胧静谧的阴影下··“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想必就是这样的感觉吧·那种模糊又清晰的阴阳界限,天地赋予的壮美。
唐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站在断崖上看过了日落,再走进了自己的草庐··他点亮了那一盏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下,摊开了自己左右两手手掌,左手的《虫二宝鉴》还是原来的模样,今天唐时也不是来研究它的,重点是在右手的风月神笔。
其实从名字上看,就知道这两个图案是有关联的了··虫二乃是风月无边之意,而这笔则叫做“风月神笔”,唐时早就料想到了迟早有一日自己能够知道右手的秘密,只是没有想到会等到现在。
灵力灌注到右手的掌心,环绕着那风月神笔的图案轻缓地转动,刺激着整个图案的复苏,这一瞬间,唐时觉得自己的掌心之中似乎有什么活物一直在扭动,又有一种针扎般的感觉,但他没有停止灵力的关注。
这种堪称是痛苦的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之后便感觉到那种刺痛的感觉消失了,他一直在关注自己手掌的变化··这个图案一直在发光,光芒颜色从最开始的暗金到淡银到银灰色,毫无规律可言,只不过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暗金、银灰、墨黑三种,光芒逐渐地交替,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唐时手中的这风月神笔的图案,成了墨黑色。
可是依旧没有跟虫二宝鉴一样,出现化现或者是什么幻象··怎么研究都是那个样子,唐时有些无言,只能等着这个秘密继续潜伏,兴许没两天也就知道了··他将自己今天领到的东西放到了桌面上,两只从藏墨楼领到的笔,一支玉制,一支木制。
还有一支是宋祁欣师姐送的,唐时掂量着,竟然像是黑铁制成的··领到的两支笔都在笔管上标注了品级,乃是二品木笔和二品玉笔,铁笔却是三品的··想到二师姐被大师兄拖走的时候说的话,唐时摇头笑了笑。
三支笔之后,有五枚下品灵石;两卷祝余纸,一卷一品,一卷二品;两方砚台,一方一品,一方二品;最后还有一枚黑色的戒环,上面烙印着那个在储物袋上有的标志,里面还刻着“三十七代弟子唐时”的字样,看来这就是身份令牌的同类替代品了。
唐时戴上了这戒环,在食指上,才一动手指,灵力自然地关注,才发现在这一瞬间,这黑色的戒环撒出了一道光幕来,竟然是一道防护罩·这东西不仅是身份令牌,还是一把防御性的法器·唐时愣住了,根本没有想到洗墨阁如此财大气粗——向来防御性的法宝就比攻击性的更珍贵,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也许是暗中契合了破坏容易保护难的定理。
但凡是防御性的法宝,都能够卖个比攻击性的法宝更高的价钱,师门竟然直接发了防御性的法器即便只是一个一品的法器,也是很花灵石的……·后面仔细地想了想,唐时就明白原因了,因为洗墨阁的墨师们的攻击力很弱,其修为大多跟卷轴有关,无法与真正的修真门派相比,所以拥有一个防御性的法宝,显然是上上之选。
唐时收了这戒环,却没有取下来,只会让它扣在自己的手指上,之后看向了最后的两包种子··一包大的,乃是祝余草的饿种子,另一包小的,却是七珠果的··七珠果比较珍贵,种子也不多,唐时这边这祝余草乃是二品的,七珠果种子却是一品。
他想了想,拿着两包种子,走出了自己的草庐,来到了大榕树树冠覆盖之外的那小山坡上,这里有一片空置的灵田··唐时站在这里,就想起了菜园,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些过往,他弯了唇,没言语,看着地上有一些杂草,于是弯下腰来将这些杂草除去,看着那松软的土壤,这才将种子撒到这十丈长宽的灵田里。
在灵气充裕的地方,祝余草的种子落地便生了根,稳稳地扎住了··这黑色的种子,黑芝麻一样小,唐时只将自己那一包里面的撒出去三分之一,就已经占了这一片灵田的三分之二的地方了,剩下的三分之二,则是留给七珠果的。
七珠果的种子不像是祝余草一样小,而是那种小珍珠一样大小的果核,唐时略微地数了一下,一小包里也就一百三十枚种子,按照自己在天海山菜园多年的种菜经验,唐时决定每隔三尺放一枚种子,因为之前在泼墨殿介绍的时候,周莫问说这七珠果的植株会比较大。
