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男妻 by 修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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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男妻 by 修七(2)
·没找到治臭脚的方子,纪真思考着把人撵下去穿鞋或是拿东西塞了鼻孔会不会太伤人了些·又觉得自己现在太娇气了些,上辈子别说臭脚丫子味,守着尸臭味也能吃能睡。
薛凛交代完,不敢看纪真的表情,仍旧低着头,说:“我可以去求陛下收回旨意·”·纪真摇了摇头:“拉倒吧,拿性命换来的圣宠不是这么用的,你又把老太太置于何地呢还有陛下,为了你薛家,陛下可是毫不犹豫打了安远侯府的脸,祖父可是救过先帝的。”
不过,那又如何呢,纪家分量还是太轻了,又怎么比得上世代镇守西北不知多少男丁死在战场上的晋阳侯府呢薛凛父亲兄弟八个,就有六个战死沙场。
老太太进宫去求,别说求的只是安远侯府一个庶子,怕是嫡出公主也求得来的··薛凛慢慢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纪真··纪真扯着薄被一角往薛凛腿上盖,盖住臭脚味道后松了一口气,说:“你有门路吧,我这里有些银子,你拿去帮我买地,南城积水潭,能买多少是多少,多多益善。”
积水潭在外城,住的都是平民·那边地势低,一到雨季就积水,前些年暴雨,住在那里的人家大多都迁走了,空地很多,也不值钱··薛凛手里被塞了一个钱匣子,心情顿时飞扬起来。
纪三没反对婚事,还给他私房钱·终于可以娶媳妇啦·薛世子激动不已,临走的时候一直瞅着纪真看··纪真撵人:“再不走天就亮了。”
薛世子走到门口,站一会儿,大步走到床边,在纪真脸上摸一把,转身,迅速消失··纪真:“……”看来以后不用发愁找不着人约炮了……·从墙头上摔下好几次终于摔出安远侯府的薛世子躺在黑漆漆的墙根下看着自己的右手——纪三的脸,也很好摸……··第24章··清早起床,纪真睡眠不足,精神就不太好。
木樨和木槿两人一边揉着脖颈一边小心观察着自家少爷的表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纪真在木樨眼瞅着就要哭出来的包子脸上一戳,说:“你少爷我觉得挺好的,来,高兴点儿”·木樨嘴一咧,飙着小眼泪跑走了,跑到后面抱着一棵小桂花树哇哇叫着哭了一通。
木槿一张美人脸瘫得不能再瘫了··纪真就沉默了·他是真的觉得挺好的,媳妇长得好,身材好,前程好,性别好,真真是不能更好了··除了纪真一个,云霁院一片惨淡。
秋红黑着脸把下面有些浮躁不安的丫头小子们狠狠敲打了一遍··纪真满意点头·这丫头不错,是个管理型人才,和木槐木槿一样,能干·用过早膳,纪真钻进小佛堂继续诵经。
七七四十九日还没过,封院诵经还是需要的·这场赐婚在侯府掀起的风波不会小,麻烦,自然是能少一些是一些··纪侯爷在书房坐了一整夜··清早,纪晖和纪暄一起过去千泽院把纪侯爷从呆坐中跪了出来。
纪敏遣了丫头过来云霁院说话送东西··院门紧闭,把人挡了回去··纪侯爷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云霁院··院门照旧紧闭··纪侯爷面上看不出表情。
纪晖和纪暄满面羞惭·尤其是纪暄,更是暗恨自己落榜以至于母亲钻了牛角尖做了错事··这时,云霁院门开了一条缝,木槿钻了出来,朝三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说:“木槿见过侯爷,世子爷,四少爷。
三少爷说,不是不想请侯爷世子爷四少爷进来,只是现在云霁院上下皆茹素,三少爷一日三次沐浴诵经祈福,实不敢请侯爷世子爷四少爷进来·三少爷说,他现在一心向佛,若是有什么俗事,还请等他满了七七四十九日重新做回俗人再说。”
木槿说完,又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退回院子,重新关了院门··院门外,父子三个都呆了··纪侯爷是最暴躁的·他这个儿子,该不会想不开直接剃度出家吧·正泽院。
郑氏坐在榻上,面带微笑绣着一方帕子··福嬷嬷远远地看着,眼泪流了一脸·夫人,当年那个单纯美好的小姑娘,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一品侯夫人,膝下两儿一女,地位稳固,娘家得力,长子又早早请封了世子,不知多少人羡慕。
现在呢,夫妻离心,婆婆厌弃,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郑氏说:“嬷嬷,暄哥儿落榜,心里不定多难过,有时间多帮我过去看看。
他还小,三年以后也不过十九岁,不着急·不过婚事也该看起来了,还有敏姐儿·几个嫂子那边也都透个话,我现在出不了门,两个孩子的婚事请她们多留意几分。”
福嬷嬷擦了擦眼泪,答应着:“是,夫人·”·是啊,暄少爷和大姑娘的婚事都该提起来了·暄少爷那里,本来已经瞧中了国子监祭酒家的姑娘,只是秋闱成绩出来以后那姑娘就许了自家中了举的表哥。
还有大姑娘,十六岁了,再也拖不得了··过了几天,郑家来人了··纪暄的二舅,三舅,二舅母,三舅母··二舅三舅和纪侯爷在书房谈了小半天。
二舅母和三舅母在荣禧院陪着老太君说了半天话,临走时才去正泽院看了看郑氏··郑家人走后,纪真得了一张嫁妆预算清单··嫁妆按纪敏的例再加三成,超出部分大房私房补足。
纪真:“……”·卧槽,这种被人嫁女儿的感觉简直糟透了·赔钱货说的就是他了·纪家家底并不厚。
老国公不是个灵活的,打仗的时候也只是跟着人摸了一些东西·又不识货,古董字画都看不出好赖,摸的最多的就是金银珠宝·金银珠宝是什么,乱世中倒是硬通货,太平盛世却是比不上古董字画一个角的。
老侯爷更是不懂经营,老国公死后就娶了村姑春花妹子当小妾,真爱·在同样村姑出身的老国公夫人支持下夺了那时的侯夫人现在的老太君的管家权,管了几年,年年亏损,越亏越多。
现在的家底都是老太君带着几个儿子慢慢攒起来的,比之京中同等爵位的人家,完全不够看·若不是四房娶了商户女带来许多懂经营的掌柜把侯府庶务管了起来,只怕现在账上的闲散银子都没多少。
纪真在花厅小佛堂坐下,手中抱着小金莲,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大觉寺回来也有一个来月了,有什么花,能连开一个月不败么何况还是被采了下来养在花瓶里的·佛光能不能普照这么久,是个问题。
看着手中依旧开得生机勃勃的小金莲,纪真陷入了沉思中··刚刚回京得了消息就直接冲到侯府杀进云霁院的慧海大师也陷入了沉思中··该说真不愧是他徒弟吗,一身功德金光配着金灿灿的金莲,活脱脱小童子似的。
这么好一棵白菜,就要被猪拱了·应该剃成光头跟他一起做高僧云游天下才对啊·纪真举起手中花瓶,眼巴巴看着慧海:“师父,一个月了,还开得这么好。”
怎么办他只是习惯性每天用异能保养一下下,真的只有一下下·他不是故意让这朵小金莲花开不败的会被当成妖孽的·慧海宝相庄严一笑:“为师与你剃度可好”·纪真:“……能吃肉不”·慧海高深莫测笑。
纪真换个话题:“能娶媳妇不”他媳妇长得可好了,剑眉星目酷帅脸,宽肩细腰大长腿·慧海一巴掌把纪真揍趴下了。
这时,云霁院门口一阵嘈杂声··郑氏带着人走了过来··一到花厅,就跪下了··纪真正在给慧海倒茶,来不及躲开··嫡母跪庶子··纪真想,他这个嫡母是真心不想给他留活路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第25章··按照正常发展,纪真这个时候就应该一起跪下··可是他不愿意··除了刚回府时第一次见面请安跪过纪侯爷老太君和侯夫人,纪真的膝盖再没弯过。
所以这时纪真只是放下茶壶,沉默着后退几步··郑氏跪请慧海大师给女儿看诊··慧海大师坐着不动,只是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郑氏就以为又是纪真使坏,看向纪真的目光简直就跟淬了毒一般。
纪真沉默着站在那里看着郑氏··郑氏看着纪真,突然一笑,挪动膝盖转向纪真的方向,叩下头去··“郑氏你敢”老太君的声音猛地响起。
郑氏一头磕到底,说:“请慧海大师为我女儿诊脉·”·纪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受了这次跪拜,然后催动异能,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木槿上前扶着纪真坐起身,木樨已经端了水盆拿了帕子过来·两人手脚麻利,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慧海给纪真诊过脉,说:“伤了心脉·”·说完,提笔开方。
匆匆赶来的纪宁一个目光都没分给郑氏,只拿了方子让人赶紧去照方抓药··纪真缓了一会儿,滑到地上跪下给慧海磕了一个头,说:“舍妹体弱,请师父为舍妹诊脉。”
“阿弥陀佛”慧海在心里叹了一声,知道今天是拐不走这个弟子了,到底还是起身随着老太君进了内院··郑氏赶紧跟了进去。
人群一走,纪宁无力地一屁股坐下,整个人看上去都颓败了··在纪宁的心中,对这个庶子是存着几分期待的··被流放在外的庶子十二岁中了小三元,纪宁得到消息的时候有几分意外,更多的是欣喜。
当时想着把那个庶子接回来请个好先生好好栽培,只是一时有事耽搁了·这一耽搁,就耽搁了一年多·也得到了新的消息,十三岁的解元,毁了身子的解元。
纪宁恼怒不已,面对给他生了两儿一女的妻子却只能忍下·只是让人拨了银子过去给庶子调养身体,等人身体有了几分起色就接了回来,想着给人寻一门好亲事,安安生生过日子就是。
可是庶子聪明能干,比之这一代子嗣都要好上许多·用瓷砖给府中添了赚钱的营生,用线装书给自己和兄弟添了名声·才华胸襟样样不缺,身体也一日日渐好。
儿子和侄子落榜以后,纪宁动了心思,庶子身体日渐大好,说不定明年春闱可以下场一试,六元不敢想,中个二甲进士也是纪家第一人了··可是,这一切美好的幻想都被他的妻子毁了。
毁了他的前程不算,今天还想毁了他的名声··嫡母跪庶子,一旦传出去,他那个庶子就再没了活路了,那些酸腐书生能把人活活骂死··纪宁看了看伺候在纪真左右的木樨和木槿。
纪真说:“我一向不喜欢有太多人在身边伺候,身边只得木樨木槿两个,其他人再也进不了花厅·今日之事,我云霁院传不出半个字·”·纪宁点了点头。
纪真闭着眼,说:“父亲,我常常在想,要是我没生下来就好了,生下来长不大就好了,长大没那么会念书就好了,进了考场直接考死在里面就好了·”·纪宁喝道:“住嘴”·纪真继续说道:“要是没有我,你们一家还是和和美美的。
妻贤妾美,儿女绕膝,幸福一家人·父亲,你真的没这么想过吗”·纪宁顿时语塞·怎么会没想过呢,这个庶子回京以前,家里都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
纪真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纪宁··纪宁甩袖离去··纪真说:“被这么多浊气冲撞,还诵什么经啊,把佛堂撤了,当初荣禧院送来的东西都送回去。
开院门,让人去买肉,今晚大家开荤·”·木樨答应一声去了··木槿扶着纪真回卧室··纪真说:“我要吃鸡腿,两个·”·木槿木着脸:“哦。”
晚膳纪真吃到了鸡腿·两个·素的··纪真木着脸·素鸡腿做的再好吃那也不是肉啊,味道不对啊·木槿也木着脸:“第一,少爷吃素一个月,不能一下子吃大荤。
第二,少爷近期吃的药不能吃大荤·”·纪真默默心酸了一下··当晚,薛世子又来翻墙头··薛凛说:“明日下聘·”·纪真说:“我要鸡腿,两个。”
薛凛思考着要不要跑一趟白水胡同把那个卖烧鸡的从被窝里挖出来现烤一只鸡··纪真往床里面挪挪,拍拍床板··薛凛毫不犹豫脱鞋上床··纪真迅速把手中薄被往媳妇儿那双臭脚上一捂。
薛凛伸着两条腿,抻着被子往腿上盖了盖,说:“我不冷·”表情别提多柔和了··纪真顿了顿,把被子仔仔细细给人盖好,说:“你是武将,武将的双腿最重要,要好好保养。
赶明儿我问师父要一张药酒方子,配了酒给你泡脚·”·薛凛低低地“嗯”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地契··纪真打开一看,呆了··薛世子把整个积水潭都给他买下来了·东西十二里,南北八里。
纪真出了六万两银子··三万六千亩,云州荒地都不止这个价··纪真问:“你搭了多少”他那几个银子,零头都不够。
薛凛不吭声··纪真就毫不客气收下了,说:“给了我就是我的,不带反悔的·”·薛凛说:“是你的·”·纪真说:“找人,买土垫高夯实,我要在那里盖房子。”
花园小区,小户型,专门租给在京城买不起房的外地官员·再弄一些车马行之类的配套设施,应该不会亏本··纪真越说,薛凛眼睛越亮··纪真说:“帮我寻一些桃树苗,要小的,桃核也行,我先养着。
到时十里桃花,文人最爱那个,想来那边的房子怎么也不至于砸在手里·到时用到的人手不少,你那边退下来的军汉可以安排一下,发不了大财,糊口还是可以的·”·薛凛走的时候在纪真腰上摸了一把。
纪真掀起亵裤看一眼自家二弟,略着急··媳妇儿好像挺急切,身体硬件不达标满足不了媳妇儿怎么办··第26章··聘礼六十四抬··直接抬进了云霁院。
被薛家几个长辈围观了一番,纪真心情略微妙··纪家上下心情都很微妙··只除了郑氏··慧海大师给女儿开了方子,说养上三五年可以大好·碍眼的贱种没多久也要被嫁出门,等说定了一双儿女的婚事,就再没什么不顺心的了。
薛家下聘,郑氏身为嫡母不能不出面·婚礼之前还有很多需要嫡母出面的地方,于是禁足就再没人提起了··许是因为愧疚,纪侯爷又在私底下给了纪真两个铺子。
地段极好,被租了出去··对这个便宜父亲,纪真还真没什么看法·典型的封建士大夫,家长制,大男子主义,偏早期又立不起来依靠岳家良多,以至于到现在做到了兵部侍郎到了岳家面前还是不得不软上几分。
纪真是吐血晕厥的,接了聘礼又养了两天才起身过去荣禧院给老太君请安··郑氏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纪真一个一千亩的庄子,虽然没说出添妆两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纪真笑眯眯接了·江南的水田,嫡母真土豪·老太君见不得郑氏,说了两句话就把人打发下去了··看着郑氏满脸笑容,纪真叹了一口气。
郑氏现在行事已经没有了章法,做事只求痛快不顾后果,完全失去了一品侯夫人的气度·显然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心理医生,可惜这个时代是没有这么高大上的职业的。
只是不知他这个嫡母该分到哪一类了,抑郁症,自闭症,暴躁症,还是反正不正常就对了··世子夫人笑得很不自然,也跟着婆婆走了··纪真挑了挑眉。
从上次吃了闭门羹之后纪真就没再见过纪晖和纪暄·纪暄回了国子监念书,纪晖本来就不怎么跟他接触,现在更是避开了··纪真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们兄弟间没什么矛盾,也没有利益纠葛,只是郑氏容不下他,他又做不到逆来顺受,立场的不同也就注定了他们不能像寻常兄弟那样和睦相处。
远一些,挺好的··梁二出门一趟,回来就得了朋友被赐婚的消息,当即杀上门来··纪真坐在花厅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正在云霁院里四处巡逻的梁二··梁二挑了一堆看上眼的花草,先打发了小厮送回家去,又灌了一杯茶,这才坐下,一边吃点心一边组织语言。
纪真看了梁二一眼,有些遗憾·梁二是他上辈子很喜欢的阳光少年类型,原本还想着等他养好身子对方又光棍着的话就找人约炮来着·谁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圣旨赐婚,得了个更高更帅更有钱的。
