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洪荒之丛林为王·下部 by 斜月三星(上)(2)

分类: 热文
穿越洪荒之丛林为王·下部 by 斜月三星(上)(2)
·    西蒙不停的哭,哽咽和泪嗝夹杂在一起,泰迪等他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说不下去,才开口说,“好的,我都知道了,你也很累了吧,休息吧,泰迪哥会带你回家,而且你看,圣兽也来了,莱卡会没事的……”·    他轻声细语的安慰,没大一会,怀里就传出细碎的呼吸声。
    纪浩然眼都看直了,这这这……这是红果果的奸情啊这是,一个十一二,一个十四五,还是竹马成双呢……·    清点伤势,莱利会抽搐是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造成的体力不支,但是口鼻有血沫涌出来,就有可能是肋骨断了扎伤内脏,如果是这样,就很危险了,纪浩然绞尽了脑汁,也勉强从几十年前的记忆里翻出一点急救常识,把莱利的脑袋搬到一侧,防止涌出来的血沫岔进气管,但于内脏损伤,肋骨断折这些,他是完完全全的没辙了。
·    还是白底和黑地钻进密林深处,找到一些草药嚼碎了敷上去··    土伦兽如果让纪浩然来翻译,基本上就是放大版的狼,他们惯于成群结队的活动,几十上百甚至成千上万的种群也有,一旦发现猎物,就会一拥而上,非常的凶残嗜血,莱利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碰上的是种群数量最少的土伦兽群,这种小型的种群一般都是被大部落驱逐出来的,或者年老,或者病弱,又或者是老土伦兽王的嫡系,在新老兽王交替的时候失去种族地位,不得不流浪在森林里,寻找新的领地。
    不过纪浩然的脑袋里还是画了个魂:十七天的路程,虽然金鬃他们是星夜兼程,但也跑不出里部落周边二十五个日程的范围内,没听说过部落里的哪个远程狩猎队发现土伦兽群啊·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纪浩然抛诸脑后了,现在最关键的任务是想办法带莱利回家,留在这种地方,且不说风餐露宿,就是这刺鼻刺眼的血腥汇聚,就不是养伤的好地方。
    因为莱利有可能内脏受伤,靠剑齿虎背回去是不行的,讨论的结果,是莱利维持人形,由异化后的西蒙直接从天上带他回部落·纪浩然这时候才知道,看着又瘦又小骨架嶙峋的西蒙,居然是极其擅长负重飞行的骨龙,双翼展开几近十米,简直就是一架直升机,而这还是未成年的幼兽身形,一只成年骨龙,翼展可以达到三十米,升空后能把太阳的光芒遮盖掉,简直就是个庞然大物。
    浩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直与他们同行一路充当斥候的信鸥,已经是成年人的翔风非常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泰迪在一旁解释道,“信鸥的长处是远程快速飞翔,他们是最好的信使……”·    有剑齿虎兽人强健又灵巧的双手做辅助,纪浩然很快就编好了一张藤吊床,挂在异化后的西蒙腹下,纪浩然还试着进去躺了躺,发现大约是取材的问题,这张床编得比之前纪浩然自己砍树枝弄出来的任何一张吊床都要结实,而且经纬线的取材都很粗,受力更均匀不易变形,实在是担架里的上上之选——只要西蒙不在天空中玩什么高难度花活的话。
    ·    第17章 两大神眠所(一) …·    ·    事实证明,西蒙的飞行技术就跟他那腼腆的样貌一样可靠,他非常沉稳的把莱利运送回了部落中。
长程飞行,怕颠到莱利的伤势而始终顽强的在空中维持一个固定的高度,绝对无愧于骨龙家族空中运输机的美名··    哦,这个美名是纪浩然随手取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千里驰援还是非常成功的,莱利妈妈的感恩戴德,从莱德到莱蒙毫不掩饰的炽烈的崇拜眼神,全都让纪浩然非常满足,使他终于有了一种成为部落中的一员的参与感。
    不和谐音,自然也有,被证实了草菅兽命的祭师就是其中的唯一,这个家伙非常不满纪浩然带着金鬃把莱卡搬回来的举动,冲到纪浩然的宅基地吵嚷不休,纪浩然这时候,才知道,就这个脸皮更风干橘皮似的老家伙,居然就是部落里的祭师。
    纪浩然当着他的面,用兽人的语言一字一顿的对他说,“老糊涂了,就赶快让位,不要害人害己”·    他平时绝非这么刻薄的人,但是一想起莱利妈妈接过莱卡时候的表情,纪浩然的心里就没法平静,试想下,如果有人把佑佑祈祈祷祷或者阿尔艾尔拉他们送入死地,直面危险,纪浩然知道自己一定会疯的,亲手掐死都不解恨·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不过,在这场救援中,纪浩然还获得了一项意外的收获,共计三十二张土伦兽皮,经泰迪老爸的裁决之后,全部归属于纪浩然。
    这简直是一个能把人乐疯的好消息,一扫老祭师等门找茬的憋闷,因为纪浩然的帐篷终于能动工了··    渐渐溶于部落,交谈是相互的,纪浩然终于知道了家家户户院子里的鸟巢似的疑似房子的东西居然就真的是部落里居民们的房子,这在浩然来说简直是没法想象的,夏天的话还好,冬天呢雨季呢,就算不躺在里面纪浩然都能清晰的看见那些鸟巢的透光性,就算压的再实,乱草嫩树枝炮制出来的东西也挡不了风,纪浩然完全能想象如果冬天就只能这样过,他会死的有多惨。
    对于此,立志做下任族长的泰迪给予了纪浩然详细的解答,在冬天里所有能异化的兽人不论大小都会异化出兽形,并且以兽形保持过整个冬天,这就不存在挡风取暖的问题了,而所有因为生育而失去异化能力的雌性还有大小祭师,会进入圣地,在那里度过整个冬天。
    又是一个新名词,圣地··    好好学生纪浩然马上问了出来··    泰迪闻声像不认识纪浩然一样扭头死死的盯着他,把浩然盯得脖颈后面直冒凉风,“你到底是哪个部落里冒出来的无相儿整个分水岭都知道圣金源的圣地是兽神居住时间最长的巢穴,与杀戮河南岸的往生窟并列当世两大神眠所,你怎么会不知道”·    浩然怯怯摇头,他与兽为伍自言自语四十年,怎么可能会知道·    泰迪满脸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继而乐得手舞足蹈,“天啊,难道你是祭师的牲礼吗可是我从没听说过牲礼能活着回到部落的……天呐天呐,我就说圣兽的伴侣不会是好人,更不会是废物,莱利还跟我打赌,哦,这笨蛋输了输了,等他伤好的,我要吃整整一个蜂巢的蜂蜜”·    一番话说得纪浩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什么叫兽神的伴侣不会是好人,难道他脸上长着混账王八蛋这五个大字吗·    得意忘形的泰迪终于发现纪浩然的黑脸,讪讪的止住笑,转眼换成一幅主动讨好的谄媚相,“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是好人,和以前那些兽神伴侣不一样,不然这样吧,我带你去圣地里看一看怎么样除了冬天以外的时间,圣地里平时可是不让人随便进去的,只有我可以带你进去哦。”
    纪浩然闻言微微的翘起了嘴角,低着头按部就班的继续揉弄土伦兽皮,直到他觉得把泰迪晾得差不多了,才把土伦兽皮一抖,抬起头来看向泰迪,“你刚刚说,我是圣兽伴侣,对吧”·    泰迪不知道纪浩然为什么会重复他之前的话题,愣愣的点头。
    纪浩然于是继续,“然而圣兽就是兽神的后裔,对不对”·    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泰迪只能继续点头。
    “那么说起来,我还是兽神的半子呢,我回我自家老祖宗的房子,为什么要你带我去,啊”·    最后一个啊,尾音猛挑,泰迪猝不及防,差点吓得跳起来,却见纪浩然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泰迪摸着后脑勺想了半天,终于发现,这个逻辑的确是行得通的,再怎么说,自己也只是圣金源的普通居民,可是纪浩然,是圣兽选中的伴侣呢··    浩然眼见他神色松动,再接再厉补上最后一击,“而且,为什么别人都不能进圣地,只有你可以偷偷溜进去的我要告你私闯民宅啊”·    “才不是偷偷溜进去,把守圣地的是我大哥……啊”·    泰迪尖叫一声捂住嘴,可是纪浩然已经笑成了一只偷到腥的猫。
    泰迪这下子可是完全把自己卖了个底朝天了,连哥哥都出卖了,吭哧着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晌,才像是下定决心,摆出一副壮士断腕的悲壮,“这个,千万不要告诉我阿爸啊,我……我,你帮我,保守秘密,我……我,最多,把莱利给我的蜂蜜分你一半啊”·    纪浩然一呲鼻子,“蒙谁呢,整个部落一年能弄到几个蜂巢,你当我不知道么,等莱利兑现赌注,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不会的,莱利捡蜂巢,厉害着呢,我前几天在江东那边已经看到一个大蜂巢了,只要莱利一康复了,我马上带他去,一准儿就能摘回来”·    “真的”·    “绝对真莱利自从三四年前就开始往回捡蜂巢了,他们家没有成年兽人,用蜂蜜可以换些肉……”·    “换肉那你也好意思让他帮你捡”·    “我……我那不是嘴馋么,再说,你见过哪个熊不喜欢吃蜂蜜的啊……而且,而且我一年只要一个,很少了,我就是尝尝味道,解解馋,然后还要匀出来一些分给哥哥们……不过他们会把在山上看到的蜂巢位置告诉莱利,让莱利捡回来再换肉,我们是公平交易,是公平的”泰迪握着拳头信誓旦旦,末了,可怜兮兮的看着纪浩然,“所以,你答应了吧,千万不要告诉阿爸……不然他一定会揍我的,阿爸打人可狠了,那个熊掌,可大呢,我变身都会被他揍趴下的”·    纪浩然默不出声,把手里的土伦兽皮一一迭起,摞到一块,泰迪蹲在一旁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又不敢出声,只用一双亮亮的眸子瞅着他。
    “行吧,不过你得先带我去参观下圣地·”·    泰迪的双眼瞬间亮了,但是没过两秒,又一下子灭了火,“要告诉阿爸一声么可是告诉阿爸,他一定不会让我进去的。”
    纪浩然收拾完东西已经站起来,“为什么啊”按说能允许整个部落的少半人口进去猫冬,里面应该不至于有什么怕瞧怕看的东西啊。
    “有壁画呢,”泰迪眼中现出神往的迷醉神色,“传说是兽神的侍从留下来的,不过阿妈说是圣金源的第一代定居者根据前人的传说画上去的,谁知道呢不过不管是谁画的,圣兽可是活生生的,只要圣兽留在这里一天,圣金源就会一直在分水岭存在下去”·    泰迪的坚定,让纪浩然无语,只能拉起来往外走。
    人类也有语言,有历史,可是只不过两千年那些有秦之前的历史就已经成了神迹了,壁画,不管是谁画的,不管现在流传的版本有多真,千年之后,当世又有几个人能想象它们会被解答成什么样子·    没有想到的是,圣地离纪浩然的家,居然并不远,就在他第一天到达部落时候举行聚会的广场前段,纪浩然还记得当时泰迪的阿爸就是站在广场前的那块高石上做了开场的动员讲话,却没想到,转过那块高大的石头,背后别有洞天。
    两个手执长矛的高壮兽人战士,一左一右,卫戍着巨石后小小的门户··    泰迪和其中一人很熟,看起来就是他的哥哥,他冲上去抱着对方的胳膊一阵摇晃,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片刻之后,两个战士一人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泰迪回头冲着浩然骄傲的一挑下巴,纪浩然就知道,这事成了··    ·    第18章 土伦兽潮 …·    ·    圣地的入口是一条倾斜着向下的走廊,纪浩然在进入之前已经想到那里应该是地穴之类的地方。
    可是真到了走进内部去,才发现这地穴居然是掏空了整个圣金源的山腹内部··    山腹内部上尖下阔,这也符合山势走向,沿洞壁内凹式环形栈道走下来,纪浩然腿都软了。
这回倒不是他胆小,而是脚下的路最宽处也只有一尺,一尺之外就是落差二百多米的虚空,这么十来圈的绕着走,地穴里又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光源照明,一趟走下来,没法不胆战心惊。
    “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棒”泰迪就像全天下所有急于献宝的小孩子一样,热切的期待纪浩然的肯定··    纪浩然喘匀了气仰头回望,平心而论,这个地穴一看就是人工与天然的结合品,无论就规模还是建筑工艺,都非常壮观。
在环形栈道以公里计算的路上,每隔十来米都有一个人工开凿的三米高猫耳洞·而地穴底波光粼粼,却是一个不知深浅的洞中湖··    从纪浩然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泰迪瞬间笑弯了眉眼,拉着纪浩然沿着湖边两米宽的石土路开始边走边指点江山。