他按照自己的计算,这剩下的地方能够种下三百三十颗种子,只不过自己的手里并没有这么多,为了保险,他干脆隔得更开,将自己手中的一百三十枚种子之中的一百枚放下去了。
·一切做完之后,他习惯性地就直接翻转使用小聚灵手,将周围的灵气拉过来,只是唐时根本没有想到——·他只这么一翻手,便看到了约有丈余的灵力聚成的白雾落到了灵田之中,迅速地滋养着下面刚刚生根的祝余草和七珠果。
在进入筑基期之后,他还没有使用过小聚灵手,没有想到现在竟然有这么好的效果··不过——也有洗墨阁的灵气更加充裕的原因··祝余草的生长期是一个月,七珠果则是三个月,唐时盘算着,这长起来可有得等了,比菜园里的青菜还慢。
正在苦恼生长期问题的唐时,在即将转身过去的时候,忽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唐时停住了脚步,抿唇,摊开右手手掌,万籁俱寂,周围没有人··虫二宝鉴忽然之间出现在唐时的手中,随着唐时嘴唇开合之间吐出的“悯农二”几个字,纸页翻动,一下落在了第七首诗的位置。
他收敛心神,一闭眼,便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无边的田野上,空气里浮动着春耕时候的那种泥土香,农夫们辛勤耕作,将种子和幼苗,放到了土壤之中,脸上带着的皱纹,似乎也因为想到秋天的好收成而舒展开——·“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第五章 一品墨师·其实原本不过是这么灵光一闪而已,但是真正使出来的时候,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三分之一的灵力都跟着走了,唐时顿时心里大骂起来——早没说这句这么坑··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一口气用去他体内三分之一的灵力啊,这句诗跟“一岁一枯荣”和“花落知多少”是一个等级的了吧有这么夸张吗·灵田前面,只见得唐时捧着的虫二宝鉴上忽然闪现出一道华光来,转瞬便飞出去笼罩了整片灵田,这华光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唐时只觉得这些光芒轻纱一样覆盖了眼前的灵田,还有那些撒下去刚刚生了根的种子。
唐时正觉得不对劲,转眼就已经看到,灵田里面其实还是有变化的——所有方才才生根的种子,现在竟然已经都开始了发芽,即便是七珠果也有一点小小的嫩尖了。
祝余草的生长周期是一个月,现在却忽然之间有了浅青色的嫩芽跑出来,很明显是被方才唐时的那一句诗缩短了生长周期的··只是到底生长了多少效果又只是缩短生长周期吗·唐时觉得有些疑惑起来,这一句诗,自己念出来的时候是想着“一粒粟与万颗子”之间的区别,按理说是应该大丰收的,可是这句诗在时间上没有夸张效果,春种秋收,都是正常的耕作时间,按照唐时最初的猜测,至少应该会提升植株的品质,以期日后获得丰收,可是现在看来……效果似乎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他走过去,收了虫二宝鉴,便在灵田里坐了下来,手指轻轻地拨动一粒祝余草的种子,将那小小的根芽提起来,一看,也不过就是一寸高的模样,只不过——这是自己刚刚才种下去的。
唐时觉得奇怪,春种秋收,绝不涉及时间的夸大和夸小,为什么会有生长周期的改变·他手指指尖的灵力深入到了种子的内部查探,却发现这种子跟自己刚刚种下去的时候不一样了。
这一包种子,只不过是二品的祝余草而已,可是现在唐时去查探的时候竟然发现这东西瞬间变成了三品的种子·唐时差点呛出一口血来,要不要这么给力啊·种子的品质竟然因为自己的这一句诗就这样提升了以后自己光是卖种子是不是也能发家致富了·拿着那一粒种子,唐时简直要乐疯了,他放下了,又连忙去看别的种子,可是看了几遍之后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并不是所有的种子都被改造成了高品级的好种子,唐时看过了很多之后,才发现只有三分之一的祝余草的种子被提升了品级,其余的大多只是稍微好了一些··不过这样,唐时反倒是放下了心,毕竟诗句如果太逆天,他反而会感到不安——有的东西,太厉害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唐时喜欢的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往上走的感觉,他不过是一个筑基期,能够让三分之一的种子都提升了等级,这已经很厉害了··灵草的等级提升,有赖于灵植夫的精心照顾,凭借一句诗就要让所有的种子变成高等级的,唐时还真不觉得世界上有这样不劳而获的好事。