梁二叹口气,最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赐婚不是说着玩的,不管内里藏着多少龌龊,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纪真说:“有个不赚钱的营生,做不做做的话就给你,嫌不赚钱的话就给我老子。”
梁二来了兴趣:“什么营生”·纪真说:“学子公寓·”·梁二眨巴着眼睛等下文··纪真说:“寻一宽敞宅子,有现成的客栈更好,改一改就能用。
住宿部分,可分单人间双人间四人间,设门禁,规定作息时间和纪律,管理要严·学习部分,设自修室,房间要大,室内拼长桌,要求绝对安静·供应三餐和茶点,杂务专人负责。”
住宿纪真参考的是上辈子四处旅游时住过的学子求职公寓,条件不太好,却也住得下去,好处就是方便便宜同龄人也多·自修室也是参考了大学校园的自修室,那是他最美好也最痛苦的回忆。
纪真把规划书往桌上一拍,说:“便宜,方便,严格·赚不来多少钱,做不做”·“做,做做”梁二翻着规划书连连点头。
当然要做,这事赚的不是钱,是名声·做好了,士林名声也就到手了·再说了,学子学子,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藏着个未来的阁臣呢·纪真伸手:“点子费。”
梁二:“能不这么露骨行吗”·纪真缩回手,说:“行,等你给添妆·”·梁二瞬间便秘脸··纪真正了脸色,说:“这买卖虽然赚不来大银子,还是做得起的,最起码不会亏本,要做就好好做。
原本,我是打算自己做来打发时间的·”·梁二:“原本”·纪真无奈一笑:“是啊,原本·原本想靠着侯府名头赚上几个小钱,后来才发现我们安远侯府的名头好像不太够用。”
老国公救过太祖三次,老侯爷为救先帝万箭穿心而死,现在的皇帝还不是毫不犹豫就把安远侯的儿子给了晋阳侯的儿子这样赚名声的买卖,安远侯府又怎么做得来就算给了纪侯爷,纪侯爷也会想挠头吧·梁二拿了规划书兴冲冲地走了。
至于纪三是不是要嫁人,没见纪三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么·再说了,纪三又不是个会吃亏的,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第二天平阳侯府就使人送了一匣子银票过来,整整两万两,还有两成干股。
纪真躲在屋子里数银票——土豪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最喜欢土豪了·至于两成干股,纪真给了纪侯爷··种田文穿越时空·这种买卖安远侯府可以掺合,晋阳侯府不可以。
想来梁二送干股过来也是这个意思吧·纪侯爷看过纪真抄的规划书,接下干股,叹了一口气·这样好的儿子,才华,胸襟,心计,大局观,样样都压出另外几个兄弟一头,若是,若是出身再好一些就好了。
只是,再好又有什么用呢,这个儿子的前程,已经被郑氏断送了··而侯府,未来是属于郑氏的儿子纪晖的···第27章··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
纪真扛不住,脱下薄夹袄换上了稍微厚一些的棉夹袄,又拿了料子出来给云霁院上下都换了新的棉夹袄··秋红说:“往常府上要到十月底才能领这样的薄棉袄,十一月底领厚棉袄。”
纪真笑了笑:“姑娘家不能受寒,还是穿得暖和些的好·”·秋红抿着嘴笑·三少爷把她全家都要了过来,爹管着云霁院的采买,娘管着浆洗,哥哥跟着木槐在积水潭忙活,再不必看上头一层又一层主子的脸色,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了。
纪真捧着手炉,觉得手脚还是有些发凉·温泉庄子那边的院子已经建好拾掇出来了,家具也是新打的,随时可以过去·纪真就考虑着要不要干脆搬去那边好了,等腊月再回来参加纪曜的婚礼,顺便过年。
年后,年后就娶媳妇··娶了媳妇就有人暖被窝了·给媳妇治臭脚,刻不容缓·想到就做,纪真收拾收拾让人回了纪侯爷一声就出门了,去大觉寺找师父要方子。
慧海心塞地看着小徒弟在短短半日之内就翻遍了他收藏的医书背完了百多张药方,若不是为了保持高僧范,非把人按趴下揍一顿不可··纪真背完了师父的珍藏,斟酌着自己拟了一个方子,给慧海改过,收起来,看着那朵被偷运上来的小金莲犯愁了:“师父啊,它还开着呢”·怎么办,寺里的圣池金莲早都败了啊,莲子都结了那老多,还怪好吃的,泡茶也怪香的。
慧海宝相庄严一笑:“阿弥陀佛·”用功德养出来的金莲,自然不一般··趁慧海诵经,纪真开了慧海的柜子,捧出装金莲子的罐子,偷偷抓了一把塞自己荷包里了。
看里面剩的还挺多,就又抓了一把··整个大觉寺就那么点金莲子,只有慧字辈以上的和尚分了一些,真真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不,有权也不行·便是最上头那个,也不会拿皇权来压大觉寺的。
六十年前太祖落难托庇于大觉寺,玄悲大师被前朝厉王虐杀在金莲池边·太祖成事之后大觉寺被奉为国寺,只是圣池金莲从那时起就再没开放过··现在开了,还结子了,结的子还怪好吃的。
纪真抓了一把又一把,荷包塞满了,罐子也空了··一个木鱼飞过来,正中后脑勺,纪真瞬间扑地··慧海踩着小徒弟的腰把荷包捏起来,往罐子里一倒。
纪真惨叫:“师父,给留几颗还想不想弟子给你养老送终把幡摔盆捧骨灰盒了”·慧海脚上加了三分力气,用力一碾。
纪真就爬不起来了,腰扭了··慧海带着宝相庄严慈悲笑帮小徒弟推拿了几下··幽深的禅院里传出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随着秋风,传出好远··纪真趴在床榻上指挥着木樨给贴跌打损伤的膏药,悲伤极了。
师父又小气又凶残,想做一个好徒弟太难了··木樨瞅着自家少爷后腰上一片青紫心疼坏了,含着两包泪,凑过去吹了吹··纪真:“……别吹,冷。”
木樨在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纪真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两个小厮,聪明的带不出来,带出来的又太傻,唉·纪真在大觉寺养了两天腰,山下送来了消息。
二老爷纪安三年任满,回京述职,不日归家··纪真只好收拾了行李跟着下山了,走之前趁慧海做早课摸了半罐子金莲子,还把那朵一直花开不败的小莲花不小心偷偷忘记带回去了。
纪真走后没多久,太子带人进了慧海的禅院,一眼就见到了房间正中央摆着的金莲··太子扭头问身后那人:“这就是与纪三有缘的那朵花”·薛世子面无表情上前几步,拿起花瓶,往怀里一抱。
太子单手握拳置于唇边干咳一声,强压笑意,说:“阿凛这是何意”·薛凛干巴巴几个字:“纪三的,我的·”·太子:“……”·慧海:“……”明明是小徒弟留给他的·回了侯府,纪真重新坐上了轮椅,先去荣禧院请安。
正赶上纪敏姐妹几个伴着老太君说话,见完礼,纪真先给了纪敏两粒金莲子,说:“拿去泡茶,对身体极好的·泡几次水没了味道也别丢掉,吃掉是一样的。”
“多谢三哥惦记,慧海大师的方子极好,我现在身子已经好多了·”纪敏双手接了,心里只觉得难受得厉害··老太君笑眯眯地看着兄妹两个,说:“你们兄妹同一天生日,难得的缘分,合该多亲近亲近,别生疏了。”
纪真这才发现自己只给了纪敏金莲子却把老太君给忘了,只好又摸了两粒出来,说:“这是老太君的,还有两粒是给父亲的·莲子不多,我这几粒还是趁师父做早课的时候偷偷摸来的。
下次再见到师父,怕是会挨揍呢”莲子不多,来之不易,剩下的人都不用开口了,要也不给··二房姑娘纪莹笑了笑,说:“三哥是有佛缘的,大姐姐有三哥惦记着,我们姐妹却是没那个福分了。”
·纪真听得牙疼,当即扶着腰站起身,说:“老太君,我要回去贴膏药了,先走了·”·纪真转身就走··纪莹涨红了脸,又气又恨,尴尬极了。
纪敏抿了抿嘴唇,攥着装了莲子的小荷包,到底不想送出去,也跟着告辞走了··又过了几日,纪府开了大门,纪安回来了··同时也开了角门,抬进四台软轿。
纪安连续外放六年,带回四房小妾,三个庶子,两个庶女··纪真狠狠崇拜了一下他这个战斗力惊人的便宜二叔··接风宴上,纪安把三个小儿子都抱了过来给大伙看了看。
接风宴后,纪安严肃着一张方正脸把一群子侄挨个训了一遍··纪真转头看了看纪曜··纪曜冲纪真笑了笑,脸色十分淡然··纪真瞬间就在心底给这个便宜二叔打上了标签:假正经。
·第28章··回了云霁院,想起纪曜淡然的表情,纪真笑了笑··他这个堂哥还不错,这才多久,早前从他这里截人时的急切和浮躁就都已经不见了·尤其是秋闱落榜以后,整个人都沉稳了下来。
不是以前那种装出来的沉稳,而是从里到外的沉稳·而且线装书那么大的诱惑都能推开,显见品行也是不错的·最起码,比纪晖的漠然持重和纪暄的天真纯善都要好上许多。
纪家同辈的兄弟里,可以结交的也就这一个了··晋阳侯府,水砚堂··薛凛面无表情看着面前一天比一天打蔫的金莲,身上冷气四溢··他亲眼看着这朵金莲在纪三手上绽放,两个月,大觉寺满池金莲早都败了,这一朵还是开的那么好。
但是,到他手上才短短几天,居然就开始打蔫了眼瞅着就要凋谢了·想起自己天煞孤星的命格,再看看一日日蔫下去的金莲,薛凛身周冷气越发足了。
心中不甘,愤怒,悲伤,还夹杂着几分恐惧·不,纪三是有大福气的,不会像前面那些女子那样受不住他的煞气送了命,不会……·当晚,薛世子又去爬安远侯府的墙头。
纪真默默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丢掉又被人送回来的金莲,很想咆哮——世子你手究竟是有多欠啊你就不觉得一朵花连开两个多月很妖孽吗会被切片的不对,会被烧死的·纪三少爷心塞塞。
薛世子双手抱着花瓶往纪真怀里塞··接了花瓶在手,纪真不自觉地就用木系异能把蔫耷耷的小莲花温养了一遍,反应过来以后就更心塞了··打蔫的小金莲没多久就精神起来了,弯下去的花茎也挺直了许多。
薛凛全身凛冽的气息也跟着一点点柔和了下来··果真,纪三是不一样的,是他这个天煞孤星克不死的··纪真给金莲换完水,放好花瓶,尚未转身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抱了个,满怀··头顶上还搭着个尖下巴··卧槽,有相对高度·很惊人·纪三少爷瞬间就暴躁了··身高差,力气差,硬件差。
婚期就在年后开春,这么凶残的数据,满足不了媳妇怎么办·纪真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跑一趟大觉寺找师父开个能满足媳妇需求的方子··不行不行,问和尚怎样和媳妇困觉,会被和尚师父揍死的·自身实力不够,又求救无门,纪三少爷很发愁。
都快愁死了··薛世子的手已经从纪三少爷的腰摸到肩了··等纪真发现自己老豆腐都被人吃光的时候,已经被人上上下下摸了好几次——世子你个不检点的说好的婚前不能见面呢·纪真抓着腰间那双铁钳子手往下扒,被人反手抓在手心里,还摸了好几把。
听着身后略显粗重的呼吸,感受着那股目前他尚不具备的浓厚的阳刚之气,纪真悲伤极了——世子,能不能等哥重新长回一米八·薛世子抱够了纪三少,终于放了手。
临走之前又看了小金莲一眼,发现已经很精神了,顿时放下心来·他的纪三,一定是他克不死的·一定·纪安回京述职之后兄弟二人上下打点一番,留京做了正四品大理寺少卿。
二房一下子多了许多人口,还有几个妖妖娆娆的小妖精,不安分得很,直把二太太王氏烦得不行··纪安六年没见长子,得了空闲就考校长子功课,考校多了,对长子的学问就不太满意。
还把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纪真三年前考举人时候的试题给了长子一份,让长子做来给他看··纪曜捧着被父亲批得一无是处的卷子去了云霁院··纪真看了看,中规中矩,没什么不好,中与不中在两可之间。
要是碰上个好中庸之道的考官也就中了,要是碰上个喜欢华丽辞藻的或是讲究务实的,肯定入不了考官的眼··纪曜看着纪真··纪真没理会纪二叔的点评,只是把三年前小纪真的卷子默写了一遍。
纪曜看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样好的文采,那样小的年纪,这个堂弟,是真真的可惜了··看到纪曜惋惜的表情,纪真笑了笑,说:“二哥基础功底很扎实,用词上是欠了几分华丽,不过想来二哥是不好此道的。”
纪曜点了点头:“我的确不好此道,每次参加文会遇见作诗都要愁上许久·”·纪真说:“二哥若是想走务实路线,我觉得可以去下面看看民生。
若是二哥能放下身段,去下面州县做个兼职文书主簿,时间不必太长,也不可太短,做满一年最好,看看下面百姓是怎样过日子,也看看父母官是怎样做一县百姓的父母·”·纪曜静默片刻,站起身拱手冲纪真深施一礼,沉默着走了出去。
纪真转头看到纪二叔的对纪曜文章的点评,抽了抽嘴角·上辈子那句话说的好,做人领导,不怕你不晓事儿,就怕你瞎指挥··这个二叔幸亏是走的荫恩路子,不然要是自己考科举的话,慢慢考去吧·木槐来了一趟,说积水潭那边已经垫平夯实了,一大一小两个池子也挖出来了。
两个池子奇形怪状,是连在一起的,中间九曲十八弯,正是文人最喜欢的那套弯弯绕绕·现在诸事齐备,只等做好小区规划明年开春就可以破土动工了··种田文穿越时空·趁着天还没彻底冷下来,纪真往积水潭跑了几次。
做了大致的分区规划,余下的就交给了薛世子找来的专业人士··纪真觉得,房地产这种钱真心好赚·不劳心,不劳力,也花不了多少本钱··晋阳侯府,水砚堂。
·薛世子翻完私房账本,叹了一口气···第29章··薛世子琢磨着去哪儿弄点银子··纪真挪到了云霁院的正院,把地龙烧上了,裹着被子往暖炕上一滚,别提多舒服了。
木槿面瘫脸看着横在炕上打滚的少爷·据说,侯府只有三处院子有地龙,老太君的荣禧院,侯夫人的正泽院,再就是少爷的云霁院··老太君那里,要进了腊月才烧地龙……·现在才十一月中……·纪真从被子里伸一只手出来要果盘。
木槿低头一笑·少爷现在不差钱,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不必抠抠索索,不必看人脸色,真好··薛凛想不出弄银子的法子,积水潭那里又天天往里面扔钱,就着实犯了几天愁。
太子看了几天热闹,了解了那一片的大致规划后,表示可以借一些银子给他,或者入一些份子··因为是媳妇的私房,薛凛没敢应,就爬墙头来讨主意··纪真这才知道他媳妇还没过门就把财产全部上交且险些欠一屁股债的事。
纪真不愿意给人份子·那片地太大,投入起来就跟无底洞似的,他确实没那么多银子往里面扔·不过,自己的东西,又是花了许多心思的,纪真不乐意有外人往里面掺合,更不乐意有人日后冲着他一手建起的桃源指手画脚。
至于靠山,怎么看他媳妇肩膀都挺宽的,软饭一吃,怕什么·看到纪真犯愁,薛凛有些惭愧·赚钱养家是他的责任,现在却要纪三拖着病弱的身体耗神,是他太没用了。
纪真想了想,笑了:“我这里有一个不赚钱的营生,你去问太子殿下借银子·”·薛凛看着纪真··纪真说:“积水潭离内城远,小京官银子也不多,我原想着弄一些车马接送租客的,现在给了太子正好。
固定路线,固定什么时辰发车,一天发几班车·”·纪真把后世公交车搬了过来··薛凛脸色慢慢变了··纪真说:“四通八达,整个京城尽在眼下。”
薛凛拿了纪真写下的简单规划书匆匆离开了··纪真默默一笑,这样的话小区交通就可以外包了,省多大麻烦啊上辈子看小说的经验,在马车上做手脚害人的可不要太多啊·太子拿了规划书,沉思良久,摊开一张大周地图,在城与城之间连了一道又一道线,眼睛就亮了,挥手招来幕僚,一群人挤在一起举一反三,把整个大周版图都放到了眼下。
薛世子被挤到后面,看着太子的背影张了几次口都插不进话,有些着急··他是来借银子的·殿下把他给忘了·挨到临近宫门下钥,意犹未尽的人群散去,露出后面浑身都有些发黑的晋阳侯世子。
太子讪讪一笑:“阿凛还在啊”·薛凛理直气壮开口:“借银子·”·得了这么大的实惠,太子也不在乎桃源那几个小钱了,也不提什么份子不份子的了,痛痛快快拿了一大卷子银票出来。
薛凛仔仔细细地数了,说:“二十万两·”·太子微笑:“不够再来啊,可以带着纪三一起·”·薛凛马上回绝:“我媳妇身子弱,不好多出门。”
外面危险那么多,不小心把媳妇克死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定亲这么久仍旧活蹦乱跳的,得好好保护··太子:“……”竟无言以对。
纪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那朵一直花开不败的小金莲终于凋谢了·即使他每天都习惯性地拿木系异能温养一次也没止住它凋谢的步伐。