    “看见那些洞了吗到了冬天,所有的雌性都可以进来避寒,阿爸会给大家分配临时的寓所,……食物的问题也完全不用担心,其其卡会抓鱼给大家吃,……还有啊,这里面非常暖和,圣湖都不会结冰的哦”·    纪浩然心里咯噔一声:不会结冰,要么是这湖是活水,要么就是足够深,但不管原因是哪一个,只要这水不是温泉,到了冬天这个地穴里再暖和也只能维持在零度上下,这个温度也许兽人的雌性能接受,但是纪浩然自己……那就是死路一条·    原本要进来就是因为听泰迪说部落里有这么一个专门过冬的地方,还以为这个冬天不会难捱,现在看来,如果真的进来过冬,恐怕才是真的死到临头——绝对零度加上比外面高上几倍的湿度,不冷死也是重度风湿·    浩然这里还在走神,泰迪忽然放开了他的手,一步跨到水边,伸手进湖边水中搅动起来,“砂汶砂汶,你在家吗”·    旁边水面哗啦一声,一颗黑乎乎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别闹,我儿子刚刚睡着。”
    纪浩然在水面发出声响的时候就已经骇退了一大步,这湖水非常平静,连一丝波澜也没有,骤然发出这么大的声响,很难不被吓到··    “泰迪你要找砂汶什么事他雨季之前就离开家了,这个傻小子一直想找到杀戮河在哪里,简直是胡闹,那是传说中的地方,传说中的地方就是只有神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让他找到……哦,我们不说那个异想天开的小子了,阿妈头都要疼死了,说说你,你今天怎么有空下来专门找他吗难道是魁斯叔叔又进山了”·    “行了三五七八七,你的话就跟你的阿爸造其其卡的本事一样又废又长,我阿爸早就不用进山了,我今天是特意带部落里的新成员来跟你认识的,喏,在那里”·    “跟你说多少遍了请叫我杰——克——不要再叫三五七八七,这个名字简直是我的耻辱,阿爸实在太没用……呃无相儿”三五七八七……杰克猛的从水里跳了出来,溅起一岸扑天的水花,“无相儿天啊我看见了什么他居然是无相儿那个老怪物居然允许一个无相儿定居在部落里他转了性了吗还是他已经完蛋了哦哦哦,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其其卡,那个老不死的老怪物终于完蛋啦完蛋啦完蛋啦完蛋啦……”·    啦啦啦啦……·    无限循环的回声中,哗啦哗啦的水声接二连三,洞中湖的水面好像变成了下饺子的大锅,只不过这些饺子都是从水里蹦向半空中,“三五七八七闭嘴”“杰克你欠揍了是不是”“哪个王八蛋打扰我午睡”·    犯了众怒的杰克在水面沸腾伊始就脖子一缩沉进水面,而纪浩然就看见骤然大方光明的洞中湖湖面之上,十数条破水而出的美人鱼去势用老,又倒扎回水中的壮观景象。
    随着最后一条美人鱼落入水下,一秒钟之前的光明仿佛从没出现似的又归于黑暗,纪浩然眨眼又眨眼,极度怀疑自己眼睛花了··    泰迪懊恼的直拍脑门,“对不起,杰克总是这样,他没恶意的,他就是有点……有点……”·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二·    纪浩然在心中默默补上这个字,不过马上就想起了刚才的疑问,“刚刚那……就是其其卡”·    “啊是的,其其卡一直生活在圣湖里,是部落里最特别的水族居民——别的水族可以离开水,可是其其卡不行,他们变身只能变一半”·    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其其卡等于美人鱼……·    纪浩然在心里默默地抽搐着,海的女儿——美人鱼,在只有王子和公主的世界里唯一的永恒悲剧……可是把美人鱼换成二二的杰克……纪浩然连嘴角都要抽搐了……·    “……本来还想要他帮你打个灯看看壁画呢,这下,他一定不敢出来了……”泰迪不无懊恼的说。
    湖面上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风,纪浩然浑身湿透,小风一遛直接打起了哆嗦,他双手抱肩诚恳的思考了一秒钟,“算了我们还是上去吧,我对壁画没兴趣。”
他说··    回程自然是只有更加惊心动魄的份,但是纪浩然完全没顾得上害怕,泰迪就像个复读机一样不停的在啰嗦,喋喋不休。·    “……太可惜了,下来一趟这么难,居然还没有看到壁画,纪你真的要走吗我们回去吧,我可以再找找别人,真的,没有看到壁画就离开实在是太可惜了,我发誓你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美的壁画,最重要的是壁画讲述了兽神的一生,这是圣金源的每个人都应该知道的历史——梅隆孕育了他,他从能喷出火焰和碎冰的长眠之地走出来,在世界要被毁灭的时候保护拯救了我们并且赐予我们新生;他率领子孙赶走了占据整片森林的杀戮怪,一直驱逐到天地尽头为了阻止杀戮怪卷土重来,他用自己的一条胳膊做代价,招来天河的水横亘在杀戮兽面前,让它们再也回不来……”·    一直到出了地穴入口的走廊,纪浩然才能吐出胸口憋的那口大气,而一旦气平,一路被唠叨的耳朵长茧的纪浩然就怎么也忍不住了,“梅隆有能喷出火焰和碎冰的地方吗你当这里是潘多拉啊还孕育,以胳膊为代价……你怎么不说这是兽神开天辟地顺便兼任大地之母……父啊这种壁画不看也罢,太直了,画神的故事啊,怎么能这么草率一点想象力都没有,听起来就没劲再过些年会有人当它是宝才有鬼”·    纪浩然一气说完,才看到泰迪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眼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伤心和失望。
纪浩然这才惊觉失言,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刚刚走过的广场上忽然响起了悠长凄厉的牛角号,夏日午后的部落骤然安静,又迅速沸腾,一只只一个个成年未成年的大小兽人全部异化出兽形,从四面八方火速奔往广场。
    泰迪定定的看着浩然,恨恨一跺脚,转身暴涨身形化作魁梧棕熊,汇入兽群··    部落中若牛角号响,百数之内所有未出猎四岁以上兽人全部都要到广场上集合——那是有重大险情的时候才能使用的集合号,这个险情严重到,关系着部落的生死存亡,以至于连未成年的半大兽人都要参与进去,全民皆战·    ……土伦兽……危急……死战……圣金源不亡……·    纪浩然没往附近凑,只远远的听到几个关键词——不是纪浩然对部落的生死漠不关心,只是他对自己“猪队友”的本质认识非常清醒,在一个未成年幼兽都比他大几倍的身体面前,在唯武力论英雄的部落,他那点HPMPSP是真不够往前凑的。
·    留在所有兽人都集中到广场上去了,平时还算有人气的街面上陡然清净了不少,不能异化变身的雌性们大多站在自家的篱笆墙门前,目光忧虑中带着惶然。
这是一个残忍而现实的时代,每一场部落的危机同时也是兽人们各自家庭的劫难··    魁斯统帅的战前动员非常精练,很快,部落里还在家的大半信鸥就冲天而起,箭矢一样射向天空然后再散往四面八方,几只骨龙混杂在其中,振翅声还不绝于耳,箭矢般的迅捷身形已经消失在天际尽头。
    长鸣的啸叫汇聚成波网,以看不见的方式传递在部落周围几万里大山深处··    召集令·    留守的各式兽人也开始循着部落里蛛网似的的条条道路往部落下方跑去,他们身形虽然千重百样,脚步却一样迅捷,一时间,天上地下,整个圣金源都陷入战斗前的准备中。
    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单薄身影,夹在一群庞大的野兽军中显得特别惹人,纪浩然一呆,手比脑袋还快的抓住了他··    “莱利你怎么也起来了你的伤好了吗”·    脸上还带着重伤后的苍白的少年疲惫的笑着,却固执的摇头说,“已经没事了。”
    纪浩然根本就不信,莱利于是只好费劲的跟他解释,他不是去参站的,只是去下面看看,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他苦笑着指着自己的身体说,“真的没事,你看我,我现在连异化的力气都没有啦,魁斯大叔怎么可能会让我去前线”·    纪浩然看着他的眼睛,再打量他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形貌,半晌,勉强同意他的说辞,但是想了想,纪浩然还是怕他冲动,只能一边陪着他往山下走,一边想法继续劝他,“我知道在部落里为了大家的利益战死是荣光,但是……与战友们实力相当才能在战斗中发挥团队的全部战力,你现在这样,要是勉强出战,一定会成为集体战力里的短板的,所以别冲动,想想你妈妈和……莱卡他们……”·    莱利似懂非懂的点头,纪浩然也没法跟他讲猪一样的队友的存在对牢固战线的行成存在多大的破坏力,只能转而另起别的话头,“我听到魁斯说土伦兽……”·    莱利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下来,“是的,土伦兽潮是阿克斯兄弟在虫谷外面遇上的,他们兄弟七个,只回来了阿克斯自己带消息……”·    纪浩然默,兽潮他见过一次,唯一一次,虽然是多年之前,但是当时全家挂彩的局面还是让纪浩然时至今日都记忆犹新,他们能逃出来,还是金鬃他们见机得快且战求走,可是现在圣金源是搬不得的……·    “真是奇怪,兽潮只有冬天才有,那时候食物不足,土伦兽才会冒死进攻部落,现在还是夏天呢……”莱利锁着眉头喃喃自语。
    他们现在已经走到半山腰,兽人们的速度很快,这点时间早就进入山下开始忙碌防御工事了,山腰以上的圣金源兽人已经很少,平行的山腰远方猛然传来一声凄厉到让人头皮发炸的凄厉长嚎,半个圣金源的兽人都打了哆嗦,纪浩然也被震得牙根泛酸,却看到莱利蓦地停下脚步,现出倾听的神色,继而双目微微发亮,眼底殷红了上来。
    “怎么了……”纪浩然不知不觉放下了捂耳朵的双手··    “是强婶·阿克斯一定是……”莱利声音发哽,说不下去了。
    纪浩然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与阿克斯兄弟都不熟,只知道阿克斯是个对莱利一家很关照的刚成年剑齿虎兽人,因为上面有六个完全成年并且都在壮年期的兄长,他们家是部落里比较不愁吃喝的富裕家庭,所以他可以时常把打回来的猎物接济给莱利一家,纪浩然梗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不是说这样就是回到兽神的怀抱么所以……你别……”·    “你不知道……”莱利打断他,“兽人里没有纯粹的雌性,要延续后代,就必须有一个兽人做出牺牲,强婶在和强叔结合前,是部落里速度最快的剑齿虎,阿妈说,他奔跑起来就像桔红色的闪电,风都没有他快,——后来强叔死去之后,部落里很多小伙子和他求婚的,但是……他都没有答应,独自一个把七个孩子全部抚养长大……”·    纪浩然一下子哽住了,七个孩子一次全部死绝,对于一个独自抚养孩子的单亲妈妈意味着什么简直是太明显了……而且纪浩然猛然想起,莱利兄弟也是由单亲妈妈独自养大……·    这一下子,纪浩然什么样的安慰话都找不到了。
    ·    第19章 大战来临·    ·    到了傍晚红色的霞光铺满天空的时候,外出捕猎的兽人们开始集群归来。
    这种回归从下午信鸥群飞离部落就已经开始,但直到现在,才形成规模··    纪浩然站在他那位于圣金源地势最高处的家门口,能很轻易的看到大半个草原,还有另一侧十万大山外的景况。
兽人们或三五成行,或单人独骑,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往圣金源奔跑,在地上形成一溜溜的狼烟,但是不管纪浩然怎么仔细的查看,也没找到他最熟悉的三条影子··    纪浩然在心里暗暗的盘算时间:这一趟金鬃他们外出的日子已经不算短了,凭家里还剩的兽肉口粮,也就在这一两天的消耗中,所以他们归家,也不过超过这一两天。
    可是理智虽然如此推断,到了晚上,纪浩然仍然没法合眼,一整夜部落山下都灯火通明,连天都照亮了半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回归的兽人几乎都是扔下猎物就直接加入修筑部落防御工事的大军中,有些昨天早上刚刚离开部落,还没来得及捕猎就折返的兽人,更是连家都没回就投入忙碌中,这样的彻夜声响也让纪浩然焦虑不已,根本就没法休息。
    所以早上,纪浩然顶着一对熊猫眼毅然来到半山腰的棕熊魁斯族长家··    因为收养了三十四个兽人孤儿,魁斯家的活计一向比旁的家庭更多更杂乱,纪浩然到的时候,魁斯跟他的伴侣正脚步不停的忙着给孩子们炖早餐肉——炖肉比烤肉更利于小孩子消化吸收,而且放了草果干的炖肉更美味,小家伙们非常认可。
·    “哦,纪,你怎么来了”出于纪浩然的坚持,部落里没人叫他的尊号——圣兽伴侣,而是不分远近亲疏,通通叫他的姓——纪。
    纪浩然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烫,但是这样也许能让他看起来更精神些,于是忍下捂脸的冲动笑着对魁斯说,“我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下去底下……我知道我的力气实在干不了什么……”·    即使这是事实,纪浩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话一说完,就装作开朗的样子低头和小兽们打起了招呼,也就完全错过了魁斯脸上的错愕。