种子的等级提升,那么生长周期缩短的事情就很好说了··一般来说,高等级的种子,生长周期都比较短,所以在唐时提升了这些种子的品级之后,相应地,它们的生长速度也就上去了。
唐时放下了心,又忽然觉得自己对于诗句的领悟还是比较到位的··一粒粟,万颗子··他转过去看七珠果,效果也是差不多,只不过……这种子只有四分之一提升了等级,看样子,越是珍贵的种子越是难提升等级。
唐时多少摸出了几分规律,不过想到这一片灵田日后的收成情况, 便笑了出来··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属于一种夸张的写法,只是不知道——唐时的收成能不能夸张一回·夜已经深了,唐时回到大榕树下面自己的房间里打坐了一会儿,将之前用出去的灵力补充了回来,这才精气神饱满地睁开眼睛。
于是又是这样新的一天开始了,明明只是来洗墨阁不久,却觉得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来往认识的人都会打声招呼,不认识的也偶尔点头微笑一下,至少举止之间不会让人觉得完全处于两个世界,也不会让人觉得是陌生人。
一大早上课,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唐时才发现台上站着的竟然是白钰··他转身去问自己身边的那瘦子,“高师兄,怎么换了人·“哦,这些课都是轮着的,长老们和内门弟子都会来讲课。
但凡是内门弟子,都是四品墨师和以上,教我们这些四品以下的,自然不会有问题·当然……我们这个小班,大都是不入流的·不过……白钰师兄嘴巴虽然毒,不过有一个好处。”
高师兄卖了一下关子,看唐时一脸的好奇,觉得自己内心的那种吊人胃口得到了满足,这才笑道,“以为白钰师兄长得好看,肯定会有许多漂亮的师姐师妹来旁听课的。”
“原来是这样吗”唐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往四周望了一眼,果然是多了不少的女弟子,看样子白钰师兄很受欢迎啊··不过跟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唐时关注的还是有关于白钰的等级的问题。
他知道白钰现在是个金丹期的修士,到底是金丹哪个阶段,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刚才却听到了四品墨师,内门弟子都是四品及以上,那么白钰是几品·唐时心里有疑惑,也就没有压着,直接问了出来:“白钰师兄不是三师兄吗怎么他修为竟然还要比大师兄高白钰师兄又是几品墨师”·“门中排定次座看的是入门时间长短,内门也是一样的。
大师兄先入门,那就是大师兄的是大师兄·现在三师兄是金丹初期,是内门弟子里面唯一的金丹期,不过他已经要到金丹中期了,听说是在小荒十八境里结的丹·”高师兄倒是知道得不少,说起来有一种滔滔不绝的架势。
“你可能没听说过吧,小荒十八境……”·“我知道·”·唐时下意识地就回答了一句,而后看到高师兄看着自己的眼神忽然就古怪了起来,顿时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话,他笑了一下,解释道:“之前不是有小荒十八境之会吗我听外面传得蛮厉害的。
不过白钰师兄能在里面突破,还真是不简单啊·”·高师兄哪里能够想到,自己眼前这一脸纯善的小师弟也是从小荒十八境这样的生死场上出来的他也没多想,又继续说道:“既然你知道小荒十八境,我也就不用多说了。
在进小荒十八境之前,白钰师兄也就跟大师兄一样的修为·只不过,原本内门弟子之中,的确是大师兄的修为最高的,不过后来似乎修炼的过程之中出了什么事情,坏了心境,结果反而修为跌落了。”
又是修为跌落·唐时最近怎么老是听到这个词·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看到白钰走到了他们这边来敲他们漆案了。