凋得非常快,一夜之间花瓣就都落了,只剩了一个光秃秃的还没长成的莲蓬·三十六片花瓣,没走多少水分,纪真没舍得扔,拿木系异能温养着做成了干花瓣·莲蓬上长了十八颗莲子,也拿异能温养了起来。
纪真总觉得大觉寺那一池金莲有古怪·说不开就打了六十年花骨朵,说开就一下子全开了·嗯,佛光普照起来果真厉害··薛凛借了大笔银子过来,直接投了五万两进去,自己留下五万两,剩下十万两送到了云霁院。
纪真默默地看着来去自如的薛世子,为自家的保全系统担忧了一下·虽说他的院子把边,但是媳妇这种如入无人之境的战斗力也太让人心酸了·曾经,他也是这样威武雄壮的啊不,曾经的他比媳妇要更加威武雄壮·薛凛不知道为什么纪真一下子失落起来了,就伸手出去在人背上拍了拍,一边想着再去哪里找一找弄钱的路子。
纪真被人一巴掌拍趴下了··薛世子举着手呆了呆,看到纪真缠在薄被里挣扎着爬不起来,那只手就落了下去,轻轻的,从后背摸了下去··在摸到纪真身上肉最多的地方之前险险停了下来。
然后,转身,跑了··纪真:“……”·挣扎着掀下被子爬起来,恨恨地拍了一下床板··妈蛋,把哥摸出感觉了居然跑了·世子你还能不能行了·纪真撩起亵裤,伸进去摸一把,感觉一下,畅想一下自家二弟的恢复发展前景,对自己专治疑难杂症的神医技能十分满意。
等金莲莲蓬成熟以后,纪真挖出那十八颗莲子,想了想,又上了大觉寺··冲进慧海大师的禅院,纪真捧出莲子,严肃脸:“师父,花开百日,结莲子十八颗。”
慧海看了一下小徒弟手中散发着淡淡功德金光的莲子,点点头,转身就走··纪真赶紧跟上,算计着这一小把莲子能换多少大觉寺的莲子吃,少于一罐子绝对不换·慧海把纪真带到了了空大师的禅院。
纪真眼睁睁看着老和尚接了莲子,去了莲心,拿了金线,把十八颗莲子串了起来做成手串,一粒粒捻着诵起经来··然后纪真双手空空被师父揪了出来··这种浓浓的财产充公人滚蛋的赶脚·慧海把挣扎着不肯走的徒弟揪回自己禅院,往蒲团上一扔。
纪真努力争取自己的权益:“少于一罐莲子不换啊”·慧海自顾自念经··纪真一点点挪到柜子边,偷偷开了柜门,摸出罐子,往怀里一抱。
慧海不理会··纪真坐了一会儿,又提了要求:“点一盏长明灯·”·慧海慢慢看向纪真,目光平静无波··纪真直视着师父:“点一盏长明灯,给纪真。”
·慧海注视着小徒弟,良久,微笑起身,在纪真头顶上摸了摸,亲手点了一盏长明灯,说:“他会投一个好胎·”有你功德相护相送,会投一个好胎,平安喜乐,富贵一生。
纪真觉得心中有个地方重重地落了下去,整个人都轻松极了···第30章··慧海点了长明灯,纪真捧着灯随人过去挂了起来,又坐在灯下捻着当初了空大师送他的佛珠把他所有会背的佛经都小声背了一遍。
慧海看着小徒弟诵经的时候身上泛起的淡淡金光,微微一笑,也跟着诵了一次经,为那个非常不幸又非常幸运的孩子··挂完灯,纪真想着大冷的天不能白来一回,又想起了空老和尚那里的茶挺不错的,就趁慧海不注意摸了过去。
了空一直在捻着莲子佛珠诵经,就跟不知道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把人视为无物··纪真窃喜,出家人四大皆空,看不见他,真好··烧水泡茶··倒水的时候,纪真想起带来的几片莲花瓣,犹豫一下,拿了一片放了进去,又从老和尚的莲子罐子里摸了一粒莲子一起放了进去。
热水一冲··好香·纪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眼,茶杯已经不见了,正被老和尚捏在手里··高手·明明刚刚老和尚还离他很远的·是空间瞬移还是缩地成寸·老和尚慈眉善目,喝一口茶,看向纪真,点了点头。
点头,几个意思·仗着得道高僧们都戒这个戒那个人大度脾气好,纪真就把老和尚的莲子罐子也抱怀里了··了空大师神色未动,依旧慈眉善目地看着纪真。
纪真就觉得怀里的罐子有些烫手——这老和尚可不是他师父师父的东西才都是他的·还回去却舍不得,纪真就把袖子里的小荷包摸了出来,里面还有六片莲花瓣,一咬牙,都送了出去。
至于师父,家里还有·反正师父那么疼他,肯定不会介意的·就算介意,打一顿就是了·挨打么,谁没挨过,打着打着就习惯了··得了两罐珍贵的莲子,纪真再不敢在大觉寺多呆,把罐子紧紧地抱了,跑路回家。
安远侯府已经很热闹了,上上下下都忙得很··纪曜的婚期在腊月初七,已经没多少日子了··纪真有些遗憾,这个冬天事情太多,都没时间去温泉庄子上享受生活。
婚礼过后就是年,年后就结婚,看来近期之内是泡不到温泉了··纪曜要结婚,纪真送了一对梅瓶,当初纪侯爷给的,也不知道值不值钱,反正纪曜当时就摆上了··纪曜现在不爱进内院。
纪二老爷那几个在任上新纳的小妾都不太安分,尤其是那个生了两个儿子的苗姨娘,瘦马出身,纪安又一味宠着,在二太太面前也敢抢话·二太太王氏并不多管,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儿子的婚事上,只等儿媳妇进门以后算总账。
纪曜现在看到这些小老婆就烦,阖府也没个清净的地方,闲下来就往云霁院跑··纪真裹着被子窝在暖炕上吃果子··纪曜坐在熏笼旁边看书·看着看着,说:“昨天子玉兄找我喝酒,他妻子流了孩子,表妹爱妾出了疹子。”
纪真拿勺子挖冻柿子吃,说:“人活着都得有个价值·男人通过事业实现价值,女人通过男人实现价值·男人只有一个,女人那么多个,不出问题才怪呢”·纪曜表情十分抑郁。
纪真说:“娶了妻子还纳表妹为妾,我只能说你那个朋友脑袋被驴踢了,生怕自己的崽子活的太滋润·收丫头当通房的更是脑袋有坑,干放着高门贵女不睡去睡奴才秧子,傻帽儿”·纪曜:“……”该庆幸自己推了母亲安排的通房脑子没坑不傻帽儿么……·纪真看一眼纪曜,明白了,少年这是得了婚前焦虑了。
不碍事,睡完老婆就好了··纪真嘿嘿笑,略猥琐··很快,便是纪曜的婚礼··纪真算是见识到纪家人脉有多单薄了··人口太少·单说纪家自己人,老国公,老家云州小山村,独子,父母早丧,孤姓,连族人都没有。
老太君,没落世家小姐,家道早就中落,阖家回了南方老家,这次娘家只来了一个侄子··四个儿子,纪宁纪安同母,结亲书香门第,两门姻亲也是纪家最重要的助力。
三老爷纪宏,老侯爷和春花妾亲手教养,娶了春花妾的娘家侄女小马氏·马家是农户,除打秋风之外,助力可忽略不计··四老爷纪容,自己找了个商户女苏氏。
苏氏带了大批能干的掌柜过来,打理侯府庶务,是侯府最重要的经济来源··这次婚礼,最主要的宾客就是大房和四房的姻亲,此外就是纪侯爷兄弟俩在官场上结交的同僚。
有重量的,真心不多··种田文穿越时空·哦,还有两户姻亲··世子夫人杨氏,翰林家的女儿··三少爷纪真的媳妇,晋阳侯府出身··纪三少爷发现,往来宾客里,他媳妇是分量最重的·薛世子与人寒暄了片刻就随着体弱不支的纪三少回了云霁院。
纪真爬到暖炕上,抱着暖炉瞅着他媳妇笑,眼睛亮晶晶的··薛世子被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有心想把人抓过来抱一抱,又怕把人吓到,就在心里默念:“不行,纪三还小。”
不小心,念出来了··纪真马上接话:“是啊,我还小·”所以,等等吧,等我长回一米八,长回那个威武雄壮的汉子,我们就可以一起约炮了……·薛凛:“……”·听到媳妇说自己小,高龄二十五克死不知道几个老婆连身边伺候的丫头都不敢爬床只会哆哆嗦嗦转身跑的资深光棍薛世子深深的怨念了。
是啊,媳妇还小,才十六岁,过了年成亲的时候也不满十七,身子又那么弱——薛凛,你要矜持也要坚持··第31章··纪真从枕头旁边的小箱子里摸了一个小瓷罐出来,往薛凛手里一塞:“大觉寺的金莲子。”
薛凛掀开盖子一看,呆了呆··好多·他们家只祖母得了一小把,一颗都要泡上足足一天··薛世子看着暴发户媳妇,震惊了。
暴发户媳妇说:“我从师父柜子里摸了一罐,又从了空大师柜子里摸了一罐,挑了些好的出来留着做种,剩下的能吃好久呢”·薛世子木着脸看着他媳妇。
他媳妇又说了:“煮粥可好吃了,不用放太多,一次三五粒,整锅粥都香喷喷的·早上的粥还有,你吃一碗垫垫肚子,待会儿喝酒就不怕伤胃了·”·木槿轻手轻脚打了一碗一直热在小炭炉上的粥进来,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退出去之后,摸了摸脖颈,不知怎的,一看到世子就脖子疼··薛世子吃一口粥就看一眼纪真,吃一口看一眼··纪真就摸了摸脸——他的秀色都已经可以佐餐了真不愧是纪家长得最帅的·婚宴在晚上,现在才上午,薛世子来的有些早。
除了路太远提前过来的,还没什么宾客·纪真身子不好,也没人给他安排什么事情做·于是,薛世子就理直气壮地呆在云霁院不走了··午膳,薛凛推了外面的邀请,陪着纪真一起在云霁院吃。
吃到了云霁院小厨房用小火吊了半天的坛子肉··纪真不吃肥肉,以前都是咬下瘦肉把肥肉丢掉·这次也是,夹一块肉,瘦肉咬下来,肥肉放旁边的空碗里。
薛凛正观察着纪真喜欢吃的菜色,看到,筷子一伸,就把那块被咬得乱七八糟的肥肉夹到了自己碗里,皱着眉吃掉,说:“浪费不好·”·纪真顿时十分惭愧。
上辈子十年间他可没浪费过一分一毫,凡是打到碗里的,不管多不合胃口也会吃下去·现在日子过得精细,人也被养得娇气了·那肥肉是真的不能吃吗不是的,他前段时间身子不行,确实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可自从异能上了四级,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了,吃上几块肥肉还是不成问题的·说到底,是他变了,堕落了··可是,现在日子过得好,不缺吃,不缺穿,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于是,纪真想了想,说:“养条狗。”
以后就不怕浪费肥肉啦·薛世子刚刚咽下去的那块肥肉顿时就梗住了··纪真说:“我喜欢大狗,你能帮我找来吧”最好是大白熊萨摩耶那种又大又帅又经折腾的,哈士奇不要·薛世子心塞不已,看到纪真往坛子肉上瞄却不动筷子,就帮人夹了一块,咬掉肥肉,瘦肉送过去。
纪真欢快地一口吃掉,脸颊鼓鼓的,说:“好吃这次你帮我吃肥肉,等以后养了狗就用不着你了·”·薛世子:“……”心里默念,纪三还小,不能打。
好不容易说上一个克不死的媳妇,不能打·克不死的媳妇还没娶进门,不能打··默念三遍,薛世子总算平静下来,代替大狗给纪三提供了一块又一块瘦肉。
纪真吃完午饭就犯困,放下筷子就往暖炕上爬··薛凛皱着眉把爬到一半的纪三拖了下来,说:“不要吃完就睡,先走一走,要不坐一会儿也好·”·纪真蹬了薛凛一脚,继续往炕上爬。
困着呢,走什么走,大冷的天的·薛凛心一横,用力把人往下一拽··纪真啪一下就摔地上了,手上还抓着被子,就往厚厚的地毯上一滚,被子一盖,眼睛一闭。
薛世子呆呆地看着脚底下睡得毫无防备的媳妇,鬼使神差伸出手去,把人打横一抱,四外看看,没人,就抱着人往床上一滚,靴子一踢,又伸手去拉被子··纪真鼻子抽抽,说:“谁的脚丫子,臭死了”说完翻个身,睡着了。
薛世子:“……”·收回拉被子的手,默默下床,把靴子穿上··下午宾客就多了··纪侯爷抽了些时间出来,请薛世子过去说话。
薛凛帮纪真掖了掖被角,脸上摸一把,跟人走了··两人对坐在书房里面,纪侯爷心塞塞,还抽空想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老丈人公爹不管是哪个,越想越心塞。
薛世子很有礼貌地先开口:“父亲·”·纪侯爷顿时胸口一堵·他那个儿子都没这么痛快地喊过他·薛世子继续说:“父亲,纪真很好,我会对他好,一辈子。”
语气和表情都十分诚恳··这种嫁女儿的即视感使得纪侯爷整个人都不好了,却因着是皇帝赐婚不能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末了,送了薛世子一把匕首,切金断玉,十分锋利,是早年老国公第三次救驾的时候太祖皇帝赏下来的。
薛世子毫不客气收下匕首,往袖子里一揣,又陪着公爹/老丈人呆坐片刻,想着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直接跟人告辞,出了千泽院就往云霁院走··纪侯爷把人送出院子,看到院门口两棵光秃秃的梨树,叹了一口气。
这两棵梨树春天种下的时候才到他腰间,现在已经比他高出许多了·而种树的那个儿子,那个十六年没见过面的儿子,要被他的妻子嫁出去了··正泽院··郑氏正陪着来参加婚礼的几个贵妇人说话,仪态大方,行事得体,与早前一般无二。
看到小姑子这般,想起年后即将被嫁出去的纪家庶子,郑家二太太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小姑子入了魔障,事情也已经再无转圜,纪家也认了,可终究是他们郑家人落了下乘,只怕以后再想在纪侯爷面像以前那样说话硬气是不行了。
·第32章··郑家三太太也在暗暗观察郑氏·前些日子小姑子歇斯底里的样子还在眼前,现在就已经这般平静了,果真是入了魔障了·当年的事当年就了了,爬床的贱人也处置了,稚子无辜,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又是那样优秀的孩子,纪家人丁本就不多,夫妻反目是必然的。
若不是纪晖早早请封了世子地位稳固,真不敢想象她这个小姑子日后会如何·至于敏姐儿,原本除了身子弱再没有不好的地方,现在么·想到只比敏姐儿大了半年的儿子,郑三太太垂下眼皮,笑了笑。
侄女虽然还没及笄,婚事也可以和娘家那边提一提了·侄女还小,儿子岁数也不大,先定下来就是了··郑氏心情很好·敏姐儿身子在一日日变好,进京赴考的举子也瞧了几个才学好的,只家庭人品还要慢慢打听。
若是敏姐儿身子能大好,年后带出去走走,说不得高门大户也是嫁得的·暄哥儿念书也好,得了先生好几次夸赞,说是这样保持下去下科是必中的·下科暄哥儿也才十九岁,年纪正好。
考试,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差别呢·家里倒是有个早的,再早,又有什么用·有人试探着问起纪真的婚事··郑氏笑得温婉:“真哥儿身子向来不好,受不住京中的冷热天气,是打小养在南边的。
不过我们真哥儿是个聪明的,极会念书,才十三岁就得了名次·只是到底年纪小,心急了些,为了考试熬坏了身子,也是我们疏忽了·这不,略略养好身子就接了回来,请了名医调养着,精心养了这许久,总算是大好了。
真哥儿是个有佛缘的,得了大觉寺馈赠,慧远大师也说真哥儿是个有福的·也因着这福气,和晋阳侯世子结了缘·”·再下面郑氏就没说,脸上尽是对圣旨赐婚的恭敬,还有一抹恰到好处的属于慈母的担忧。
几个贵妇人不管心里是怎样想的,口中却只赞着郑氏的大度慈爱··郑家二太太和三太太同时低头喝起茶来··午膳有一道酒酿鸭子,纪真吃了不少,酒气上头,睡得十分香甜,裹着被子滚在暖炕里面,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薛凛坐在炕沿上看了一会儿,不想让人睡太多,就伸一根手指头戳纪真的脸,一下一下,把人戳醒了··纪真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一捞,捞住一根手指头,再看看面无表情的薛世子,坏笑一下,抓住那根手指头往嘴里一塞,用力咬了一口。
薛世子觉得嗖一下从手指麻到了脚后跟,又从脚后跟麻到了头皮,最后停在尾椎骨处徘徊不去··薛世子目光瞬间幽深··纪真却呸一声吐出手指头,又一连呸了两口,怒:“你刚摸什么了苦死了你个不讲卫生的,要勤洗手啊世子”·薛世子:“……”·从上到下,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纪真愤怒起床,先去洗漱过,换了衣裳,又拉着呆坐着不动的薛世子去洗手··香皂是自制的,加了许多药材和鲜花,香喷喷的··薛世子一双手就被洗得香喷喷的了。
纪真洗完手,又抹了防冻霜··薛凛闻了闻手上的香味,说:“给我几块·”·纪真就一样香型给人拿了一块··外面鞭炮响起,新娘子接了回来。
纪侯爷使人把薛凛请了过去,纪真就自己过去看了一眼··纪曜脸上带着笑,笑得可傻··纪真总觉得他这个二哥有些灰头土脸的,估计接新娘的时候被刁难狠了。
一系列繁杂的仪式过后,新娘入了洞房,新郎去酒席上陪酒··纪真跟着纪暄一起招呼客人·他们两人负责的是纪曜和纪暄的朋友,有得了功名的,也有白身的,有官家子弟,也有寒门学子。