    不过这错愕很快就褪掉了,憨厚的族长挠着脑袋咧嘴,笑得非常真诚,“哦哦,帮忙……帮忙……那可真是太好了,你能和西尼一起,嗯,给孩子们炖肉吗我……哎,我倒是觉得我还是更适合在下面出把子力气……”·    他的伴侣西尼和纪浩然一齐哄笑。
魁斯就在这善意的哄笑中挠着脑门,异化变身,然后好像屁股后面追了什么可怕东西似的冲出家门冲下山··    刚一出了家门,之前因为圣兽伴侣的善解人意所带来安慰就烟消云散。
魁斯的心情很沉重,因为圣金源从没在夏天遭遇过兽潮袭击,而这一次根据阿克斯拼命带回来的消息,越境而来的土伦兽群怕是有几十上百万那么多,据说连虫谷的蛇王都避其锋芒的搬家了,这种情形简直没法想象。
    要不是为了追捕离开老巢的蛇王,阿克斯他们七兄弟就不会继续往虫谷前方前进,但是那样一来,部落就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了,魁斯只要一想起部落绝大多数的战斗力都在山里捕猎的时候圣金源被土伦兽潮攻击,就不寒而栗。
    天空传来一声尖利的啸鸣,魁斯整顿脸上的隐隐烦忧,再抬头已经重新成为部落里那个担任定盘星的坚韧族长,一只黑色的信鸥从天空俯冲下来,一个猛子扎倒在他面前。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这是在信鸥族里也公认速度最快的黑色闪电——极光··    魁斯赶紧伸出厚实的熊掌扶起他,收起异化状态的兽人有不输于任何人的魁梧身材,却在这时站不站不稳当,只能抓着魁斯的大巴掌两腿打晃。
    “三,三天”极光拼命喘息,伸出三根手指·他昨天受命去复查敌情,半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倾尽极限速度的飞翔,已经累得脱了力。
    魁斯点点头,发现极光的体力消耗的厉害,“嗯,好的,我知道了,你要不要回家去休息下”·    极光摇头,却扯着魁斯不放,又缓了一会,才开始继续说话,“很多很多,整个虫谷,都装不下,虫谷两边的山上,全都是,密密麻麻,像虫子……我到的时候,看,看见了土伦兽王,它好像……很愤怒……告诉大家一定要小心……”·    这样一段话,几乎就耗光了极光全部力气,他于是又喘了一会,才断断续续的接着说,“把我放在这,你快走吧。
告诉大家,千万小心……”·    魁斯在脑中迅速的衡量了一下,然后把极光放到了路边,就头也不回的跑下山去了··    山下最大的变化,就是原本架设在护城河上的十六根独木桥已经被撤去了十五条,仅有的一条还是背对着土伦兽潮前进方向的。
桥两端原本盖着厚土以作固定的墩土已经挪掉,显示了这最后一根独木桥也随时会被拆除·在圣金源,护城河就像纪浩然想的那样的确是保护圣金源的天然屏障,但是纪浩然没有想到的是,这条河同时也是其其卡生活,战斗,捕猎的场所,半人半鱼的兽化体质,使他们成为圣金源护城河里最锋利的一柄匕首。
    魁斯一进入忙碌的兽群,就把极光带回来的消息传达了出去·山下的气氛,变得更紧绷了··    其其卡和所有属于圣金源的水声类兽人都开始下水寻找最利于自己潜伏和攻击的位置,猛犸象们也在不断的甩动鼻子。
    如果说其其卡是圣金源隐藏在护城河里的最锋利杀器,那么猛犸象就是兽潮来临时第一波接触战的前锋,他们将使用粗壮的四肢灵活的鼻子给予兽潮践踏抽打类攻击,这种攻击在兽潮铺天盖地的出现时是打击面最大杀伤入侵者效率最高的,但与此同时,激烈的战斗也使得他们很难有机会回到部落的战友们身边去,最后不得不陷入兽潮的汪洋中精疲力竭的直到死去。
    因为这种敢死队似的冲锋地位,猛犸象是圣金源部落里唯一个拥有为数不少老年兽人的种族,但是这一战之后,这些老年的猛犸象就都将完成他们的宿命,为部落尽忠战死。
    魁斯看着这一切,紧紧的抿住了棕熊的嘴巴··    作为族长,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兽潮来袭,因为那意味着部落将会大伤元气,有大量的小兽失去双亲甚至成为孤儿,即使几千年来圣金源从没在兽潮攻击中失败过,仍然改变不了这种切身的悲痛。
    背后有人在扯他腿弯处的熊毛,魁斯扭身低头··    没有异化的少年比他兽形的膝盖高不了多少,与他粗壮的熊腿并立,显得更纤细了。
    “魁斯大叔,我想到个办法,也许,可以帮助猛犸……”莱利忐忑的说··    魁斯一下子来了兴趣,魁梧的兽躯快速缩水,眨眼的功夫变回人形,与莱利面面相觑,“什么办法,快说。”
    “上一次,在山里遇上小股土伦兽,是西蒙把我从天上吊回来的·所以我想,我们可以让骨龙背着石头树桩什么的,从天上往下砸土伦兽……”·    这个办法让魁斯的眼前骤然一亮,这个办法太好了,石头在护城河底有很多,其其卡现在就能往下搬;而新砍下来的树桩含水分,比石头也轻不到哪去·    魁斯大力一拍莱利的肩膀,“好小子,真聪明”·    转身匆匆忙忙的召集人手去了。
    不大一会,水里开始下饺子似的冒起了气泡,其其卡们纷纷扎着跟头潜入水底,与此同时,大量的剑齿虎兽人开始循着最后一条独木桥首尾相连的跑出圣金源,直奔不远处的十万大山。
    三天的时间,圣金源山下的栅栏外,活生生堆起了一道褚色长城,战略储备是永远都不嫌少的,剑齿虎们几乎铲平了离部落最近的山头··    相比之下,一次只能搬一块石头上岸的其其卡在水底翻石头的做法在效率上就逊色太多了,到最后,他们干脆放弃了搬石头,转而开始打捞在河上游飘下来的圆木,那是纪浩然看到后想出来的办法,比起猛犸象驮剑齿虎拖的往部落里拉单棵树,循着河水上游的岸边边砍树边放排要更有效率。
    临近大战,所有兽人的脸上都布满了坚毅的悲壮,根据信鸥的高空侦察,再有一个时辰,当太阳升到树梢的时候,土伦兽大军就要抵达圣金源东侧的草原了。
    万籁俱静中,一个浑厚的声音铿锵响起,“兽神庇佑,金源永存”·    好像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声浪就以这声音为出发点,眨眼间像所有兽人战士蔓延过去,“兽神庇佑,金源永存”“兽神庇佑,金源永存”……·    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融汇了频率,变成整齐划一的誓言,“兽神庇佑,金源永存”·    声震九霄·    坐在圣金源最高处的纪浩然自然也是听见了的,他怔了一会,感觉脸上有些凉,便抬手摸了下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部落里的兽人在这几天回来了四分之三,但是这其中,没有他的金鬃白底黑地··    家里昨天就已经断粮了·肉食吃尽的时候,纪浩然犹不相信金鬃他们这次居然会失约,直到在视野最好的山尖上空等了一个下午,从“西北望,盼兽郎”到“西北望,念夫秧”,他才不得不相信这么多年来,金鬃他们第一次没有把自己的肚子放在第一位的事实,发生在眼前了。
纪浩然不是不委屈的,但是这委屈在金鬃他们回来可能会遭遇到的危险面前,又变得不堪一击,直到他吃了泰迪送来的部落里的储备粮,才慢慢从自怨自怜里拔出来,把心思放在即将展开的大战上。
    兽群在进入平原后,会很快把部落整个围剿起来·没有个一两月的时候不会打完,到时候部落里是一定会断粮的,据说一旦发生这种兽潮反击战,平时在水下自成一统的其其卡就会忙碌起来,他们将在战事未结束之前担任整个部落的后勤供应团队,一直到战斗结束,或者是需要他们上战场的那一刻·    比较了其其卡又要准备上战场又要养活整个部落居民的艰巨任务,纪浩然只能抹掉眼泪,掉头往山下的魁斯家走去。
    那是纪浩然给自己圈定的战场:在整个保卫战期间,担任魁斯家孤儿院的临时看护··    掉头而去的那一瞬间,纪浩然不知道,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波土伦兽潮终于出线了……·    ·    第20章 保卫战开始·    ·    部落里现有七十岁以上的猛犸象一百八十七头,五十到七十岁的二百六十五头。
但是第一波接触战,魁斯只派出去十头接敌··    十头老象这两天吃的饱睡得好,精神抖数,一点也看不出他们是去面对一场没有归程的战斗,魁斯握住老象小队领头人灰背的手,眼眶泛红,“老叔叔……”·    “嘿,小子,不要这样,”灰背老象仍然挺拔的脊梁看不出一点老人的颓态,蒲扇似的的大巴掌猛拍魁斯的肩,“我和我的老兄弟们都很兴奋呢,我们一直在等着这一天难道你不知道吗老得不能进山,只能让大家供养,这是兽人一生最大的耻辱,它让我一直很羞愧,可是我还活着,厚着脸皮分走你们辛苦打回来的猎物,苟延残喘的活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那是因为我知道,我的使命还没有结束而现在,就是我完成我的使命的时候,我终于可以挺起胸膛毫不脸红的去见兽神啦,你该为我高兴高兴”·    老灰背挥舞着手臂,兴致勃勃的好像一个返老还童的孩子,他转身,大声嚷嚷,“嘿,老兄弟老伙计们,我们老了吗”·    上百头老象气势营天,“不老”·    “对,我们不老,我们还能战斗,土伦兽算什么,让我们为部落冲锋兽神庇佑——”·    “金源永存”·    扑啦啦变身异化,十头老象踩着地动山摇的步伐义无反顾冲进土伦兽群,瞬间血液奔溅,兽皮横飞,接近十五吨的体重是他们最为致命的武器,只要有土伦兽被踩住,哪怕只是一点一点的边儿也会立即失去战斗能力。
    甫一结敌,老象们就在土伦兽潮中撕开了一道血浆与尸块的口子··    魁斯站在大后方,对前方的战况视而不见,眉心皱得紧紧的··    圣金源只有冬天被兽潮袭击的经历。
那个时候土伦兽袭击部落,目的简单明确,就是饥饿造成的缺粮·所以一旦战事开启,被猛犸象的践踏攻势踩死踩伤的土伦兽就会成为饥饿野兽的口粮,他们会成群结队不要命的冲到猛犸象脚下抢吃,从而给了猛犸象不费吹飞之力只要抬抬脚就能完成的二次杀伤,可是现在……·    很明显土伦兽们并不饥饿,受伤的分尸的同类对它们毫无吸引力,它们完全熟视无睹的绕开猛犸们继续前进着,造成灰背们还得追着土伦兽踏踩。
    这不是个好现象,灰背他们十个毕竟老了,像年轻人那样长距离追逐,不间断奔跑,会大幅度的消耗他们的体力,令他们的战绩大打折扣··    魁斯身边的临时助手,剑齿虎潘也看出来了,在一片狂热的请求出战的战士呐喊声中轻轻出声:“族长,让我们上吧”·    圣金源虽然是个混居部落,但在居民构成上,多少还是有些偏重的,比如剑齿虎,是整个部落人口最多的种族,几乎占了整个部落三分之一还要多,其次就是水中的其其卡,但是他们的战斗力虽然强横,致命弱点却是不能离开水,所以虽然有不逊色于剑齿虎的居民基数,却无论如何不能成为部落的主要战斗力。
    至于能够飞翔的以信鸥和骨龙为骨干的飞行种族,在这样的地面接触战中,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离地面稍近被土伦兽跳到背上就彻底完了··    剩下的,还能称之为族的,就是猛犸象群,至于像魁斯这样的棕熊,斯堪纳的史前巨鳄,都只是三五家小小门户,根本就不成气候。
    此时站在潘身后的剑齿虎小伙子已经有好几个看不下去了,嗷嗷叫着异化出壮硕的兽形,狺狺嘶叫,锋利的脚爪拼命在地上抓挠,随时准备一跃出击··    魁斯把牙一咬,转身看向潘,“把小伙子们叫回去睡觉,现在,马上叫其其卡现在就开始捕鱼,我要很多很多的鱼,很多很多,你明白吗今晚要打一整夜的,也许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不停的战斗,不能把精力都浪费在第一天潘,叫小伙子们务必休息好,今天晚上,就该轮到他们上场了”·    潘的眉头很快的拧了起来,剑齿虎是王者,山林中的王者,不能出战却在同僚们拼死搏命的时候睡觉,这太不符合他们杀伐的天性了,但是出于对族长的敬畏,令他最终也没有说上什么,而是转过身,匆匆去布置魁斯的交代。
    “骨龙飞行队,投掷骑士队,准备”·    几分钟后,一只只翅膀展开几十米的庞大骨龙载着早就打好摞的圆木飞上了天空。
与之前莱利出的主意稍有不同,在经过部落里的众多人集思广益之后,骨龙们除了要载着武器上天,还在同时搭载上一位“骑龙”勇士,骑龙勇士的作用就是把骨龙载着背上的圆木一个一个手动投掷到土伦兽群中去,这么干的好处就是对战双方完全不用接触,全靠勇士们的眼力和臂力伤敌,虽然在单个攻击数量上不如猛犸,但是全无伤亡,非常安全。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一直以来以负重飞行见长,一到生死存亡的战场就只能靠后站的骨龙种族早就在这样长久的窝囊境地中憋足一口闷气,此刻终于得到参战的机会,哪怕仅仅是作为坐骑和运输机的存在,也令他们非常兴奋,一个个通通拿出了看家本领,在空中纵横飞舞,俯冲交错,一忽又稳稳的悬停,让骑着他的战友可以全力发挥。
    护城河内岸,不能上战场却在一出生就在内心深处种下守护部落信仰的兽人少年,正快手快脚的把堆放的圆木重新摆放成一个个四四方方的整齐摞子,这样的一摞在需要的时候只要两个人抬着底就能直接从地上转移到骨龙背上,非常方便快捷。
