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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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神级鉴赏大师+番外 by 时镜(五)(6)
·十指全是闪烁的墨气,漆黑的一片··在一切动静消失的同时,一种平静而古朴的气息,忽然从唐时的身上散发出来··他睁眼的同时,却听到了一句话:“我中华诗道之妙境,岂是你这黄口竖子可以妄议的这门课,你——重修”·重修。
太久太久没有记忆了,这样的一句话,唐时已经忘记了太久··他恍惚之间又看到了那老教授,手捧着一本“虫二宝鉴”,一副学究模样··他还记得,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种感官——天气很好。
“你既然已经于诗道有所领悟,这便回来吧·”·老教授慈眉善目地看着他,对着他说这一句话··唐时看着他,没有说话··“这万千诗境,你已经举一反三,通一而通万,以一窥全,自此天下诗歌境尽入你胸中,何愁大事不成回来吧。”
又在聒噪了··那老教授带着厚厚的老花镜,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唐时只道:“滚吧·”·那老教授面目瞬间狰狞起来,“我以诗道度你,你却让我滚,天下何曾有这样的道理,纳命来”·说着,这人的影子便朝着唐时扑来。
“心障……”·在唐时的记忆之中,这一切是从穿越开始的,此刻自己突破,最大的问题也这一切的“因”上··佛说因果业报,有因有果。
当初的因,种下今日的果··所以似乎,唐时从何处而来,便要从何处而去··在老教授朝着他扑过来的时候,唐时只是轻轻地抬手,一叹,无数往昔的壮阔画面已经从他脑海之中略过了。
·微微弯唇一笑:“你不过是我设这一局的虚幻所在,从不曾存在,如今化我心障,因果是有,却不是你口中的因果·”·那影子顿时变得模糊起来,被唐时一指按中,竟然惨叫了起来。
无数的,无数的,无数的画面,在这一刻走马灯一样从唐时脑海之中迸闪过去··上课,论文,重修……·一切的一切,在那影子被唐时按中,惨叫着消失的同时,都浮现了出来。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唐时对往昔的记忆都已经开始模糊,仿佛自己本来就是枢隐星的修士一般··可是今日他想起自己的由来,却又看到,连这由来都是虚假的。
不过是自己为自己,设置的记忆··眼帘微微一垂,唐时陷入了无尽的睡梦之中··旋转的星盘,浩瀚的星图,他的神魂脱出了枢隐星的束缚,飘散向无尽宇宙,于是意识拔高,看到无数的无数的星辰,或大或小,或明或暗。
三十三天星域,分成了三支,分别从一颗主星上连出三颗辅星,一串一串的星辰,在宇宙之中按照这预定的玄奥轨迹运转,星辰与星辰之间的金色光丝,随着宇宙之间的能量流动,而忽明忽暗。
巨大的星域,盘踞在整个宇宙的正中,一颗主星,沧桑而浩瀚··宇宙边缘,便是星域的边缘,伫立着三座巨像,只是一个略微凝实的虚影··其中一个方向的虚影,忽然之间烟云一样散去。
而后,另一个方向的影子,散发出无尽的光芒,笼罩整个东十一天星域,却流星一样散落··那影子略微带着几分模糊,却见一道青影自虚影脱出,伸手往无尽星域星辰之中一抓,那一颗星,便是地球。
这影子抓出了几道光丝,又投身下去,分出无数的青光来,合而为一··这一道青光,自东十一天最大的辅星起始,瞬间穿过无数星辰,电流一样掠过无数的星桥,通过了脆弱的枢隐星外的星桥——每通过一寸,星桥便消逝一分。
细看之时,仿佛能隐约感觉到,这青光后面有什么在追逐,只是青光遁去的速度极快,在星桥消逝的瞬间,便已经消失干净·后面那无形的力量,在这一瞬,终于击中了青光,于是青光散落无数,成为流光落在枢隐星外无数环绕的星云之中,无影无踪。
庞大的星域里,东十一天星域的巨影线条,忽然变得稀薄起来,不再有光亮散发,只是一道薄薄的虚影·整个三十三天之中,只有北面的影子,依旧散发着浅浅神光,超然于整个星域。
沧桑变幻,当年无数散落的青光,终于缓缓凝聚,成天际一滴雨,六十甲子后,坠落小荒东山··“滴答·”·唐时忽然睁开了眼睛,浩瀚的星域幻影还残留在他脑海之中。
一切,忽然明晰··举目,眼前的一切建筑和遮挡,都在他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变成了透明,消散这禅房的屋顶,自在阁的高塔,上面暮鼓晨钟,幽幽墨空,和那沧桑星汉……·无尽星域之中,北十一天星域,神像虚影,忽然睁开双眼,似乎隔着这千万亿星辰的广阔星域,与唐时——对视·☆、第十五章 登仙路·弹指一挥,已是百年。
北藏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了··寿数将尽,他不再修炼,蓝姬陪着他,一起去看这枢隐星山河万里··从西海蓬莱,到小荒四山,到大荒十三阁,又去天隼浮岛与小自在天,甚至强行打开小荒十八境,窥看无数绚丽风光。
他与蓝姬不是情侣,是知己··蓝姬说,能看到··他们穿过沉沉的海雾,站在昔日天隼浮岛的故址上,一片深蓝的海域,看不出原本天隼浮岛存在的痕迹。
可是他们抬眼,能看到前面隐藏在海雾之中的那一尊僧人佛像··搬山填海,移天隼浮岛,转小自在天,而投身东海罪渊,于是千万人之景仰化作香火之力——是非死了,却还活着。
他活在无数的传说之中,活在许许多多凡人和无数修士的意识深处··普通的渔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不妨碍他们喜欢这一座佛像··不管风霜还是雨雪,即便海上起了大风浪,那佛像也不会消失,顶多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无尽的海雾涌动,可能吞没他的身影,可终究无法抹杀他的存在。
他像是已经屹立在此千万年一般,虽始终沉默无言,却成为需要他的人心目之中的神佛··蓝姬已经虚弱了很多,毕竟岁月会磨去她初时的强大··而今又将风流云散,抬眼便见那海雾之中藏着的虚影,蓝姬道:“佛家讲究度万劫而成真佛,他会成佛吗”·北藏摇摇头,不是表示反驳,只是表示不知道,又加一句道:“有成佛之心者,皆不能成佛。”
求,即是不求··心有求者,不如无求,无求者不如无妄··不动妄念,心如古井,不起微澜··“佛修是一种很奇怪的存在,修成佛者,无七情六欲,却还兼济世人,我却是没有明白其中道理在何在……”·蓝姬当年因为殷姜的事,对佛修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更何况妖修佛修之间本来还有那么一点的关联。
她说出这一番话来,倒是引起了北藏的思考,只是想想,依旧不得解··“罢了,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呢”·北藏终究不去再想,站在这海水上,准备去拜访自己的老友们。
大荒之中还有无数的修士,再多的岁月过去,寻仙问道,追求长生不老,也还是大多数人的念想所在··脚下的路很长,也很短··抬目望天,只问星桥何在·大荒十三阁,伫立在大荒十三方位,周围的雪山,在逐年地化去。
北藏杀了冬闲,而大荒小荒之中的界限,便是周围这雪山,乃是当初冬闲操纵灵枢大陆之图版,平地而起,以雪顶覆盖,成为大荒十二阁与小荒四山的分界·而今冬闲已去,此局自破。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大荒和小荒的界限,正在一日一日的消散之中··只是有生之年,是不是能看到,还很难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海上有无数的暗流涌动,在沿海渔夫们的认知之中,这个时候。
危险才刚刚到来·而对于北藏和蓝姬来说,这不过又是一个无言的夜晚··他们聊过的东西已经太多,甚至已经找不出还能说什么,所以干脆不说话了··天际,隐隐约约地看得见几颗星子,墨空如洗,圆月高挂。
·正想感叹一句月太圆的北藏,忽然浑身一震,几乎是在异象出现的同时便注意到了··墨蓝色的天空之中,所有的星辰,都怪异地闪动了一下,而后光芒更盛。
原本隐隐现现的星子,都变得明晰,甚至连星河都在星空之中灿烂··恐怖而玄奥的波动之中,原本困锁住整个枢隐星,在枢隐星外那一层隐约着的壳,似乎终于变成了透明。
这样的景象太美,凡俗之人或者是修士,都抬头看去··大荒小荒,海外的岛屿,无数无数人都感觉到了——奇异的景象背后是什么·是登仙。
唐时的身影,忽然这样消失了··他只觉得自己是方才闭了一下眼,可是睁眼,又是百年匆匆,从指间流过,悄无声息··不过是脑海之中轻轻地过了一下往昔的场景,而今再看,又是斗转星移。
他忽然记起来了,那石壁之上刻着的是什么··自枢隐星初现,便已经是一个局··在三十三天发生变故之前,唐时就已经设置好了这一局··为了提醒自我消除记忆的自己,从三十三天星主的位置坠落,一朝化为凡人,体味人世欢情离别苦,于是再成七情六欲。
恍惚之间,是他的神魂,在石板上刻下那些字··“宇宙乃为一法,至高为十法界·周环三十三天,三十三天下连万亿星辰,遂名之曰‘小三千’。
宇宙初生,乃有天地,成两支,遂为二十二星域·天地成,而人生于天地间,于是再出十一天,合而为三十三天大星域·”·“星域有星主,天地人三才。”
“人有其性,共工怒触不周之山,天柱折而移北辰·地维绝,天倾西北而地覆东南·天道左行,地道右迁,人道尚中·”·“吾者人,东十一天星主东诗,名之曰‘时’。
剑刺西王母而灭地,继欲斩北十一天星主伽罗杀天·然则天道固盛,吾不如九回·虽灭地而无法消天,三十三天星域为一局,起小三千为棋·”·“早年择一星,名之曰‘枢隐’,剑裂星球,取其地心为灵枢,刻成四方台。
断其星桥,以封九回探查之路,而以四方台未枢,以待此局成时再开星桥·置吾本尊于枢隐之中,自刻前尘往事于此石,于天地衍算之力衰微之时苟存·若有他人有缘见之,辅我成人道。”
“人,立于天地间,有七情六欲之属,当诛天地”·七情六欲者,人··人者,吾··吾者,唐时,东诗·吹度这千万里大荒的风,吹拂起他肩上的发,身上的衣,心中的狂傲·站在这最高处,抬手往天上一按,三十三丈高仙门凭空出现·上一次冬闲登仙门,只有大荒修士能窥知仙门一二,枢隐星其余各处尽皆不知,可此刻——唐时一掌拍出仙门,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仙佛妖魔四道之修,都能看见·轰然恐怖的气势,已经席卷整个枢隐星。
东西两海掀起惊涛骇浪,狂风吹散海上的雾气,也吹散灵枢大陆的雾气,天地之间一片清朗·虫二宝鉴,风月无边之鉴··风月神笔,七情六欲之笔。
唐时左手持着虫二宝鉴,右手轻轻一晃,一支金色的风月神笔,便在他手中了··一笔点向那仙门,竖着一划,便见一道华光闪过,原本天衣无缝的仙门,便被画出了一道门缝。
仙门之上,绘制着古拙的纹饰,从最中心的位置开始,无视带着节点、蛛网一样的星图,便这样铺展在整个仙门上··东十一天星域小三千之中,一颗散落在群星之外的孤独星辰,在这门上的星图之中,忽然变亮。
这一颗,是枢隐星··他站在半空之中,整个人都像是要化作虚无一样··仙门已经出现一道缝隙,可开门的钥匙——·抬手一掌,忽然向着自在阁北面,大荒与小荒北山的交界处拍下·万丈蓝光在这黑夜之中,忽地绚烂了。
通天的四方台高,被唐时这一掌拍出,缓缓出现··第一章,拍出四方台,那种炽烈的气息席卷整个大荒·第二章,再次拍下,却将这四方台轻轻地一扭,按进地壳之中。
海水一样蓝色颜色,终于又被唐时这一掌,按回了地面以下··甚至站在地面上的人,都能感觉到脚下震动··四方台原本是地心之中取出的烈焰岩浆,炼制而成,千万年之间温度已经消减,只成了海水一样的冰冷。
它穿过厚重的土地,进入岩石之中,又经过熔融的岩浆……·一直一直往下,终于与枢隐星半轮月交汇在一起··斜月沉沉藏海雾,而海雾早已消散。
灵枢大陆四方台所在的位置,在枢隐星上,正好与半轮月所在的位置相对··这一茬,如同天雷勾动地火,冰冷的四方台,与涌动着岩浆的半轮月碰撞,迸溅出无数的灵光来。
若脱出枢隐星,处于浩瀚星河之中遥望,便能瞧见在唐时一掌拍下四方台之时,整个枢隐星两面散出锋锐的流光来,又随着那仙门的逐渐开启,而消失无踪··仙门,开·四方台,便是灵枢大陆的“灵枢”,枢隐星之“枢”和“隐”,也来源于此。
数千年前的自己,在各种细节之中,为日后自我消除记忆的自己,留下蛛丝马迹——只为成这天地一局大棋··唐时从未有过如此平静的时候,他的身影,在巨大的仙门之前,显得如此渺小,可没有人敢忽视他·伸出手,轻而缓地,推开,这两扇门。
闭上眼,一瞬间涌动出来的风,吹拂过他面颊··不仅是他,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新鲜的气息··来自宇宙洪荒,来自诸天星域,来自那枢隐星之外的世界·唐时站在巨门之前,开出来的这一扇门外,看得见宇宙,看得见星河,看得见小三千世界之中无数无数的星辰,甚至也能望见,高高在上的三十三天,和一颗巨大的主星·万千年来,枢隐星的修士,不管修为多高,无一人能开仙门,登仙路,自然也没有一个人,知道枢隐星外面的世界。
所有高等级的修士,在看见外面壮阔星河之时,都不禁油然生出一种渺小之感··蜉蝣之微,不及星河毫末··原本外面的世界,是笼罩着一层面纱的,可是当那种朦胧的面纱被而今的唐时揭去,所有的一切,清晰到令人颤抖。
·心志不坚之修,在望见这一幕之时,只有一种卑微之感;而心志坚强之修,先生渺小卑微之感,而后起星河垂涌之志·该有的不只是对于外界和更高境界的感慨和敬畏,更该有的,乃是征服·可那些,都是别人的心思。
唐时安静极了,有仙门,无仙路··他转身回望一眼,能感受到落到他身上的无数无数目光,无数无数复杂的情感,似乎都抽离出来,又游弋在枢隐星的表面··他看一眼那东西海半轮月,海雾消散之后露出的虚影之像,佛。
是非……·这是他此行最不定之因,最不舍之情··唇角微微一勾,唐时不再去看··古有太上忘情之境,不是已经不再生情,而是情之所钟太深,刻于骨血太深,因而隐没忘却。
时时有情而时时无情·有无之间,便是道,便是法··何为佛唐时不清楚,因为他既身为人,自无法理解这奇怪的一类··罢,顺他去。