纪真没想到,自己还挺受欢迎的··也对,十二岁小三元,十三岁小解元,整个大周朝都不多··年轻书生,不管性子是高傲的沉稳的外放的还是内敛的,年轻,都容易气盛。
纪真对他们的原则是,少说少做,多听多看·遇见愤青的,只要微笑就好·微笑了你还愤青,我身子不好不胜酒力,先走一步··于是,没多久纪真就先走一步了。
纪暄心下黯然·本想借这个机会多和三哥说说话消除一些隔阂的,可是没用,三哥根本不接他的话头,又早早借口离席,想来是在心里已经疏远他这个兄弟了··酒席散了。
薛凛走了··纪真白天睡多了,现在没了睡意,就守着小炭炉烤嫩玉米棒子吃··嫩玉米棒子是温泉庄子上新建暖房的第一茬产出,后头还有几样蔬菜,只是还很小,还上不了餐桌。
纪真考虑着那些蔬菜是拿去卖还是留给自家用·东西不多,卖也卖不了多少银子·留给家里,自己又吃不了多少,侯府吃不完,倒是可以拿去送礼··纪真看得很清楚,安远侯府好他不一定好,但是安远侯府不好他一定会跟着不好。
唉,这让后世人蛋疼的家长制宗族制世界·想来想去,纪真决定,把菜卖给他爹··种田文穿越时空·晋阳侯府,水砚堂··薛凛洗完澡,打发了小厮,自己在炭炉上烧了一壶水,往茶杯里放一撮茶叶,一粒莲子,一片金莲花瓣。
开水一冲,晾凉一些,端起来一饮而尽·再倒满水,晾凉,一口喝干·再一杯,干掉··五遍水后,两指夹出莲子和花瓣,放入口中,嚼嚼吃掉··剩下半壶热水倒入盆中,兑好冷水,翻出香皂,挑一块香气最浓的,洗脚。
·第33章··薛凛面无表情地捏着那块滑溜溜的小香皂在脚上搓了好几遍,最后洗完的时候那块香皂已经被攥得不成样子了,成功瘦身三分之一··洗完澡上了床,薛世子翻来翻去睡不着,总想着午后媳妇睡得红扑扑的脸,软乎乎的,戳一下,手感超好。
还有媳妇咬他那一口……·可惜婚期是请了慧远大师批的吉日,不能提前··薛世子十分遗憾··因为睡不着,薛世子又起来泡了一次茶,仍旧是一粒莲子一片花瓣,五遍水。
当晚,在不到三个时辰的睡眠时间里,薛世子起夜六次··离过年还有二十来天,纪真就想着能不能去温泉庄子上住几天··衙门二十三封笔,那时家家户户就开始筹备着过年了,也开始送年礼走人情了。
在那之前就要开始准备工作,阖家上下都忙成一团,就他一个出去躲清闲,也太拉仇恨了·而且今年侯府需要走动的人家还多了一家,他丈母娘家··纪真觉得自己要是去打申请的话肯定得不到批准。
现在身子弱已经不能作为万金油借口了,好的太快了,轮椅早就丢掉了不说,还能吃能睡能往外面跑着瞧生意··除了常绿的和小暖房里的,云霁院里的花花草草都败了,院子里人又不多,看上去就有些颓败。
纪真嫌闷得慌,把自己严严实实一裹就出了门··他去的是学子公寓,梁二出面办的,名字是成蹊学子公寓,位于西城··梁二正陪着几个书生坐在厅里围着炉子高谈论阔,看到纪真过来,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小套间。
纪真一脸同情地看着梁二:“难为你了·”梁二以前可是最烦这些满嘴空话的书生的··梁二撇了撇嘴:“祖父就等着我出点岔子好把这摊子给我小叔捞过去呢”·纪真笑了:“这可是你弄到的点子。”
梁二叹了口气,说:“祖父早年就让了爵,现在宠一宠小儿子谁也说不出什么·父亲也难做,我总不能拖父亲后腿·”·纪真说:“那就做好一点,先带我四处转转。”
梁二等纪真穿好大毛衣裳,又给人塞了一个手炉,这才带着纪真四处转了起来··转一圈回来,纪真说:“阅览室扩大一些,再多弄些书进去·我看贫寒学子挺多的,可招人抄书,包一顿中餐。
每本书适当给几个钱,也可以任选一本书抄录带走,提供笔墨·自家书不够,想来找人借几本书你还是能做到的·刷几面墙,随便他们写写画画·”·梁二点头。
纪真把手炉递给梁二··梁二接过去给添了几块炭··纪真重新捧了手炉,说:“十五年内历届考题和优秀应试文章,能弄到吧最好有朝中大人或是大儒的点评。
若是能隔三差五请了大儒过来做个讲座更好,这些事,对平阳侯府来说,不难·”对寒门学子来说,却难如登天··梁二连连点头,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
纪真手一伸:“点子费·”·梁二把纪真的手往下一拍,怒了:“两成干股还不够”·又泄了气,纪家确实有人过来,纪曜来过,纪暄来过,世子纪晖来过,只有出了这个主意的纪真没来过。
那三人,除了与众学子结交外,没提出过哪怕一个有用的建议··想想纪真,想想自己,越想越憋闷,再看看纪真一到冬天就没了血色的脸,梁二有些心疼,说:“好吧,前儿刚得了些上好的燕窝,赶明儿给你送过去。”
纪真一听,就摸出一个小荷包,说:“燕窝少于两斤就别送了·”·梁二:“……”他只得了半斤·纪真把小荷包往床上一抖,滚出一小堆圆溜溜的金莲子,说:“大觉寺的金莲子,六十年后重新开放的金莲子,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哪怕明年金莲再开,也不会像今年这样受人追捧了··梁二一双小眼睛都瞪圆了·大觉寺的莲子,他们家也只得了三五十颗,只家里几个长辈一人分了几颗。
母亲倒是得了外祖母额外给的一小把,平时宝贝得很,两天才舍得用一颗·这里有多少不用数,肯定比他老娘的多·梁二顿时就想起来了,大觉寺的第一朵圣池金莲,是在纪三手上开放的。
纪真笑眯眯看着梁二··梁二把床上的莲子一粒粒装进荷包,往怀里一塞,按一按,木着脸看向纪真,说:“我观此物与我有缘·”·纪真瞬间便秘脸。
随着圣池金莲重新开放,纪真那句略不要脸的话也悄悄流行起来·不说别人,梁二就已经从他这里“有缘”走许多花花草草了··梁二嘿嘿笑,别提多得意了。
纪真说:“我捡了一些好的留种,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接受预定,一万两一株·”·梁二不上钩:“你当你家水池子是大觉寺的圣池哪”·纪真:“……”就知道,子子孙孙不值钱·这时,一直等在外面马车上的胡石头过来了,说晋阳侯世子在外面,脸色不太好看。
梁二叹口气,把纪真送出门··薛凛一见纪真出来就迎了上去,手中还拿着一个硕大的包裹,打开,一抖,把纪真身上那件灰鼠皮的大氅一扒,手中雪貂皮的披风就裹了上去。
把人裹好,瞅了梁二一眼··梁二顿时觉得今天天气好冷···第34章··媳妇给做新衣裳啦·纪三少爷觉得他这个没过门的媳妇贤惠极了。
薛世子给人裹好披风,上上下下打量几遍,觉得他媳妇实在是好看,转头看到旁边梁二欲言又止的样子,上前一步,把他媳妇打横一抱,往马车里一塞,长腿一跨上了马车,准备送人回家。
梁二把才迈出半步的脚缩了回去,想要跟人寒暄的话也咽了回去——今天天气怎么这么冷·纪真被薛凛粗手粗脚往车里一塞,滚了一圈半,身上披风和车里厚厚的羊毛毯子缠在一起,就爬不起来了。
薛世子坐在车门边默默地看着纪真扑腾,手往那边伸了伸,帮人把鞋脱了,又缩了回去——媳妇在一堆白毛里扑腾的样子好可爱……·纪真脑子里一片卧槽疯狂刷屏。
终于扑腾着爬起来坐好,脚上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丢了一只,找了找,没找着,只好光着一只脚··纪真木着脸看着薛世子··薛世子低头看着纪真的脚,心想,一点儿都不臭,真不愧是他媳妇的脚。
纪真看到薛世子目光的着陆点,拖过被他蹬到角落的小被子往那只脚上一盖,默默扭头——哥还小,等着,哥会从三十八号小脚丫子长回四十三码大脚片子的到时踹不死你·薛世子说:“天冷,你身子弱,不要总往外面跑。”
纪真慢慢转头看向薛凛——他只是有一点点鼻塞,这种小毛病,在上辈子都不用吃药的·薛世子说:“有什么事,使人给我传个话就好。”
纪真就亲自传话了:“想去看看花店·”·薛世子冲外面一声吩咐,车子就转道了··到了花店停车,薛凛下了车··纪真忙着穿鞋穿大毛衣服。
刚把鞋子穿上——还光着一只脚,车门口帘子一掀,薛世子又进来了,老地方一坐,说:“我看了,一切都好·”说着就把纪真刚穿上的鞋子给脱了,还拿小被子盖了起来。
车子又重新走了起来··纪真面无表情看着薛世子·妈蛋,好想揍他,就怕打不过·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车子又停了停··薛世子下了一趟车,再上来就捧了两只烧鸡,四只鸡腿往下一撕,油纸一裹,往纪真面前一递。
纪真吃得可欢快了··薛世子啃一口鸡胸脯,眼睛有意无意扫着他媳妇油汪汪的嘴唇,就觉得他媳妇手中的鸡腿肯定特别好吃··纪真四个鸡腿下肚,心情大好,邀请薛世子:“木槐弄了几只鹿过来,你去牵一只回家呀”·薛世子果断跟人回家牵鹿。
回到云霁院的时候,几个小子正准备杀鹿··纪真招过木槿吩咐:“最大的那只送去大厨房给府里加菜,最小的那只咱们自己留下,再挑一只肥的给薛世子。”
木槿摸着脖子下去了,挑了一只最肥的公鹿,还把庄子上刚送来的头茬果子和蔬菜各备了一份··纪真往自己屋子走,进了屋,木着脸看向薛世子:“下次再爬墙头别打我家木樨和木槿了,都被你打出心理阴影了。”
这俩孩子忠心得很,用得着来一次就把人打晕一次吗·“我家”两个字让薛世子十分不爽··千泽院··纪侯爷手中拿着庶子给他的反季节蔬菜报价单子,想起随着他儿子上门吃过晚饭才走却不来拜见长辈的薛世子,再想想自己越发消瘦的私房小金库,默默心塞着。
当晚,吃多新鲜鹿肉的薛世子再次失眠·想起媳妇啃鸡腿时油汪汪的嘴唇,毫不犹豫起身,去爬他媳妇的墙头··顺利摸进媳妇卧房,想起媳妇不让他打晕外间值夜小厮的吩咐,薛世子伸出去的手停顿片刻,就着微弱的烛光看一眼木槿那张美人脸,暗道一声妖精,果断把人翻个身,一手刀冲人脖颈砍了下去,还加了三分力气。
打完妖精脸小厮,薛世子进了屋,正对上他媳妇的脸··“我家木槿还活着没”纪真死鱼眼看着薛世子··薛世子点点头,认真回答:“还活着,天亮就能醒了。”
纪真十分暴躁·想想云霁院上下加在一起都打不过眼前这一个,又默默地忍了·末世十年经历告诉他,拳头大的是老大——不然秦少将的肉包子弟弟怎么敢鄙视他,因为他哥拳头大·薛世子本就吃多了鹿肉,现在灯下看媳妇,越看越觉得他媳妇好看。
纪真瞄一眼薛凛的脸,果断开口:“上次的药酒不管用,我刚拟了一张新方子,专治臭脚,你要不要吃吃看”·薛凛转身就走··纪真下床出去看了看木槿,上了三道门栓,回屋接着睡。
清早起床,木槿脖子有点歪··纪真心虚地看了木槿一眼··木槿瘫着一张美人脸,说:“少爷,我落枕了·”薛世子来一次他和木樨就有个人落枕一次,只是这次落得特别厉害,也特别痛。
纪真默默扭头,心酸极了:“先忍一忍,总有一天你少爷我会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木槿无视他们家少爷的小胳膊小腿,果断点头··被臭脚打击了一次之后,薛世子再没爬过云霁院墙头,纪三少日子就安稳多了。
腊月二十二,晋阳侯府的年礼送了过来,整整两大车··郑氏过了一遍礼单,扣下里面那对薛世子特别加进去的五百年份野山参,剩下的都使人送去了云霁院,连礼单一起,回礼礼单也附了一份。
纪真对过礼单,再看看回礼礼单,皱了皱眉·安远侯府备的礼并不薄,只是晋阳侯府的礼太厚,两相一对比就有些不太好看了·纪真想了想,从小暖房里挑了几盆花又装了几个果篮随着安远侯府的礼一起送了过去。
种田文穿越时空·两支五百年份野山参,郑氏送了一支给老太君,留了一支给纪敏··老太君叹口气,留下野山参,开了自己私库,拿了一包上好的燕窝连同一套文房四宝让人给云霁院送了过去。
纪真也叹了口气·平心而论,现在的老太君和纪侯爷对他都很不错·只是,这份不错来得太晚了·若是再早上几年,小纪真就不会死得那样绝望了。
纪真有几分郁卒·死而复生,他心疼枉死的小纪真,却更珍惜这重来一次的生命·郑氏太狠,他不喜欢,却也不想多做什么,毕竟还没踩到他底线·得了小纪真的身体续命,他可以给那个孩子点长明灯祈福,却不会为他复仇搭上自己的生活。
说来,不过是他骨子里的凉薄··很快,便是年··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在荣禧院正堂聚餐··里面是女眷,外面是男丁,中间用屏风隔开,就连姨娘都在侧厅摆了几桌。
纪真左手边是纪曜,右手边是纪暄··纪暄有些忐忑·他是真的很想和这个庶兄亲近一些的,他们是兄弟,血脉相连·而且这个兄长人品才学样样出众,即使,即使母亲对他做了那样不好的事,在母亲面前也依然恭谨有礼。
设身处地想一想,纪暄自问没有那样的胸襟,于是就更羞愧了··纪真并未冷淡纪暄,有问必答,只是与纪曜之间话要多上一些,笑得也要坏上一些··纪曜心情略暴躁。
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和这个堂弟亲近了几分,堂弟甚至还给他送了两次云霁院的菜·第一次是鹿血粉丝汤,他不知情,吃了·第二天他媳妇没能起床给母亲请安。
第二次是药膳,他没记住教训,又吃了,第二天他媳妇又没能起床给母亲请安,他还被母亲叫了过去训了一通·现在这个堂弟又冲他笑,纪曜就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酒席吃到一半,纪晖起身,带着几个弟弟给父亲和叔叔们敬酒··纪真夹在人群里给纪侯爷和两个便宜叔叔敬了一杯酒,额外的话一句都没有··酒席吃完,姨娘们被打发了下去,碗盘撤掉重新摆上茶果,纪宁带着一众男丁给老太君磕头。
纪真跟着几个堂兄弟一起磕了一个头,仍旧没有额外的话··老太君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只意思意思陪着坐了一会儿就回房了··老太君一走,纪真也很快就因为身子骨不好到时间喝药回了云霁院。
郑氏对纪宁说:“跟着慧海大师调理这许久,真哥儿身子骨还是这般弱,大过年的,连守岁都熬不住·我想着,过些日子是不是请了太医来看看”·纪宁低着头喝茶,恍若未闻。
当着小辈和妯娌小叔子,被纪宁这样打脸,郑氏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初一一大早,纪真被纪曜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纪曜有些担心:“快些吧,得去给老太君请安拜年了,别让大家等你一个。”
不然大伯母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庶子和嫡母,吃亏的总不会是嫡母,连婚事都被人糟践了,这个堂弟怎么还不上心一些呢·纪真朦胧着眼睛被木樨伺候着穿衣洗漱,又喝了一碗杂粮米粥,这才带上秋红跟着等得有些小暴躁的纪曜一起进了内院。
胡石头抱着一盆裹得严严实实的双色牡丹跟在后面··老太君对那盆双色牡丹很是喜爱,除了压岁红包外,还额外赏了纪真一个珊瑚盆景··纪真默默地看着那个惹来许多羡慕嫉妒恨的珊瑚小盆景,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后世十块钱能买两个只可惜长者赐,不能拿去换银子……·初二。
一直住在南方老家的郑家大老爷带着家人进京过年,纪宁一向怵头这个大舅兄,不敢托大,一大早就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岳家··至于纪真,嫡母早就传话了,真哥儿身子弱,恐路上见风,拜见舅父舅母也不在这一日两日,还是在家休养的好。
于是,本就赖床没起的纪三少就在家休养了···第35章··郑氏带着纪敏坐一辆车··纪敏偷偷地把车窗帘子掀了很小很小的一道缝往外看·从出生起,因为身子弱,整个冬半年她都从没出过屋,跟着父母家人去外家拜年更是生平第一次。
此时看到外面的街景,纪敏只觉得满足极了··郑氏一直微笑着看着女儿,女儿不太规矩的小动作也舍不得管,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女儿十七岁了,身子一日日渐好,想来不久之后就能大好。
·感觉到母亲的目光,纪敏转头朝着母亲俏皮一笑··郑氏拉着纪敏离了窗口,给女儿讲郑家大舅的事··郑家大舅并未出仕,只在老家福州办了一家书院做山长,这次阖家进京正是为了春闱。
“这次要下场的是你三表哥,还有族中几个子弟,另外还有你大舅舅的几个学生,听说学识人品都是不错的·”郑氏笑看着女儿·侄子早就成亲,族中几个子弟和大兄的学生里面却很有几个年纪相当未有婚配的,又是知根知底的,倒是可以好生看看。