    而另一群比少年们更小一点的半大孩子,则忙着把其其卡从手中捕捞上来的鱼虾水食运送到部落里离部落大门最近的斯堪纳家,上百个兽人雌性正聚集在以此为中心的七八个兽人家宅中,围着一堆堆篝火忙不迭的处置流水价送来的吃食。
    而在整个部落都全力以赴动作起来的时候,圣金源的半山腰却有一个人默默的走在安静的小路上··    纪浩然就是那个人··    他走路从来都是抬头挺胸的,非常阳光的样子,但是现在,他却低着头,好像地上有什么东西非常吸引人一样。
    纪浩然的心情现在特别糟糕··    魁斯家的小萌物们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一个安静的过分,平时为了一块炖肉的形状都能打起来的闹腾小子们,一反常态的集体绅士起来,吃饭,喝汤,撕扯烤肉,一切平时都是打架由头的事情他们居然做得非常安静,这种安静反衬出山下已经打起来的厮杀声特别响亮,让纪浩然的心情非常灰暗难明,以至于不得不逃离出来。
    而现在从这个位置,纪浩然若还像往日那样仰脸朝天的走路,整个草原上空盘旋飞舞的骨龙就抖映入眼帘了·再加上地上那密密麻麻的土伦兽群,把整个草原都覆盖上了一层灰衣。
在视线所到范围内,这种灰泱泱的颜色连绵不绝,纪浩然的心情更加复杂,他简直不敢想,如果金鬃白底黑地在这个时候回到部落·    那三个永远容不得别人在他们面前嚣张的家伙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加入战团的·    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影子,纪浩然下意识的抬头,前方不远处逆光,站着一个人。
    纪浩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部落里的祭师兼医师··    如果说祭师在部落里象征神权让人敬畏,那么医师就是部落里受尊敬的,至少在纪浩然以前就对金鬃白底黑地他们每次受了伤都能自己去森林里找药物的行为拜服的五体投地,可是面前这个人,纪浩然尊敬不起来,不仅尊敬不起来,纪浩然甚至是厌恶他的。
    要不是他信口开河的说莱卡是无相儿,莱利就不会为了拯救弟弟而受伤,可是当西蒙吊着莱利回到部落,这个老家伙居然说什么——庇护无相儿就是在部落招揽灾难,所以想好可以,听天由命吧,如果兽神在天上原谅了你,伤自己就会好的。
    听听,这是医生该说的话吗·    纪浩然把眼皮一塌,视而不见的继续往前走·没成想两具身体交错的瞬间,一把干枯粗哑的好比乌鸦叫的声音猛然间钻入耳蜗,“无相儿会为部落带来灾难”·    纪浩然脚下一个踉跄,死死忍住了回头破口大骂的欲望·    一直到走进莱利的家,这股怒火还憋闷在纪浩然的喉咙里,让他没开口说话先狠灌了一大石瓮凉水。
    清水下肚,透心凉爽·纪浩然探头探脑的张望,没看到莱利和莱利妈妈,连莱德都不在家··    院子里只有半人高的莱希领着膝盖高的莱蒙在似模似样的照顾莱卡,看见纪浩然进来,很有礼貌的等他喝完水才叫人,“纪、叔叔……”·    因为部落里没有姓纪以及名字带纪的人,莱希发出这个音的时候总有些吃力,咬字很重。
纪浩然在心里暗叹一声,蹲下来摸了摸莱希的头,“莱希乖,你妈妈和哥哥呢”·    还不满三岁的莱希一本正经的扳着手指头挨个给纪浩然讲解,“妈妈去斯堪纳叔叔家帮忙做饭,莱利哥哥是童军,莱蒙哥哥跟莱利哥哥走的,他说他要学习怎么当童军……”·    圣金源的兽人七岁成年,四岁到七岁之间都是少年时期,在部落发生重大事故的时候作为童军参与其中,而三岁以上四岁不到的,习惯性的称之为童军预备役,会主动加入后勤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部落出力。
    莱希讲完母亲和哥哥们的去向,一本正经的扬起小脸看往纪浩然,用他特有的叫人法问道,“纪、叔叔,兽潮,什么时候会退啊……”·    把个纪浩然问得心里发堵,哑口无言。
    ·    第21章 鱼腥线·    ·    那边莱蒙很有小哥哥样的哄睡了莱卡,一转头就变成了邀功的小弟弟,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扯莱希,吮着手指两眼亮晶晶,“哥,弟弟睡了,烤鸟……”·    莱希为难的摸摸弟弟毛绒绒的脑袋,“哥哥不会烤,我们再等两天好不好等莱利哥哥回来”·    莱蒙不高兴了,手指头也不吮了,大眼睛了放射出明晃晃的失望,“鸟,要瘦的……”·    莱希其实就比莱蒙大了大半年,除了个子高了半个脑袋,智力发育上实在相差无几,听见弟弟的话,也陷入为难的境地,低头为难了半晌,终于想起在场还有个大人,且是好像很有烧烤技术的大人。
    如此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纪浩然现在就怕回到魁斯家,小孩子们不懂事混闹固然让人头疼,可一大群本该猫嫌狗不理的小萌物突然察言观色小心翼翼起来,哪怕他们小心翼翼的对象不是自己,那结果也只有更让人难过的,纪浩然当即卷起袖子,踅摸着莱利家的同时问道,“要烤什么我来。”
    院子里原来堆草窝的地方,现在一溜排开四五个小土篮,都是用树枝藤条编起来的,大小不一,有口晾开的,也有两个扣在一起的,不得不说,莱利真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他从纪浩然处学来手艺,马上就举一反三物尽其用。
莱希走过去,掀开其中一个两个互扣的,指着里面说,“鸟,莱利哥哥抓的”·    纪浩然走上前,认出是部落里最常见的朝鸣鸟。
    这种鸟个头比麻雀大一圈,是部落后方的十万大山里最常见的鸟,连带着,部落里也经常会飞进来·这种鸟,因为一天里只有清晨太阳升起之前会叫上一阵子,因此得了朝鸣鸟的名号。
它们飞行高度不高,但是瞬间爆发力很强,加上胆子和个头一样小,在山林里虽然种群庞大,却也并不是太好抓的,特意去抓,逮上一天也未必能抓住几只,自然不会有人去打它们的主意,不过莱利家多少算做是部落里的特殊贫困户,莱利会顺手抓回来一些给弟弟们当零食,也不算是意外的事。
    让纪浩然比较意外的是,现在这篮子里的十几只朝鸣鸟,居然个个精神萎靡,拿手一捏,肚子都扁扁的,一点食都没有,难怪莱希打开篮子的时候,它们一个个的动也不动的趴在篮子底。
    纪浩然总算明白莱蒙的那句“鸟瘦”是什么意思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难得看莱利做事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居然忘了给鸟喂食了,搞得这几只都跟非洲难民似的可怜。
    既然主动揽活上身,纪浩然也不愿弄得太敷衍了,干脆一指睡得口水滴答的莱卡道,“抱上他,去我家吧·”带着一串小尾巴回了家··    想是不敷衍,但在山下喊杀声阵阵,一声惨烈嘶吼就是一条生命的时候,纪浩然也没什么心情煎炒烹炸花样翻新,他打得主意是把朝鸣鸟洗剥干净了,油炸·    部落里不管再富裕的家庭,逮到野生的猎物都是很稀罕的东西,兽人胃口又好,烤肉下嘴的时候根本就是肥瘦不拘一样香,唯独纪浩然,平时隔三差五的就得给自己整个炒菜换换口,所以他家里有用动物的脂肪烤焙的荤油,现在有莱希帮手处理鸟羽毛,纪浩然自己架上火堆,没多久就把洗剥干净的白条鸟扔进融化的荤油中炸了起来。
    油花抱起来的时候一直在身边忙前忙后的莱希狠狠的吓了一大跳,纪浩然眼睛一花面前就冒出一只小老虎,稚嫩的爪子狠狠扒着地,一脸紧张的东瞅西瞅。
纪浩然恁是再郁闷的心情也叫他给弄拧了,哈哈大笑··    笑了几声发现不对劲,一回头才发现莱蒙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纪浩然的临时窝棚里,一手揽着弟弟睡着了。
    窝棚自然还是个克勤克俭的三角帐篷货,这次纪浩然连桩子都没埋,就着院墙的树苗拐角拉上两根绳子上面盖了张土伦兽皮就算完工,简陋的四面透风,唯二的好处就是白天能遮遮阳光,早上不至于落了满身的露水。
    油炸食品熟得很快,纪浩然捞出一个先给了莱希··    小家伙在东西没出锅的时候就已经口水三千丈了,纪浩然打趣的同时也不忘叮嘱他,油烫,要小心,慢点吃。
没成想过去给两只更小的盖上张狼皮的功夫,再回来莱希就已经两手空空的吮上手指头了··    “吃完啦”纪浩然惊了,这速度。
    莱希眼睛舍不得离开油炸锅里的朝鸣鸟,小脑袋却义无反顾的摇了又摇··    “放回去了·”·    “啊,怎么,不好吃”·    “好吃”莱希急急反驳,一边还不忘又舔了下手指头,然后认真的说,“但是得留着,阿妈和莱利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莱蒙会饿的。”
    心脏好像被一只小手捏了一把,纪浩然的脑袋里,忽然就冒出“穷人孩子早当家”这句老得掉渣的话··    气氛这种东西走到哪里都甩不掉,纪浩然也觉得自己傻了。
    饭点前急着赶回去魁斯家,因为莱蒙和莱卡还在睡,莱希放弃了纪浩然的邀请,留下来看护两个弟弟·纪浩然好说歹说的哄着他先吃了两只油炸得酥酥的朝鸣鸟,并且许诺以后有空再帮他抓。
    这还真是……上赶着的倒贴买卖啊,一路上纪浩然都在囧囧有神的想。·    到了魁斯家,还没走进门,纪浩然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低迷气氛在小院子上空弥漫,纪浩然一惊,还以为是魁斯出了什么变故,赶紧快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被魁斯家当做厨房的位置,地上一字排开十几条足有十来斤重的肥硕大胖鱼,还没有完全断气,空气里飘荡着新鲜的鱼腥味,偶尔还有鱼的尾巴会有气无力的拍一下,十几条鱼一条一条俱都鳞片七零八落,有些银白的肚子上还留有长着锋利指甲的五指硬扣出来的血窝,昭示出它们都是被徒手抓获的这一剽悍事实。
    纪浩然小心的绕过地上的鱼,看见西尼正背朝着他蹲在地上把篝火挑高··    “这是干嘛中午做鱼”·    西尼吓了一跳似的扭回头,看见纪浩然很快的笑了下,然后继续伺弄火堆。
    纪浩然总觉得那笑容里有点发苦,藏着黄连似的东西,不由疑惑,转头看,发现小萌物们一个一个的全都远远的散开,都已经散到临近的院子里去了,隔了好几重树苗往这边探头探脑。
    纪浩然一头雾水,走上前蹲下帮西尼打下手··    有纪浩然帮忙,西尼于是撩开手,捧出平时用来串烤肉的乌金木条。
    乌金木自然又是纪浩然取的名字,是来到部落里才发现的东西,也是泰迪后来陆续给纪浩然送去的生活必需品之一,这种木头不知道是常年近火还是原本就乌漆抹黑,反正是通体黝黑,木质绵密似金属,触手发沉,而且不惧火烤。
    纪浩然一边把火苗小心拢起来吹旺,一边看西尼熟练的把乌金木顺着两腮插过去串起大胖鱼··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乌金木承重能力相当强,小手指头粗的一根上串起三四十斤的三条鱼,也不会打一点弯。
    鱼鳃都是通的,西尼动作很快的就把十几条鱼串成了五大挂··    看见纪浩然一直在盯着他,西尼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你也不喜欢吃鱼是吧没关系,一会我叫瑞坦去找魁斯,给你要点生肉回来……”·    瑞坦是魁斯家收养的孩子中目前年纪最大的一个,一只小剑齿虎,再有小半年就能进入预备童军了。
    纪浩然忙要摇头,想起西尼看不见,又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什么都能吃点·啊,对了,今天怎么换伙食了”·    “开战啦,都不能出去打猎,部落里现在就只有这个吃了;其实还是有点生肉的,都放在圣地里,就是魁斯说,战士们受伤了会没有胃口,得留点生肉给他们补身体……”西尼一边无奈的搓着手一边非常不好意思的给纪浩然解释,末了又强调说,“你真的不用勉强,不喜欢的话我去叫瑞坦——瑞坦——”·    “没有,真的没,”纪浩然抬手阻止瑞坦过来,对西尼诚恳道,“我没有不喜欢,挺长时间不吃了,吃些也没什么”·    为了以示自己真的对鱼食不反感,纪浩然还蹲下,把西尼已经串起来的鱼拎过来,开始哗啦哗啦的往下挠鱼鳞,“听起来,好像你对吃鱼真没什么好胃口呢”·    西尼一开始是看,听见纪浩然问话就干脆蹲下,一边拎过另一串鱼,一边道,“谁会喜欢呢又腥刺有多,要不是冬天没食物,没人喜欢的,除了其其卡,不过……哎,谁让今天的兽潮来的这么早呢……呃,你在干什么”·    纪浩然本来干的正顺手,听见这一问倒蒙住了,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刮鳞啊怎么你们以前都不刮鳞的吗”·    纪浩然……·    西尼学习能力强干活速度快,再加上手劲大得像钳子,恁大的活鱼在手里楞是翻不过五指山去,有他帮忙,十几条鱼很快就刮完了。
    鱼鳞刮完,西尼迟疑的拎起乌金木,“这样可以烤了”·    纪浩然摇头,捡起地上雪片似的一枚大鳞,“没,还得开膛呢……”把鳞片塞给西尼,“帮忙吧,这个我可没那劲。”