抬手,唐时风月神笔一点一勾,笔尖轻轻点中门外不远处一颗星辰,拉出一道虚虚的光线,又到了自己脚边,这门里··虫二宝鉴尽数翻开,随着唐时的心意,飞出一句“星桥铁索开”。
开——星桥·这枢隐星上,不管是高山还是河流,草木或者鸟兽,仙佛之修或者妖魔之修,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飞出,化作无形流动的气息,涌入唐时笔中·星月倒垂在海面,半轮月之中岩浆流涌,深蓝的海面之下,隐约透出深红的焰光。
下面无数的石柱,在这一刻崩碎溅落成细小的石块,被汹涌的海底暗流带走,或者坠落在滚烫的岩浆之中··最中间的石柱,已经有了海水侵蚀的痕迹,莲花印记之上,乃是“是非”二字。
这两字,像是被这一朵佛莲包裹一眼,它是坐在莲台之上的佛··星桥开之时,这一根石柱也逐渐地崩碎了,细小的裂纹爬满石柱,终于让它轰然倒塌·石块,如同之前的所有石块一样,崩裂到海水之中。
海上的那垂目执着佛珠的虚影,忽然之间漫射出浅淡的金光,在唐时提笔的瞬间,消弭一空,只化作几道细细的金芒,汇入那虚虚的星桥之中··原本只是一道虚影的星桥,忽地凝实起来,在唐时面前,接着这仙门,成为一条宽阔的通天大道,横亘于漫天星河、浩浩宇宙之中·唐时忽地愣住了。
石桥禅的故事,忽然又在脑海之中浮现··他脚下,一片通天的坦途··这便是他的仙路,可他唐时——不是仙··唐时在门前站了许久,海上的虚影已经消失,再也看不见半分的痕迹。
他只能看着自己眼前的星桥,铺展开,像是无数金莲汇聚弥漫成的路途,平稳厚重,带着无限的璀璨和沉寂··恍惚之间,有一名白衣僧人站在星桥的尽头,合十微笑。
于是,唐时也微微一弯唇,只道一声“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星桥即仙路,登仙之路,自小三千去三十三天,有去无回··仙路星桥,寻仙问道,不归而已。
火树银花,星桥铁索··暗尘已随马而去,明月正逐人来··纵使人间万姓仰头,唐时也不回望一眼··一挥衣袖,星河漫天,青袍猎猎,已踏月乘风而去。
【结局与番外】·☆、大结局(上)星主归来·浩瀚的星域,如同一张巨大的棋盘··星域之中每一星辰,或大或小,或明或暗,都是棋盘上一颗棋子··遥远的星域边缘,已经虚无透明,似乎就要消散熄灭的东十一天星主虚影,忽然亮了一瞬。
那影子,左手之中摊开着一本书,右手提着一支笔,目光悠远地望向未知的宇宙深处,不知其之所终··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光亮只是一瞬,然而逐渐地,周围的神光,开始强烈起来。
这样的变动,惊动了整个东十一天星域·星主归来··北十一天星域,辅星伽罗,王座中的女人抬头一望,便已经将遥远星域之中的异象收入眼底。
她有如画的眉目,烟云的气质,飘渺的身形,乃是整个北十一天星域之中最强的所在··西十一天星主已灭,重归十法界;·东十一天星主归来,曰东诗,曰唐时。
而北十一天有北伽罗,曰九回——或可曰,殷姜··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大殿之中,灯影幢幢,暗光落在她脸上,汇成阴阳两色··“终究还是为他破局而出,倒要看看,是他快,还是我快——武陵道人何在”·话音方落,一道身背斗笠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王座之下,俯首躬身一拜,只道一声:“属下在。”
“东诗方归星域,你去截杀他·”·“是·”·身背斗笠的渔夫,消失在了殿前,顺着辅星的星桥,已经在去往东十一天的路上。
三十三天,有三大辅星,以星主之称号命名··宇宙初生之时,混沌之中,清者上扬为天,浊者下沉为地,于是宇宙开而天地生,万物不再处于混沌之中,乃为这三十三天星域。
初时只有天地,后来生出了“人”··天道左行,为北伽罗;地道右迁,为西王母;人道尚中,为东诗··天地伴随宇宙而生,而人伴随天地而生,遂天地强于人,北伽罗西王母强于东诗。
西北二十二天凌驾于东十一天之上,千万年不改··直到,古早时期,数万年前··人,虽生于天地间,却自命为万物灵长,向天学习,向地学习,逐渐成长,东诗乃是人,伴随星域之中“人”的强大而强大。
所以东诗杀西王母,灭西十一天星域诸修之信仰·当年东诗绝崖一剑,震撼整个星域·西王母乃是“地”,天地人三才之一,却被东诗翻脸一剑斩落,消失个无影无踪,还将其信使青鸟的仙宫掠夺而来,流放至小三千世界枢隐星。
天地一体共生,唇亡而齿寒·西王母之覆灭,为北伽罗敲响警钟··于是,人与天的斗法,便开始了··武陵道人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渐渐在视线之中远去的,散发着光明而浩瀚沧桑之力的北伽罗虚影,又看向了东面。
他被度化升仙已有万年,至今不曾为自己当初之背叛后悔··如今东诗既归,便万万容不下他··他知道东诗归来的意义,而今只要抬目,看到东十一天星域尽头逐渐明亮起来的虚影,他便觉得心中发寒·每一个星域,都有每一个星域的风俗和习惯,每一个星域也都有自己尊崇的星主。
自打东诗杀了西王母,整个西十一天星域便处于无主的状态·东十一天与西十一天在天柱折之后,便是相对而存·武陵道人才从北十一天至东十一天,并不会经过西面,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一定要看向西十一天。
在西十一天的尽头,早已经看不到虚影了··在三十三天千万年传说之中,最强存在一直都是北伽罗,然而随着所谓“人”越来越强,东诗也就越来越强。
三十三天星域之中只有一“天”一“地”,却有亿亿万万的“人”··遥想当年,他还只是东诗造物笔下一个普通的“人”,听得东诗言“人,将尽灭天地”,是何等的震撼·消息在三十三天之中,已经疯了一样传开了。
星主东诗归来的消息,太过震撼··东诗已经消失数千年了,自从六十甲子之前,星主虚影忽然暗淡,转眼已经是六十甲子之后,信仰缺失,整日担忧东诗像西王母一样消逝的三十三天住民们,终于为这一刹东诗的回归,而泪流满面。
无数人稽首,只为这一刻··从星桥之中经过,又从一颗颗星辰之中经过,看到自己身边无数人那虔诚的神情,武陵道人只冷冰冰地一笑,像极了他旧主东诗··“武陵,怎的来了东十一天”·武陵道人脚步不停,一步跨出便是千万丈,随口回那人道:“转转而已。”
后面那人兴许是认识武陵,知道他如今已经成为北十一天星主座下之修,便不再多问··“哼,他来这里干什么”·“兴许是知道我们星主回来,所以奉命来探查吧”·“何不杀了他”·“我们杀了他,北十一天星主会杀了我们。”
“如今星主归来,虽不知何时可回正位王座,可我们又何惧他一纸上之人”·“随他去,看看能不能翻出风浪来·”·“当初星主大人布下枢隐星之局,六十甲子之前才起了作用,不过弹指已至如今,我心里老不安定,会出事吧……”·“星主乃是七情六欲之化身,何惧天地”·“这话可能不能说,嘘……”·自然是不能说的。
唐时现在还在小三千之中,他当初剑斩西王母,引起北伽罗的反弹,要与他决斗,将他从星域之中抹杀··可天地之间者,人··东诗已有与天抗衡之力,北伽罗忌惮于他,不能公然相斗,于是开一棋局。
两位星主约定,以小三千世界星辰为棋对弈,胜者以己之道布道至三十三天星域,令三十三天所有修士信仰修行胜者之道·败者自封所有神识神魂,消散于三十三天之中,归于十法界,成为虚无。
胜败一子之间,可这一局在来临之前,发生变故··武陵道人背叛东诗,泄露东诗布局之机密,于是北伽罗出手对战东诗··至于对战的结果——·唐时仰头看看在自己身周流动的星云,围绕着的星辰的光芒,一切的一切,不管是宇宙的焚风,陨石的光焰,星辰的闪烁,还是整个星域之中流淌着的那种洪荒之气,都给唐时一种无比亲切的感觉。
就是这里,这些扑面而来的熟悉感··青袍翻飞,唐时回手,一指点向枢隐星,一点青光被从枢隐星之中抽i出,而后唐时的身形化作一道流线型的光芒,转瞬远去了。
他穿梭在小三千世界之中,将自己散落在星域各处的棋子,重新收集起来··当日一败,棋局还未开始,如今他归来,这天地一局已经在心中··他在最危机的时候,抹去了自己的记忆,随意抓取了小三千星辰地球之中一人的片段记忆,放入自己的记忆之中,而后封去他自己属于东诗的记忆,继续修炼他的“人之道”。
虫二宝鉴与风月神笔皆在,万千诗词不过是人情绪外化之产物,贪嗔痴妄喜怒哀乐,无出七情六欲之道··唐时的布局,乃是诗之局,亦是风月无边的七情六欲之局。
一路朝着东十一天辅星而去,唐时一路上散开神识,便将感应到的星辰之棋收归己有··枢隐星原本不过是无数普通星辰之中的一个,只是机缘巧合,于是被他投身,成为整个与天地之战的大局之中,一枚最重要的棋子。
武陵道人乃是从北十一天星域而来,小星辰与小星辰之间有星桥连接,可是辅星与辅星之间,却没有星桥,所以要从北到东,必须通过这两个星域交界处的星桥过来··方才武陵道人已经经过了交界处,直直地快速通过星桥。
进入东十一天之后,便能感觉到那种令他觉得压抑的气息··东诗的星主虚影随着时间的快速流逝,而逐渐地变得明亮起来,那原本已经要隐没在星域边缘的线条,重新变得清晰而锋锐起来,充满了东诗以往给人的那种尖锐感觉。
这就是东诗,对于一切不信仰他的人,都存着无尽的敌意··因为东诗是“人”,是混沌初开之后,七情六欲的化身,他本身便是“七情六欲”,所以但凡是人,不管是本身便是人,还是山石草木飞禽走兽修炼成人身,都要信仰“人之道”。
若有人在东十一天星域之中修天道地道,便是与东诗作对··整个三十三天星域,都是由人组成,无数人,不管修行的是哪一道,都脱不开“七情六欲”,除了佛修,但凡是修士,都能为东诗的日渐强大贡献出一份力。
东诗,乃是偷天换地之人··在到达辅星的那一瞬,整个星域边缘的虚影,忽然之间大放光芒··辅星之中有星图星盘,王座在星盘之上,只要唐时重新归于王座,那么属于自己的一切力量和信仰,便能完完全全地回归,东十一天星域,便将回归到最正常的状态去。
然而也是在这一刻,那身背斗笠的影子,快速地穿过星桥,一瞬间到了唐时的眼前来:“受死”·武陵道人像是一道流星,撞向了唐时,而唐时不过是轻轻地伸手一按,武陵道人只如蝼蚁一样撞击在他掌心之中,又被他一手挥开·“蚍蜉撼树,不自量”·唐时冷笑一声,看向那武陵道人。
这便是世外桃源境之中的武陵道人,也是五柳先生本身·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唐时笔下的一个故事··他能以笔画绿辞,便能以笔写武陵道人··究其所以,不过是虚无之中诞生出的妖魔一般的存在,当初被这武陵道人所叛,而今他归来,先杀武陵道,再灭北伽罗·武陵道人双眼已红,抬手便洒出一片光网,此乃捕鱼之网,以众生为鱼·他妄图以此网,捕捉唐时·而唐时不过摇头嗤笑,根本不将武陵道人放在眼中,右手手掌一抬,风月神笔一出,武陵道人已经色变:“不可能当初你败给星主,虫二宝鉴与风月神笔俱已损毁假的假——”·金光刺目,只轻轻地朝着那武陵道人眉心一点,他整个人便像是被水泼了的浓墨一样,散成了一团墨气,不复人形,“武陵道人”四字出现,又转眼消散成烟,被吸入风月神笔之中,消失不见。
“不亲自来杀我,只派个武陵道人,只怕九回还不曾真正恢复……”·想起在枢隐星之中被自己毁去的那一面圆镜,唐时眼底神光闪烁··在进入辅星之前,他回首一望站在星域尽头的自己,便是一笑。
万道青光从四面八方的星桥之上,汇聚而来,是这无数星域之中无数人的信仰之力,是他们心中不死不灭的东诗·唐时无声长啸,已然化作一道流星,轰然坠落在辅星正中巨大的星盘之上·巨大的星盘在整个辅星的最高处,缓缓转动,而唐时所化的那一道光,正好撞击入这星盘所属于东十一天星域辅星的位置,星图之上,这一颗星辰,也终于亮了起来·星域尽头,勾勒出星主虚影的线条,终于流光闪烁,在霎时的明亮尖锐之后,竟然忽然变暗,并非熄灭,而是进入一种更加沉寂和圆融的状态。
那虚影,静静伫立在尽头,遥遥与北十一天星域的虚影相望··“吾归来之日,便是你身亡之时……”·☆、大结局(中)顶天立地·枢隐星星桥既开,千百年困于星中不得登仙之修士,终于得出。
一时之间,枢隐星仙门频现,登仙修士远远多于众人之预期··多少年来,因为星桥断裂无法登仙之修士,都将自己的修为压制损耗,或是重修,或是如北老一般多次折损,即将到达崩溃之边缘,幸而唐时开星桥之时机正好,于是万千修士终于有得成大道之机遇。
但凡登仙,便是无悔不归之路··原本仙门旁边是没有这句话的,可自打星桥重开,这一句话似乎便已经传开了··星桥仙路,无悔不归··鬼修易清,超脱于仙佛妖魔四道之外,乃是在枢隐星之中比较冷僻的鬼修,多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可以登仙的境界,只是苦于星桥断裂消失,所以与北藏一道压制了自己的修为重修。
即便是有他相助,蓝姬也没有能够扛过太久,北藏随时可以登仙,只是蓝姬寿数将尽,作为蓝姬的朋友,北藏与易清陪她到了最后··登仙,与蓝姬已然无缘··她只是已经尽了自己的心愿,有生之年总算是看到了星桥开,虽则再也无法踏足。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开仙门,易清回首这前尘往事,忽然觉得有些不堪··多少年,多少修士,如今这仙门开,又有多少人夙愿得偿呢·北藏从后面走过来,两个人一道登仙的情况在枢隐星太过罕见了。
这又过去百年,匆匆弹指之间,当初滞留在枢隐星的修士们,该走的也都走了·他们似乎是最后的两个了··大荒之中风云依旧,只是当他们推开仙门的时候,有关于枢隐星的一切便流云一样远去了,再也不归来。
东海之畔,罪渊已经陨灭于无形,半轮月像是整个枢隐星的一道伤痕,纵贯大海南北,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愈合··罪渊之存在,原本便是因为半轮月和星桥断裂,星辰之内的罪力因为星桥不开而堆积于星辰之内,逐渐地累积,并且缓慢从海底爆发, 而在是非投身罪渊镇压之后,星桥不久便开,二者效力相加之下,罪力终于消减而去。
“多年夙愿得偿,走在这星桥仙途上,我倒觉得登仙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北藏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明溪,似乎对什么都看开了··可是易清说:“三十三天对你我而言,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目光放远,星桥很长,与巨大的星辰相比,也就是一条丝线,还不知道尽头在哪里··脚下的路途,金光闪烁,给人一种很奇怪的踏实的感觉··一百零八年的时间,当真不算是很长,只是整个枢隐星的变化很大,北藏与易清的心境变化也很大。