“这都要上课了,你俩聊得还似乎很欢快啊·”·高师兄连忙闭嘴下去,开始整理自己的漆案,这边唐时听到这凉飕飕的声音,也暗自发了个抖,赶忙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情。
白钰也就顺嘴一说,之后就走回了上面,开始讲课了··“今天,我们要讲的是笔法,我一向是速度比较快的,下面能跟上的跟上,跟不上明天大师兄会来继续讲。”
出乎唐时意料的是,原本看上去特别轻浮的白钰,在站在上面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换了一种气质,下面的女弟子们捂住自己的脸,眼冒桃心地看着他··唐时初时有些无言,不过很快就被白钰讲的东西吸引了。
作画时候的笔法,手势,对祝余纸上面纹路的分析,以及用怎样的笔画能够获得更好的作画效果,最后还略微涉及了一点篆刻和阵法的知识··不过最后白钰也说了:“制作卷轴涉及到的东西很多,我们现在只讲作画和书法,日后还要专门讲一讲篆刻,因为每一位有名的墨师,都拥有自己的印章,等你们成为有品级的模式,也要篆刻自己的印章。
阵法则是能够提升卷轴品质的东西,单单依靠卷轴纸和墨出来的卷轴,如果加入了阵法,使其拥有了不俗的作用,比如迷幻、攻击、围困等等,等你们有了品级之后,就能够继续地学习了。
今天就到这里,之前已经过了四层砚壁的人,现在去后殿参加一品墨师的测试吧·”·在白钰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唐时还有些发愣,他指了一下自己,问白钰道:“三师兄,我也要去吗”·白钰也怔然了一下,之后却笑道:“你也去看看吧,好歹你也是到了第八层的,之后的几天是门内接连的测试,七天一次,从第四层开始,五层、六层、七层……以你现在的实力,要成为有品级的墨师可能有些困难,不过——去长长见识也好,小师弟,师兄可是很看好你的”·三师兄你这样说我觉得压力很大的好吗·唐时有些无言,看白钰似乎还有事情要忙,也就跟他道了别,自己到了后殿去,看到要参加的众人都在前面报到,他也去登记了一下,唐时不过是来玩儿的,也没有多大的压力,在那主事者的热心指引之下就已经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跟上课时候的漆案其实差不多,不过放在上面的祝余纸制作比之前的精美,便是前面的笔也满满地排了十来只,左边竟然还有颜料盘一样的东西··卷轴图毕竟不知是泼墨山水,只需要黑白两色,也有人喜欢花鸟虫鱼等等工笔的,便像是二师姐宋祁欣的那一身衣服,除了黑色之外,还有红色,想必也是七珠果七色之一吧·唐时往自己身边一看,周围都是人,这后殿里面林林总总坐了百余人,都端正地坐在那里,有些严肃。
周围的大多都是不认识的,在这种场面也不会找人聊天··昨天出现的周莫问长老走上来,殿前的照壁上挂了一面长长的白色玉版,周莫问站到那白板前面之后,整个殿内就完全安静了。
周莫问扫视全场一眼,似乎看到人数对了,就朗声道:“今日进行最初级的测试,你们都是还没拿到品阶的墨师,从这一场开始,如果能够制作出有品级的卷轴图,就会得到墨师的资格,现场作画,时间只有三个时辰,这一次没有题目的限制,你们只管作画好了。”
“是·”·众人应声,之后听到了测试开始的钟声··唐时只是个新手,只知道抬头看着那白板,周莫问走上前去,将那白色的玉版翻开,便有一道蒙蒙的青光笼罩了全场,同时那玉版化作了一面镜子,照着这里接受测试的众人。
这东西,应该是防止作弊之类的吧·唐时没闹明白,不过现在低下头来,又不知道应该画什么,他提笔又放下,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饿人,花鸟虫鱼什么都有,可是他应该画什么呢·只是一个新手,难道要在这上面画简笔画吗唐时陷入了一片阴郁之中,只能提着笔,继续看旁边的人。
这种感觉,好像是考试的时候裸考啊……·唐时抑郁得想死··殿外,还有着蒙蒙的烟气,今日的天算不得好,只是清风拂面,也有几分爽然·坐落在山上的泼墨殿有一种与世隔绝的美感,墨溪周围的草庐,处处透出隐逸的味道来。
招摇山的下午,曼妙得不像是俗世··这个时候,却有一个身影从山道下迅速地上来,一路过了山门,却喊前面守门的人立刻让路,原本守门人是有些迟疑的,可是在看到那人甩出一枚暗金色的戒指之后,立刻让开了道路,并且朗声喊道:“开道”·于是后面一层一层的守门人全部让开,任由这身穿绛红长袍的男人一路上去。