    演示了用鱼鳞当刀片的动作,西尼疑疑惑惑的结过鳞片,锋利的鳞片加上西尼的手劲,果然开膛破肚如同切豆腐··    纪浩然感慨道,“这才叫手啊”·    一抬头,却看到西尼不赞同的看着他,“这些,也能吃呢……太浪费了……”·    “啊”纪浩然看看西尼,又看看十几条掏出来的一大堆内脏,里面混杂了鱼卵,肝脏,鱼肠子鱼鳔之类,“呃,我知道啊,没说要扔掉。”
    纪浩然赶紧去找容器,发现魁斯家只有一口超大的石锅,纪浩然根本就搬不起来,只好又跑回来,把一大堆肠子鱼卵之属的东西抱起来,扔进锅里去。
    等忙活完这些,纪浩然满头大汗的拎着把石斧回来,却发现西尼还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手边脚边都是串成串的白鱼,俨然纪浩然一通折腾,完全折腾迷糊他了,让这个干练的家庭主妇,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活计该怎么继续。
    纪浩然失笑,拍着脑门走过来,把一条鱼甩在地上摊平,又拎着石斧用钝面在上面轻轻的敲,边敲边给西尼科普,指着鱼侧身中间的那条感知水流的侧线说道,“从鱼头到鱼尾的这个位置,鱼皮下面,有一条线,叫鱼腥线,我现在把这块的肉敲软敲松,鱼腥线就能拔出来了,你不是说鱼太腥不好吃么一会咱们把鱼腥线全拔出来,这鱼就不腥啦”·    事实上拔鱼腥线是做家常清蒸河鱼的最简去腥办法,在没有秘方除腥的时候效果非常明显,纪浩然由着西尼半信半疑的在一旁观看,自顾自的把一边鱼身砸松,然后重新拎起鱼鳞片刀递给西尼,指着鱼头鱼尾各五公分的地方让西尼帮忙,划出两道纵深各一个指节的口子。
    乳白的线头藏在略微翻红的鱼肉里,非常显眼··    纪浩然用两根手指头尖捏住了鱼腥线头,另一手一边揉着鱼身一边缓缓加劲··    因为鱼侧身的皮下肉都被石斧砸松砸散,配上纪浩然的熟练手势,鱼腥线很快被完整的拉了出来。
    鱼腥线完全脱离鱼身的时候,纪浩然才吐出一口大气,按照地球年他也有起码四十年没吃过鱼了,要不是西尼提起来大家都不喜欢吃鱼,因为有腥气这个问题,他才想不到这手多年前的技术呢。
    如法炮制,另一侧的鱼腥线就容易拉得多了,西尼在一旁学艺,专注的神情渐渐引来一直离得老远偷窥这里的小萌物们的注意,待到纪浩然第三条鱼炮制玩,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一圈的水泄不通。
    待到最后一丝明光被遮挡的瓷实,纪浩然不得不抬头,这才发现周围汇聚了一圈的小萌物··    纪浩然啊的一声,才想起他光顾着深加工,却忘了这地界因为烹调手段简单粗暴,导致的饭食准备时间也非常短,他这通忙活自己不觉得,可是时间的长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平时,小萌物们虽然什么也没说,一个个捧着肚子眼巴巴望着的模样却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    第22章 少祭师·    ·    抽了腥线的鱼用这个时代缺爹少妈的调料烤出来,至少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味道了,但是吃的时候仍然状况百出,纪浩然能巧手除腥,到底没有千手观音的本事挨个帮忙,小萌物中瑞坦和其他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都被鱼刺卡了——没办法,鱼腹那些只有大刺的地方都分给了年纪最小的那几个,作为最大的几个,理所当然的分到了刺最多的鱼尾的部分。
·    看着小萌物被鱼刺卡得泪汪汪的眼睛,纪浩然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许愿说明天给他们做好吃的,才哄得瑞坦他们几个多云阴转晴··    对于纪浩然随随便便就许愿的态度西尼明显不怎么赞同,他说明天以后部落里会一直吃鱼,到时候你又能拿出什么东西做给他们吃呢·    纪浩然一想也是啊,当即头疼了。
    不喜欢的东西并不会因为改善了一点口感就马上被奉若佳宝,水声脊椎动物的鱼刺只要还在一天,对于兽人这种讲究大口吃肉的粗枝大叶型生物而言,它就一天不会成为餐桌上喜闻乐见的东西。
    纪浩然很为难,西尼也很为难,他很喜欢这一届的圣兽伴侣,如果圣兽伴侣明天因为失信而让孩子们失望,西尼也很为他难过··    小萌物们吃饱了肚子马上就散了,按照时间他们还会再玩一会,然后在太阳落山之后乖乖回窝睡觉,纪浩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家家户户宅基地里的鸟窝是幼崽和雌性们睡觉的地方,是房子也是床,这很符合纪浩然当初的猜想——当年金鬃絮得那窝的确是用来讨好他的——在圣金源絮窝是雄性们一家之主的象征,雄性在求婚时专门为雌性絮一个舒适的窝,以显示他在外能捕猎,在家能体贴的内外兼修本质,浩然琢磨着这大概就是原始社会版的“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婚在纪浩然眼里结得是真挺便宜,据说还真有粗手大脚做不出窝需要朋友们帮忙才娶得上媳妇的笨拙兽人……搞得纪浩然觉得如果单以絮窝技巧论英雄的话,他在圣金源完全能搞出一个强大的后宫——相比兽人们巨大的手掌,在做窝这件细活上纪浩然的那双手优势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不过……这熊受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而且……一只鸟窝当聘礼,可真够寒碜的··    想法转来转去,不知何时就转回自己的宅基地去了,院墙拐角那搭的兽皮在纪浩然这就是个过渡,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有个挡挡大太阳的地方,但是说到房子,纪浩然还是很为难。
    他之前想得如果实在不行就还在地上立柱子搭帐篷,但是现在知道整个圣金源都是中空的,纪浩然就不敢了,万一挖得狠了在山顶凿个洞,这算是破坏公务啊还是破坏古迹·    收好小兽人们吃完饭四处乱扔的鱼骨,把纪浩然用过的石斧,烤鱼的乌金木放回原位,西尼回到纪浩然身边,叫了他一声。
    纪浩然没反应··    再叫··    还是没反应··    西尼把心一横——·    “啊——”纪浩然惊叫一声半个身体都冲出去扑街。
    西尼赶紧又去把他扶起来·看着西尼不住往后藏双手的动作,纪浩然瞬间了悟了:又是误伤··    “有事吗”纪浩然问。
    西尼赶紧点头··    纪浩然笑笑说那你去吧·话音未落西尼掉头就跑好像屁股后头有土伦兽在追··    纪浩然·    是担心魁斯和儿子们吧,纪浩然只能这样想。
同时也不敢在顺着这个话题继续想,只好赶紧的把脑筋拉回明天的许诺上去,其实想让人吃下原本不喜欢吃的东西,还是有办法的,比如让原本的食物做出来以后完全的……面目全非。
    想到这里,纪浩然忙忙的扬声叫,“瑞坦……”·    西尼下了山直奔雌性们围炉造饭的斯堪纳家,这里热火朝天,与魁斯家是完全另一番景象,数十个篝火堆排布在这几个院落里,把圣金源山脚下照得一片通明,;百米外就是兽人与土伦兽殊死搏斗的地方,土伦兽濒死的长嚎与兽人们进攻时的呐喊混杂在一起,听得久了也会麻木。
雌性们忙忙碌碌的做着流水席,谁的手里都是一大摊子事,虽然是非战斗人员最靠近战场的位置,却也没人有空闲和多余的心思去关注战场上的最新动态··    兽人们正在轮番进餐补充体力,骨龙们史无前例的在兽潮第一波就充当了先锋军,此刻早早吃完了饭,已经被魁斯嘱咐各自回家休息去了,晚上的战场,由剑齿虎家族内的壮年老虎担纲领衔。
    西尼赶到的时候,潘正带领剑齿虎夜袭队抓紧时间进食,雌性在部落里是少数派,一下午的忙碌也供不及这样几千兽人流水样不断吃喝,要上战场的剑齿虎就干脆异化出兽形,把其其卡刚刚打上来的河鱼囫囵生吃,这样吃也有个好处,野兽们的身体构造对鱼刺造成的伤害能降到最小,但同时坏处也更明显:兽形的嗅觉更敏锐,于是鱼本身的腥气也就更冲鼻。
    在这样纷乱的景象中,位于圣金源大门另一侧,与斯堪纳家正对的多利维家就显得特别安静,这里也架设了十几堆篝火,但是火光中,却只有寥寥两数的人影在火光中走动,另外四五具人形,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断断续续发出沉闷低哑的呻吟。
    唯二两个还能站立的身形之中较年轻的一个走到其中之一的伤者身前蹲下,将手里的物事涂抹在地上伤者身周,待到手中的东西全部用上,地上人的呻吟也渐渐小了,直到最后代之以微微的鼾声。
    魁斯垂着手,恭恭敬敬的看完年轻人为老象灰背全身涂满药渣的过程,弯腰低声说道,“多谢少祭师了·”·    整个身体裹在兽皮里,只露出一双手和一双眼睛的年轻人充耳不闻,转身去另一只石瓮里再次掏了满手药渣。
    一直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拄拐老人,部落里地位尊崇的大祭师卡拉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魁斯只好又转到卡拉面前,两米四的壮汉要在一米八不到还伛偻身形的老人面前摆出低人一头的姿态,只能屈起一腿半跪在卡拉面前垂下头。
    “无相儿会为部落招来灾难,我能救人,但不能平息神的愤怒,你自己想去吧”·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卡拉说完甩头就走了,拐杖扎在地上,每一下都笃笃笃的响在魁斯心里。
    不远处响起卡拉和他年轻的继承人斯坦利的对话——·    “叔父,芨芨草浆不多了……”·    “整草呢”·    “还有一些,可是也不多,大概是十人份的量……”年轻人少祭师懊恼的说,“去年的都用掉了,今年的还没到采收季节,兽潮来的太早了……”·    “这里交给我,你快回去把整草都捣碎,快点拿过来,有多少算多少……”·    站在一旁还没离开的魁斯赶紧说,“我找个人跟少祭师一块回去帮忙……”·    “不用了”卡拉挥挥拐杖,“没多少东西,斯坦利自己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卡拉把拐杖重重的点在地上,“这是祭师的工作,魁斯难道你想自己培养祭师吗魁斯”·    “我不敢”一直没有站起来的魁斯猛的弯下另一条膝盖,变成整个人都跪在地上聆听教诲的姿势,“兽神在上,魁斯不敢逾越,我只是想……帮个忙”·    “帮忙也不行,你的职责,我的责任,混淆了界限是要被兽神惩罚的,难道你想让圣地的水,从顶门冲出来吗不该你知道的就永远不要乱插手,回去吧。
灰背他们的伤没事的,晚上的夜战,族长要身先士卒,我祝你凯旋”·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魁斯只能站起来离开,一直走过宽街,进入人声鼎沸的斯堪纳家,他才愤怒至极的对空狠狠挥出一拳:“可恶”·    ·    第23章 安慰·    ·    书说长短,眨眼战事已进行到第二十四天,整个圣金源都疲惫不堪,但若仔细看,又能在弥漫了整个部落的疲惫中,找到一丝另类的振奋。
    魁斯按着额头,把另一批骨龙骑士队放飞上天··    日光普照,清风徜徉,血腥气弥漫了山间田野,却因为长时间的缭绕不去,以至于个个都充鼻不闻。
    “阿爸,你的胳膊”·    泰迪在一旁不安的嗫嗫··    魁斯偏头看了一眼上臂血肉翻卷的口子,满不在乎的挥手把小儿子赶到一边,“不碍事,去帮你阿妈干活。”
    话虽这样说,可是伤口从肩膊上一直延伸至臂弯下,深可见骨,虽然在兽人坚毅的品格掩盖下看不出难耐的痛楚,但自昨夜受伤至今血水滴里搭拉的就没断过,已经严重影响了魁斯手臂伸拉抬起的动作,泰迪又如何放下的心·    “阿爸,我知你是不想浪费祭师手中剩的那些救命药,纪叔教了我一个办法,我保证不用一样药材,就让我给你弄弄,啊”·    听见儿子说不用药,魁斯才提起点兴趣,抬头认真看着幼子,“真的”·    泰迪用力点头。
    魁斯想了想,“那你试试吧·”·    泰迪一听便乐了,远远冲即将上战场的二哥打了个得意眼色,表示阿爸已搞定不用再担心的意思,之后一溜烟跑去准备纪浩然交代的几样简单东西。
    差不多小半个钟头,泰迪抱着一张浆洗过又晒干的褪了毛兽皮,举着两根还燃着火焰的火柴回了来··    “纪叔说挺疼的,”泰迪把兽皮搭在肩膀上,低声提醒父亲。
    魁斯正全神贯注在战场上胶着的战事上,对儿子的提醒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    泰迪咬了咬牙,想起纪浩然说患者消毒的时候若能有其他的事情分心,疼痛就能转移一些,父亲此时心不在焉的状态正合适,便直接横下一条心,左右手各自执了火柴杵上去……·    “嗷——”一声长嚎,整个圣金源都听见了从来沉稳若山岳的族长不似人声的凄厉兽嚎。