至于脚下的星桥,百年如一,不曾有过任何转变··曾记得当年拜访小自在天,走过下面的功德路,那是老和尚带着一群小和尚,将山上的石头搬下来,慢慢地铺成上山的台阶。
可是眼前这星桥,乃是一名僧人的神魂··旁人兴许是不大清楚的,可是北藏知道得很清楚··那一日唐时开星桥,汇聚枢隐星之万千灵光,点出眼前这一条大道来,只是东海那僧人的佛像虚影,也就这样缓缓地消失了。
一步一步走远,北藏跟易清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很快消失了踪影··何为涅槃·何为佛·佛说,受九九八十一难之后,方能得成大道。
佛所谓“渡厄”,度人而已··北藏与易清走过之后,整个银河的星芒都洒落在星桥之上,将这漂亮的星桥给照亮··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刻,那金光忽明忽暗,开始闪烁了起来。
璀璨的颜色,在这宇宙之中,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枢隐星毕竟与周围的星辰隔绝了太久,太多太多的人不记得这里还有这样的星辰了··千瓣莲花的虚影,忽然开始从这星桥之上幻化出来,铺满了路,从枢隐星的这边,一直到三十三天星域的那一边。
满满的,挨挨挤挤的,全是漂亮的莲花··千佛香的味道,忽然之间弥漫在这星桥之上··无数的璀璨华光,忽然凝聚出一座莲台,出现在了星桥的尽头。
一道白影,从虚无到凝实,逐渐地出现在了远处的莲台之上··佛香氤氲,转瞬又随着风而远去了··千万朵佛莲在这一刻忽然炸开,星桥之上纷飞的,是无数的莲瓣,飘高了,将远处那白衣僧人的影子给淹没。
那些莲瓣被风一吹,忽然便化作金色的光尘,落了烟云满虚空··再看时,星桥尽头已经再无任何的异象··***·远远地,东十一天星域之中,唐时已经抬头看了许久。
他手指撑着自己的太阳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掐指一算,却“咦”了一声,有意思……·天地星桥忽生异象,不知道又有什么超出轮回之大能修士出来了。
不过那都与唐时无关··他跟九回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百余年也不过弹指一挥之间,对星主来说,时间过得太快··当初他把自己封存在枢隐星,就是为了阻绝北伽罗对自己的追杀,可是对方的神魂依旧是渗透入枢隐星之中,并且占据九尾天狐的身体,化名为殷姜。
唐时已经推算过了,大约是害怕唐时发现端倪,早期的殷姜封存过自己的记忆,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样,可是后面就开始改变了··这一局的开始,本身便是无情道与极情道之争。
天地无情,而人则有七情六欲··无七情六欲者,非人··天地者,西王母与北伽罗,他们乃是天地的化身,统治三十三天星域之时,便要宣扬他们天地无情之道,乃为天道地道,可唐时乃是人,是七情六欲之道。
有善恶,有喜怒,有哀乐,爱恨情仇缺一不可,乃是人道··有一言曰,道不同不相为谋··对于唐时来说,他跟西王母北伽罗的道,乃是两种,存在本质的差别。
天地要宣扬天地之道,一反人道,而迫人修行天地之道,于唐时而言,绝不能忍,最大的裂痕,便这样出现了··从唐时斩杀西王母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三十三天星域就已经乱了套。
而今,是他与九回的最后一局了··六十甲子之前,便已经相互算计,他早早地预料到自己会有一次劫难,所以布置了枢隐星之局,而九回也追杀到了枢隐星··此刻,却是从暗斗,转为明争了。
九回神魂在枢隐星之时,托身于圆镜之中,被唐时一笔打碎,已经受到了影响,而唐时则是方归三十三天,一切还没有回到最佳的状态··他一闭眼休整,便是百年过去,时间正好。
于是他从星盘自己王座之上起身,转头望向整个星域之中最大的主星,越过主星,与东十一天正对着的便是西十一天星域,对面早已经没有了星主虚影··唐时嘴唇冷冰冰地一勾,却已经一跃,消失在原地。
“九回——”·刹那间,他身影已经出现在整个东十一天辅星之上,小小的一个影子,可是伴着背后星域尽头的虚影,却给人一种浩瀚沧桑的感觉。
此刻除了九回,没有人能够用神识感受到他的存在··只有一袭简单的青袍,风猎猎,袖袍飘摆之间,他已经露出了几分笑意··大喊一声“九回”,声音浩浩荡荡,江流一样从东十一天与北十一天的星域交界处奔腾而过,惊动了整个星域。
无数人抬头来看,无数的修士为之震骇··唐时不是个低调的人,尽管人性之中有低调的地方,可是唐时这七情六欲之化身,乃是随心所欲,行随意至··他与九回,以这三十三天星域为棋,而今期限已至,九回若是不出,便算输了。
一声轻笑,带着几分醉人的味道,紧接着,唐时眼前的那北十一天辅星伽罗之上,那巨大的星盘,便开始了旋转,银蓝色的外袍,长长地,如同飞天壁画上那飘摇的影子,只缓缓升腾而起,与唐时相对。
看清了那面容,与殷姜一模一样··只是,难辨雌雄··“你还是这样的怪物·”·唐时毫不留情地讽刺,他手指一甩,风月神笔便已经被他抓在手中,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怪物,雌雄莫辩··多少年不见,东诗的嘴还是这么毒··这也是九回最不待见所谓“人”的地方,“我乃天之化身——”·“是是,天之化身。
天者,曰阴与阳,仁与义·你九回,自然是难辨男女……”·唐时言语之间的讽刺不见少,只是转眼之间就已经激怒了九回··当年唐时杀西王母,就在九回的眼皮子底下,可是九回没有能够成功阻止,而后天地之道削弱,反倒令唐时逐渐坐大,而今唐时出现,乃是九回所不能容。
她面目之间冰冷一片,冷声道:“凝星粹”·白皙的手指一掐,整个北十一天星域之中无数的星辰上,散出了无数的星光,转瞬之间便汇聚到了九回的手指指尖上。
那场面是极其壮阔的,辽阔无边的北十一天星域,千亿星辰同时散发光芒,万丈光丝延展开,霎时如百川归海,只落入九回手中·轻轻地一指弹射而出,九回已然是满面的杀机。
天要人死,人,凭何得存·天要人死,人,不得不死·这便是九回的逻辑——因为她是天,她伴随宇宙诞生而诞生,不死不灭,永不消失。
而人,不过是天地之间的存在,修为微末,不懂得天道地道,却修所谓人道,乃是东诗之道,不能为天地所容·人,何以不死·东诗,该死·那金光凝萃,化作笔直的一道线,在弹出九回时指尖的下一刻便已经到了唐时的面前·凝聚千亿星辰之力,化作这简单的一道光线,其气势如何阴森可怖·那不是简单的一条光线,而是恐怖的星辰之力,光线所过之处,轻而易举地便撕开了空间裂缝,在光线周围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唐时眼一眯,抬手提笔一点,“摘星”·为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摘自己星域之中的星辰,不可名之曰“摘”,唐时要摘的,乃是北十一天星域之中的星辰·抬手,高高在上的唐时不过是伸手一点,那九回背后的星域已经撼动了起来。
唐时的手指泛着金光,手指指甲片片都变成了黑色,往那星域之中一摘,九回已然色变,手指掐诀,道一声“定”··北十一天星域所有星桥霎时坚固,光芒大放,将所有的星辰连接在一起,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唐时如何能从这固若金汤的北十一天星域之中摘星·九回只是冷笑,东诗的痴心妄想,从来不曾改变·然而回以她的,不过是唐时阴谋得逞的笑容——·“你当真以为我要摘的是你北十一天之中的星辰吗”·那九回凝聚成的星芒,竟然被唐时手指一点,他指尖只有一个光点,可是这光点转瞬便扩大了——他手里的哪里是一点光分明是一颗星辰·浩瀚的星辰之力在唐时的手指之上旋转,他这一颗星辰,乃是方才趁着九回没有注意,从西十一天的星域之中偷偷摘下,端的是不要脸至极·旋转之中的形成,带起一道道漩涡,这是一颗星球,巨大的山脉海洋,分开的大陆和水域……·巨大的星球与唐时微如毫末的指尖相比,就伸出一种恐怖的对比来·一人之力,手指一点,便是一颗巨大的星球·那旋转而出的漩涡,转瞬便已经从唐时的指尖弥漫开去,吞没了那朝着唐时直直而来的光线·这不过是相互之间的试探而已,两星主太久太久没有交手,也不知道如今是怎样的状况……·只是现在,唐时绝不认为自己会输。
“多年不见,手段依旧如此阴毒·”·九回依旧是冷笑,“天道仁义,瞧不起你这等下作手段·”·唐时则是懒洋洋地,然而目中精光闪烁。
“人道有善恶而善恶一体,你是天,天不懂人世疾苦,高高在上者,张口胡言,还当真是开天眼你我也不必试探来试探去,棋局已开——”·不待话音落地,唐时忽然出其不意,抬手便是狠狠地一掌拍向前面的九回·九回没有想到唐时竟然在说话的同时就出手,暗骂此人卑鄙,却也不惧,双手往头上一托,便像是举起一块圆圆的白色玉盘,将唐时这一掌挡住,那玉盘旋转起来,整个三十三天星域之中都感受得到这玉盘的浩瀚之力·飞身而起,唐时又从天而降,他抬起一笔,不知何时已经直接出现在了九回的上方,金光灿灿的一笔直接落下,以尖锐的一个点,带着金色的光焰,坠落在那巨大得覆盖半个星域的玉盘之上·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像是一滴急金色的墨水,落入玉盘之中,溅落之时,却腾起无数的金色烟雾,水花四溅,迸射开的却是星芒璀璨·九回此盘,名为“阳盘”,乃是天道的阳极·“再转”·唐时这一笔,从天而降,坠落的时候将带着厚重而尖锐的力道,仿佛要用自己的笔尖将这圆盘都戳破一样。
二者相撞时候的神光,顺着圆盘便撒开了一片光晕,从星域的上方掠过,开成一片绚烂的星云·一击不得手,唐时便已经暴退开··九回眼底无情,玉盘一个翻转,便将唐时压在玉盘之下,同时九回脚下出现一只黑色的玉盘,与白色相对,巨大的玉盘几乎覆盖整个星域,而唐时,便在这黑白之间·“我为天,天有阴阳,上者为阳,下者为阴,黑白玉盘,天道阴阳”·两块巨大的玉盘,看似平平无奇地一合,唐时却觉得天道之力已经将自己束缚,这两枚圆盘之间有无数的光线,这是法则的力量——天道毕竟伴随宇宙初开而生,法则便是一切。
天不许唐时动,所以唐时不能动;天不许唐时出,所以唐时不得出·天要合,要他死,他只能坐以待毙·轰然一声,两片圆盘已然合上,唐时的身影刹那消失在这两片圆盘之中。
一黑一白,上白而下黑,旋转着的圆盘似乎是平静极了··只是九回脸上的表情,却空前凝重了起来··她并没有停止,而是手指接连结印·她所说出来的话, 便是法则,便是天道——因为她是天·人,不过生存在天地之间,胆大如唐时者,还要毁天灭地,此等人不杀,便是天地之祸·星河万丈,整个三十三天星域都在缓缓旋转,围绕着最中心的那一颗主星,腾起无数的星云。
在这样的浩瀚之中,时时刻刻都有无数的生灵在诞生和消亡··其生得成于天地,无天地而生灵不出,然而无人,生灵不称之为生灵··生灵者,有七情六欲之苦,正因为有苦,所以希冀通过修行而无限接近于天道——可是这天,只有天本身才能得成天道,所有生灵即便是苦修,也不可能真正修成天道。
人若无七情六欲之苦,便不是人··唐时苦于七情六欲之困,早在当年曾经走入一个误区··彼时天地强于人,北伽罗西王母强于东诗,于是东诗与凡俗世人一样,意欲修炼无情之道而凌驾于天地。
人若无情,便是无敌··然而唐时忘记了,他是人,人若无情哪里还敢称之为人·一朝杀了西王母,他忽然顿悟,自取三千诗境,布为一局棋,于是以小三千世界之中无数的星辰为棋,这一局于唐时而言,乃是七情六欲之局。
七情者,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者,色欲、形貌欲、威仪欲、言语音声欲、细滑欲、人相欲··但凡诗,皆出自于人内心最深切之呼喊,情之所至,乃成为诗。
传世之诗,皆由人之情而起,七情六欲之苦困越深,诗词曲赋便越见沉··一本《虫二宝鉴》,观尽这世间风月之事,无边无际,只成为一片苦海··唐时念之所至,从东十一天星域之中,忽然有无数的星辰朝着辅星聚拢。
此刻,唐时还困在那阴阳黑白的双盘之中——·“粉身碎骨·”·九回的声音,传入这当中来,冷酷无情··言语化作法则,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这也是唐时跟天道相斗最大的不利之处——天道能将自己说的话变成天地之间的法则,而人要抗衡这样的法则之力,却显得尤为艰难·言出法随,说的不是大能修士,而是天道·唯有天道之言,能成为“法”,所以言出法随。
只是此刻,天道带给唐时的,乃是粉身碎骨··唐时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便已经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神魂俱灭”·九回第二句话出,天地黑白的玉盘已经旋转了起来,只听得“滋滋”地一声响,于是玉盘再开,星空之中一片虚无。
唐时的身影,从这玉盘之中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九回站在虚空里,眉头却轻轻地皱了起来,她目光落在了方才聚拢在东诗辅星附近的寥落星辰之上,那种奇异的危险感觉,忽然阴云一般将她笼罩了。
东诗,当真那么容易死去吗·“千万年前,天地之道胜于人道,我以人道不若天地之道,改极情道为无情道,以为人若无情便可决胜天地·六十甲子之后,你化身殷姜,交无情道于我,却在无情道之中做手脚,以无情化极情,却不知我本身便是七情六欲之化身,无情道于我不成大道,该修者,正是极情道”·飘飘渺渺的声音,忽然在整个星域之中响起来,四面八方,也分不清是从何而来,往何处而去,只觉得到处都是唐时的声音·九回面色一变。
她与西王母,当初都认为若是东诗修成无情道,便能与天地比肩,所以她化身殷姜之时才会在无情道之中做手脚,此刻唐时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荒谬天地无情乃是大道,又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宇宙万物当尊崇我天地之道。