·后面的守门人们只觉得可能要出什么大事,都聚在一起谈论:“怎么百炼堂大长老忽然之间上来了”·“谁知道呢,不是说之前我们要跟百炼堂合作,研究攻击卷轴吗兴许是这件事的相关”·“看着吧,估计没两天就有消息传过来的。”
那人乃是南山三门之一的百炼堂的大长老州云,一路直接去棠墨殿见了洗墨阁掌门苏杭道,一见面,甚至来不及寒暄就说道:“门内遇袭,我百炼堂掌门已经知道是妖修动的手,刚刚研究出来的东西也被盗走了。”
苏杭道大惊:“妖修贵堂可有什么人员损伤”··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死了三名弟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州云的表情相当阴沉,“掌门特意嘱托我来通知苏掌门一声,这一次的事情可能有些大,最近东山那边也出了这样的事情,正气宗和千厦门的人都已经遭到了来自神秘修士的袭击,我想……怕是情况有变了。”
“妖修不是一向有旁边的小自在天控制着吗这么多年以来都没出过这样的事情……从东山到南山,这感觉……像是在渗透”饶是苏杭道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修为,在想到妖修的时候,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势头,真是一点也不妙。
东山和南山遇袭的都是大门派,如果真的是妖修做的,这事情可就严重了··“天隼浮岛乃是妖修的聚集地,难道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苏杭道心里考量着,却知道这种事情只能由他们报给大荒那边了。
到底是不是天隼浮岛那边出了问题,兴许还是得问小自在天··远在万里之外的小自在天,这个时候其实很平静··距离灵枢大陆千百里,天隼浮岛在北,小自在天在南,两座岛屿,一上一下,一个浮在海面上,一个却群岛组成的小自在天。
小自在天有许多岛屿,只不过最大的那一座才被称之为小自在天··它在众岛屿的环绕之中,有一种天生的超然地位,只是这山却不一般··远远地,在边际的岛屿上,就能够看到岛屿从下往上似乎有三重平台,一座接一座的大殿便在上面,其实是塔状的,像是一层高塔一层大殿,这样堆了三层上去。
最高的山上,那最上面、最接近天际的三重天··里小自在天山最近的、最下面的一层,乃是第一重天,接下来往上,便是第二重天,第三重天··然而在三重天的下面,那山上,却是很普通的寺庙,里面进出的海域普通人。
其实小自在天并非外人所想象的那样,全是佛修,不过是佛修居多,剩下的基本都是普通人而已··然而小自在天的居民们一心向佛,促成了小自在天在这里拥有的超然地位。
整个岛群之上有无数的庙宇,而小自在天则是圣地··这里香火鼎盛,下面的寺庙里也有僧侣为来的香客们解惑··一个提水的小和尚从后山上来,看着热闹的前山,对身边一起挑水的和尚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去前山为那些来的香客们解惑就好了。”
“那也得佛法精深啊,不然香客们问起来,我们要是说不出来,不是丢脸了吗现在我们不过是底层的弟子,一会儿还要做功课呢·”·“底层的弟子就没有精深的佛法吗我看是非师兄不也是底层弟子上去的吗”·“你能跟是非比吗现在你也少说这话……上师们估计真为了是非的事情头疼呢。”
“印语师兄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说一说啊·”·“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关键时候又卖关子了·”·这小和尚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自己身后这无良的师兄,加快了脚步,便从这石阶上往前走,后面的印语一看急了,“唉,刚入门的小和尚就是沉不住气啊,你当年没看到是非挑水的时候,哪里跟你一样暴躁啊。”
“我是听着是非师兄的名字进门的,是非师兄竟然还挑过水”小和尚忽然慢下了脚步,转头去看门内的师兄··“他进门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挑水的弟子,后来被挑进了罗汉堂,又进了达摩院,其实别看是非之前对佛法领悟精深,严格算起来,是非师兄算是武僧出身的。