    “纪叔说这样就不会再流水儿,而且你看阿爸,这样就收口,血也不流了……”·    魁斯老脸发红,眼神前瞻余光半点不敢四顾,只把完好的手挥成风车叫儿子快快滚蛋——那一声惨叫整个圣金源都有听到,实在将他这部落首领的脸丢得所剩无几,然而兽人兽人,本性还是兽,熊之于火,骨子里总有些惧怕的,哪成想儿子二话不说就将他的胳膊拿去火烤·    “……还有纪叔说手臂不能乱动,否则收了口也会裂开……”·    魁斯忍无可忍,涨红脸道:“滚”·    泰迪不敢再说,抢在阿爸付出行动之前,匆匆朝纪浩然跑去。
    纪浩然自然也听见了这声惨叫,他此时就在离前线总指挥所不远的斯堪纳家,与一群雌性外加半大的兽人少年一道,在一起炮制土伦兽尸,雌性们有说有笑技艺娴熟的把土伦兽皮毛从尸骨上剥离出来,兽肉拆卸,然后源源不绝的运入能储存生肉的圣地中去,还不足以进入预备役的小孩子们则在这个雌性构成的后勤部门穿梭奔跑,把拆卸之后白花花的兽骨捡起来堆到一处,等待过后集中处理。
    气氛如此欢快,得益于以往从来不能成为主要战斗力却在部落中占据相当大人口比例的骨龙们的参战,把过去惨烈的兽潮袭击自卫反击战硬生生扭转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除开第一天因为战术适应问题没有调整好,有四头猛犸象阵亡,六头猛犸象重伤,那之后的战事就破天荒奇迹般的再无死亡。
    对于此魁斯一直很自责,他把老象的伤亡认定是自己的失职,于是每晚的夜袭近战中,魁斯始终身先士卒,连续二十几个夜晚的不眠不休鏖战,白天又要统筹全局,这个化为人形时壮硕堪比州长的兽人已经瘦得整一圈,现出劲霸男装商标的POSS。
    现在这个劲霸男装又挂了彩,让纪浩然强烈唏嘘原始兽人的个人使命以及个人责任感··    泰迪跑过来,一边帮纪浩然把拆皮剔骨的土伦兽肉制品搬开,放入各自位置,一边又从堆积一旁小山似的肉堆上拖回两只死土伦兽,和纪浩然一齐拆解。
    干了一会纪浩然噗嗤一笑,“小子心挺硬的啊,没看出来呢”·    泰迪一头雾水··    纪浩然道,“我像你这么大,同学手上扎了个刺,去医疗室要了根针叫我帮忙挑,我怎么也下不了手,叫他们好顿嘲笑。”
·    泰迪手上不停,鼓捣中又不忘把西尼扯不动的土伦兽筋一把拽下扔进一边筐里,顿了一会方道,“祭师手里的芨芨草只剩五个人的份了,阿爸不舍得用,再过上两天伤里流出黄水,可能就会死”·    黄水就是脓,那是伤口发炎感染的征兆,有生命危险,相比现在只是下狠手烧烙一下,的确天差地别。
    “……兽潮初至,部落里仅剩十七人份的芨芨草,很多剑齿虎晚上夜袭,受伤回来都一声不吭,怕浪费了芨芨草,后面再有人重伤,不及医治。
我曾建议阿爸,由西蒙负着少祭师进山,去没有土伦兽的地方采些芨芨草回来,被祭师拒绝……祭师主祭,司救治;兽人主卫,司杀伐,祭师言祭师与兽人各有职司,各谋其事,两不相帮,各自为政,这是兽神传下来的规矩,不能乱。”
    西尼在一旁不安的动了动,隐然将未成年的少年身形完全罩了起来,周围雌性大声谈笑的声音也是一顿,继而嗡嗡之声再起,比之前大了许多,隐隐盖过泰迪絮语。
    纪浩然还从来不知道部落里有这样的规定,魁斯受伤却不要求治疗,纪浩然只当他是莽汉撑剩勇,完全没想到背后居然藏着这么复杂的缘故怀着这么仁爱的慈心。
    相比之下,祭师在危机时候死守旧习,完全不知变通的古板就横遭人厌了··    想起祭师那老家伙自自己进了部落第一天起,就没给好脸色;莱利家好端端的兽人幼崽,被他三番五次扔进野兽横行的密林;更别提最近自从兽潮袭击第一天起,就在每一次擦肩而过时来的那么一句,“无相而会为部落招来灾祸”……·    纪浩然对此佬是一点好感也无,如今在添上草菅人命一根稻草,纪浩然愤然怒曰,“管他什么芨芨草,草鸡鸡,等白底黑地回来,叫他们带你进山去找,我跟你说,黑地很厉害的,什么烧伤烫伤冻伤刮伤,连骨折了他都知道要采什么药”·    纪浩然这话一说出来,原本嗡嗡嗡乱响一片跟菜市场买菜砍价般的兽人雌性瞬间被集体拔了舌根,一个个瞪圆了眼珠看过来,把个纪浩然看得发根倒竖脊背汗流。
    诺言既许了出去,且听证无数,断然容不得纪浩然耍赖,也幸好纪浩然原本就对这种药草之流的救命东西没什么敝帚自珍的吝啬病,待金鬃白底黑底回来,不怕兑现不了。
    只是想起金鬃白底黑地,纪浩然心里难免就是一沉··    当初战事初起,外出捕猎的兽人受召唤回来了四分之三,部落里到底还在外流落了不少人,魁斯在看出这一次兽潮和往年冬天兽潮来时的危机程度不同之后,当即放开手从骨龙中召唤回来耐性与承重力更好的数名战士专门用于接收被土伦兽群隔绝在部落之外的流落兽人,二十来天下来,这当初隔在外面的四分之三又回来了十之七八,眼看外面剩的人越来越少,纪浩然就越来越担心,但是每次,泰迪都安慰他,说圣兽如果有事,第一个知道的一定会是他,所以请纪浩然放心,可是为什么第一个知道的会是他,怎么就知道圣兽是平安还是有了危险,泰迪又讲不明白了,问急了,也只能给出一句反正你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到现在不仅泰迪,连西尼,莱利,莱利妈妈都会这么说,魁斯偶然从战场前线回家看望孩子,得空也会更纪浩然这么讲,他们言之凿凿笃定的样子,莫名的,纪浩然也放心了一些。
    ·    第24章 土伦兽和老鼠·    ·    土伦兽围城第二十九天··    纪浩然随着少年兵团一起把经过拆皮剔骨的土伦兽肉抱进圣地里去。
    这活计一直由泰迪领队,随行干活得还有莱利西蒙,都是一群不能上战场只能在后勤打下手的半大少年··    圣地有三个入口,第一个开在天顶上,常年有兽人战士把守,就是纪浩然第一次被泰迪带进去的那个;第二个位于圣地圣湖水底深处,是其其卡进入圣金源的门径,直通圣金源山门外的护城河;至于第三个就是纪浩然现在走的这个,也是战争开始后,纪浩然才知道的,就位于半山腰魁斯家中。
    “难怪每天都有肉送到你们家,还没见院子里有存货,我以前一直以为都直接分出去了·”纪浩然吃惊得打量这个位于圣地内半山腰峭壁上的不起眼猫耳洞,洞形狭长似酒窖,一边靠墙码放着整整齐齐的肉食,过道处仅容一人扛着储藏物进入。
    “怎么会呢,”泰迪一边帮着其他人卸肉,摆放,一边回答纪浩然,“部落里需全额供养的人并不多,这些多余的食物都是攒下来过冬的,不过猎物毕竟难得,所以冬天里定会比现时吃得少。”
    猫耳洞外一条峭壁上的天梯小道七扭八弯后和魁斯家的出口相连,与从天顶下来的那条天梯完全没有连通处,要想下到圣地底部,只能玩高台跳水空中走廊——没路。
    少年们一个跟着一个扛肉进来,天梯走得平稳轻灵,又熟门熟路的搬进猫耳洞内依墙码放整齐,反观纪浩然,一尺宽的踩脚点,外面就是上百里的凌空落差,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非得拽着莱利半兽化的尾巴,才能勉强跟上。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猫耳洞洞内肉味很浓,带着生肉特有的鲜腥,但却没有腐坏变质的味道··    收拾齐整,就有人发出幸福的感慨,“今年可真幸福,冬天一定不会挨饿了,真希望以后土伦兽每年都来啊……”·    众人发出哄笑,更有人拆台,“冬天倒是年年来……”·    幸福少年不幸福了,土伦兽冬天倒是会来,但都是饿的受不住了,个个皮包骨头,掀开兽皮都支着铮白的骨架,一丝油水也无。
兼且自顾互相残杀都来不及,哪容得兽人杀戮之后再去抢尸·    气氛有些沉,纪浩然却心中一动,脑袋瓜里想起一些别的事情来:据说澳大利亚全境分布一种老鼠,繁殖力极强,所以这种老鼠每隔数年繁殖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会从各自居住的处所中跑出来,汇集到一起去蹈海自杀,把生存空间留给其他同类,据说每经历一次集体自杀事件,这种老鼠的总鼠口数目就会减少十分之九,次次如此,从不乱盘。
    部落里都说土伦兽冬季来部落围攻,是为了打劫食物,但据纪浩然知道的,根据口口传下来的历史,圣金源从没被土伦兽打赢过,当然这原因都归咎为部落里的兽人勇猛无敌,为了保卫圣金源,不惜命不惧牺牲才得回来的战果,但是如果将冬季的土伦兽置换成澳大利亚的老鼠……·    想到此,纪浩然忙忙转头去找泰迪,一回头才发现四下里天光大亮,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圣地洞穴里回到地面上了,刚刚一起干活的少年早就散了,身边只剩了一个莱利。
    想起走那天梯峭壁时完全在走神,纪浩然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    莱利看见纪浩然的眼睛恢复神采,这才把半兽化后缠在纪浩然腰上的尾巴抽回来,“想什么呢,刚才叫你也不吱声,吓死我和泰迪了。”
    纪浩然不好意思的笑笑,问他泰迪呢··    莱利一指山下··    以往两军正面硬撼的兽潮消耗战变成了土伦兽单方面送上门的狩猎,部落里的气氛早就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类似庆祝大丰收的喜气洋洋,没机会亲自上场的少年们一逮到空闲就去前线,对冲锋陷阵的土伦兽进行惨无人道的围观。
    战争性质的改变改变不了土伦兽濒死惨嚎的凄厉声音,纪浩然对最前线的风水好位是没兴趣的··    他想了想,拉着莱利转着个方向,往山上走,回家。
    “土伦兽每年冬天都来么”·    泰迪想了想,摇头,“不是,阿爸说大概四到五年才来一次,来一次四十几天,留下一地骨头,就被打跑了……”·    “听起来好像挺规律的啊,到时候就来,打得差不多就走……这样,”纪浩然自言自语毕,想了想,点点头,又问,“我好像没记得部落里平时捕猎会去抓土伦兽的啊……”·    “嗯,土伦兽的领地离这很远的,听阿爸说,夏天要走两个月,才能到土伦兽的领地边上……”·    两个月,就算去捕猎的话,再带回来,两个月那肉不是烂了就是吃光了,难怪不会有人去专门打猎。
    “……不过冬天圣河结冰,从土伦兽的领地到圣金源就有捷径可以走了,在冰上走,一个月就能到·”·    纪浩然啊啊点头,冬天土伦兽瘦得皮包骨头,自然更加不会有人专门跑上一个月去逮回来当粮食了。
    土伦兽嗜血强悍,群居生活让他们所向披靡,难遇敌手,再加上离圣金源路途遥远,基本上处于无天敌干扰的幸福阶层,如此一来在食物丰美的季节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发展种群数量,然而到了冬天,食物匮乏,庞大的种群却没有相应的食物维系生命,为了生存,势必要强势减员一部分,让整个种族得以轻装过冬……·    这么一比对,这土伦兽和澳大利亚老鼠之间还真是越看越像呢。
    莱利只看着纪浩然时而挤眉时而撇嘴,自言自语的同时还不断傻笑,只觉得后背上一阵一阵的发凉,汗毛直竖,连连叫了几声纪叔叔,纪浩然都一声不应,想找个人过来帮忙看看,偏偏现在已经走到纪浩然家附近,这时间有事的人都在战场,没事的也都在观战,莱利看了一圈,居然一个救兵也没搬着。
    纪浩然回神就看到莱利满头是汗的东张西望,忙伸手拍了他一把,“找什么呢,看见谁了”·    莱利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问,“你没事吧”·    “事没有,倒是想起来点别的东西。”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纪浩然家门口,莱希眼尖,一眼见到哥哥立马撒着欢的跑过来,三窜两蹦就爬到莱利肩膀上坐了下来,指着在纪浩然的棚子下面睡得呼呼的两只小老虎跟莱利邀功。
    莱利从不吝啬对弟弟们的夸奖,事实上没有成年兽人的家庭,如果弟弟们不是比别家的孩子更懂事,他根本就撑不起这个家··    因为两只小的都在睡觉,莱希邀功也不敢邀得很大声,只能在哥哥身上蹭来蹭去,玩了一会,莱利拍拍他屁股指着两个弟弟示意他继续去照看,转过头找到在灶台边忙碌的纪浩然。
    “你刚刚要说什么”战场上把肉捡回来的主意就是纪浩然想出来的,那之后莱利就对纪浩然想起来的事情非常关注··    地灶里的火是纪浩然早上点的,没想到莱希一直帮他看着,把陶罐锅里的骨头汤熬得浓白鲜香。
纪浩然尝了一口,鲜得恨不得让人把舌头一起吞到肚子里··    纪浩然扬手,冲一直往这边偷窥的莱希行了个感激的童军礼··    小男孩马上就红脸了,笑出一脸灿烂阳光。
    纪浩然转身坐下来,把澳大利亚老鼠的故事讲给莱利听··    莱利听完皱着眉头坐了很久,纪浩然并不去打扰他,起身把陶罐锅拎起来,打算放凉一些分给莱希莱蒙莱卡喝,就在这时,一旁的的树枝条篮子忽然动了一下。
    纪浩然一愣,那个篮子早前是两个并到一起扣莱利抓给莱蒙他们当零食的朝鸣鸟的,朝鸣鸟几天前就吃光了,篮子也就一直空置着,现在·    纪浩然随手把篮子一掀,只听“呦呦”的一声,一个一身奶白色绒毛只有头顶心一线黑线的土伦兽幼崽从篮子里跟头把式的滚出来,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好奇的看着纪浩然。
    “我靠,这谁捡回来的啊”·    莱利是第一个被纪浩然惊动的人,只看了一眼,莱利就脸色大变:“这是土伦兽王的嫡亲幼崽儿”·    ·    第25章 土伦兽王崽·    ·    “嫡亲幼崽是神马”纪浩然一脸懵懂。