无情无我,方可立于天地”·“无情无我,方可立于天地那我东诗,七情六欲,有情有我,修不成无情,只成极情,若依你之言,我东诗缘何立于天地人者,顶天立地而已”·人者,顶天立地而已·“天地既然无情,今日便请你,入我极情之道”·☆、大结局(下)七情六欲·喜,是登科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怒,是怀不遇,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哀,是伤别离,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贪,是恋疏狂,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诗境三千,欲念三千,不曾消减,亦不曾改变。
昨日之诗词,照耀了千古,留存至今日而余韵不减··诗情之所发,七情六欲之所起··星域浩瀚,星辰比之星域仅算是渺小,而忽然之间围绕在九回身周的星辰,却变得巨大·九回乃是规则的化身,是天道本身,与唐时有过一局之约,如今唐时终于出了自己这一局·诗境三千之局,亦是七情六欲之局。
九回相信,此刻的唐时已经因为她方才的言出法随而消灭,在跟她说话的,不过是七情六欲——·“你乃是七情六欲的化身,不过与我一样,还是十法界之中的法则,此刻既然已经重新成为法则,何必装神弄鬼”·九回虽这样说,可看着自己周围旋转的星辰,眼神之中却暗含着警惕。
“你知我乃无情之化身,便该知道你七情六欲之局对我不会有半分的影响”·唐时没有回应她,只是在她话音刚落之时,九九八十一颗孤独的星辰,忽然之间相互延展出无数光丝来,星光璀璨之间已经交织成一张巨网·天,有天网,谓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有人网,谓之“七情六欲,众生所苦”。
一只手掌,被东十一天星域之中忽然飞出的星光凝聚而成的线条,勾勒出来,忽然指诀一掐,便听到唐时的声音:“落”·巨网转瞬已经盖向九回的头顶,九回只冷笑一声,“不自量力”·天看人,如观蝼蚁。
其实在九回眼中,即便是唐时杀了西王母,也不过是为九回敲响警钟··可是现在,有一种奇怪的心悸,出现在了她的心中,让她对待这巨网有了一种谨慎的态度。
一团奇怪的七彩光芒,忽然之间从那光线勾勒出的手指周围迸射出来,颜色驳杂,优劣参差,却顿时给人一种玄奥之感,而九回心中那种危险的感觉,便在七彩光华出现的这一瞬间,攀升至顶点·这是东诗的本体·天地伴随宇宙而生,而七情六欲诞生于天地之间,天道地道乃是眼看着七情六欲诞生,而后才有人道七情六欲,便是东诗本身方才她言出法随,竟然只是灭去了东诗自凡俗世间带回来的凡俗之体·粉身碎骨而神魂俱灭之后,才能回归本相本我·唐时此刻,便是这一团光,霎时扑向九回,竟然已经将九回笼罩在这样的七彩驳杂光芒之中——·眼前一暗,九回便已经身处于一个迷幻的世界之中。
唐时的心,前所未有地冰冷··此刻他不是人,而是道——人之道··自打是非为他重新凝聚身体,以诗碑制作肉身,那个时候他便已经感觉到了,他本身是不需要肉身的……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
七彩光华从九回身上分出一半来,竟然回到东十一天星域之中,变成唐时半身,此刻他脸上苍白,抬手一甩,虫二宝鉴被他扔出,右手风月神笔凌空一划,整本宝鉴转瞬之间碎裂成无数的纸片,翻飞在唐时的身边·千页书纸,被星域之中的华光卷着,围绕在唐时的身周。
他提笔一点,便见一页纸飞出,瞬间拉长,如同一张长长的卷轴,朝着静止不动的九回包裹而去··虫二宝鉴上的文字,在接近九回的时候便自动飞出,一个字一个字地,没入九回眉心。
每进去一个字,九回脸上的墨气便加重一分,连绵不绝的纸页,连绵不绝的墨气,转瞬已经浓重如墨水··北十一天星域尽头,那北伽罗星主虚影,忽然之间变得暗淡起来,墨气阴云一般笼罩那星主虚影。
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等到第九百九十九字没入九回眉心之时,唐时似乎终于扛不住这术法的巨大消耗,整个身形轰然崩碎,流云一样被风吹散,再次变成之前那些颜色驳杂的光。
这是他初生时候的模样,一团代表着人性的光··有颜色漂亮的,也有难看的,有纯粹的,也有混杂的,颜色交错之间,意味着一种复杂的人性··“我乃天道,不为世情所困,无情无性,对你之局,无动于衷。”
九回那覆盖满墨气的脸上,忽然之间露一分笑容来,转瞬似乎就明媚了起来··然而回以他的不过是唐时一声冷笑:“天道地道若真无情,我何必毁天灭地尔等若真以十法界之中的规则状态存在,缘何会化作这三十三天星域之主,与我抗衡欲念无限,连天地都不能免俗。
汝天道,化为人身,便是有了人之念,若无人欲,何必化为人身,何必与我相斗”·十法界,乃是三十三天传说之中属于星主的世界··然而那不过是传说,真正的十法界,只是规则的世界。
世间万物运转,依赖于规则,而规则本身只是冰冷,规则不该有情,以一种似有似无的虚无状态而存在于十法界之中——·然而天地不该生七情六欲,因为七情六欲乃是天地之间“人”存在的根本,七情六欲虽然也是法则,可七情六欲本身便是极情之法则,遂有种种情绪,于是化而为东诗,开出东十一天星域,与天地鼎立。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天在上,地在下,人立于天地之间,乃万物之主,星域之灵·所以我东诗,虽后生于天地,却可虽时间法则之流逝,而后来居上,凌驾于天地所以我东诗——先杀西王母,再灭北伽罗”·狂妄的话语,转瞬便已经从他口中出来。
此刻九回眼前所见,尽皆是诗中之景··无数人的情绪化作无数的诗句,无数的场景,企图在这样的围追堵截之中入侵到九回神识之中··那冗长的画卷,像是匹练一样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星域之中于是出现一幅奇景。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在灿烂星汉之中,巨幅画卷,或是浓墨山水,或是工笔花鸟,或是写意草木……都如龙卷一样盘旋而去,包裹九回··这一战,乃是星主之战·九回闻得唐时此言,却是缓缓睁开自己紧闭的双眼,那眼中已经被墨气侵蚀,可她面庞却一阵扭曲,只道:“胡言乱语”·人后生于天地,自然该永远屈居于天地之下,妄图反抗者,都将被以逆天的名义处决·星域之中忽然掀起一阵巨浪般的白光,以九回为中心,层层地开拓出去,一层接着一层,层层递开,尖锐又浩瀚,吹卷起来的狂风撕裂唐时之前祭出的画卷,粉碎飘洒,如在这浩瀚星域之中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九回修长的手指瞬时并拢,只朝着自己眉心一抠,再往外一抽,一串一串的墨字竟然被她从眉心之中抽离而出,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唐时方才逼入她眉心之中的九百九十九字,竟然被她拉成一串长条锁链,转眼飘飞在虚空之中。
伴随着这墨字抽离的,还有附着在九回身上的浓重墨气··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唐时,抽来的墨字和墨气,被她轻轻地揉作一团,纤细白皙的手指,便执起这一团挟裹着墨字不停旋转的黑气,用力而缓慢地,向着里面挤压。
那动作被九回可以给放慢了,她的手指像是掐在唐时的心脏之上一样,缓缓地挤压,收拢··藏在墨气之中的无数墨字,像是感觉到了危险一样,速度忽然之间加快,疯狂地旋转起来·然而,逃不过的终究是逃不过的,只听得“砰”地一声轻响,如同伸手捏爆一只气球一样轻松简单,九回的表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
黑气墨字流沙一样转瞬从她指缝之间流泻而出,再难对九回产生半分威胁·唐时与这墨字乃是心神相连,物极必反,原本便是法则状态的他,瞬时被九回这一手逼回人形状态,七彩之气重新凝聚成青袍身影,手一按自己胸口,却是眉心之中都渗出一抹鲜血来。
他站在那里没动,双死死地盯住了九回,似乎要从她一举一动之中看出破绽来··九回轻声一笑:“人不与天斗,你还不明白吗”·唐时道:“是你不明白,天不该有情,你修好你无情道即可,何必堕入极情之中”·这话听在九回耳中,当真是觉得唐时不知死活了。
她是无情还是极情,岂能让唐时来说·伸手便往脚下千万亿星辰一张,五指一抓,轻轻并拢,便有一柄银白的长剑,被九回从这千亿星辰的星光之中抽离而出。
她像是扶摇九天之上的仙,银蓝色的衣袍飘摇而起,衣袂翻飞,上一眼看她还在半空之中,下一眼看却已经在唐时的面前·抬手这样简简单单地一递,一剑刺入唐时眉心之中,而后眼底狠色闪现,背后便是那东十一天的辅星,于是疯狂地下坠,下坠——·“轰”一声巨响,剑光如雪,将已经超脱于凡人,而已经化身法则的唐时,一剑钉在那旋转着的巨大星盘之上·星盘乃是整个星域的缩影,伴随星域的变化而变化,乃是混沌初开之时的灵物。
九回这一剑,却将这从来不受外物影响,一直旋转的星盘,也为之一滞,在竭力挣扎旋转了片刻之后,竟然滞涩地停止·星盘静止,整个东十一天星域也为之静止·星域尽头的虚影,眉心忽然出现一点白光,正悄然扩大……·星域之中还有无数无数的修士,眼见得星主争斗,惶恐无比又无能为力——这是他们所信仰的法则与法则之间的战斗,是宇宙初生开天辟地以来,无法避免的一战。
人与天地,孰强孰弱·我辈修士,唯一“逆”字··逆天逆地,却顺“我”而行·我,独立于天地而存在,便是与天地不同的所在,所以“我”不受制于天地,只听从于“我”本身·青袍的身影,被九回一剑钉在星球的表面,星盘皲裂,地面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山峦崩摧,江河断流,四溢而混乱的狂暴灵气,一瞬间掀起九回三千青丝,然而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耳边忽然响起水流的声音,被钉在星盘表面的唐时,忽然之间散作气流从她这一剑脱开··星辰之力无穷,九回的武器,乃是凝聚整个北十一天星域之中的星力而成,无穷无尽用之不竭。
而九回乃是天道,不知疲惫,运转不息·唐时一旦逃开,便会被九回轻轻松松地追上,而后再次一剑,钉在星辰表面·一次次的脱逃,一次次地钉入。
天与人之战,进入胶着状态··然而随着一次一次出手,九回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越是含怒而出剑,便越是发现,随着次数的增多和时间的流逝,每一次逃开的七彩气流,却在逐渐地增多。
“轰”·再次一剑刺入,整个星域都为之颤抖,这一剑的力道极大,穿透整个小星辰,剑从星辰的一头进入,却从下面穿出,霎时便贯穿整个星球,而唐时的身体被这一剑穿透,还未逃脱·因为这一刻,已经不必再逃·抬手一掌,反拍在身下这一颗荒芜的星辰之上,干燥的大地山,灰白的岩石上,印下一个巨大的手印,只听得“咔嚓咔嚓”的开裂声,先被九回一剑刺穿,再被唐时一掌拍裂的星球,终于轰然碎裂,无数石块飞散到星域各处,甚至将别的击飞,岩浆随着引力的消失而被拉扯成无数奇形怪状的星点,甚至从唐时的眼前经过……·这样奇幻的场面,千万年也不得一见·唐时恍惚之间想起自己当初一剑裂开枢隐星,取出一片做成四方台和十二天阁印的场面,何等狂傲,何等霸气·狂的不是他,不是唐时,更不是东诗,而是人,而是我·他双臂展开,仰天长啸一声,宽大的袖袍兜着宇宙深处吹来的焚风,刹那间身影便已经凝实。
唐时那壮阔的气势,只将执剑的九回推出去无数个遥远星辰的距离,高高地站在星域之上,接受万民的顶礼膜拜——这便是星主,他们是普通修士的信仰,也是整个宇宙赖以运行的法则·他一双手,似乎都在发光,然而伸出去的一只食指,神光犹盛·伴随着唐时忽然抬起的食指,属于唐时的星主东诗的巨大虚影,也忽然之间抬起了手指——·这一指,在宇宙突如其来的静止之中,按入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九回瞳孔一缩,只问道:“受我百剑而不死,你从何处来的本事”·“我是七情六欲,这三十三天亿万万星辰,但凡有一名修士不死,我便不死——九回,你方才,动怒了。”
唐时唇边,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眼神却霎时明亮·他是七情六欲,而天道本该无情,若是她真无情,何必动怒·更何况,九回有最大的一个破绽·手指继续往心脏的位置抠入。
这一刹,唐时闭上眼,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流出了泪··万丈佛光乍现,又瞬时消失……·他与东诗虚影本为一体,影随身动,那虚影也睁着眼,无端滑落两行泪——·这一幕,在这浩瀚星域之中何其罕见·亿亿万万修士为之侧目,而唐时的声音,响彻整个星域,回荡不绝。
“天地无情不动情,汝既化为人形,又有一化身为殷姜,千万亿化身有一处破绽,便处处都是破绽·天不该有情,汝不该有情,因而有情之汝不该存于三十三天,有情之天不该存于三十三天。”
九回终于色变,却道:“我本无情,从无动情之说”·她想说唐时妖言惑众,然而唐时这一刻的表情极为自信,那是他身为星主,身为万物的掌控,身为一个“人”,所无法消磨的人之本性。
唐时的手指,终于从心脏之中缓缓地抽离而出了··枢隐星,一场风花雪月之事,他把自己记忆之中最深刻之情感,从内心的最深处,抽i出·眼前的场面幻变不已,是天海山白玉台阶上合十时的微笑,是小荒十八境之中宽厚的背影,是东海小自在天跪力佛堂却言“看不开”的执念,是站在罪渊纷飞似流萤的熔岩之火前,一身染红的僧衣,是被他怒极之时摔在香案上四散的佛珠,也是投身东海而身化星芒凝成星桥时的虚无……·是一串佛珠,是一朵莲花,是唐时手指尖上,抽离而出的一缕不褪色的情——·他缓缓地睁眼,而背后虚影的一双眼,却缓缓地闭上。
一开一合之间,依旧是寂静无声··“我乃七情六欲,自当以至情为武器,灭杀天道·”·只是这样简单的理由而已··天道本无情,奈何有一殷姜若有殷姜,至情便成为天道最大的破绽。