纪敏微微有些脸红,赶紧低了头··纪暄从舅家拜年回来的时候给纪真送了两本新得的孤本··纪真当场翻看一遍,很快背了下来,就把原本还了一直用眷恋不舍的目光看着那两本孤本的纪暄。
纪暄推拒着不收··纪真只说了一句:“我已经背下来了·”·纪暄不信··纪真就随便挑了里面一段背了一遍··纪暄抱着两本孤本低着头跑了出去。
纪真:“……”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他只是背了一段书而已·纪暄从那以后再没登云霁院的门,只觉得自己没脸见这个兄长,这个本该最有前程却被母亲毁了一切的兄长。
安远侯府根基太过浅薄,客人不多·几门姻亲一天招待完,大老爷二老爷等级差不多的同僚一天招待完,攀附上来的底层官吏一天招待完,安静了·至于纪曜等底下小辈,各自的朋友各自招待,公中只管划账,其余并不过问。
所以,一过年初八安远侯府就安静下来了··身子骨不好的纪三少爷一直都在云霁院安静着··纪曜有时在家招待朋友,有时出门,邀过纪真两次,后来看人实在不愿意出云霁院,也不再勉强了。
初十,终于得了一点空闲的梁二上门了,一进门就瘫纪真的躺椅上了,要了吃的要喝的,直把木樨支使得团团转··纪真窝在炉子边上烤嫩玉米,才烤完,被梁二一把抢了过去。
梁二啃完大半个玉米,说:“拿些生的,我带回家吃·”·纪真被抢了玉米,又拿了一个接着烤,说:“底下刚送了一袋子过来,还好些果子,你自己挑。”
梁二连连点头,一口气点了好多东西,支使着木樨去给他收拾··纪真瞥了梁二一眼:“这么使唤人,赏钱不能少啊”·梁二摸了一个小金馃子出来。
想起自己那巨额欠债,纪真瞬间仇富·最讨厌他们土豪不差钱了·梁二啃完一个玉米,撇下纪真就往暖房里钻,小眼睛四处寻摸着有没有什么稀罕的花草。
纪真跟过去,把梁二往袖子里塞的小盆栽抢下来,说:“这花娇弱,半月后开花你再来取,不然非被你养死不可·另外,历届春闱考题给我来一份·”·梁二放下小盆栽,接着寻摸好的,说:“行啊,可要下场试试”·纪真点头:“要。
当初从云州过来的时候想着有备无患,保书什么的都带来了,这边考前还需要什么手续,你帮我办·”·梁二有些担忧:“我跑腿是没问题,关键是你的身体,三场九天,又那么冷,你熬得住吗”·纪真一挺胸:“别瞧不起人,哥现在身体好着呢”不好也得去试试。
科举出头是小纪真的愿望,这次会试则是他能够下场的唯一一次机会·不然等以后娶了手握重兵的媳妇,下场考科举,文武勾结,你薛家想干什么·梁二在纪真小身板上打量一下,并拢双指,从纪真头顶划过,堪堪停在自己鼻尖,呵呵一笑。
纪真大怒:“梁二,想打架吗”·梁二居高临下看着纪真头顶,把人看得扁扁的··纪真挽了挽袖子,朝远离花草的地方走几步,冲梁二勾了勾手指。
梁二本着至交好友不好拒绝顺便娱乐自己身心的原则走了过去·虽说他文武皆不成,可好歹也算是跟将门沾边,收拾一只小弱鸡还不是手到擒来·两人瞬间打成一团。
打着打着,虚虚搭在墙角的丝瓜架子倒了··再打着打着,梁二被丝瓜秧子绊了一下摔倒了,两只脚不知怎么都被缠住了,人也趴在地上起不来了··纪真坐在梁二后腰上,一手按着梁二肩膀,得意一笑:“梁二,你太弱了”·梁二大怒,反手就去抓纪真。
才抓住纪真手腕,突然一股杀气袭来,再然后就觉得身上一轻··纪真被人掐着腋窝拎了起来,举高,还抖了抖··纪真:“……”卧槽,世子,还能不能好了·薛凛瞟一眼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的梁二,把媳妇往怀里一搂,走了。
从暖房到卧室,一路好多人··好多人都看到了·看到他们家少爷被人抱着走了·纪真一手捂脸,一手就去揪薛世子的耳朵。
薛世子就觉得嗖一下从耳朵尖麻到了尾巴骨,一进屋,搂着媳妇的手就不由自主地从媳妇的小细腰上往下滑了五寸··卧槽,x骚扰这是·纪三少很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担忧。
媳妇严重x求不满,至于他纪家二弟,在他专治疑难杂症纪家小神医的神医光环笼罩下,一次绝对没问题,两次大概有些勉强,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坚持——可是媳妇如此威武雄壮,又是万年克妻老光棍,是区区两次满足得了的吗··第36章··暖房里,梁二终于爬了起来,想想冲他猛放杀气的晋阳侯世子,再想想被人抱走的好友,沉默着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和衣服,挑了一大堆中意的花草,叫上带来的小厮,果断落跑。
纪真正在和薛凛大眼瞪小眼··薛凛只要一想起媳妇坐在别的男人身上的样子就火大,对上媳妇无辜的脸又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只好暗暗吸气,冷静,冷静,再冷静。
看人终于冷静下来,纪真说:“世子,能不能把手拿下来”再捏,屁股就肿了·薛世子这才发现自己一只手正在做什么,赶紧放开往身后一背,一张黑脸迅速爆红。
纪真说:“我还想换个地方坐·”你腿上硬邦邦的,坐起来真心不舒服··薛世子装没听见,扣在纪真腰间那只手还加了两分力气,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一抓一抓的。
纪真默默扭头·最讨厌你们这些仗着拳头大罔顾人权的了·看到媳妇扭头,薛世子心不甘情不愿把人一点点从腿上挪到了炕上··纪真转身就往暖炕另一边爬。
妈蛋,世子起反应了,居然比他大会被做掉的·薛世子拽着纪真一只脚把人拽了回来,说:“离梁粲远一些,不然,我揍他”·纪真:“……”打不过,我忍。
薛世子狠狠抱了抱纪真,说:“刚领了差事,我要出门一趟,大概一个月回来·二月十九,等我来娶你·”·薛凛走后很久纪真都呆呆的,脑袋里有一句话迅速刷屏:等我来娶你。
等我来娶你··来娶你··娶你··纪侯爷把最终定下的嫁妆单子送过来的时候,纪三少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即将出嫁的事情··妈蛋,出嫁·不对,明明是入赘·种田文穿越时空·在纪三少的无限纠结中,梁二送来了二十年间历届春闱试题,还有每一届的优秀文章,带点评的。
梁二给自己邀功:“比学子公寓里的要齐全多了,你可不能辜负我啊”·纪真翻着手中一沓文章,头都没抬,说:“暖房里的东西,随你挑。”
梁二瞬间出门,回府,叫了两辆车,直奔京郊纪真的温泉庄子——那里暖房更大东西更多,嘿嘿·接下来的日子纪真开始闭门苦读,自己出模拟题,自己破题,自己照着历届前三甲的文章点评批改。
期间,纪暄回了国子监念书··纪曜通过外家寻了一个不好不坏的小县过去做了文书,带着媳妇一起··很快,就到了二月初八··该出门了··觉得偷偷摸摸参加会试不好,出门之前纪真就特意跑了一趟千泽院汇报行程。
木樨欲言又止··纪真说:“放心,整个安远侯府,如果只有一个人不会阻止我,那么,必定是我那个侯爷爹·”·纪侯爷有差事,一早就出门了。
纪真干脆手书一封留言:“父亲,儿子去考会试啦”·然后,带着云霁院大半人口浩浩荡荡出门了·梁二有一个小别院离贡院不远,安排这些人住下还是没问题的。
不然他一走这么多天,若是碍了府中哪位主子的眼,只怕近身伺候的几个人都没好果子吃··贡院隔间很小,很冷,很不人道··纪真突然就对周围一众学子肃然起敬了起来。
第一场三天考完,纪真精神有点萎靡··第二场三天考完,纪真已经不只是精神萎靡了,整个人看着都有些不好了··这时,一连出了好几天公差终于回了家的纪侯爷进了书房,看到了庶子的留言,惊呆了。
叫了书房伺候的小厮和云霁院小厮过来一问,愤怒了··病弱的庶子去考会试了·家里居然没人知道·庶子离家那么多天,家中那么多人,居然都不知道·庶子婚事近在眼前,可是没人提起过要成亲那人一句·可见他这个庶子被人忽视到了怎样的地步·纪侯爷在书房里呆坐半晌,起身,慢慢走到正泽院。
郑氏正在教纪敏做针线,见到纪侯爷过来,把纪敏打发了出去,让人泡了茶,提了几句正在进行的会试,老家来参考的几个侄子都提了几句,郑家大老爷的几个学生也提了提,还暗示了几句纪敏的婚事。
神情,十分安静··姿态,也很优雅··纪侯爷沉默着喝完一杯茶,叹一口气,起身离开了··脚步,略蹒跚··庶子的健康婚事前程尽皆毁在这个妻子身上,他究竟在期待什么呢纪侯爷自嘲一笑。
算着考试结束的时间,纪侯爷告了假,直接从兵部衙门去了贡院门口,等到人群散去,却没见到他那个儿子的影子··纪真提前交卷了··交了卷直接回家,被木樨木槿按在浴桶里泡了个解乏的药澡,往炕上一扎就睡了过去。
纪侯爷回府,得知庶子一早就回了府,犹豫一下,直接去了云霁院··看到脸色青白眼圈发黑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儿子,纪侯爷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他的儿子考了会试。
不知成绩怎样··便是考了头名又如何·二月十九,他的儿子要嫁给一个男人··今天,二月十七··甚至等不到放榜的日子。
纪宁单手捂脸,整个人都颓废了··睡了不知道多久,纪真挣扎着醒来,看到炕沿上呆坐的纪侯爷,龇牙一乐:“父亲,儿子考完会试啦”·对上庶子毫无阴霾的笑脸,纪侯爷晃了晃神,猛地站起身,踉跄一下,大步走了出去。
木槿说:“侯爷昨晚就来了,一直坐到现在·”·纪真起床,看看外面微亮的天光,笑了笑··陪坐一宿,该是这个年代的父亲能给一个庶子最大的温柔了。
木槿接着说:“少爷,今天接嫁妆·”·纪真扭曲脸,声音阴测测的:“除了庄子铺子银子,其他乱七八糟的都给我扔出去老子又不是女人,姓薛的敢说一句不行我揍不死他”·木槿沉默一下,瘫着脸,说:“少爷,你现在还不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纪真幽幽地看着木槿··木槿觉得不能太打击自家少爷,就补充了一句:“打不过薛少奶奶·”·纪真:“……”··第37章··跑趴下两匹马终于赶了回来觉都没睡一个只把自己洗巴干净就来接嫁妆的薛世子一看到纪真憔悴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媳妇脸色好难看·难道媳妇反悔不乐意这门婚事了·可是这是皇帝赐婚·对,这是皇帝赐婚,不能反悔,所以媳妇只能自己一个人难受自己折磨自己。
薛世子顿时也难受起来了··薛世子一动不动站在纪真书房门口当标枪,碍事极了··纪真一场考试透支了元气,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懒得动弹,就冲薛凛招了招手,想起木槿那声“薛少奶奶”,想笑,又强忍了下去,脸上就有些扭曲。
薛世子浑身都开始冒冷气了··纪真见叫不动人,也不想当着一众正在抬嫁妆的人喊人,就瞅了木槿一眼··木槿瘫着美人脸走到薛世子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少奶奶,少爷请您过去说话。”
说完,后退三步,转身,避出书房,走出老远,揉了揉一见到世子就有些发疼的后脖颈··薛世子僵硬着转头看向那个妖精脸,看人走远了,又僵硬着转头去看正瞅着他笑的媳妇。
纪真又招了招手··薛世子几步窜过去,看纪真脸色实在不好看,身子似乎也有些使不上力气,就心疼了··纪真说:“没事,考试累着了,歇歇就好。”
薛世子瞬间就领会了:“会试”·想起自己会阻了纪真的前程,薛凛脸色顿时就难看了··纪真点头:“是呀,会试,考起来可熬人了,光我知道的就抬出去好几个。”
要不是他有异能撑着,还配了几粒补气血的参丸,被抬出去的肯定也有他一个··薛凛直愣愣站在纪真身边,不吭声,也不动··纪真一看就知道他媳妇想偏了,说:“这次考试可真是难得的机会,考完会试后面就不用管了,既检查了自己的水平,又不用担心不小心中了进士不得不做官。
我懒散惯了,受不得拘束,那些按时点卯的活计可别找我·”·薛凛沉默着去摸纪真的脸,眼睛黑沉沉的,目光十分复杂··纪真拉下薛凛的手,摸一把,说:“咱们家你做官我赚钱,多好啊”·薛凛沉默着把人抱了起来,紧紧的。
纪真推了推薛凛,推不开,蹬蹬腿,够不着地,脸就黑了:“薛三少奶奶,再不放手你相公的排骨就断了·”还没过门就想谋杀亲夫,简直不能忍··薛凛急忙松手。
纪真就摔地上了··薛凛又赶紧把人抱了起来,四下看看,在摇椅上坐下了··然后,往后一靠,摇椅一摇,人就睡着了··纪真扒了扒腰间那两只铁钳子似的大手,没扒开,看人睡得沉,考试考出来的疲惫顿时也上来了,往人身上一靠,没多久也睡着了。
纪宁过来,看到抱在一起睡得正香的儿子和“儿媳妇”,呆立半晌,轻手轻脚走过去给人盖了一件披风,捅旺炭炉,又加了几块炭,这才关门退了出去··两人香喷喷睡了一觉,被人叫醒,出去接宫里赐下来的嫁妆。
黄金百两,绸缎百匹,玉如意一对··纪家本就准备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现在多了必须摆在最前面的三抬,纪真果断开了箱子,挑拣着扔了一些每次扔出去都会被人补回来的完全不需要的东西。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出了门,纪真拉住薛凛,说:“明天我是要穿新郎礼服骑马的·”·薛凛理所当然点了头,领着媳妇嫁妆回家··人群散去,云霁院空了许多,纪真当着纪侯爷的面把绣着凤凰的大红嫁衣和红盖头扔到了火盆里。
纪侯爷脸色十分难看··这种羞辱人的东西,只可能出自郑氏之手··转天,纪真一大早就被人从被窝挖出来了··郑氏的奶娘福嬷嬷带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全福人来给纪真开脸。
纪真单手支头靠在椅子上,并不理会面前喋喋不休的所谓全福人,似笑非笑看了福嬷嬷一眼,说:“打断腿,扔出去·”·所有人都呆了呆··秋红冲手底下四个丫头一挥手。
四个丫头一拥而上,把全福人按住了··胡石头提着一根手腕粗的棍子过来,两棍子下去,咔嚓两声,全福人两条腿齐断··全福人只惨叫了一声就疼晕了过去。
福嬷嬷打个哆嗦,张嘴就想训人··纪真姿势没变,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打断腿,扔出去·”·福嬷嬷两条腿齐断,没晕,扯着嗓子嚎··纪真被吵得脑仁疼,就按了按太阳穴,说:“好吵。”
木槿摸出一根银针,一针就把人扎消音了··正泽院另外两个跟来的嬷嬷直打哆嗦,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磕了满头血也没敢发出一丝声音··纪真叹口气,站起身,说:“开了院门,把这几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东西送去千泽院。”
锁死的院门打开,门外徘徊了不知道多久的纪暄跑了进来,看到拖着两条断腿的福嬷嬷,大惊,那可是母亲的奶嬷嬷·纪真似笑非笑看着纪暄,毫不犹豫给人添堵:“夫人的奶娘带着老鸨子来给我开脸了。”
老鸨子·纪暄瞪大眼睛,后退两步,转身就跑··纪真眼尖地发现他那个人品端方的便宜弟弟飙了眼泪··木槿跟在纪真身后,低着头,小声重复:“老鸨子。”
声音别提多阴狠了··纪真笑了笑:“我说她是老鸨子,她就是老鸨子·”·她是什么人不要紧,只要纪暄认定她是老鸨子就行·至于纪侯爷那里,他可什么都没说。
纪侯爷审都没审,直接把人关了柴房,只等儿子出了门再处置·处置法子也想好了,福嬷嬷打一顿送回郑家,两个家生子灌哑药全家发卖·至于全福人,等查明身份再说。
打发了碍眼的,纪真重新梳洗一番,坐下来吃早饭··吃过早饭,进内院拜别长辈··荣禧院,老太君带着四个儿媳妇已经坐好了··纪真拱手弯腰团团行了一礼。
郑氏看着纪真,快意极了··纪真冲郑氏笑了笑·虽说当时他锁了院门使得内院和外院消息传得没那么快,可到现在郑氏都没意识到不对,想来是他那个便宜弟跑远了,侯爷爹也插手了。
甚好··巳时中,薛世子一身大红,过来接他媳妇··他媳妇震惊了··什么时候娶亲改在上午了,这吉时谁批的··第38章··云霁院人挺多的。
几个兄弟都在,纪晖和纪暄脸色都不太自然,纪暄眼睛还是红红的··种田文穿越时空·专程赶回来参加堂弟婚礼的纪曜担起了招待客人活跃气氛的重担··纪真还在想吉时怎么会改在上午,薛世子已经迫不及待把媳妇拉进房间给人换喜服了。
换完,看呆了··外面一群人看着紧闭的房门目光别提多纠结了··谁家成婚是这种规矩·根本就完全没有规矩·在众人纠结的目光中,门开了。