我看武僧出来的,像印空师兄,都横眉竖眼的,吓人得紧·”·“是非当然跟别人不一样,不然怎么是三重天的大弟子唔,不过现在不是了。”
“怪事,上师他们干什么要责罚是非师兄呢”·“上三重天的事情,我们哪里能管那么多你真是……”·……·两个和尚挑着水,从山道上过去了,印虚和印空刚刚从下面上来,停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印虚道:“印空师兄你知道原因吗”·印空摸了摸自己的头:“我哪里知道啊现在是非师兄还在戒律院后面的思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出来呢……”·现在已经是戒律院持戒僧的是非,自己破了戒,可以说是让整个小自在天对他寄予厚望的人一下失望了。
月前,小自在天高僧慧定禅师出面,在众僧商议之后,决定将是非罚入戒律院忏悔堂,同时在后山思过崖下思过,可以说是近日以来小自在天最大的事情了··作为是非的师尊,慧定禅师高有出窍期的修为,原本是对是非寄予厚望的,此前曾经出过神元上师渡劫失败的事情,这其中颇有蹊跷,于是着是非去灵枢大陆查探,没有想到反倒害了青钢剑侠,之后无果而归。
又至小荒十八境之会,小自在天与东山共同握有三个小荒境,可是没有人知道——小自在天本身还独自掌握着两个小荒境,但缺少一把钥匙·而钥匙很可能就在这一次他们会遇到的小荒境之中,为了保险起见,这才派了第三重天的是非去——哪里想到,他回来一身修为跌落不说,却还破了戒,只说愿意接受惩罚,却只字不提破戒之事。
慧定禅师只能道一声“痴儿”,将之罚入了戒律院··这件事,在整个小自在天都如惊雷一般··然而接着来的,却还有更让人震惊的——天隼浮岛的妖修,在是非去思过崖之后,竟然有几个打上门来,扬言要是非偿命,说他下手狠毒,杀了天隼浮岛一只猫妖。
·众人这才疑心,不知情的以为是非只是破了杀戒··只有是非知道,他破了杀机,也破了色戒··作为底蕴深厚的大门派,小自在天是不会跟天隼浮岛的妖修们计较的,更何况佛家不喜争斗,便将此事置之不理。
后来是非受罚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传了出去,天隼浮岛那边的妖修也安静了这一段时间··在小自在天这一座山的背后,便是思过崖,这里雄奇险绝,非普通人能至。
崖上有一枯坐的老僧的石像,背后是一座小小的草庐,只不过这个时候并没有住人,是非便在思过崖下··眼前有纷繁的幻象,他坐在石壁之下,水声在耳边响动,本来是无法使他莲心有任何的触动,更不能动摇他满身的佛性。
然而那从天而降的瀑布,却洗刷出了一片光滑的浅潭,水雾纷扰,映着崖顶落下来的光,竟然有七彩的颜色,极其美妙··是非缓缓地睁开了眼,可是眼前的景象却骤然改变,入阎罗地狱一般惨淡。
无数的夜叉鬼围绕着他飞动嚎叫,一个个面目狰狞,口中叫着他的名字,却要用手中的三叉戟来刺他的脖子··这就是思过崖,有心魔的人,能够从这里熬出去,便有直接走上大道的可能。
可是是非忽然觉得,他这心魔,可能去不了了··抬手便是一指,点向了其中一只夜叉鬼的眉心,便听到呲溜的一声响,像是冷水溅入了油锅,沸腾了那么一瞬间,紧接着这夜叉鬼便已经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围绕着是非的都是黑暗,阴惨的阎罗地狱一般,去了一只夜叉鬼,扑上来三只罗刹··他只随手一掌,便有金色的佛光普照,顿时让那三鬼消于无形··“贪,嗔,痴……”·诸多妄念化身的妖魔,都被他一一点去,是非始终淡静如水,一张脸上始终清朗,即便是站在三重天之上,接受师尊的责罚时候,他的表情也不曾有半分的动摇。
这虚空之中的幻象越来越少,是非的手指始终是那样的速度,只是最后的几只夜叉鬼上来了,也不像是之前的那几只一样嚎叫,而是说了话:“佛家慈悲,你一指伤了无数的夜叉,难道你是生灵,吾等便不是生灵人灵是灵,妖灵是灵,魔灵也是灵,正者为灵,邪者便不为灵吗你杀妖乃是犯戒,杀吾等便不是犯戒吗”·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群小夜叉,也尖声喊道:“汝等为灵,吾等岂不为灵耶杀妖杀人犯戒,杀吾等不犯戒耶”·纷繁的声音,让是非忽然觉得自己头疼欲裂,他眼中出现了冰霜一般的冷意,抬眼时却已经杀机凛冽,一双眼中,那莲花再次出现,只一眼,便让这些邪灵消失,纷纷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是非松了一口气,周遭寂静,他盘坐在水潭边,手指轻轻抖动了一下·他口中忽然有几分苦意,之后听到了虚空里的奸笑声:“开杀戒,动杀心,你还当什么和尚。