所以唐时直直看向九回的一双眼:“殷姜……”·唐时从自己心脏之中抽离出的无形之物,转眼却化作一句诗,而后打乱成为纷飞的墨字,凝聚成他手中一把新的荆棘长刺。
叹息声起,他遥遥立于星空之中,叹息声落,他已经将这一枚三丈长刺,送入九回的胸膛——·这一瞬,他看着九回,九回这一张脸忽然之间变幻不已,无数的幻影在她身后化作无数的人影,重重叠叠,每一个都是九回,每一个却都不是她。
天道有千万亿化身,法则有千万种理解,破绽只有一个·唐时眼见得那千万张面孔从自己的眼前瞬息闪过,墨字汇成的长刺穿透九回的身体,安安静静,只有这纷乱的面容,纷乱的千万亿化身·直到,唐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熟悉的神情,于是开口断喝一声:“殷姜”·纷乱闪烁,不断从九回身上分离出去的千万亿化身,忽然全部停止,像是被唐时这两个给定住了一样。
沧桑而忧郁的眼神,不过是九回的一个化身……她名为殷姜,不是九回……·相隔多少年再见,唐时忽然心生感慨,只微微一笑:“又见面了。”
殷姜微微点头,道:“这一局,本该是你赢·”·天道原本该是完美无缺地,可因为九回曾下界幻身为殷姜,所以生情,她自己不知,去让唐时有机可乘。
在荆棘长刺落入她身体之中的时候,千万亿化身便被唐时这一句诗给激活,混乱起来,让九回迷失·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似梦似幻,宇宙天地,又有几人能够分清·天道迷梦,化身殷姜,钟情枯叶,待她神魂归于三十三天,却又化身回天道——不是不曾动情,只是忘记动情。
然而星域最残忍者,莫过于唐时——·“有情之天道,当灭;再立无情之天”·伴随着他冰冷的声音,一排墨字打散,像是星火一样点燃殷姜的身体,她身后还铺展开着千万亿的化身,此刻却伴随着殷姜被点燃而点燃……·这星域之中,最盛大的一场火葬,便开始了燃烧·吾以至情之火埋葬有情之天道,使之化为灰烬,无情法则之力则重新归于主星——十法界之中。
虚空,被这一场燎原星火燃烧至沸腾,在火焰熄灭的刹那,殷姜化身只变成一块石头落下,漂浮在星域当中··唐时力竭,散作驳杂的华光,意识却跟着消散……·他也要,伴随天道一起,化作法则吗·他是七情六欲,为何要化作无情之法则心有不甘·然而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定数,三十三天星域之中,那巨大的主星,一如既往地旋转。
这三十三天千亿星辰,不过都在围绕它而运转··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剖开主星,不过虚无世界,神光充斥星辰,乃为十法界··十法界,法则之世。
九回消散的刹那,远处虚影也跟着消散,而东十一天星域尽头,那一座虚影,也缓缓地隐没在宇宙虚空深处,纷飞如微尘··一盏灯,便在此刻,忽然亮起来··一人掌灯,从光线都消失的黑暗之中走来,僧衣随风,如玉面庞不因涅槃与超度而改变。
是非站住了,眼前的星域之中,已经消散了大战的痕迹,星主之战乃是法则之战,他似乎完全无法插手··不过,在他目光落向这一盏昏黄佛灯之时,火焰摇摇,似乎下一刻就会熄灭。
——便是在此刻,遍布三十三天的无数大小星辰之中,无数修士无数人,在仰头而望的瞬间,自眉心,自神魂,飞出无数微尘一样的光点,五颜六色,或纯粹,或驳杂,初时甚小,逐渐便如洪流,浩瀚无垠,像是将银河从九天摘下,全数聚在是非灯前·这一幕,从星域的边缘开始,逐渐蔓延到整个星域的中间,是非所站的位置……·浩浩奔流,无法阻挡。
一豆昏黄灯火,似乎要被这奔流翻涌的微尘大河而湮灭,这一幕宏大而具有无限的震撼力··远远近近,从毫末到巨大,细流汇聚成江河,百川凝成一道,龙卷一样缠绕而来·只是异象苍茫,却静默无声。
无声的巨流,在是非灯前,霎时静止,骤然一合,竟然又变成那一团之前出现过的驳杂七彩华光·是非望着这一团光,依旧掌着灯,似乎静静地照着他。
这驳杂之光,缓缓地凝聚成人型,如瀑的发,长挑的眼,轻勾的唇,修长的脖颈……·重新凝聚本体,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过程极其缓慢,可是唐时却忽然生出几分闲情逸致来。
他看着眼前这和尚平静温和的眉眼,忽然生出手指去,勾他脖颈,“我是七情六欲化身,永生不死·星域之中但凡有修士,但凡有七情六欲,便有我·所以我是这宇宙之中永恒的存在,我有善有恶,时善时恶,时而聪慧,时而愚蠢,时而无情,时而至情……和尚,你猜,我现在是有情,还是无情”·是非原本已有佛心,投身东海罪渊,乃成一件功德,又化身星桥,度无数修士登仙。
以身化桥,渡厄渡难,受尽这世间千般苦难折磨,终于修成正果,得成佛身……·此刻他望着唐时,他只漂浮在半空之中,在他这一盏灯前,还在缓慢的凝聚之中。
他问,而他不答··唐时转身,手指已经凝聚而出,于是轻轻一招手,那焚灭天道留下来的剔透石头,已经被他握在手中··这一块石头,名之曰三生,乃是殷姜所化。
他高高浮在这虚空之中,遥望远处,星尘一样的小三千世界,只轻轻一撒手,将这剔透石头投入枢隐星茫茫东海,消失影踪··海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那石头坠入大海深处,回归一片碧蓝。
唐时回首,那发丝却拂过他脸颊,垂首而将浮在半空俯视他,脸与脸挨得极近,四目相对,唐时说话的时候,嘴唇却与是非似有似无地摩擦··“你以为自己修成佛身,得有佛心,便可摆脱我吗这世上,亿亿万万修士,皆无法摆脱我。
你成佛,不过是万万亿人之中的一个例外,是万万亿我中的一个例外·”·你成佛,不过是万万亿人之中的一个例外,是万万亿我中的一个例外··“是非,你来找我,不怕方成佛,便跌落成凡俗修士而不成我之例外吗”·他又问了一句,这时另一只手也凝聚而出,便抬起来,双手捧了是非的脸,却见他一笑。
是非依旧没答话,二人对望良久··驳杂的神光,逐渐将唐时青袍身影完全凝聚而出··他嘴唇抿了一下,终究去吻了他,道:“你是佛,乃是人中无七情六欲的一面,可偏偏,吾为汝之七情六欲。”
似乎是他终于说对了,是非轻轻地点了点头,昏黄一盏佛灯之火,令他双眸染上暖色,终于勾出一个笑来,于是万千星辰都化作他眸中倒影··星域广阔,古朴沧桑,依旧旋转,千万年不改。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End·☆、第177章 番外一 时间线和不存在的第四·    也许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一个甲子,两个甲子,三个,四个,五个……无数无数的时光,在无尽的时空之中,对于拥有无尽生命的人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    比如对唐时和……是非··    ·    在许多年以后,他会带是非去主星看看··    ·    剖开主星荒芜的外表,深入地心,于是看到那旋转的世界——·    ·    这就叫做轮回。
    ·    只是在唐时的眼中,所谓的轮回是不存在的··    ·    “轮回不具有任何的意义,因为没有记忆。
在我看来,记忆才是一个人生存的根本,七情六欲因记忆而起,若无记忆,便不存在种种妄念和喜怒哀乐·因为不管当初是多重要的事情,在你失去记忆的一刹那,便已经回归到虚无之中,当做从来没有发生。
失去记忆,对一个人来说是新生·”·    ·    世俗传说之中的轮回,总是要消失记忆的,将那说成是一个人的六道轮回,可是唐时的观点当真与众不同。
    ·    六道轮回之说,是非很清楚··    ·    他站在这主星外面,看唐时背着手,双目之中隐约着那主星之中旋转的光芒,却没说话。
    ·    “难道是我说的不对或者你有什么别的看法”·    ·    唐时没忍住问他,只是他的目光,依然没有从那些奇妙玄奥的法则状态的东西上移回来。
    ·    天道九回并没有死,天道也是不死不灭的,只是天道化人,变得有情,有情又有了记忆,可是当这一段记忆消失,九回也就重新变成没有意识的法则了。
    ·    同理,很久之前被唐时杀掉的地道西王母也是一样··    ·    是非道:“既已长生不死,何必还关注此事”·    ·    唐时回头,终于看他,“你怎不去想,若是有一天,我也跟天地之道一样,被人杀了,消失掉所有的记忆,重新变成这些法则,所谓的长生不死,还有什么意义”·    ·    失去了记忆的唐时,或者重新来一遍的唐时,哪里还是他呢·    ·    完全消磨掉所有的记忆,并不等于之前唐时为自己设局时候的那种抹去。
他若是将记忆都消磨,重新化成法则,那么兴许亿万年之后还会诞生出一个东诗唐时来,但那不一定是他了··    ·    可是这三十三天星域之中,又有多少人能杀了唐时呢·    ·    一个天道,一个地道,都已经被唐时杀了——在这里,他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也就没有人能将他抹杀。
所以此刻的他,此刻的记忆,可以永永远远地存在,不会因为死亡而消灭··    ·    是非知道眼前这人是七情六欲的化身,可是他依然能从他方才的话中,感觉到隐藏着的所谓“恶”。
    ·    “所以你毁天灭地,不过——”·    ·    一只修长手指忽然竖在他嘴唇之前,唐时含着笑意靠近了他,“说出来,就一点也没意思了。”
    ·    自私也是人性之中很重要的弱点,唐时不想死,也不想被消灭记忆化归法则这样的事情所威胁,最好的便是,先下手为强。
    ·    回头看了一眼,他转身便顺着星桥往回走,这走在虚空之中的感觉,就像是走在当初小荒十八境外面的虚空长道上··    ·    “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我知道了所谓了轮回,所以对天地起了杀心。
可是同样的,没有人想死,天道地道,没有一个想要被抹杀消灭,于是我先下手为强,杀了西王母·”·    ·    唐时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他开始考虑,自己说出了这些,会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问题。
    ·    “之后我与九回爆发一场大战,结果是我输了·不过这些都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你曾经在石板上见到我刻下的字,是在我与九回大战之前,甚至包括剑裂枢隐,取半轮月而制十二天阁印……星主有衍算之力,能算计到日后发生的事情,尽管与自己有关的时候会变得模糊……”·    ·    “不若说,一开始便是你设置好了这一局。
你早知自己会输,所以早早在石板上刻下字迹,之后大战,再断星桥,将神念散入枢隐星·九回化身殷姜,应当是当时你输,而九回暂时占据上风,在你被他追击到断掉星桥之前,她已经触到了枢隐星,所以才能先于你出现在枢隐星,并且化身殷姜,从六十甲子之前就开始破你之局。”
    ·    “不错·可是……因为星桥断裂,枢隐星与三十三天之间的联系断掉,导致了东海罪力的涌出,所以有枯叶禅师救世,而后遭遇想要任由罪力涌出毁灭枢隐星的殷姜,之后才有殷姜抹去我石板之上最后一句话,误导枯叶。”
    ·    其实现在细细想来,一切并不是那么复杂··    ·    首先,是古早之时的布局··    ·    唐时杀西王母,强占了青鸟仙宫,早早地便将之下放。
而后衍算预料到自己与九回将有一场大战,而自己会输,所以所以布了枢隐星之局··    ·    他与九回约定下一盘大棋,而唐时的选择便是“三千诗境”,在挑选棋子的时候,顺便就将枢隐星之中的一切布置好。
    ·    一剑裂开枢隐星,以半轮月划分东西两海,甚至将制作了十二天阁印和灵枢大陆之“枢”,也就是四方台·他甚至设置了洗墨阁的存在,在祠堂最顶端的名牌上写下用以提醒日后的自己的名字——·    ·    正面是唐时,背面是东诗。
    ·    只是后来这一步,尤其是背面的字迹,被人暗中抹去,所以唐时那一次回去翻看背面只看到一片空白·后来更是为了将这最后的提醒都消失,杜霜天在殷姜的指示之下,灭去了洗墨阁,也灭去了很久之前唐时布下的这一局。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其后,便是东诗与北伽罗的一场大战··    ·    果然在棋局没有完成的时候,九回便撕毁两人之间的约定,直接出手。
于是唐时按照自己预定的计划,直接遁入枢隐星之中,可是彼时九回势大,他并没有能够完全甩开对方,让对方一丝神念潜入了枢隐星··    ·    这个时候,唐时的神念还是散的,而九回化作殷姜,却逐渐发现了唐时的布局,于是她借着殷姜这个身份,开始破局。
    ·    没有星桥,她这一丝神念也不能脱出枢隐星,这是整个宇宙的大规则,天地之道也不能超越··    ·    所以殷姜与蓝姬决裂,跟着枯叶出走小自在天,要阻止东海罪渊之事。
在枯叶渡难之后,她抹去了石板上的某系文字,造成枯叶误解这一局而入魔,跟杜霜天一样以为自己是棋子·后来将殷姜封印之后,他发现端倪,所以回到那苍山秘洞之中,看到了被抹去的痕迹,随即坐化。
其后,才是他回到东海镇压罪渊··    ·    六十甲子之后,唐时的神魂终于在枢隐星表层凝聚,早年他为自己设定了一段别人的记忆,于是有了新的身份,被他布下的局终于又开始了运转。
    ·    一切的一切,在唐时出现之后,就开始了最正常的运转··    ·    六十甲子的时间里唐时都不在,可是之后的人都在等待他的出现。
洗墨阁的宗旨,一开始就是等待这一局·小自在天知道那么多,也都是因为枯叶禅师知道很多·所以他们都说执棋人,而唐时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执棋人是什么,所以表现得毫无破绽,这才有之后的一系列的试探和推测。
    ·    枯叶禅师当初并非是想杀殷姜的,只是他既然知道了殷姜的真面目,便不可能再容忍殷姜的存在··    ·    所以他的选择是,将殷姜封印在折难盒之中,而自己投身罪渊。