两个新郎走了出来··一样的大红喜服,一个大一号,一个小一号··纪真总觉得他和他媳妇就跟两个红包似的··薛凛拉着纪真跪下朝纪侯爷磕头。
纪侯爷端坐着,一脸复杂地受了三个头,伸手出去想把人扶起来··纪侯爷刚伸出手薛世子就拉着他媳妇站了起来,站起来以后手也没放,拉着他媳妇就往外走··两个男人成婚,又不是女人,哪儿来那么多规矩浪费时间当然是快快回家拜堂洞房才是·纪晖犹豫着往前迈了一步。
纪真轻飘飘看了纪晖一眼,碾了碾脚尖——如果这个便宜哥哥是想背他出门,必须踹他一个马趴·纪晖只是张了张嘴,对上旁边薛凛的目光,又沉默着退了回去。
于是,纪真就和他媳妇手拉手出了安远侯府大门··大门外两排整整齐齐的马队,三十六匹,清一色黄骠马·骑手全部出自京郊大营,都是薛凛带出来的军官,最低六品。
最前面是两匹极其高壮的骏马,一匹黑马,一匹白马,大红马鞍,大红缰绳,脑门上还顶着大红花··这种阵势把安远侯府上下都镇住了··薛凛努力绷着面皮,领着他媳妇朝两匹马走去。
黑马注视着走过来的主人,一动不动··白马也注视着走过来的主人,马蹄子小幅度踢踏着,恨不得马上凑过去蹭两下——两天没有嫩草吃了,好饿,求投喂·薛凛拉着纪真走到白马旁边,站定,只等他媳妇一声令下就抱人上马。
纪真看一眼比他还高的马背,又看一眼几乎到他胸口处的马鞍,考虑着以他现在棉包似的装备独自漂亮上马的可能性··薛凛从身边小厮手中取了一件狐皮披风给人披上了。
火红色的狐狸皮,一根杂毛都没有,在安远侯府只会拿来滚边的上等皮子,很贵,也,很重··纪真就知道,自己是绝对爬不上马背了··薛世子手都伸出去做好抱媳妇上马的准备了。
纪真瞟了薛凛一眼,又转头盯了白马一眼··精神力锁定··白马两条前腿缓缓下跪··纪真顺利爬上马背··没了精神力压制,白马重新站起身,轻轻打了个响鼻。
薛世子略遗憾,长腿一跨上了自己的黑马,一夹马腹,一手捞了纪真的马缰,瞬间两匹马小跑起来··后面三十六名迎亲骑手赶紧上马跟了上去··两个新郎的马越跑越快。
三十六个骑手的马也越跑越快··在后面负责吹吹打打和沿路扔喜钱喜饼的队伍险些追断气··纪真:“……”·沉默着努力拽自己的马缰绳,拽不回来。
晋阳侯府在银杏胡同,和安远侯府离得不是很远··薛世子巳时(上午九点)出门迎亲,午时(上午十一点)就把媳妇领了回来··到了晋阳侯府大门口,薛世子翻身下马。
纪真没等人上手就自己出溜下来了·上马上不去,下马还下不来吗有他媳妇,还能摔着他不成·当然摔不着,他媳妇第一时间就把人扶住了,只是心里略遗憾了些。
鞭炮齐鸣中,薛凛拉着纪真的手进了晋阳侯府大门··旁边捧着喜绸准备递给两位新人的喜婆被两人同时无视了··进了大门没走几步,薛凛和纪真停住了。
跨火盆··纪真笑眯眯地看着薛凛··薛凛看着面前的火盆,身上气息乱了一瞬·婚礼流程安排他亲自看过,划掉了许多步骤,比如跨火盆·祖母和母亲都是同意的,可现在火盆还是被摆了出来,就不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了。
薛凛上前一步,面无表情抬脚··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吸气声··纪真听到了,再看看薛凛抬脚的高度,把人一拉,说:“我来吧”你个满身煞气的天煞孤星,还是省省力气免得落人话柄吧。
薛凛拉着纪真的手一紧··纪真不等人反应,一脚踢出,巧劲一掀,火盆瞬间翻倒下去,整个扣在了地上··纪真踩着倒扣的火盆底走了过去··薛凛紧跟着他媳妇也踩着倒扣的火盆底走了过去。
周围静了一静··薛世子已经拉着纪真走出老远了··因为结婚流程被薛世子强制简化许多,接下来就顺利多了,进喜堂的时候也是两人手拉手同时进门的,跪拜的时候同时屈膝,完全没有寻常婚礼那样谁前进着谁倒退着谁先跪谁先起谁头低得高一点低一点的讲究。
礼成··送入洞房··坐在床上,纪真看着沙漏掐算了一下时间··薛世子九点出门,十一点领着他进门,十二点已经拜完堂开始吃酒席··有一个小厮送了一大碗面四碟小菜进来。
薛凛说:“先吃些垫垫肚子,省得待会儿喝酒伤胃·”·一人一小碗分吃了面,纪真说:“这个时候,难道我不是应该坐在喜床上等你回来吗”为什么要去应酬那老多不认识的人,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了·薛凛憧憬了一下他媳妇一身大红喜服坐在大红喜床上等他回来的情景,十分意动,却还是摇了头:“敬酒,一起去。”
他娶的是个男人,和他一样的,堂堂正正的男人,不会养在内宅,也不需要藏在他的背后··于是,纪三少就跟着他媳妇出去敬酒了···第39章··两个新郎同时出现,酒席间短短的静了一瞬又迅速热闹起来。
薛凛带着纪真从首桌一桌桌敬了下去··长辈族老,勋贵高官,甚至连宗室子弟都来了几个··这些人心里怎么想不知道,最起码面上都做得很好看,毕竟,皇帝赐婚,谁都不能说一个破字。
酒席过半,太子来了一趟,带着宫里的赏赐和圣旨··纪真得了个从二品诰命··太子含笑叫了一声“薛夫人”··“薛夫人”恨不得拿圣旨糊太子一脸。
太子还没走,大觉寺来了两个智字辈的和尚,送来了了空大师的贺礼·一部了空大师亲手抄写的佛经,一串金灿灿的莲子佛珠··所有人看“薛夫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薛夫人”就有些不爽了·一部佛经才几个字,他一天能抄一大摞那些莲子本来就是他的亲手养的·了空大师太小气·“薛夫人”决定,等过了这一茬就去大觉寺找了空大师讨一些好茶。
马上就春天了,新茶也该下来了,最好的茶也该进京了……·接旨耽误了些时间,酒席吃完的时候都已经未时末了··侯府请了戏班子,散掉酒席后就开了台。
没等酒席吃完,薛世子就偷了个空子带着媳妇回了水砚堂··除了那次去大觉寺的时候自己爬山,纪真从穿过来就没这么累过,一进屋就扎床上不动了··看到媳妇累成这个样子,薛世子十分心疼,又觉得有些步骤不能省,就死命把人拽了起来。
一人抓一绺头发往一块一系,打个死结,剪下来荷包里一塞··纪真:“……”结发是这样子结的吗大白天的三点不到呢·薛凛收好头发,又拿了交杯酒过来,扯着纪真的胳膊一起喝了,两个杯子一扔,杯口全部朝上。
纪真:“……”交杯酒是这样喝的吗大白天的三点不到呢·喝完交杯酒,薛凛挥退屋子里伺候的人,拴了房门,点了喜蜡,转头就想脱纪真的衣服。
纪真:“……”大白天的,你点什么蜡,想白日宣x吗简直不能忍·纪三少无奈地看着他媳妇·身为一个克死了不知多少老婆的二十六岁大龄老光棍,把持不住一时猴急也是有的,但是,大白天的,是不是太羞耻了些当年他和队长约炮还是约在晚上呢,在那个道德束缚几乎崩溃的世界·薛世子觉得,媳妇娶回来了,该办的事当然要尽快办了才是,现在,没办的事也就剩了这一宗了白天晚上,有什么区别·薛世子太坚持,纪三少就想着要不要干脆破一把廉耻满足一下他媳妇,手才放到他媳妇腰带上,被推开了。
薛凛咬着牙把纪真被扒了一半的衣服重新穿好,气都没喘匀就跑了出去··外面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纪真放开精神力扫了一遍,脸皮抽了抽··酒席上他只远远地敬了一杯酒就被媳妇带开没靠近的那一群大兵,来闹他们家长官的洞房了。
薛世子以一敌百,在院子里与一众下属大战一场··鼻青脸肿,都··纪真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木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很快,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点心,果子,茶水,齐了。
纪真舒舒服服坐下喝着茶水磕着瓜子看他媳妇跟人打架··一个细眉细眼的书生站在战场外围,时不时做个手势··一群大兵变换着阵势轮番围攻他们家长官,尽朝着脸招呼。
纪真看得好生心疼·这样打法,他媳妇那张酷帅脸明天就没法看了,非变猪头不可·简直不能忍·纪真跑进屋子换了一件轻便的红色衣服,吃一粒提神的参丸,回到院子,朝白妙山招招手。
白妙山慢慢踱步到纪真身边,唰一下抖开扇子,扇扇,勾唇一笑,两只小细眼睛就看不到了··纪真问:“你不冷吗”·白妙山愣了愣,看一眼纪真身上厚厚的棉衣,放下扇子,往木樨刚刚搬来的椅子上一坐。
薛凛与人打得正酣,转头瞄到媳妇和白妙山那个人渣靠得那么近,大怒,飞脚一连踹飞好几个部下··纪真给白妙山倒了一杯茶,指指那边看上去材质十分可疑的扇子,问:“看看”·白妙山抿着加了金莲子的茶,毫不在意把那把扇子往纪真那边一推。
纪真把扇子翻来翻去看了两遍,金属扇骨,用来砸人脑袋绝对一砸一个包,妥妥的凶器··白妙山已经喝到第二遍茶了··纪真等人二遍茶喝完,站起身,扇子往身后木樨手中一塞,一拳就冲着白妙山面门打了过去。
白妙山就一肉脚书生,没及时躲开,脸上结结实实受了一拳,小眯缝眼都瞪大了··纪真怒指白妙山:“敢聚众打我媳妇的脸,揍不死你”·前世经验丰富杀“人”无数心狠手辣的伪·文弱书生vs满肚子坏水拳头跟不上脑袋的真·肉脚军师。
文弱书生大获全胜··肉脚军师白妙山被文弱书生薛夫人按在桌子上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挣扎着转头喊人:“姓薛的,管管你媳妇”·看呆眼的薛世子丢下一众同样看呆眼的手下,直奔他媳妇,捧住他媳妇的手,摸摸,心疼极了:“手疼不”·白妙山:“……”卧槽·纪真抽手在薛凛被打破的嘴角上摸摸,转头看向不远处一群呆立的大兵,微微一笑,放出一缕杀气卷了过去。
种田文穿越时空·一群大兵打个哆嗦,抬了白妙山转身就跑··白妙山:“……我扇子”·纪真说:“我喜欢。”
薛世子马上看向自家军师:“我要了·”·白妙山:“……姓薛的,我要跟你绝交”·薛世子:“哦。”
一群大兵的身影迅速转过院门,白军师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绝交……绝交……”·闹洞房的散去,院子重新归置利索,天也快黑了。
薛凛出去一趟,回来使亲兵守了院门,只等天黑··晚餐摆了上来,水砚堂小厨房做的··纪真一吃,和自家的味道一模一样··薛凛说:“小厨房是新建的,还没找好厨子,先用你带的。”
纪真挑眉:“新建的”·薛凛点头:“我媳妇身子弱,要少食多餐,一天要吃六顿饭喝三次药,大厨房不方便·”·纪真觉得这个借口略熟悉,只是有些久远,过时了那么一点。
薛凛给纪真夹了好几块没有肥肉的瘦肉··纪真吃得可香··薛凛盯着纪真油汪汪的嘴唇舍不得转开眼睛··吃饱喝足,天也彻底黑了··纪真一放下筷子就被他媳妇打横一抱运走了。
纪真:“……”姿势有点不对,但是目前他还抱不动他媳妇,好纠结··薛世子把他媳妇抱进屋子往床上一放就开扒衣服··纪真:“……还没洗澡。”
薛世子行伍出身,什么泥里水里没滚过,又光棍这么多年,就不乐意浪费时间,想想又怕媳妇嫌他不干净,只好带着人转移到后面的浴室··一人一个浴桶,分别洗洗干净。
累了一天,热水一泡,纪真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脸蛋也红扑扑的··薛世子顿时就把持不住了,单臂把人一搂,瞬间运到喜床上··衣服一脱。
纪真看媳妇一眼,看自己一眼,再看媳妇一眼,再看自己一眼,干巴巴说道:“我,我还小呢……”要不咱们再等个三五年,等我长回那个一米八的威武雄壮汉子……·大小差距太大,不好意思拿出来伺候媳妇啊……·薛世子继续脱他媳妇衣服,说:“已经不小了。”
都十七了,这个年龄他好多朋友都当爹了··媳妇不嫌他小·这么贤惠的媳妇·还等什么·纪真瞬间抖擞起来,伸手就去推他媳妇。
一推··没倒··用力,二推··还是没倒··再用力,三推··薛世子只当他媳妇和他一样急切,当即把人一翻··翻来翻去翻了一宿。
纪真奄奄一息,挠一把床单··妈蛋,媳妇不嫌他小··第40章··纪真早就撑不住睡了过去··薛凛睡不着,就一手撑着脑袋死盯着他媳妇的脸看,另一只手上摸摸,下摸摸。
纪真睡得晕晕乎乎的,被摸烦了,就一巴掌抽了过去··正中薛世子下巴··薛世子一阵龇牙咧嘴··被一众部下集体揍过的酷帅脸瞬间扭曲了一下。
不知睡了多久,纪真挣扎着醒来,一睁眼,正对一张鼻青脸肿猪头脸·他媳妇那张酷帅脸上被人揍出来的青紫过了一夜更明显了··纪真顿时就觉得昨天揍白军师的时候下手太轻了。
薛凛躺着不动,按着纪真不让起,说:“祖母昨日喝了酒,酒气上头,睡着未起,传话说敬茶时间推后一个时辰·”·纪真默默地看着他媳妇·他精神力强悍,还没睡到人事不知的地步,从昨晚起就没人进出过房门,也根本就没人传过话·薛凛伸一只手往他媳妇身上摸。
他媳妇翻个身,说:“腰酸背痛,给我按按”·薛凛勉强收回再来一次的心思,帮纪真按摩··按了几下,纪真一脸嫌弃:“你力道不行,忽轻忽重的,穴道认得也不是很好,叫木槿来。”
想起那个妖精脸,薛世子瞬间冷气四溢·媳妇身边养着小妖精,简直不能忍·薛世子黑着一张猪头脸,给媳妇按摩的时候更卖力了。
纪真疼的险些飙出小眼泪,只好运起木系异能,一遍一遍温养着劳累过度的身体··最后起床的时候,纪真觉得除了腰有些酸腿有些软后面有些别扭外倒没什么不适的地方,就默默地给自己的异能属性点了个赞——他们队里有个空间异能,每次跟他姘头折腾狠了就去找治愈异能的弟弟做保养……·薛世子觉得两只手都好酸……·吃过简单的早餐,两人出门,去正堂见礼敬茶。
纪真穿一件青色直缀,外面披着那件火红色的狐狸皮披风,跟猪头脸薛世子走一起,一路吸引了许多目光··薛凛一边走一边给纪真讲解着晋阳侯府的格局··纪真说:“你上次给的册子我都背下来了,不怕。”
那么详细的册子,他现在手绘晋阳侯府布局图都没问题,给薛家重写户口本也不难··薛凛沉默下来,有几分抑郁·媳妇过目不忘,这样的资质整个大周朝都找不出几个,若是有心仕途,想来位极人臣也指日可待。
进了正堂,满满当当一屋子人··薛凛领着纪真走到老夫人面前,跪在软垫上··旁边小丫头端了热茶过来··纪真并不接,自顾自磕一个头,站起身,这才接了茶过来,躬身送到老夫人面前,微笑:“老夫人请用茶。”
老夫人:“……”·薛世子:“……”·所有人:“……”·整个厅堂里落针可闻··老夫人先反应过来,抬头深深地看了纪真一眼,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给了一个红封。
纪真把昨日婚礼上了空大师使人送来的手抄经书给了老夫人··仍旧跪在原地的薛世子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跟着纪真走到旁边给母亲敬茶··纪真仍旧是跪下磕一个头,起身,敬茶。
周围开始响起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晋阳侯夫人丝毫不受影响,微笑着看着纪真点了点头,接了茶过来,一口喝干,给了一个厚厚的红包··纪真把当初了空大师送他的佛珠给了丈母娘。
晋阳侯夫人看着儿子和媳妇笑得别提多欣慰了·儿子娶上媳妇了,终于不用孤零零的了,就是这媳妇看上去脾气大了些,不过,儿子那张猪头脸还真怪好看的……·晋阳侯还在西北,没回来参加儿子的婚礼,只在位子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红包。
纪真果断跪下朝空位子磕个头,大红包顺利到手··薛凛领着纪真朝另一边的一个看上去就很严厉的中年妇女走去··小丫头迅速在中年妇女面前放了两个软垫。
纪真知道,这位该是上一任晋阳侯的遗孀薛世子那个丈夫儿子全死绝的大伯母了··纪真一不下跪,二不接茶,只拱手弯腰一礼:“纪真见过大夫人·”·大夫人一双利眼直直盯向纪真,嘴紧紧地抿着,并不叫起,两道深深的法令纹显得面相越发刻薄起来。
纪真在心里默数十个数,径自站直身体,微笑着看向身边一脸为难的薛世子,提醒,该下一个了··薛凛一脸祈求看着纪真··纪真静静地与人对视··丈夫儿子全部战死沙场,那又如何,该得的尊荣,国家都给了。
除了因为两个儿子全部无子使得爵位旁落,就连现在的侯夫人薛世子的亲娘都要看她脸色,内院权利,全家人都给了··跪,凭什么要他跪·上辈子舍身取义的见得多了,哪一个不比现在手握重权生活富贵的薛家人目的单纯·我尊重你的牺牲,但不代表你可以在我这里拥有特权。
离家的时候,安远侯府老太君尚且不能得他一跪,凭什么现在要他下跪整个晋阳侯府,除了晋阳侯夫妻和老夫人初次见面这一跪,纪真不认为自己会有第二次下跪的时候。