    莱利抓狂,好哥哥体贴儿子的形象一扫而空,“嫡亲幼崽不是神马,他是未来的土伦兽王啊”·    土伦兽和自然界里所有食肉动物种群都不一样,它们的兽王之位,是世袭的,并且这每一代的世袭王者都是单传。
    面面相觑了十分钟,纪浩然和莱利谁都觉得这事有点不可能,按说三千里地一根苗,敢去拔苗的简直就是抱着寡妇儿子跳井·关键是这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它从外面那铺天盖地的土伦兽群重重保护中抓到部落里来·    这时莱蒙睡醒了午觉,惺忪着睡眼摇摇晃晃走过来,看见纪浩然莱利两人四手相交托在掌心的土伦兽王幼崽,登时眉开眼笑,“纪叔叔做,吃……”·    纪浩然和莱利咚咚两声一齐摔了。
    同手同脚爬起来,莱利一把揪住弟弟问,“从哪来的”·    土伦兽王幼崽刚被纪浩然莱利一起摔了,正疼的贴在地上施展撒娇大发,喵喵乱叫兼叽里咕噜乱滚,沾了一身土灰扑扑的,莱蒙还没回答,背后蓦地冒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盯着地上的灰扑扑的小兽王看了一会,伸出一只小手,直接抄底把未成年兽王叼走,“我的”·    纪浩然和莱利这才看到一直揪着莱蒙尾巴跟过来的小不点莱卡。
    莱利干咽了口气,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两个弟弟都拘在身边,一手一个搂了,“跟哥说,这土伦兽,哪来的”·    “纪叔家捡哒。
中午来时就看到了,蒙蒙要吃,所以放在这等纪叔回来·”·    “我我我的不吃”说话没有小哥哥顺溜的莱卡干脆抱住哥哥的脖子,“卡卡的,弟弟,哥——”·    “不是弟弟,卡卡是剑齿虎,弟弟也是剑齿虎,这个不是”说着,莱蒙大概是觉得跟弟弟说不清楚,砰的一下异化成一只小老虎,全方位从体型到身材到毛色的给莱卡展示剑齿虎和土伦兽的区别,以纠正小弟让狼做弟的眼误。
    不料莱卡压根不理莱蒙的对比展示,他把土伦兽王幼崽往两只小手之间一罩,非常蛮横的蹦出两字,“弟弟”说完扭着小屁股一挣,从莱利的胳膊里脱出来,一扭一扭的回去纪浩然的棚子底下去,往兽皮上一趴,变身,几秒的功夫就把土伦兽藏到他自己异化后的小老虎肚子底下。
    纪浩然看了这一场好戏,心中一动,想那土伦兽就是狼,那么驯养之后不就是狗了么遂扯着莱利道,“算了,他想养就养着呗。”
    莱利却摇摇头,“没了兽王幼崽的土伦兽群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刚不是还说,土伦兽每逢冬天缺粮时来围攻部落是为了自杀既然等到冬天饿的皮包骨来才来自杀,我想着,以后还不如想办法每年夏天都把土伦兽群引过来一次呢,趁着肉厚脂肥的时候,就像这次这样,杀上一批,部落里又没有损失,又能得了许多肉过冬,多好的事”·    纪浩然啊啊啊张大了嘴合不拢,半晌,千言万语都只能化成一个大拇指竖起来,“你太狠了牛逼”·    这时候打猎都不时兴陷阱,完全拼的是牙齿爪子,纪浩然以前还一直想帮金鬃他们弄个陷坑之类的东西呢,都被金鬃好顿鄙视,没想到莱利这么前沿。
    莱利很羞涩的笑了一下,部落里并不推崇用不光明的手段狩猎,甚至还有些歧视,认为那是懦夫的行为但是莱利没有这样的虚弱心,他还没有成年,牙齿和爪子都还没有最后发育完成,像现在这样只能靠部落供养,平时压根就吃不饱。
吃不饱饭,长期下去即使成年了身体也会很虚弱,难以适应复杂的野外环境,甚至可能在捕杀大型动物的时候失败进而送命,这样的前车之鉴有很多,莱利不想这样,更加不想将来他的弟弟们也这样。
    既然打了这样的主意,那么小土伦兽王就是要还回去的,不然土伦兽要战斗到最后不剩一兵一卒,可就没有来年的种狼了·纪浩然想了想,拍着莱利的肩膀让他下山去找西蒙帮忙。
    半小时后,一只体型只有成年骨龙战士三分之一大得未成年骨龙从圣金源山顶鬼鬼祟祟的起飞,他背上趴着个半异化后的有着两只老虎耳朵和一条老虎尾巴的莱利,手里抓着依依呀呀的小奶狼。
    在半空中躲闪过叔伯兄长们的视线,西蒙一直飞过圣金源的护城河,到了靠近森林的边缘才慢慢降低飞行高度,他不敢降得太低,贴地飞行如果有土伦兽跃到他背上就完蛋了,只敢飞到跟树梢平齐,但这样对于他背上的莱利就已经足够了,莱利嘴里衔着小土伦兽王,灵巧的一跃就扑中西蒙身边的一棵树梢。
    身体在半空中往外扑的时候完成全异化的过程,爪子抓到树干的瞬间,莱利的变身已经完全展开,猫科动物的天性让莱利在树干上完全如履平地,上下自主,他几乎是顺着树干一溜烟的跑到地上去的,没等离他最近的土伦兽反应过来,他已经呸出嘴里的小土伦兽王,转身一溜烟的又窜回树上。
到了树干尽头,莱利后腿在树干上使劲一蹬,整个身体悬空扑出,身体又在这短短的瞬间迅速解除变身状态,到了西蒙双翅半敛,横里冲出来,稳稳的把他接在背上时,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纤细的人形,西蒙展开十几米的翅膀,仰起头拉高飞行高度。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整个放生过程进行了不到十分钟,西蒙载着莱利回来的时候,纪浩然还没摆平骤然失去刚认的小弟的莱卡··    “呜呜呜……弟弟。”
    “乖,别哭啦,纪叔给你舀汤喝·”·    “呜呜呜……弟弟弟弟……”·    “呃,不喝不喝,要不纪叔给你炸鸟”·    “呜哇呜哇……弟弟没……”·    骤然见到莱利,纪浩然差点连滚带爬的冲过来搬救兵:“快快快,你们家的老虎是拿水做出来的么”·    最后纪浩然美食许出去无数,加上莱利的保证说明年会把“弟弟”给他接回来,莱卡才算消停。
    本来许诺美食的时候纪浩然已经很肉疼了,但是听见莱利的保证,纪浩然真心觉得他更悲催,兽人是非常注重诚信的,明年土伦兽在千里之外,莱利上哪去给莱卡抱个“弟弟”回来·    鸡飞狗跳的安抚,时间很快到了傍晚,纪浩然正要起身去山下加入后勤建设的兽人雌性队列中去,却突然听见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自山下传来。
莱利耳力比纪浩然好,侧着脑袋倾听了一会,蓦地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惊讶表情来,“土伦兽开始撤退了”·    历时二十九天的土伦兽围城,以一种,至少在纪浩然看来非常戏剧化的方式落下帷幕。
    土伦兽来的突然,走得干脆,除了留下一地兽尸,和被血染红的草地,一切都和从前没有两样,除了,风里漂浮的带不走血腥气··    纪浩然梦游似的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浮沉,咬了一下舌尖拧了胳膊两把,还是觉得……太不真实了。
·    “怎么就走了呢这么突然”·    “这有什么突然的啊,”莱利说,“你说的,那个澳什么的老鼠去跳水自杀,不也还得留下十只幼崽吗土伦兽死得差不多啦,剩下的都是崽子了”·    “话是这样说,”纪浩然喃喃,陡然反应过来莱利的全句,“什么十只幼崽是十分之一种群十只幼崽都近亲了,还繁殖什么啊,都畸形BT去了……”·    “莱利,快来帮忙”从远方传来泰迪破开欢乐海洋的轻快声音,“阿爸叫去圣地里搬肉,晚上要庆祝土伦兽大溃逃”·    “嗯,知道啦”莱利喊了一声,转头企盼的看着纪浩然。
    纪浩然摆手,“快滚吧,我看孩子”·    莱利点头就要走,纪浩然那几十年未曾转运的脑袋瓜忽然灵光一闪,一把揪住正要离开的莱利,跟做贼似的先左右看了一圈,确认身边没有离得很久到能听见他说话的人,才舔着牙尖小心翼翼道,“你说,那土伦兽王崽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部落了刚被抓住丢我们这了还是早就被逮来然后刚刚才偷偷扔我这来”·    ·    第26章 后怕·    ·    “……所以,他没想到咱们家现在成了莱蒙莱卡的午睡凉亭,土伦兽崽还没来得及满地跑就被莱蒙装到篮子里去了;更没想到的莱利的课外知识很丰富,连土伦兽王的世袭特征是头顶一撮小白毛他都知道;最后,最最没想到的是,我们会偷偷的把小兽崽放掉,而不是扒了皮吃掉金鬃,你说,就看这些事,我的运气是不是特别好”·    风轻云淡,秋风送爽。
    纪浩然懒懒散散的趴在金鬃肚子上,细软绒毛贴着肚皮,最好的毛毯也不过如此·滴里嘟噜细数人生四十年,从莫名穿越一直说到前两天土伦兽围城在自家院子土篮中掉出一只兽王崽子,再到庆功宴上纪浩然把祭师卡拉驳得哑口无言,末了两眼亮晶晶的自我标榜,非要金鬃点个头,认可他的自卖自夸才算完。
    金鬃懒洋洋的从嗓子里打了个呼噜,算是给面子的认可了纪浩然的观点··    纪浩然得了自己想要的认可,忽然就觉得这听熟了的呼噜声从耳朵里钻进脑袋,又顺着脑袋直接钻到肚子里,把他的整个心都给熨平了。
    土伦兽撤退时候他对着莱利未雨绸缪的想法都化成了现实,庆功宴上果然有人对着纪浩然开火了,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开火的人是祭师卡拉,但是那个预料之外……纪浩然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哭一场。
    卡拉耍阴谋的手腕实在是太烂了,纪浩然觉得三岁孩子设的套子都应该比他强,卡拉说兽神降下神意告诉他这次土伦兽潮是纪浩然捉了土伦兽王崽去吃,如果不信,部落里的人可以现在就去纪浩然的家,一定能找到证据……·    卡拉的爆料在庆功宴上简直是石破天惊的,但是证据……怎么可能有·    为了以示公正亲自走了一趟的魁斯两手空空的从纪浩然家走出来,纪浩然一想到那时候卡拉不敢相信的表情就觉得很给力,当然如果莱利脸上崇拜别那么明显,纪浩然会觉得更有成就感一些。
    “这种程度的栽赃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哎,搞得哥们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未卜先知”·    最后,纪浩然打了个呵欠,给自己的“聪明行为”做了最后的总结。
    肚皮上唠唠叨叨的声音没了,动来动去在他肚皮上乱揪毛的爪子也塌了,金鬃动了动后腿,身上的人嘟囔了一声,揪着他脖子上的细毛拱啊爬啊,最后整个人都趴到他身上,终于不动了。
    纪浩然不动,金鬃也不敢动,直到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因为趴卧的姿势不舒服而响起不高不低的鼾声,金鬃才蜷着四爪拢着媳妇半翻个身,从驮姿改成了抱姿。
    再醒过来的时候,纪浩然发觉自己眼角湿湿的·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血红的天幕和血红的大地,他身处在很高的地方,有多高呢一抬手就能摸到天,一低头就能俯瞰苍生,梦里他失去了一件很珍贵很珍贵的东西,在一片凄厉的濒死的声音中急得哭不也哭不出来,他拼命想,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失去的东西是什么,一着急,就醒过来了。
    头顶黑漆漆的东西挪了开,眼前出现光明,纪浩然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赶紧闭起来,然后,他感觉到眼睛,鼻子,整张脸都被舌头舔了结结实实的一下··    纪浩然反手张开双臂没头没脑的抱了上去,搂实了,又狠狠往怀里拘了几分。
    “金鬃金鬃,你怎么那么久都没回来呢,我……吓死了都快”纪浩然闭着眼睛呢喃,眼角又被泪水打湿了几分。
    这个噩梦,是自从金鬃白底黑地在庆功宴尾声回来之后才开始做的,很奇怪,土伦兽围城的时候纪浩然都没有失眠,没有感觉到害怕,却在金鬃白底黑地他们回来之后,才开始起反应,噩梦,如影随形,每一次闭上眼睛,都会不请自来,一个月了,这种情况都没有改善,有时候纪浩然正烤着肉,突然就会掉下眼泪,非要把金鬃白底黑底找出来一个拽在手里才能安心。
    闭着眼睛抱着又热又毛绒的大抱枕好一会,噩梦里的那种心悸感觉才褪下去几分,纪浩然不好意思的睁开眼,讪讪的问,“晚上还吃烤肉么”·    金鬃让开些,让纪浩然能自己爬起来,嗓子里发出一声呼噜。
    这是同意了,或者听你的的意思··    纪浩然反手抹了一把脸,跳起来去生火··    天快黑了,但是还没有完全黑,部落里的每一寸空气中都弥漫着烤肉的腥香,纪浩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最近被噩梦折腾得食不香甜睡不安枕,白天晚上都迷迷糊糊的,连带着,一日三餐的时间都混乱了,留在家里的是黑地还好一些,会自己弄些东西吃,但是白底和金鬃就惨了,只能陪着他三餐不继。