只是蓝姬当时看折难盒有鬼,那是枯叶选择了杀死殷姜··    ·    六十甲子之前,枯叶选择杀死一名执棋人;六十甲子之后,是非遇到了第二个执棋人。
·    ·    北藏当时说,是非居然没有杀掉唐时——·    ·    那便是因为,他以为是非会跟枯叶一样,做出相同的选择,但是是非没有——·    ·    他没有杀唐时,而是成全了唐时这一局。
    ·    “原本青鸟仙宫之中是有四尊星主像的位置,只是其中一座必须空着……那代表的是无情无欲,却是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宇宙之规则限定——人者,七情六欲·所以三十三天,没有第四十四天……这一切,都是不合理之中的最合理……可是我偏偏,遇到了你……”·    ·    何人能超脱出那毫无意义的轮回呢·    ·    没有。
    ·    天道不该有情,地道不该有情,人道不该没有七情六欲·所以即便天下有无情之人,也并非全部,其存在不合理,也就不必存在。
    ·    唐时远目,看向整个浩瀚的第三十三天——无数的人,和情,和欲……·    ·    说唐时好,不尽然,说他坏,也不尽然。
    ·    人性复杂,唐时也是复杂的··    ·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要把之前没有说的话都给说出来。
    ·    是非也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听着,唐时说到这里就忽然停了,是非站在星桥上看他,“怎么不继续说了”·    ·    唐时的眼神带了几分戏谑,目光不曾移开半分,看他的眼神很专注,心思似乎也很专注:“你投身罪渊去死了之后,北藏问过我一句话。”
    ·    是非不说话,等着唐时说··    ·    唐时道:“他说,是非竟然没有杀我·”·    ·    北藏的意思是,在他去小自在天找是非的时候,是非应该杀了他,就像是当年的枯叶禅师一样,但是是非终究没有。
    ·    “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吗”·    ·    说起这个,唐时脸上便露出几分得意,那种得意,藏在几分平稳之中,却更加明显了。
    ·    “我说,你喜欢我,凭什么杀我……我说对了吗”·    ·    他压低了声音,看上去是胜券在握而胸有成竹的模样。
    ·    是非一笑,却继续往前面走了,只道:“不错·”·    ·    “我走累了。”
    ·    唐时站在原地不动,张开自己双臂,开始耍无赖,“走不动了——”·    ·    是非于是又停下来,“如何”·    ·    “背我啊。”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    即便是是非看了他半晌,他还是站在那儿不动,无奈,是非回头,让他趴在自己背上,将他背起来,便顺着星桥,回辅星去。
    ·    东诗的虚影,远远地、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之中,却与他背上这无赖是一般模样··    ·    唐时喃喃道:“那次从小自在天回来,半路上屠了正气宗,你就是这样背我回来的……这感觉,真好。”
    ·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第一··    ·    第四尊像那个原本准备解释很多的,但是想想又觉得不是很重要。
原本应该是有的,但是规则觉得第四和缺失的那十一天不必存在,所以就不存在··  ☆、第178章 大风吹不散飞雪晴·    ·    我叫尹吹雪,是小荒东山吹雪楼的祖师,其实也不能称之为祖师,因为我不知道吹雪楼会不会延续下去,也不知道即便能延续,又能延续多久。
    ·    冬闲常常跟我说,你这楼主倒是做得潇洒··    ·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懒——人叫做尹吹雪,剑叫做吹雪剑,楼叫做吹雪楼。
    ·    大约别人都以为我是爱极了这两个字·    ·    自然不是··    ·    我只是懒,有时候勤是一日,懒也是一日,何不懒懒散散地过呢·    ·    唯有剑,此剑如我,此剑如我心。
    ·    我也常常跟冬闲说,总有一日要大荒内外都知道吹雪剑的名头·那个时候,冬闲只是坐在那石桌旁边笑笑,说:“会的。”
    ·    可是不管是我,还是他,都没有那个机会了··    ·    和尚们向来是会搅事的,忽然之间说发现了什么罪渊,道佛两修齐心协力,准备一起去镇压。
这灵枢大陆有无数口罪渊之井,这些地方都有可能涌出罪力··    ·    罪力,人性之中的恶念累积产生·但我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来历,每天有那么多的人作恶,之前怎么没见变成罪力·    ·    那一天早上大家一起出发的时候,我问冬闲:“你也去”·    ·    冬闲说:“自然要去,你去,我也去。”
    ·    我看了他许久,却觉得他眼神里藏着一些奇怪的东西·“你有话没说·”·    ·    “我习惯说一半藏一半。”
冬闲毫不掩饰··    ·    那时候我笑了,“藏了一半什么”·    ·    “罪渊之事一定有古怪,我去看看。”
他说了依旧等于没说,不过冬闲这人,很会转移话题,转眼便对我道,“我觉得你心底的魔鬼,就要出来了·”·    ·    冬闲总是说这样奇怪的话,我已经习惯了。
    ·    很多时候我看不懂冬闲在想什么,可是冬闲总是能够很准确地一眼看穿我·这样的人很可怕,幸好,他是我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    正气宗距离吹雪楼并不是很远,后面那黑水潭便是我们的目的地,小自在天的佛修们已经到了··    ·    一群和尚站在岸边上,看着一名披着红色袈裟的大和尚在前面查探。
    ·    那便是修士们传言之中的枯叶禅师了吧一脸庄严肃穆,自然跟别人不一样··    ·    道修这边的人基本来齐,枯叶禅师微笑了一下,似乎眼前面临的事情不是什么危机,他手上有鲜血,不过已经用一方手帕给捂住了,只道:“贫僧已经将下面罪力封印,只要诸位下去加持封印便可。”
    ·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    ·    这里的人都是自愿来的,前一阵参与过封印别的罪渊井口,见识过罪力喷发时候的场面,但凡修为不到的修士,一被罪力感染就会发狂,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极其可怕。
    ·    那个时候,我真没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说什么封印永久,却也不是等死,因为毕竟还有人要上下跟我们交换,等到罪力衰竭的时候,便是我们出去的时候。
    ·    我已经记不清,那个时候的我们,怎么能够放弃自己的性命,将扶危济困救世这样的事情当做是最大的追求,若是让我再选一次……·    ·    我不会——·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    不,我还是会……·    ·    冬闲说过,我是忍不住的那种人。
    ·    可是对于他来这里之前对我说的那一句话,我很是耿耿于怀··    ·    我心里有什么魔鬼光明正大而已,自己都没觉得的事情,冬闲说来却是信誓旦旦。
    ·    他甚至告诉过我,我心里的魔鬼是个什么模样,愤世嫉俗,阴险毒辣……·    ·    这些都跟我尹吹雪没有关系,在所有人的眼底,吹雪楼楼主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
    ·    我们下到了井里,下面安静极了,只听得见无数修士的脚步声··    ·    道修和佛修分成了两队,都进入了井中,密道的尽头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不过佛家的封印已经将这一切的危险都封存起来。
    ·    我跟冬闲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在墙壁上开凿出合适的位置,只当做是打坐闭关了··    ·    灵力在墙壁的线条上流动,又源源不断地汇入那周围的封印之中。
    ·    我以为,一切都会这样过去,可是下面没过两天就已经出了变故··    ·    井口是封住的,我们要上去必须跟上面的修士联络,可那封印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崩裂。
下面的人,终于吵了起来··    ·    冬闲站在我身边,笑看着前面的人,他说:“果然还是闹起来了·”·    ·    生死攸关的时候,最能考验出人性了。
    ·    我开始觉得,冬闲这个样子特别让人不喜欢··    ·    我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    他似乎没察觉出我的不悦来,只说这些人迟早都是要闹起来的,转眼说不定就要开始自相残杀。
    ·    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必须反驳他··    ·    可事实是,我无法反驳··    ·    因为就在那一刻,他的话应验了——·    ·    转眼之间,道修便已经朝着佛修出手,他们之前争执过,要留在这里,可是道修说这里不合适,也不知道是谁撺掇的,忽然就开始动手了。
    ·    我跟冬闲站在一边,只觉得这一切的合作,在生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    不堪一击的不是这合作,而是道修,是这一切一切人深埋在心中的……人性。
    ·    一瞬间拨开了光鲜的外表,剩下鲜血淋漓的丑恶··    ·    我觉得有些恶心,不想再看,可冬闲看得有趣。
    ·    一切都像是在他的预料之中,我看到冬闲转头,看了看远处那封印即将破裂的地方,然后他走了过去··    ·    而我——·    ·    “尹吹雪,你站在哪边”·    ·    有人仗剑问我。
    ·    这地下的密道之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    我抬头看看那一群和尚,又看看道修,“道义二字,当重于诸位的性命。
大家既然都是自愿来的,如今又何必后悔”·    ·    说罢,我转身,便直接坐回了自己的石洞之中,将自己封存进去。
    ·    后面的人,即便是有不甘,这个时候看着依然坚持着的封印,兴许以为还不会出事,又可能是良心悔悟,终于还是全部回去了··    ·    那个时候,冬闲站在井口前面,看着那一面奇怪的石镜,久久没有回来。
    ·    我没去理会冬闲,在我的印象之中,冬闲有时候性情太过古怪··    ·    风波短暂,似乎这个时候就平息了。
    ·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我觉得自己修炼已经太久了,睁开眼的时候,正好听见了刀剑落在人身体之中的声音,那种骨肉都被人切开的声响……·    ·    睁开眼,世界一片黑暗,灵识散发开去,忽然之间爆发的封印,相互残杀的人,转眼之间全部氤氲成一片血红。
    ·    道修跟佛修决裂了,站在最前面那个人,曾经是我至交好友,可是在我感知到他的那一瞬,我知道——再也不是了··    ·    再也不是了。
    ·    冬闲,·    ·    ——这曾经的朋友··    ·    对他来说,不曾有过什么道义,只有他自己。
    ·    就像是他时常开玩笑说的那样,就算是有人在他身边被凌迟,他也照样地下期吃酒··    ·    于是现在,旁人的生死与他无关。
    ·    冬闲在走之前,只停下来,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灵识,然后俯身贴着密道的石壁,说:“魔鬼要出来了·”·    ·    然后他走了。
    ·    我还在里面,看不见外面的光芒,也看不见冬闲··    ·    我闭上眼,便是完完全全的安静。
    ·    我惊异于自己竟然没有出去阻止冬闲——对他们来说,那是他们的选择;对我来说,这是我的选择··    ·    无法阻止旁人做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    我,只是我,尹吹雪··    ·    轰然一声巨响,整个井口忽然炸起一团乱光,于是整个洞中都死寂起来。
    ·    我在安心地等死,可是修为太高,到现在也死不了··    ·    这种逼仄的时间,并非闭关打坐便可以过去的。
    ·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我开始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灵气··    ·    灵气开始变得越来越稀薄。
    ·    在开放的空间之中,绝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    所以,是冬闲他们走的时候,在洞口做过了手脚。