祈求无果,薛凛慢慢低了头·强迫纪三,他做不到··一屋子人看着这边,嗡嗡声也越来越大··晋阳侯夫人脸上带着几分难色,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媳妇她很中意,又是儿子特别上心的,就想多护着些·可眼瞅着媳妇是个执拗性子,全家都要得罪遍了,就犯愁了··纪真瞄到丈母娘脸上的焦急,暗暗叹了一口气。
老夫人八个儿子死了六个,剩下两个,一个是现在的晋阳侯,一个随着晋阳侯驻守西北·此外,就是好几个寡妇了·上一任晋阳侯死了,两个儿子也死了,只有大儿子留了一个女儿。
大房断了香火,大夫人位置也微妙起来,隐隐凌驾于一众有儿有女的寡妇妯娌之上,在有丈夫有儿子有女儿的现任晋阳侯夫人面前更是盛气凌人··说来,薛世子他娘这个世袭罔替的侯夫人做起来可比只有空架子的安远侯夫人艰难多了。
最起码,安远侯夫人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虽说是曾经···第41章··纪真拱手,朝大夫人下手处一排几个妇女团了一个礼:“纪真见过二夫人四夫人五夫人六夫人七夫人八夫人。”
薛家这几个女人都是有诰命的,一排几个夫人叫起来还怪有气势的,纪真就微微笑了笑··薛凛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随着纪真一起拱手行礼,没有敬茶。
除了还活着丈夫的年纪最小的八夫人,一群寡妇诰命脸上都不太好看··晋阳侯夫人自顾自喝着茶,并不去看一众妯娌的脸色,喝完一口茶,才笑着看向老夫人,说道:“上回母亲说真哥儿是个有大福气的,我没见过真人还有些不信,现在见了,才知母亲眼光确实胜我许多,我可是服了母亲了。”
又捧起纪真刚刚送她的佛珠,笑问:“这可是当日了空大师送你的那一串”·纪真微笑点头:“正是那一串,听我师父说是大师打小带在身上的。”
晋阳侯夫人仔仔细细收了佛珠,说:“伯娘和婶娘们都见过了,就别杵在那里了,快去坐下,弟弟妹妹们都等着给你们见礼呢”·老夫人深深地看了晋阳侯夫人一眼。
晋阳侯夫人把婆婆和妯娌们的目光全都无视了·因着儿子天煞孤星的命格,阖府上下说什么的都有,当年那场折损了许多男丁的红石堡之战,甚至放出儿子天煞孤星刑克亲人的流言。
笑话,若真刑克亲人,最先被克死的也该是他们三房一家现在儿子娶了所有人口中的有福之人,看谁还敢拿他儿子的命格说话·纪真瞅了一眼空着的两个位置,谢过丈母娘,毫不客气走过去坐下了。
大夫人目光从纪真身上挪到薛凛身上,又挪到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夫人身上,看一眼满脸笑容的晋阳侯夫人,站起身,一言不发走了出去··四夫人和六夫人当即起身跟着一起走了。
纪真没关心谁走谁留,自顾自坐在那里等薛凛的弟弟妹妹侄子侄女过来见礼·见面礼都是秋红早就备好的,男的一对玉坠子,女的一把珍珠,不论嫡庶,全都一样。
看到这些人,纪真迅速把薛家几房的大致人口情况在心里列了一张单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大房,也就是先头晋阳侯那一房,两子,大郎和四郎,全部战死,只大郎留了一个女儿。
二房,五郎薛昭,已成婚,有一子一女··三房,二郎薛凛,刚娶媳妇·七郎薛灿,八岁··四房,三郎,已战死··五房,六郎薛斌,去年春天成婚。
六房,六夫人过门半年即守寡,无子无女··七房,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八房,八郎薛潜九郎薛海,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这一辈男丁九个,死了三个,还有三个太小不顶事的,上一辈兄弟八个死了六个,现在薛家得用的也只有两个老的三个小的,人口太单薄了。
人不多,对纪真脸色好的也没几个,只是上头还有老夫人和侯夫人,面子上是都做足了··晋阳侯夫人对这个男媳妇的强硬和淡定满意极了,丝毫不觉得纪真进门第一天就打了她一众寡妇妯娌的脸有什么不好。
反正,儿子和媳妇住在外院,内宅闹得再狠,她一力挡了就是了·便是婆婆,当初做出直接请旨赐婚毁人前程的事来,现在又有什么脸面摆长辈的谱呢·儿子是天煞孤星,媳妇克死了一个又一个,爬床的丫头都能半路一跟头跌死,晋阳侯夫人从薛凛十五岁起整整心塞了十年。
慧远大师批命,她儿子二十八岁有一死劫,晋阳侯夫人心塞就变成心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福气极重重到能压住儿子命格的,晋阳侯夫人恨不得当天就上门提亲把媳妇领回来压一压她儿子。
只是不行,十二岁的小三元,十三岁的小解元,又是个有大福气的,想来将来必定前程无限·再试探一番,儿子对那个孩子非常看重,也非常有好感·晋阳侯夫人就犹豫了,知道那个孩子在家里处境尴尬,就想着找机会跟人偶遇一下探探底推销推销儿子培养一下感情啥的,实在不行就结拜个兄弟认个义子什么的也好给她儿子蹭点福气。
但是,担心侯府后继无人的婆婆直接进宫求了赐婚圣旨·还抱着公公的牌位·晋阳侯夫人一切谋划还没出手就生生被打断了,呕得要死,却不得不替婆婆善后。
安远侯府自然无法和晋阳侯府抗衡,只是,手段这样决绝,便是成了婚事,也只能是一对怨偶,到时两个孩子的日子该怎么过为了儿子,晋阳侯夫人豁出了脸皮,教儿子学他父亲,半夜去爬媳妇墙头·现在看到儿子和媳妇感情挺好,晋阳侯夫人就有一种脸皮发烫的感觉,看看见礼也见完了,就打发儿子媳妇回去了。
回了水砚堂,纪真先数红包··太夫人的,一张千两银票··丈母娘的,五千两银票,一个京郊两千亩的庄子··老丈人的,五千两银票,两个花枝巷的铺子。
薛凛就着纪真的手看了看,说:“庄子和铺子都是父亲的私房·”很显然,趁他爹不在,被他娘挪用了··纪真就觉得这个丈母娘挺可爱的··其他几个夫人,因为纪真打脸太过大夫人临时退场,都没给见面礼。
薛凛犹豫半晌,说:“大伯母那里,我们……”·纪真直直地看着薛凛··薛凛就不吭声了·他娘说了,以后家里的事都听媳妇的。
纪真就笑了笑,说:“父亲母亲生了你,我跪·老夫人是你嫡亲祖母,我跪·至于别人,我会给她们最大的尊重·尊重与否,与膝盖无关·”·薛凛定定地看着他媳妇,觉得他媳妇通情达理极了,就是性子拗了点儿,脾气大了点儿。
没关系,他胸襟广阔,媳妇一点小怪癖,他包容一下就是了··纪真数着银票,转头看一眼似乎正对着他用目光说话的媳妇,表示没“听”懂···第42章··数完银票,薛世子捧来一个箱子,打开。
庄子,铺子,宅子,干股··纪真翻了翻,没有银票··薛世子木着脸从箱子里拿出一本账簿··账簿薄薄的,是他私房产业的总账··纪真看看账簿最后面的数字,看着他媳妇黑里带红的脸,想想积水潭那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明白了。
·薛世子很是羞愧·他还是太穷了,媳妇想盖几所小房子他都出不起银子,太不中用了——他爹从没让他娘操心过银子·纪真把账簿翻得哗啦啦的,心情好极了,一高兴,就抱着薛世子亲了两口。
薛世子顿时从养不起媳妇的巨大打击中振奋了起来,抱住他媳妇就想往床上拖··纪真双腿勾住桌子腿不放,宁死不上床——素了二十六的老光棍,吃起肉来不是人·看媳妇实在不愿意,薛世子只好悻悻地放弃了,到底把持不住,一只手就隔着衣服上摸摸,下摸摸。
纪真拍了几次拍不开,又打不过,只好忍了··清点完水砚堂的私房,纪真叫了自己陪嫁的丫头小厮过来给他媳妇见礼··看到那五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薛世子瞬间就阴暗了。
除了那个贴身伺候的妖精脸,媳妇居然还养着这么多小妖精·个个都比他好看·薛世子顿时陷入了深深的婚姻危机之中··纪真让几个丫头和能够近身伺候的小子们报了一下名字。
秋红领着四个丫头朝她们家“薛少奶奶”福身见礼,动作好看,声音好听··薛世子浑身上下开始冒冷气··木槿拿了披风过来给纪真披上了。
薛世子恨不得把那个勾引他媳妇的妖精脸远远地揍飞再也看不见··安远侯府带来的人见过礼领了赏退了下去,原本水砚堂的人也来拜见世子夫人了··一群人跪地喊世子夫人。
世子心情大好··世子夫人沉默许久,说:“都下去吧,以前做什么以后还做什么·”·一群人领了赏,退了出去··世子夫人又吩咐木槿:“看看水砚堂,先收拾着,改日回了纪府就把云霁院里的花草移过来。”
木槿应了一声下去了··世子夫人又吩咐世子:“找人跟着木槿,哪里不能动的指出来·”·世子说:“除了书房,哪里都能动,你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又在心里加了一句,还有我,你想怎么动,就怎么动··纪真点了头·武将的书房,军事重地,当然不能动··当即吩咐木樨:“传下去,没有传唤,谁都不许踏入世子书房半步。
去做一套对牌,进出书房须得过来我这里领了对牌·”·木樨出去了··纪真说:“对牌做好我会用药泡过,一套对牌十二副,每一副花纹都略有不同,各自对应不同的日期,待会儿给你看防伪标记。”
薛世子拿黑漆漆的眼珠子瞅着他媳妇,觉得他媳妇聪明极了,也通透极了··同时,薛世子也为难极了··水砚堂是晋阳侯府历代世子居住的地方,有自己独立的一套班底,就跟一个缩小的侯府一样,五脏俱全。
所以,占地面积很大··而薛世子身为一个单身多年的老光棍,人长得糙,念书又不多,又没什么审美能力,十多年下来,整个水砚堂除了经常用到的几个院子,别的地方都破败的厉害。
要整修的话,动作不会小··需要的银子也不会少··媳妇想装修,没钱,怎么办·薛世子很发愁··纪真说:“我不喜欢假山假水,只收拾出空地种上花草就好,放心,花不了多少银子。”
云霁院虽然比不得水砚堂大,面积也不算小,当初他一穷二白只能刮便宜爹私房,不也漂漂亮亮收拾出来了··薛世子想了想,把荷包里最后一点散碎银子上交,决定随他媳妇折腾去——母亲说了,家里的事,要听媳妇的·纪真爬到床头翻小箱子,说:“我这里藏着好多金莲子呢,赶明儿把前面那个池子重新挖一挖,等再暖和一些就下种,以后就有新鲜莲子和莲藕吃了。
大觉寺的金莲养了那么多年了,莲藕肯定很好吃,下次去挖几节试试·”·薛世子:“……”挖大觉寺圣池金莲的藕,会挨揍的吧……·薛世子想劝媳妇不要冒险,看到媳妇兴致勃勃的样子又舍不得泼冷水,就咬了咬牙——挖就挖吧,本世子皮糙肉厚,挨得起揍·薛世子领着媳妇在水砚堂一连转了好几天,边边角角都看过了,装修也开始了——地上挖了许多坑·纪真没提三天回门那茬,晋阳侯府上下都没提。
直到水砚堂遍地都是坑,该去安远侯府搬云霁的花花草草了··晋阳侯夫人给纪真备了一份礼··纪真看了看礼单,在心里暗暗地给他丈母娘点了个赞·礼不轻,就是和回门礼不沾边,倒是和年礼差不多。
为了移栽顺利,纪真吃过早饭就带着薛凛回了纪府,让前一天接了帖子特意请了假等在家里因为心里不痛快晚上失眠半宿早上没能按时起床的纪侯爷心塞了一下——被儿子堵在被窝里,该庆幸他昨晚没睡通房么·纪真领着媳妇在千泽院等纪侯爷洗漱用早餐,木槐带着小子们拾掇云霁院的苗圃。
纪侯爷收拾利索,带着纪真和薛凛去了前厅,二老爷纪安已经领着几个侄子等在那里了··见礼过后,一群人移步内院去给老太君见礼请安··到荣禧院的时候,老太君正带着几个孙女玩笑,几个儿媳陪坐在一边。
纪真和薛凛随着纪侯爷进了屋子,朝老太君拱手一礼:“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微笑着叫了起,一人给了一个红包··两人又转身朝郑氏拱手行礼。
郑氏笑说:“真哥儿身子弱,如今有了归宿,我也算是放了心·薛世子,我们真哥儿脾气大,还得请你……”·纪真没心思去听郑氏说什么,从行礼开始就在心里数数,数到五,自顾自站直了身体。
薛世子爷随着他媳妇站直了身体··郑氏等两人站直身体后退两步,那句“还得请你多担待些”才说完,顿时尴尬不已,脸也沉了下去··纪真和薛凛转身朝二太太三太太四太太拱手团了一个礼。
二太太给了一套文房四宝,三太太给了一对双鱼佩,四太太给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郑氏沉着脸坐了许久,被纪侯爷盯了两眼,才拿出一对鸳鸯玉佩··薛凛接了,谢过,回手就给了秋红。
鸳鸯玉佩,他薛家尚且不会拿这样的东西,纪家倒是……·冷冷地看了强忍下愤怒的纪侯爷一眼,薛凛再不后悔娶了纪真过门——留在这样的家中,便是纪三有国士之才,只怕也很难出头。
·这时,外面有人传话进来给郑氏··郑氏听完就笑开了,朝老太君说道:“今日会试放榜,我那嫡亲的侄儿侥幸中了八十九名,一个族侄中了一百三十六名,大兄的学生里也有一个中了。”
老太君也很欢喜·媳妇的娘家人,也是日后侯府的助力,过了会试自然是好的··纪侯爷猛地转头看了纪真一眼··纪真正在和薛凛小声说话,根本就没理会屋子里欢喜的喧闹。
这时纪暄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进屋第一句话:“中了,中了,三哥中了会元”说完看到坐在一起的纪真和薛凛,脸色瞬间惨白··纪侯爷的脸也变成了惨白色。
满屋子喜气荡然无存··纪宁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纪安深深地看了纪真一眼,目光一转落到郑氏身上又迅速移开,只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侄子是很好,可是再好又有什么用,已经被他那个短视的大嫂嫁出去了·薛家从武,又手握重兵,走不了科举晋身的路子,那个侄子,他的前程已经止步在会元这里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一屋子人心思各异,纪真眼泪都快下来了——手要断了,媳妇抓得他好疼··第43章··从听到纪真中了会元那一刻起,薛凛就觉得浑身一阵阵发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毁了,纪三的大好前程,被他毁了··心里发冷,抓着他媳妇的手也越来越紧了··纪真险些飙出小眼泪,好不容易才把薛凛抓着他不放的那只手给掰下去,眼圈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还含了两包泪。
这副样子落在屋子里众人眼中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有了各自的理解,还惊人的一致··纪宁慢慢抬头看着强忍着眼泪的庶子,整张脸都灰败了下去,良久,无力地站起身,蹒跚一下,沉默着走了出去。
薛凛跟着站起身,一言不发把纪真拽走了··薛凛人高腿长,心里有事,步子迈得极快,也极大··纪真两条小短腿就跟不上了,一路被拽得跌跌撞撞的。
追出来的纪晖和纪暄看到这一幕都沉默着叹了一口气··被拽出荣禧院,纪真赶紧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抓薛凛,整个身子拼命往后坠··薛凛站住身子,转身低头看着纪真,一双眼珠子黑漆漆的,目光别提多复杂了。
纪真喘匀一口气,伸一根手指戳他媳妇的腰,笑:“我们回家吧,估计纪家上下今天都没心情了·你说,我都考了第一,母亲应该会给大红包吧”考试考第一爸爸妈妈必须给奖励·薛凛浑身冷气收了一些。
纪真又戳一下,接着笑:“要不是你,我才不去考会试呢,考中了纪侯爷必定押着我去考殿试,不小心被点了官怎么办,点官不做,我纪家人可没那么大脑袋·”·薛凛满身冷气又收了一些,拉着纪真慢慢往回走。
捧着一堆礼物终于跟上来的秋红远远地缀在纪真和薛凛后面,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那么有才华的少爷,生生被毁了又想起自己曾经心仪过四少爷,秋红突然就出了一身冷汗。
两人回了云霁院··木槐从晋阳侯府带了许多人手车马过来,几乎把云霁院给挖空··纪真说:“挖吧,让木樨看着,我种的,全部挖回去·”·胡石头想了想,拎起铁锹就往外走。
等人走出老远纪真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人叫住:“石头回来,千泽院门口那两棵梨树就不用特意过去挖了·庄子里养了许多梨树苗,种满整个水砚堂都是够的。”