杀吾等,汝破佛心,不杀吾等,汝亡法身·割肉喂鹰,舍身饲虎,何其愚也……哈哈哈……杀吾耶,杀汝耶杀人耶,杀己耶”·前后进退两难。
这便是是非此刻的处境,他捏着手诀,一直没有动弹,这虚空的背后,还有无数的妖魔鬼怪··它们并非是这思过崖里的,它们是他心里的··那手诀捏着,已经酝酿着惊天的杀机——·作为一名佛修,这样的杀机本不该有,只是在是非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它们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些邪灵似乎很清楚此刻的是非心中那难以做出的决定,又开始大笑起来,搅得人心烦意乱,于是是非眼皮子轻轻一垂,却弹指一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然而他知道,自己再次输给了这些邪灵。
聪明如他,怎会不知道自己频动的杀心·若无杀心,便无妄念,也不会有如此多的纷繁复杂·是非难得地挂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一抬眼,却忽然浑身僵硬起来。
耳垂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含住了,那东西到了他的身前来,翻开了他的僧袍,滑了两手进去,又来亲吻他的嘴唇,带着几分逗弄,那人的喉咙里有轻声的呜咽,细碎的声音,像是被什么碾过了一般。
是非的手指,一下僵硬了··那东西是从他身侧绕到身前来的,双腿夹紧了他的腰,两臂却圈住了他的脖子,呼吸之间有一片灼人的热意,那湿滑的舌头伸到他嘴里,搅动着,似乎在引诱他。
缩在他怀里的身体,光溜溜的,也柔软极了,两片薄薄的嘴唇像是染血一样烧红了,那人的眼底有浅浅的红色,却并非完全失去理智……·是非的唇边,忽然挂上了鲜血,他抬手起来,便按在眼前这东西的头上,涌动着的佛力,只需要一瞬间便能够将这邪灵驱走,然而便是在那一瞬间,这东西抬起了脸,看着是非,舔了舔那湿润的嘴唇,狭长的眼底一片精明的算计。
“你要杀我吗”·这声音,分明如此熟悉,在小荒境里听过了无数次··是非的手掌,停顿在他的头顶,没有按下去··“度人人不度,是非,我来度你,成魔可好”·他仰着脸,又来吻他,舔咬着他的唇瓣,又解了他僧袍,用大腿蹭着他腰侧,蹭着他下腹,便缓缓坐下去。
是非的手掌,再一次地收紧,度人人不度,他度人,却始终无人来度他·是非心下竟然一片凄然,便要下那狠手,绝了一切的心魔之时,却见那人在一脸迷醉之间,抬了眼,笑望着他,双唇一启,微红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依然道:“我度你成魔可好”·我度你,成魔可好·可他身负师门众恩,向佛十数年,不曾有改悔,佛心所向,尽皆一片慈悲。
不说这只是邪灵,便是他真的愿来度他成魔,他亦不能成魔··他的手掌,终于还是按下去了,然而他掌下的这一张脸,却始终带着笑意,甚至不带有半分的痛苦:“我是你心魔,你舍得杀我吗”·他终究还是消失了。
是非眼前,终于再次恢复了一片清明,一口鲜血便吐出来,落入了那荡漾着波纹的潭水之中,染出一片浅红来,像极了那邪灵浅红色的眸子··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他想起师尊的话来——·红尘几度,不过虚妄;弹指一挥,尽在斜阳。
彼时,唐时还在泼墨殿的后殿,偷偷地看了自己身边作画的无数人,数着这时间就要过去大半,终究还是豁出去了··他一咬牙,用一只铁笔,蘸了那砚台之中的一点墨,便俯身下去,控制着自己手中的力度,缓缓地勾画起来,前面监督测试的周莫问,本来看唐时久久没有动笔,知道这弟子是刚刚入门的,可能不知道这制作卷轴是怎么回事,即便回去有自学,恐怕也难以应付这样的测试。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二)】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