    ·    剩下的人,只能在这里等死··    ·    闭眼,心冷··    ·    我不曾觉得冬闲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他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    可是我依旧不觉得自己会去阻止他,就像是我,即便重新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让知道此刻结局的我,回到之前出发的时候,我依旧会选择跟冬闲一起来。
    ·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我们都是怪物··    ·    想死吗不想死吗·    ·    所有一切的动静似乎都消亡了,吹雪剑被我拿起来,又放下了。
    ·    有一个声音对我说,凭你的实力,一定能出去;另一个声音则对我说,等死吧··    ·    这两个声音,其实是一个声音。
    ·    我把手指按在自己的眉心,已经隐约知道冬闲说的是什么了··    ·    于是我把自己所有的神魂,散落成千千万万的碎片,缓缓地渗入周围的石缝之中,从这一个狭窄的洞中,兴许过去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一个甲子两个甲子……这些碎片能从地面之中出来,汇成新的我——·    ·    还是我吗·    ·    或者说是——他。
    ·    于是六十甲子之后,我站在吹雪楼前,沧桑变幻,已经物是人非··    ·    冬闲已经入了大荒,成为那地位最崇高的人,而我,楼前飞雪纷纷,抬手接住满手的雪,也是满手的冷——我,不过重头再来。
    ·    只是那备受我期待的魔鬼,并没有出现··    ·    一路走来,是我知道的旧路,从东山到小荒十八境,再到四方台会,大荒……·    ·    我入了道阁,甚至开始期待与冬闲的再遇。
    ·    提着剑,一步步从道阁去剑阁,找人比剑··    ·    于是我看到了他,殷雪霁··    ·    大风吹不散飞雪,飞雪晴。
    ·    大风吹不散飞雪晴··    ·    我叫尹吹雪,他叫殷雪霁,也是个使剑的好手··    ·    在见到他第一眼的刹那,我知道冬闲对了——·    ·    只可惜,这一点,我没机会告诉冬闲了。
    ·    我的吹雪剑,被折断,刺入我的身体,冰冻了我的血肉··    ·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漫天都是飞雪,我看到冬闲对我笑了一声,说:果然还是出来了……·    ·    他最喜欢用“果然”这个词,仿佛天下没有事情能逃脱他的预料。
    ·    殷雪霁,是另一个我,是我在洞中为他取的名字··    ·    我割裂神魂,也不过是为了他的重生。
    ·    冬闲,既然世上无事能逃出你的预料,那么——在杀我的时候,便该知道自己会有几分怅惘,何不将你这几分怅惘,藏得更隐蔽,莫要让我发现·    ·    剑落,无声。
    ·    雪落,无声··    ·    风吹雪,无声··正文 179赵步凡的修真日记·指一算,他已经到洗墨阁多久了·    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是知道那是很多年之前了。
那时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天演宗弟子,之前就在南山待过,也知道洗墨阁的名头··    可是那么多年之后,竟然会在已经焦黑一片的洗墨阁招摇山,看到那样一张脸。
    唐时的脸··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天演宗兴许这一回要无功而返了··    不,甚至可能折戟沉沙,连整个宗门都要赔进去。
    回头想想,其实他也算是相当有眼力,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认清了形势,最后还能扬眉吐气一把··    洗墨阁那些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弟子,忽然之间全部回来,又忽然里离去。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又一件大事就这样办成了··    这些人,竟然出去灭了天魔黄角··    赵步凡真觉得,这些人不是凡人。
    没有多余人参与的洗墨阁重建仪式,只是他们师兄弟几个的聚会,在后山的坟墓场上,一点也不高调··    那个时候,赵步凡就站在半山腰的山道上,看着下边,总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奇妙。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与传奇的距离很近··    没了所谓的“杜霜天”,也没了二师姐宋祁欣,剩下的人还要撑起整个洗墨阁。
    唐时乃是洗墨阁的阁主,只是在赵步凡看来,洗墨阁到底谁当阁主,其实并不是什么有意义的话题·因为,整个洗墨阁也就这几个人··    唐时、白钰、欧阳俊、叶瞬、应雨,兴许……·    还要加一只很奇怪的宠物·    坐在山前的大石头上想了很久,赵步凡觉得自己今天的回忆时间似乎已经到了,现在要去宗门看看情况了。
    他的天赋并不高,只是够勤奋,这三百多年来,也慢慢到了渡劫期了··    只是什么时候渡劫,还不是很清楚··    自打星桥被唐时开启,整个枢隐星似乎就被注入了生机活力,转眼之间开始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现在天隼浮岛在北海极冰之地,小自在天在南海极寒之地,不过大荒之中多了一座自在阁··    大荒小荒之间的界限,乃是大小荒之间一座环形的雪山,不过那是冬闲道人刻意为了划分大小荒时,用术法借十二天阁印强行改变地貌而成的,在冬闲被北藏老人杀死,陨落之后,原本的界限就开始逐渐地消失,现在的大荒十三阁只是一个代名词,倒不像是原来那样严格了。
    不管是什么修为层次的小荒修士,都能往大荒走,只是不一定能够存活··    大荒之中的竞争,一如既往地激烈··    招摇山的祝余草,正是茂盛时候,这洗墨阁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天才辈出。
    这是南山人数最少的一个门派,却也是最让人机会的一个门派··    唐时当初离开的时候,在前山布置了无数的台阶阵法,有本事来到最上面敲响钟的人,就自动成为洗墨阁的弟子。
多少年来,多少人慕名而来,又败兴而归··    只是难保没有那么几个有毅力的,一次又一次,接连着地来,在唐时开星桥登仙而去之后几年里,倒是来了不少的人。
不顾连着十年,都没有新弟子入门··    这三百年来,因为唐时当年置顶的高标准,洗墨阁弟子在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十个··    现在门中有五名弟子,不过修为和天赋都是一等一,即便是走出洗墨阁,到小荒四山甚至是大荒十三阁,也是备受瞩目。
    “赵先生·”·    “赵先生·”·    “赵先生好……”·    来往遇到了几个人,都跟赵步凡一一问好。
    “小二哪儿去了”·    赵步凡忽然顺嘴问了一句··    前面过去的弟子,是三年之前自己上来加入洗墨阁的,算是天赋异禀。
他也知道门中素来有活宝之称的俩人··    一个是小师叔应雨,一个就是蛟虫小二了··    “不知道,大概又在跟应雨师叔玩笑吧”·    赵步凡心想也是,刚刚转过后山,便瞧见前面的小广场上,个子不高的应雨把一个穿着红肚兜、扎着冲天辫的小娃按在那砚壁上,“我跟你说啊,做虫子一定不能太得意,我是山,你是虫,我们俩有可比性吗让你上去采摘七珠果你就去,再废话当心我削了你”·    “……”·    赵步凡无语了半晌,想了半天还是没有走过去,默默地转身了。
    小姑奶奶是惹不起的,当初应雨跟唐时的相处模式,赵步凡也是目睹过,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上去捋虎须··    小二这些年也算是混出来了,作为一只虫,他现在已经进化成蛟,本以为上次从唐时被杜霜天暗算时候死里逃生,已经是蛟生之中的大幸,正所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小二怎么说也该有后福了吧嘿,结果他喵的,自打上了这招摇山,就被这叫应雨的疯婆子给逮住,整天这个苦力做,那个苦力做——小二表示,他喵的蛟生太艰辛了·    他都被当做苦工压榨三百年了·    尼玛的,这座山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凭什么她就敢这么横·    亿万劳工应该起来反抗,反抗,反抗·    “啪”·    应雨一巴掌抽在他脑门上,“想什么呢跟你说话呢你就说去还是不去吧。”
    自从唐时登仙,应雨就撒开脚丫子欢快地奔腾了,没有人时不时拿刀子戳得自己满脸血,也不会有人忽然之间一笔插到你眉心里,把你钉在岩壁上,那感觉真是酸爽得不能说了。
只是……·    细细回想起来,到底也有几分奇怪的失落··    不过,这种情况在遇到小二的时候,就迎刃而解啦·    欺负小二,再没有比这个更令人欢快的事情啦·    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天天打呀么打呀么打小二,诶嘿~·    赵步凡已经偷偷跑远,重新站在那山腰上看着那两个人,不对,是一山一蛟扯皮……·    唉,人生真是艰辛啊。
    “唉,人生真是艰辛啊”·    一声轻叹,忽然在赵步凡的耳边响起,这声音陌生之中带着熟悉,他愣了一下,睁大眼睛转回头,嘴唇动了许久,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站在他身边发出方才的感叹的人,一身青袍,眉目之中依旧时候一副淡淡模样,只是望着在下面玩闹“交流感情”的应雨跟小二··    “阁、阁、阁——”·    支支吾吾半天,赵步凡愣是没有把这几个字给咬清楚。
    唐时像是当年一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地一笑,道:“我……回来转转……”·    赵步凡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眼泪刷啦地一下就下来了,这才笑道:“阁主您回来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回到这里,唐时也觉得有些感叹吧·    在三十三天星域大战之后,他还要处理手上的一些事情,消失了信仰的星域,要一点一点地被他蚕食吞并,其实也不是那么艰难的事情,毕竟三十三天星域之中多的是人。
    但凡有人的存在,都应该信仰他东诗··    不过过程毕竟是漫长的,这样的蚕食,就这样慢慢地过去……·    一晃,便是三百年。
    朝着赵步凡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唐时慢悠悠地将自己三株木心笔提出来,手指轻轻一晃,那姿态宛若当年提笔惊凤游龙··    只手指一转,那通体透蓝的笔已经直直朝着下面砚壁飞去,于是蓝光破开,凝聚成一道霞光,瞬时没入应雨的……后脑勺。
    这种熟悉的酸爽感啊……·    应雨面无表情地带着满后脑勺的血扭过头,就看到那贱人满脸笑容,眯着眼睛朝着她招手·完全不顾小二那震惊莫名的表情,便飞扑到唐时的身前,赵步凡看她气势汹汹,吓了一跳,还以为要做什么,谁料应雨站在唐时面前,这一瞬,忽然一头扎进唐时的怀里,死死抱住他不肯松手:“呜呜呜……”·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山,你哭可以,能不能别把眼泪鼻涕都擦到我身上……”·    唐时嘴角抽搐了一下,忽然瞥见前山那一道白影,只能把应雨提开,“我警告你,再擦我就给你打回原型去”·    应雨更委屈了,这年头擦擦眼泪鼻涕都有罪了。
    她红着眼眶道:“我这不是想你吗”·    哎哟哟哟哟,我这浑身骨头都酥了啊——被雷劈的……·    这年头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啊……·    唐时心里还在感叹呢,正想要把地里乱跑的那扎着冲天辫的小屁孩抓过来,没成想那货一见到站在前山往这边望的是非就欢呼了一声,瞬时冲过去抱是非大腿,眼巴巴地望着。
    是非是跟唐时一起回来看看的,他以前远远见过招摇山,也知道这模样,曾经背着唐时从东山过来,一路都是如此··    只是招摇山这三百年来,变化似乎也不算是很大。
    乍见到小二,他几乎没认出来,想了一阵才明白,这不是当年那一条小蛟虫吗·    如今倒像是个胖娃娃……·    眼见着小二朝着他流口水,是非觉出几分哭笑不得来,只面带着几分隐约笑意,取了香盒,一节万佛香,递给他。
    小二先是畏畏缩缩地看了那边唐时一眼,似乎觉得现在的唐时很可怕,又像是要偷吃什么东西怕被家长发现,结果瞧见唐时只是看着他们这边,左右口水直流,也懒得管那么多了,直接一口含住那一节万佛香,朝着是非傻笑。
    唐时远远地骂了一声“就会用香收买人心”·    说起来,是非还欠他一节香呢··    当年小荒十八境,那一节救命香……·    只不过,说到底,哪里是是非欠他分明是多的都还回来了……·    唐时闭上眼,将双臂交错放在脑后,只信步往前面走去,招摇山的风,吹过祝余草,送来的却是七珠果的清香……·    “赵步凡,去安排一下我跟和尚的住处,我在这里歇几年。”
    “是·”·    安排倒是不必的,只是那和尚……似乎是三百年前小自在天的是非法师·    赵步凡心里奇怪,去把唐时以前的住处给清理出来了。
·    回前山去看的时候,却见唐时蹲在那无数的台阶最上面,身边站着手持佛珠的是非,轻声笑道:“你说下面那个傻子,什么时候能上来”·    每天都有人来攀爬前面这墨阶,这是唐时当年设下的规矩,不上墨阶者,不能收为洗墨阁弟子,能上墨阶的人,自动成为洗墨阁弟子。