胡石头摸摸后脑勺,又回来了,眼睛四处寻摸着,坚决不能落下少爷一根草··花草还没挖完,纪真也不想再去刺激他那便宜爹脆弱的心灵,叫上媳妇,也没跟人打招呼,直接回了晋阳侯府。
回了府,薛凛让纪真先回水砚堂,自己去内院请安··纪真对他媳妇的上道十分满意,说:“记得替我问母亲要红包,要大的”·薛凛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大夫人和侯夫人都在,还有好几个婶婶。
侯夫人脸上带着笑,只是怎么看气氛都不太融洽··薛凛给人请过安,发挥死人脸风格,面无表情陪坐片刻,随着侯夫人回了缀锦院··侯夫人还来不及伤感,就被儿子一句话给震住了。
“我媳妇说,考第一,要红包,大的·”薛凛··侯夫人就默默地包了个大红包让她儿子给她儿媳妇带回去··他儿子捏捏红包厚度,说:“大的。”
侯夫人又默默地塞了几张银票进去,十分心塞——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混球··第44章··纪真只陪着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回了屋子,再出来的时候白妙山已经不在了,薛凛脸色也不太好看。
想着或许是外头的事,纪真就没问,薛凛也没说··内院来人传话,老夫人请世子夫人过去说话··薛凛脸一沉·从安远侯府回来以后他就去请了安,该说的也说了,眼瞅着就要吃晚饭了,偏这个时间叫人过去——媳妇还要按时吃药呢·薛世子第一次觉得女人多了真怪麻烦的。
纪真换了衣服,准备去听老夫人说话··薛凛沉默着跟着媳妇一起走··过来传话的丫头咬着唇看了看薛凛,想说老夫人只请了世子夫人一个,对上那张冷脸,没敢吭声,低下头只管默默领路。
出了水砚堂,纪真转头冲着他媳妇笑了笑,又把脸板了起来,换了个面无表情的表情··薛凛一张冷脸就更冷了··两人保持着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脸进了老夫人的安锦堂。
弯腰拱手见礼··老夫人并不叫起,只眯眼看着两人··纪真在心里数数,数到二十,站直身体,还拉了薛凛一把··薛凛看一眼身边冷气四溢的媳妇,跟着站直了身体。
老夫人目光冷了下来··这时,外面一声通传:“夫人来了·”·晋阳侯夫人随着通传声进了屋子,先给老夫人请了安,又东拉西扯说了几句,这才转头看向站在当中的儿子和媳妇。
纪真跟着薛凛给丈母娘请安··晋阳侯夫人无视老夫人冷脸,抬手招过秋红,说:“真哥儿身子弱,快把药喝了,这丫头是个傻的,也不说通传一声,只知道捧着药碗在院子外面等,耽误了喝药时间就不好了。”
·纪真冲着自家丈母娘龇牙一乐,接过药碗一口喝干··薛凛从秋红手中接过蜜饯往他媳妇嘴里一塞··晋阳侯夫人低头一笑,满意极了。
儿子一个人孤单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娶上一个克不死的媳妇,又是上了心的,她绝不允许有人破坏她儿子的快活日子,谁都不行··纪真喝完药就被薛凛拉着坐下了。
老夫人不好发作,气闷极了··秋红把手中托盘放在纪真手边的小桌子上,收了空药碗,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雪白的药丸放入碗中,拿水化开,这才退开站在纪真身后。
纪真皱着眉头喝第二碗药··老夫人看一眼近来不太听话的儿媳妇,看一眼同样不太听话的孙子,目光落在纪真身后的秋红身上,说:“二郎家的初来乍到,府中很多规矩都不晓得,二郎身边又都是小子,粗手粗脚的,也没个好使唤的。”
纪真挑了挑眉·二郎家的,好有趣的称呼··晋阳侯夫人放下手中茶盏,笑说:“还是母亲体恤,我倒是疏忽了,我这里……”·老夫人直接打断:“红玉是个好的,从小在我屋子里长大,样样妥帖,有她照顾着二郎我再没有不放心的。
红玉,过去给你主子磕头·”·晋阳侯夫人也冷了脸··老夫人话落,一个穿红衣服的丫头走了出来给薛凛和纪真磕头··纪真把剩下半碗甜得要死的药勉强灌了下去,打量一眼跪在脚下的丫头。
十六七岁,大胸大屁股,正是好生养的身段··晋阳侯夫人想阻止,话没出口,又被打断··纪真说:“老夫人,这个我不喜欢,换一个吧·我看老夫人身边那个穿绿衫子的不错,长得比这个好看多了。”
又加一句:“世子也喜欢好看的·”·世子险些把椅子扶手抓断··媳妇又要往屋子里收小妖精了·简直不能忍·晋阳侯夫人呆了呆,险些笑出声来,赶紧低了头。
老夫人心塞极了,也没了教训打压人的心思,挥手让一干人都退下··纪真提醒:“老夫人,还有那个穿绿衫子的丫头·”·老夫人一言不发让人扶着转去了内室。
纪真瞅着丈母娘笑:“母亲·”·晋阳侯夫人笑着摇摇头,领着儿子和媳妇往外面走··秋红快手快脚收拾了托盘,往傻呆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绿衫丫头手中一塞,说:“姐姐先随我回去,这边的东西找相熟的姐妹收拾了送出来就是,水砚堂什么都不缺,少爷是个和气大方的,姐姐什么都不用担心。”
绿衫丫头傻呆呆跟着秋红出了安锦堂进了水砚堂··晋阳侯夫人把儿子和媳妇领回了自己院子,缀锦院··纪真咂摸了一下侯府几个主子的院子名子。
外院,晋阳侯的墨砚堂,世子的水砚堂··内院,老夫人的安锦堂,晋阳侯夫人的缀锦院,大夫人的净砚堂··纪真忍不住呵呵一笑,对大夫人在府中的超然地位有了更深切的认识——丈母娘做了十几年的晋阳侯夫人,却连历代侯夫人的院子都没住进去。
晚饭摆在缀锦院花厅··薛灿也过来了,穿一身短打,像模像样地给兄嫂见礼:“灿见过二哥二嫂,二哥二嫂安·”·纪真冲小舅子招招手··薛灿犹豫着上前两步,站在纪真面前,眨巴着眼睛:“二嫂。”
纪真把人往怀里一拉,在人脸上用力一揪··薛灿:“……”泪汪汪·好痛·忍着不哭·长嫂如母,不能反抗。
好乖的幼崽·纪真把人往腿上一抱,越看越喜欢·上辈子的末世灾难中老人小孩是最先被淘汰的,在落脚b市基地之前他见过的十岁以下幼童屈指可数,基地里面的人口出生率也低得可怜。
这样软绵绵的幼崽,真的好久不见了··薛世子冷着脸在弟弟肩膀上一抓,想把人从他媳妇腿上弄下去——媳妇的大腿,他都没坐过呢·纪真屈指在薛凛手腕上一弹。
薛凛顿时手腕一麻,把人放开了··打发了媳妇,纪真把小舅子从左腿上换到右腿上,接着揪小舅子的脸··薛世子盯着弟弟的后脑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难得媳妇有个喜欢的东西——忍了。
于是,晋阳侯夫人出来的时候,就见小儿子被大儿媳妇捏了满脸手印子,大儿子还在朝小儿子后背甩眼刀子··见到丈母娘出来,纪真只好把小舅子放了下来··薛灿被放到地上,眼睛瞄着纪真,偷偷往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挪到纪真够不着的地方才停下。
晋阳侯夫人看着小儿子满脸红手印子心疼了一下,说:“叫真哥·”·薛灿马上改口:“真哥·”·纪真心一软,上前两步把人抱了起来,直接抱到饭桌上,安置在自己座位旁边。
薛凛再不能忍,大步走过去,把弟弟往母亲座位旁边一放,自己占了弟弟原本的位子··晋阳侯夫人看着三个孩子,尤其是整个人都显得精神许多的大儿子,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香甜,不知不觉就多用了半碗。
薛灿只用了大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菜吃得也不多··薛凛连扒三大碗饭才停筷··纪真已经吃完了第五碗饭,放下筷子,漱过口,说:“母亲,下次给我换世子那样的大碗,小碗吃起来不方便。”
晋阳侯夫人笑着点了头,心塞了一下·这就是儿子说的少吃多餐·饭后回了水砚堂,纪真从老夫人那里要来的丫头过来磕头。
薛世子看看新来的小妖精,再想想媳妇带来的一群小妖精,在心里把手底下那群小子一划拉,迅速列了一张光棍清单出来··纪真说:“以后叫秋兰,跟秋红一样拿一等月例。”
秋红才磕了一个头谢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世子冷着脸打发下去了··纪真转头看了看薛世子,嘿嘿一笑,说:“还是说世子更喜欢那个叫红玉的那个倒是个好生养的。
可惜,世子您断子绝孙了·”·种田文穿越时空·薛世子:“……”目光在他媳妇肚子停留一瞬,又默默转头——可不是断子绝孙了·纪真捕捉到薛凛目光的着陆点,笑眯眯地往人双腿间看了一眼。
·薛凛顿时产生了一种会被人切掉的强烈危机,赶紧把大马金刀的坐姿改成二郎腿姿势,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纪真:“嘿,嘿嘿”敢拿出去乱用,切掉,换姿势。
当晚,薛世子格外勇猛··世子夫人觉得,如果换了姿势,他可以比世子更加勇猛··转天,薛世子起床,神清气爽出了门,销了婚假去京郊大营点卯上班。
世子夫人揉着有些发酸的腰也出了门,去大觉寺躲清闲··晋阳侯府接了许多帖子,给纪会元的··那次自己爬山爬了一整天才到寺门口还险些去了半条命,这次都爬到一半了才觉得有些喘,显见身体是真的大好了,纪真对自己身体的恢复速度十分满意,坐下来,冲被自己顺手打包出来的小舅子招招手。
只自己爬了一小段就爬不动只好让人背的薛灿木着脸坐在纪真身边··纪真在小舅子颇有他媳妇特色的小面瘫脸上揪一把,说:“不急,以后多吃饭身体就好了。”
薛灿抿了抿嘴唇,没吭声·他胃口一向不好,一顿只吃一点点,都八岁了,力气还没五岁的八郎大·大夫不知看了多少,可就是看不出毛病··纪真把薛灿的手掌摊开,捏着手指关节处,微微一笑。
薛灿突然觉得背后冷飕飕的··进了大觉寺,纪真领着薛灿直奔慧海大师的禅房··慧海正在泡茶··闻到茶香,纪真眼睛一亮·果真今年的新茶下来了,香死个人了·想着师父的都是自己的,不着急,纪真开始惦记别人的了。
比如了空大师,大觉寺辈分最高,又喜欢喝茶,最好的茶必定都在老和尚那里··陪着师父略坐了坐,把小舅子一扔,纪真就摸了出去··慧海品着茶宝相庄严一笑——徒弟弄来的好东西,自然是要先孝敬师父的··第45章··摸进了空大师的禅院,纪真满意点头。
出家人四大皆空··多好的四大皆空啊,连院子里洒扫的小和尚都当没看见他·小和尚不理会,纪真就顺顺利利进了老和尚的禅房··了空大师正在坐禅,也没理会纪真。
纪真不敢打扰,干巴巴站了一会儿,干脆捡了个蒲团在老和尚对面坐下了,想着待会好讨茶叶,就捡了个木鱼,敲着木鱼背佛经,把自己所有会背的佛经从头到尾全部背了一遍。
背着背着,心就静下来了,眼睛也闭起来了··了空大师睁开眼,看到纪真身周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随着诵经声一波波漾了开去,微微一笑,又闭上了眼睛··纪真把全部佛经连背三遍才停下,只觉得口干舌燥,看了空大师仍旧不动如山,就自己动手了。
水是现要的,清早打来的山泉水··茶是从了空大师的柜子里摸来的,不知道什么品种,可香··纪真咕噜噜喝了一整壶··了空大师坐如钟··纪真从袖子里摸出一把荷包,转头看看老和尚。
老和尚没反应··纪真把柜子里的茶叶一样装了一半,拿衣服下摆一兜,再看看老和尚··老和尚还是没反应··纪真只当人默许,转身就跑··了空大师在纪真身后摇了摇头。
纪真兜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荷包乐颠颠跑回慧海的禅房,兴冲冲往他师父面前一放··慧海一样一样看着徒弟弄回来的茶叶,碰上喜欢的,少的就自己全部留下,多的就分出一半。
那边慧海检阅徒弟弄回来的茶叶,这边纪真就开了师父的柜门··薛灿眼巴巴看着,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师徒两个分配完毕,又泡了一壶茶··纪真捧着一个大茶杯,咕咚咕咚。
薛灿捧着自己的小茶杯看呆了··慧海细细地品着茶,动作别提多优雅了··纪真瞥着他师父·师父就这点不好,一有外人就放不开,喝茶就是要大口大口的才好啊,又香又解渴。
慧海喝完一杯茶,瞟了徒弟一眼,说:“牛嚼牡丹·”·纪真嘿嘿笑,在薛灿脸上一揪,说:“了空大师赏的茶可香了,等回去咱们煮茶叶蛋吃,肯定好吃。”
薛灿:“……”不,我一点都不想吃拿这么珍贵的茶叶煮的茶叶蛋·纪真把薛灿抱起来往他师父面前一放,说:“师父给看看,我觉得他脉相不太对。”
慧海诊了脉,捏着薛灿手指看了看指关节,问:“你怎么看”·纪真犹豫一下,说:“胎里带毒”·慧海点了点头,心塞了一下。
这个徒弟明明都没怎么实践过,凭着一点子书上看上来的东西就能说个八九不离十,简直招人恨·不对,不是一点子书上看来的东西,是很多很多书上看来的东西,这小混蛋过目不忘·纪真一蒙就对,就小小的骄傲了一下。
慧海说:“当年薛侯爷中过毒,不过已经解了·”·纪真说:“那是世子的事,师父只管开方子就是·”那些烦心事自然有人去烦,还轮不到他头上。
晋阳侯府手握重兵,世代驻守西北,内敌外敌不知多少,谁知道在哪个地方糟了算计呢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这种事还是让专业的来比较好··薛灿眨巴着眼睛看着纪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什么都没说。
纪真把小舅子抱坐在腿上,揪小脸蛋··薛灿捂脸··纪真换一边脸蛋揪··薛灿两只手一起捂脸··纪真把人两只手拉下来单手抓住,另一只手接着揪小脸蛋。
慧海正琢磨着开方子,见小徒弟玩得开心,十分不爽,手一扬,一个木鱼飞了过去··纪真脑袋一歪··木鱼正中薛灿脑门··慧海若无其事埋首书案,专心拟药方。
薛灿:“……”好痛顿时含了两包泪,用力眨眨眼,把眼泪眨回去·薛家儿郎,流血不流泪,不哭··纪真眼睁睁看着小舅子脑门上起了老大一个包。
薛灿默默地看着自家二嫂··纪真问:“头晕不晕”·薛灿犹豫一下,点了点头··纪真又问:“想不想吐恶不恶心”·薛灿又点了点头。
纪真扭头看着一脸宝相庄严得道高僧范的慧海,哀怨极了:“师父,砸出脑震荡了你就一个徒弟,又聪明又漂亮又可爱的,砸坏了怎么办”谁给你养老送终把幡摔盆捧骨灰盒擦舍利子啊·慧海专心开方子,四大皆空,什么都没听见。
纪真只好自己料理不小心被砸出脑震荡的小舅子··薛灿干呕了两回,喝了药,抓着纪真袖子不放··纪真心一软,把人抱了起来,在屋子里慢慢走圈··薛灿脑袋枕着纪真的肩膀,没多久药劲上来,睡着了。
纪真小心翼翼把人放在榻上盖好被子,看着脑门上那老大的包沉默了··慧海在他徒弟身后说:“有淤血,得揉开·”·他徒弟顿时糟心极了。
第一次拐带小舅子出门就让人脑震荡,丈母娘知道了会哭的·慧海把开好的两张方子拍在纪真胸前,转身回自己屋子收拾东西··纪真跟过去,死鱼眼看着慧海收拾东西,看着看着发现不对了,赶紧阻止:“师父,外面天寒地冻的,等暖和些再出门吧”小舅子还等着看医生呢,专家号都挂了,专家却要出门旅游了·慧海手不停,说:“马上就三月了。”
春暖花开了都··纪真没辙了,往人背上一扑,贴脸蹭:“师父你老胳膊老腿的就别到处跑了,留在家里让你聪明漂亮可爱的徒弟孝顺养老吧”·老胳膊老腿的慧海大师扯了扯小徒弟,没扯下去,就背着这一百多斤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儿觉得怪重的,就用力把人一撕,地上一扔。
纪真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整颗心都碎了,爬起来,跪坐在地上,朝他师父伸一只手,撕心裂肺一声嚎:“师—父—徒—弟—舍—不—得—你—啊—啊—啊……”·慧海打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搓着鸡皮疙瘩把刚收拾好的包袱扔他徒弟身上了··纪真跳起,把慧海才收拾好的行李瞬间归位··完了,狠狠搓了搓胳膊··得意极了··秦少将那个肉包子弟弟对付他们家那个凶残杀胚哥哥的绝招,真太好用了·这时慧海用餐时间到了。
纪真蹲在旁边,指着菜盘子,说:“你徒弟我的温泉庄子,蔬菜瓜果管够,多么孝顺的徒弟这是”三天一车大棚菜,便宜爹都没这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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