    这下面的人……·    赵步凡好奇,也往下望了一眼,是个看着很普通的坚毅少年··    是非道:“一刻之后。”
    唐时扭头,笑了:“你怎么如此肯定”·    下面那小子修为的确不低,是非的估算也完全没错··    唐时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古怪,下面那攀爬台阶的人还完全没注意。
    只是赵步凡猛然从侧面看见这笑容,冒了一脑门子的汗··    是非不语,只是看着··    他缓慢地扣动着自己手中的佛珠,面上带着隐约的微笑。
    一刻之后,那弟子果真上来的··    唐时就蹲在台阶的最上面,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看这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弟子,他嘴唇一动,便吐出一句话来:“我说他,此刻到不了。”
    说完,他拍拍手,起身,在这弟子即将上来的时候,一脚将人踹了下去,直摔到台阶底下··    那少年人一下愤怒极了,却听上面那青袍人闲适道:“你下去再上来,我收你为徒”·    好……·    无耻……·    赵步凡想想,默默地退走了。
    是非看向唐时,唐时却耸耸肩膀:“一刻之内,他没到,你输了·”·    “果然小人·”是非不搭理他,转身便要走,唐时上去握了他的手,却把那佛珠褪下来,掐在自己的手里。
    他只道:“君子是我,小人也是我,千变万化,还是一个唐时……和尚,跟我打赌,你就没有赢过的时候啊……”·    “输赢无因无果,胜负成败转头即口,何须挂怀”·    “哼,迂腐……”·    他也懒得说了,将那佛珠摔在自己掌心,又往前走两步,却高喊道:“赵步凡,人呢”·    很久以后,赵步凡只在洗墨阁的本子上记下一笔:·    某个不可说的人跟一个和尚回来了,只是未来的阁主明喻,第一次被这不可说之人踹下山,第二次爬上来的时候被收为徒,从此开始了他在洗墨阁水深火热的日子。
    合上本子,赵步凡想到那被踹下墨阶的少年,却道:“其实是个有福气的……”·    能被唐时青眼相中,可不是造化吗 ·第180章 番外4.吾法号杀生——东诗杀我,生新我。
我的法号叫杀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做时度的人要给我起这个名字··也许,他们更喜欢叫他唐时,或者说是——传说中的“东诗”。
那一年,我跟所有小自在天下禅门寺的小和尚一样,想着有一天我们能跟是非上尊一样,在年幼的时候挑水,从后山的小溪到前山的寺院··也许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终有一天,在青灯古佛之中,能照见我佛真谛。
然而,圆机师叔说:心里想着照见我佛真谛,便永远不知何为我佛真谛··越是求,越是不得··不是求而不得,而是求,所以不得··我佛向心,我从未读懂。
在山下挑水三年,我是听着禅师们的故事长大的,出现得最多的,自然是是非禅师的故事··我刚刚入门的时候,师兄们会跟我讲是非禅师的故事;小师弟们入门的时候,我会给他们讲是非禅师的故事。
可是你要问我,是非禅师的故事是什么,我也只能高深莫测地回答你一句:是非就是是非·是非不是是非,是人心··你还想问我为什么这样说·我也只能说: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东诗说的。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说,每个人都是一本书,但是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一本书到底是什么内容··我不明白,兴许是用了一种很疑惑的眼神看他··然后这个青袍的男人,站在我面前,站在禅门寺的古松前,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伸手摸了摸树干,似乎在想怎么才能跟我解释清楚。
我至今仍在想,他当时应该想对我说什么的,可是没有··当时他看着我许久,一笑就走了··然而,我一直不曾明白,那一笑是什么意思··他给我起了法号叫“杀生”。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是传说之中的人,刚刚开始我以为自己离他很近,可是在听了师兄们的故事之后,我开始觉得那是一个梦··我是东诗捡回来的,我的法号是东诗起的。
每每在我以为那是一个梦的时候,就会有人叫我“杀生小和尚”,于是我的梦就这样醒了··我还是确信,我是东诗捡回来的,但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杀生。
三年后的今天,我见到了传说之中的另外一个人··小自在天已经不在东海,而在南海一片温暖的海域上,周围的岛上有很多渔民,也有一些商船会从海面上经过,偶尔会停靠在禅门寺前面的海岸边。
这个时候,师兄们常常会说:以前的小自在天不在这里··以前的小自在天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从来没有去过小自在天··但是我觉得我跟别的小沙弥不一样,虽然我这样告诉我的伙伴们,而他们不相信。
佛门清净地,那来往的商船本是红尘俗世之中来的··这些来往的商人和船只,就像是佛经志怪之中记载的天隼浮岛的妖怪一样,是祸乱人心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师门的长辈们会允许他们的往来,这样的人气,并不该是佛门有的。
我是一个思想很深沉的人,因为我的师兄弟们都不懂我··他们喜欢那些外面来的东西,不管是人也好,船也好,他们向往到外面去行走,可我不喜欢··那个传说中的人,就是在我最百无聊赖的时候走过来的。
从登岸的商旅之中,从那身上带着铜臭味的行人之中,从普罗大众之中,从芸芸众生和凡尘俗世里,一步一步,平凡地走出来··我不觉得他跟别的和尚有什么不一样,顶多了身上的僧袍白了一些,生得好看了一些,那手指之中的佛珠圆润光滑,显得更纯正一些。
对,没有什么不同··普通人,普通的僧人··我坐在山前的台阶上,抠着手中属于自己的那一串佛珠,然后看着那僧人缓缓走上来··台阶很长,他也不心急,只这样一级一级地慢慢往上走。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法号叫是非··但是我身边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站起来,然后对他投以最尊敬也最平和的目光·然而我还是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同,若真说有什么不一样,也是旁人对他的不同带给我对他认知的不同。
对他本人,却从没有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很久很久以后,我想起这一幕,于是又想起东诗跟我说过的话··他说,人者佛,佛者人··人是佛,佛也是人。
佛从人中来,又将归于佛中去··所以我见到的是非,是最简单的人,能够轻而易举消失在人群之中,一个回转身就让人难以找寻·所以我感觉不出是非这个人跟别的贩夫走卒有什么区别,他只是最平凡最普通的一个,然而东诗又说——正因为他可以泯然众人,所以他并不普通。
东诗那逼时常喜欢说这些能把和尚都绕晕的话,有的人已经习惯了,我却还没习惯··强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是非从我身边经过,我看了他一眼,他却没有看我。
似乎,这是小自在天很重要的日子··只是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也不知道我身边的人是什么样,我只知道,因为这个奇怪的法号,我常常遭受到别人的耻笑。
我曾闹着要去找上面的师叔们改法号,可是他们一个个跟见了鬼一样使劲儿地摇着头,说“改不得改不得”,就把我赶回去了··是非要讲道,他要跟和尚们说故事。
我也要去听一听,于是我坐在了一大群和尚里,你挤着我,我挤着你,挤着挤着,我就觉得不挤了,因为我身边坐了个大家伙··我瞪眼,他回眸··你来干什么他问。
我……无聊··你眼神很奇怪··一点也不奇怪··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是东诗··好,你既然知道,那应该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吧·不知道。
好,你赢了··然后我不说话了,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我又去戳他手肘··你有一个宇宙洪荒,为什么还来听一个和尚讲道·然后东诗说:我是人。
我说:你不是人··东诗扭过头,我以为他肯定会夸奖我,说我英明睿智神武拍马屁的功夫一流,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东诗赏了我一巴掌,然后骂我“傻逼”。
我忽然觉得这一定不是“传说”之中的东诗··就这傻逼也是东诗呵呵,那贫僧也是神一样的存在了··话不能乱说,事不能乱想。
如果没有以后,我肯定不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什么错··只可惜,东诗那逼告诉我,这天下是旋转的,又称之为轮回··今日之因,明日之果··困囿于过去的人,永远摘不到明天的果子。
这一刻,听着他的话,我默默地扭过头,告诉自己:东诗这是开始装逼了,我们不要理他··偏偏我身边有人听见他说的话,还认为很有佛理禅趣,围过去询问他更多,他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这个时候,我瞧见了走过来的是非,他也看见了我,自然也看见了距离我不远的东诗··于是我忽然发现了,东诗也是最普通的人,他坐在那里,若不是我回头,定然不会发现是他。
就像是是非,没有别人指给我,我定不知道那是是非··奇怪的两个人,为什么还要回到枢隐星来呢·不,这些都不是我关注的话题··我最大的夙愿,不过是知道为什么我要叫做杀生。
我的法号是唐时取的,我是他捡来的,然后他把我随手扔到了禅门寺,随手给我起了个法号叫“杀生”,我怀疑他是化用了“沙僧”这个词,可是不管我怎么问,唐时都高深莫测地摇摇头,说:哪里的事。
信你我傻逼··我把自己两条腿掰成一个盘腿的姿势,妄图跟我周围的人一样,可是那姿势总透着一种别扭··东诗唐时,歪歪斜斜地坐在人群之中,不是他本人是他显眼,而是他那动作太丢人,因而显眼。
反观是非,盘坐在高台之上,云淡风轻又一丝不苟,显得严谨而温雅··不是一路人,怎么走到一起的·据说当初是非还未唐时破了杀戒无法理解。
是非不是在讲道,他只是在答疑解惑··每个人都问得很认真,可是没有一个人问我想要问的问题··眼见着天渐渐黑下来,我有些焦急起来,东诗戏谑地看着我,我知道他似乎想要看一场好戏,又仿佛知道我要问什么。
这一刻,我忽然生出一种杀心,要杀了东诗··这人,或者说这不是人的东西,有点让我心烦··但我还是去问了,我问是非三个问题··是非是什么·他说,是非是我,是对立,是非是非是,是对是错,也是人心。
这跟他当初的答案似乎有些不一样,我还是不懂··但是为了在人前显示我高超的佛学修养,我点了点头··然后我又问··人间净土是什么·净土乃是佛宗所言,从不在人间,人间净土只义,我从来不曾理解。
他说,诸佛皆出自凡世人间,终不在天上成佛·佛不在远天,所以净土不在远天·诸佛出自凡俗间,所以净土便在凡世间,谓之人间净土·人间净土亦不在世间,在人心间。
这一个很浅显,于是我懂了··有了前两个问题做铺垫,我终于问出了第三个问题··我问出来的时候,周围笑趴了一片··我恶狠狠地瞪回去,他们还在笑。
好吧,不可否认,我知道,这个问题很愚蠢,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我法号叫杀生·是非似乎微微怔了片刻,而后他的眸光极其自然地落到了人群间某个位置。
那一位传说中高高在上的东诗,已经笑倒在人群中,我绝不愿意猜测,他其实是想到了“沙僧”··那人把眼泪都笑了出来,半晌才支起身子,然后站起来,抖了抖自己的袖袍,却一步也没动,站在原地看了高台上是非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他说,因为我给你起名叫杀生··好吧··我以后一定要杀了他··人,贱,该杀··天地人,人在天地间,我问人,可他竟然敢不回答我。
这样的人,还留着干什么·他说这宇宙洪荒,是一个轮回··轮回而已··我站在小自在天高高的山崖上,看着他们离去。
这里是整个枢隐星的最南,而我所面对的一切方向都是北··很久很久以后,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叫杀生··或者说,为什么东诗要给我起名叫“杀生”。
杀生者,无情;无情者,天地之道··我不是杀生,我是西王母杀生··我被东诗斩于崖下,从三十三天主星之中坠落,封于青鸟仙宫,又从棺中复活··人固然不死,然而天地亦不死。
东诗斩我天地,我天地将杀东诗··天地人三才,相生相克··大风吹我衣袍,我立于极南,四面皆北,恰如我生于大地,本为厚土,在世界之下,而万物在我之上。
我法号杀生,乃为西王母·东诗杀我,我再生,再杀东诗或为东诗所杀··杀生··杀,生··杀后生,杀亦生··于是轮回··东诗杀我,生新我。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看了点东西,半夜睡不着又来圆一点故事,撸个新番外··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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