    生完火把中午吃剩的烤肉架上火苗等待的时候,纪浩然对趴在他背后当靠枕甩着尾巴的金鬃说,“下次我再睡着了,你记得叫醒我啊”·    金鬃肚子里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    纪浩然知道他听见了,也听懂了,但是纪浩然更知道,金鬃肯定不会叫的,因为这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因为噩梦和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后怕,原本三个一起出门捕猎的团队被生生拆散了,不拘是谁,家里总是要留下一个的,纪浩然也知道自己这后怕莫名其妙,可是情绪上来了,就控制不了,如果看不见任何一个,心跳飚起来,恶心,呕吐,头重脚轻的感觉就会一股脑的涌上来,好像要死掉一样。
    烤肉好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纪浩然和金鬃就着篝火的余光,一人一份分吃了剩下的烤肉··    食物下肚,之前那种从噩梦里拔出来好像天都塌了的感觉才稍褪了一些,纪浩然牵着金鬃的尾巴,在黑暗中回到他们位于院墙角落的兽皮棚子。
    “明天,白底和黑地就该回来了吧”纪浩然自言自语,脖子后面枕着金鬃的前爪,两只光脚板捯饬捯饬的磨蹭金鬃全身上下唯一一块没长毛的地方,“存粮又吃光了,他们也该回来了。
不过金鬃,我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好像人都变懒了,明天可不能这样了,你得早点把我叫醒,我们得盖房子了,还有三个月,就要入冬了,泰迪说,到了冬天,全部落的雌性包括我,都可以进圣地猫冬,可是我觉得那里面不会暖和的,挨着水的地方只能保持零度上下,我可受不了……”·    第二天,纪浩然仍然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醒来时睡眼惺忪,好半天才反应清醒过来··    昨晚被噩梦惊醒了两次,算是这一段日子折腾少的,前阵子土伦兽刚退兵,金鬃他们回来的头几天,一晚上闭上眼就蹦起来,一宿折腾七八次的时候都有。
不过这一觉最后一次合眼时天都大亮了,原本浩然是想挣扎着起来的,但是四肢无力眼皮发沉的状态好像鬼压床,挣扎了半天没扑腾开,最后躺着迷瞪着,就又昏昏沉沉了过去。
    幸好这波迷糊没做梦··    脑袋里有根线动了一下,纪浩然抬手先摸了下自己的肚子——皮肤是晒出来深麦色,肌肉紧实肌理平滑,腹肌八块虽然没鼓鼓涨涨的,好歹弯腰什么的也能看出点雏形,这幅样子怎么看,也看不出是带球的样子,纪浩然松了口气。
    胡思乱想,嗜睡,吃饭没胃口,这症状怎么看都跟怀孕初期出奇的相似,生了二十六胎的纪浩然在此之前有相当多的这方面经验,而且俱是亲生体验,然而掰着手指头细数之前最后一次做全三档,那还是土伦兽围城之前在山里的那次野战呢,按照之前生那二十六个的经验,金鬃他们这一物种和人类结合的孕期只有一个月,纪浩然又觉得自己瞎捉摸了。
    警报排除,纪浩然心情舒畅了,于是手足并用,爬起,伸个懒腰抻抻筋··    地灶边放着两只已经死透了的大型动物,形状侧弯似拱桥,纪浩然感觉瞬间就振奋了,有新猎物,说明白底和黑地如期归家了虽然东张西望不见三只人影,然而心情愣是飞扬了起来,以至于纪浩然洗脸漱口的时候都是哼着小曲的,差点没被漱口水呛过去。
捡了木头把篝火先点燃,纪浩然心情飞扬的坐等着,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重物在地上拖拽的沙沙声由远及近·纪浩然赶紧迎着声音转身跑出去,就看见金鬃和白底正吭哧吭哧的往家里拽大树。
    兽人们可以把烧火的木头扛回家,但是金鬃他们就只能拖着一整根回家,本来,这些事情泰迪说部落里可以代劳了,这是圣兽的特权,但是纪浩然从没打算享受,于是金鬃和白底黑地就陪着他一起自力更生。
    在拉柴工作中偷懒的黑地一见了纪浩然,立刻摇头摆尾的冲过来,二话不说先蹭一个胸,再舔舔脸··    纪浩然被他舔得痒酥酥的,一边笑一边躲。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看着金鬃和白底合力费劲的把削成光棍的木头拖进家门,纪浩然忽然觉得他这从来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个性实在是应该改一改,毕竟圣金源是个山包,在力气足够大的前提下,扛着一根木头上山,可是怎么都比拖着一根木头上山容易多了。
    而且一根十几二十米长的木头截成一米多的长段,光做一日三餐是能支撑十来天,但是入了冬,要保暖就得全天不停的烧火,那个消耗量就很大了,纪浩然一边拾掇猎物,一边琢磨着是不是该请西蒙帮个工。
    ·    第27章 合理利用森林·    ·    西蒙这两天,确切的说,是整个骨龙种群这些天都很忙·忙什么呢忙着从草原上回收当初骨龙飞行队从天上砸下去的木桩子。
    当初砸下去的木头桩子是为了毙敌,重量上当然是越沉越好,所以即使是岸边早早备下的份,每天也有专人往上面浇水,以保持每一截木桩都死沉死沉,但是现在土伦兽退兵了,部落周围那些经过一个月曝晒的木桩就成了最好的烧柴,骨龙们要把它回收回来,再重新由魁斯分配回整个部落。
    一场反季节土伦兽潮让骨龙兽人的自信心凭空涨了几个数位截,过去每当兽潮一来,信鸥,骨龙这类飞行兽人的整个群体都会弥漫开一种自己是废物的窝囊感,尤其骨龙,受冬天的气温影响,变身之后连飞行都成问题,更不要说帮忙参战了,种群内部不分雌雄,一律只能进入圣地跟雌性和幼崽们一个待遇,那种眼看着部落里的朋友,邻居冲锋陷阵血肉相搏,自己只能躲在后方当缩头乌龟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可是现在就不一样,骨龙也是能战斗的,不仅能战斗,还是战斗中不可或缺的主力,这种身份的巨大差异,颇让骨龙兽人有扬眉吐气的成就感,连带着,以往没人去做的打扫战场这种事,骨龙们也干得非常起劲。
    当然,过去战争都发生在冬天,骨龙们出不去圣地也是他们参与不了战争的一个关键原因,所以这一次,他们义无反顾的承担下全部战场清扫的后续工作。
    战事刚平的那几天,整个草原都是红色的,那是土伦兽的血浸泡出来的,但是植物的生命是那么顽强,没几天,绿色的蒿草就重新覆盖了地面,到现在,除了隐没在齐膝植物中风吹时隐约可见的一截褐色木桩,草原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大战之后的痕迹了。
    这场战争在头两天的确是为部落背水一战的兽潮反击战,但是从第四天开始,就在纪浩然一句不经意的闲聊中变成了另类的围猎站,既然是送上门来的膘肥体壮的土伦兽,杀死了不带回来,留在草原上喂耗子么·    就是这一句话,提醒了魁斯,让他转变了冬天遇兽潮和夏天遇兽潮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对敌观念,让部落里在战时还囤积下了大批的冬天储粮,这在过去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壮举。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本来只有魁斯,潘等几个部落里的高阶管理层听到,但是架不住泰迪与浩然的关系亲厚,逮到谁都要宣扬一番,所以现在战争结束没多久,这一任的圣兽伴侣对部落的卓越贡献就在部落里传开了,搞得纪浩然在部落里走到哪里,都有人冲他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笑,土伦兽退兵那晚卡拉闹出来的闹剧再没人再提了,连带着“无相儿会为部落带来灾难”的话,也如同石沉大海,再也冒不出一个泡。
    顶着这样光环的纪浩然找上西蒙请求帮忙时,西蒙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所以他们现在一行人,才能逆着河流走进山林之中··    西蒙从来没跟圣兽靠得这么近过,虽然一路同行,还是下意识的走在泰迪外侧,与金鬃他们拉开尽可能远的空隙。
    泰迪根本没意识到西蒙的惧怕,他与莱利和纪浩然熟得不能再熟,一左一右夹着纪浩然,一路走,一路唧唧咋咋个不停,“纪叔,就这吧,你看这水边的树,都挺合适的,一会你和圣兽都歇着,看我的,我把树撞折,再推水里去,我跟杰克都说好了,让他等在山门这边的水面上,看见上游飘下来的浮木,就给推到岸边去,到时候咱们回去再收拾就成了,你呀,今天就和圣兽们好好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活,我都来干”·    纪浩然听得很窝心,泰迪说“我来”,那就一定是他来,兽人不会说客套话,什么事,出了头,就一定会做到,这样出把子力气的活,更是从不会偷懒。
不过部落周围近山根处能砍翻的树,在战前作为战略储备已经砍伐的差不多了,作为一个有水土保持观念意识滴银,纪浩然没打算在家门口继续滥砍滥伐,他把现在身处的地方打量了一眼后摇了摇头,“这不行,这里河道太窄,水流湍急,不合适,还得往前走,这里树本来就少,咱们现在砍了,明年雨季这里的山土会被雨水冲进河里的。”
    泰迪和西蒙都似懂非懂的点头,只有莱利,盯着纪浩然手指的地方仔细看,但眼中也是不明白的迷惑居多,纪浩然心中知道他们不明白,不过兽人还不会种植农作物,泥沙俱下会造成河道拥堵最后河水泛滥的事,跟他们说了也没有意义,于是琢磨了一会后,纪浩然指着前面一块被河水冲刷的山崖说,“你看那,河水流过会把山土一点一点的带下来冲走,现在是有树根固土,河水每次冲过都只能带下来一点点,但是如果树都被砍了,那些水再流过就会带下来很多……”·    “所以纪叔的意思是说,如果这里的树都推倒,那用不了多久,这整座山的土都会被水流冲走,是吗到时候山没了,我们的猎物当然也没有了,那圣金源的兽人就没法生活了”莱利若有所思的说。
    纪浩然点头,赞许的看了莱利一样,同样是没有成年兽人撑门立户的兽人,虽然都很懂事,但是孜然一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长大的西蒙就是不如还要照顾母亲和弟弟们的莱利脑袋来得快。
    再往前走上一段,河道渐渐开阔,之前的湍急水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水面,纪浩然看了岸边的缓坡,坡上植被茂密,树冠遮天,于是拍板,“就这了”·    泰迪嗷呜一声挽胳膊就要变身,莱利一把拉住了他,“等等,听纪叔说怎么干”·    泰迪变身变一半被人揪住了尾巴,疼得嗷嗷叫,魁梧身形原地乱蹦,震得地都颤悠。
莱利赶紧松手,泰迪捂着屁股窜出去三四步,藏到西蒙身后,“你干什么啊疼啊”·    纪浩然也忍俊不禁,但不得不说有莱利在身边真是一件舒心的事,这孩子又聪明又能干,做事稳重又细心,还能举一反三,非常了不起。
    纪浩然骑上金鬃先进了林子,后面跟着变身后的莱利泰迪,一高一长,俱是身形魁梧,就是泰迪肩膀上坐了没变身的西蒙,看起来就像一个壮汉负着他的小情儿,让纪浩然偷笑了好几声。
    进林子,按照树木间疏选定了要砍伐的对象,还没等泰迪嗷嗷叫着冲上来,跟在金鬃后面的白底黑地已经一尾巴将纪浩然选定的大树拦腰抽断··    棕熊少年发出嗷的一声吼,僵在原地,半个林子的树叶都哗啦啦响起来。
    西蒙也很惊讶,见纪浩然扭头盯着泰迪,解释说,“泰迪哥哥说圣兽太厉害了,这个尾巴比他阿爸魁斯叔叔的力气还大”·    棕熊在一旁发出应和的呜呜声,边呜呜边点头。
    纪浩然点头,扭头冲白底黑地比了下大拇指,黑地欢快的平地起跳,半空中脑袋摇晃,尾巴拉直,横抽——“砰——”·    一声巨响,参天大树应声摇晃,倾倒,西蒙目瞪口呆,半晌,揪着西蒙的耳朵小声道,“那个,那棵树纪叔没说要放吧”·    把树放倒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活,也是浩然把莱利泰迪叫过来帮忙的主因,那就是帮忙把大树加工成光杆司令,这活计金鬃白底黑地虽然能干,却并不擅长,反倒泰迪莱利,虽然还没成年,但是人形的双手灵活度是摆在那的,兽人的力量也不容小觑,肘撞膝顶,树冠顶端的树杈簌簌扑落,没多会就变成了一棵货真价实的“光杆司令”。
    落了叉的“光杆木头”从森林里拖出来,没多久河岸边就摞出一个树剁··    森林里的树木想要出头,争取到足够生长的阳光,就得削尖了脑袋的往上窜个头,一棵棵放倒了都是笔笔直的,纪浩然瞅着一跺上好的“大梁”,脑袋里自动自发的冒出了四四方方的小木屋,一时间已经放弃了的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边在发呆,那边莱利招呼西蒙和泰迪,把刚刚从光杆司令上折下来的树杈树枝全都捡出来拖到河岸边··    纪浩然回神时候,正好听见莱利在对西蒙说,“放在这晾着就行,不着急弄回去,等到干了,咱们回来再搬回家,生火烤肉一样用……我琢磨着纪叔的意思,下次咱们砍柴也不用跑这么远,就在咱们圣金源河边就成,咱们只掰树上的叉子,只要树在,就不用担心山会被河冲走……”·    纪浩然恍然大悟,可不是吗他让金鬃白底黑地这四十年都养傻了,想要保护树木,掰树杈当柴烧不是一样的吗·    纪浩然脸红不已,莱利见他走过来,不好意思了,指着地上的乱叉树枝说道,“我见纪叔叔说不要了,觉得浪费,所以……”·    纪浩然摸摸他的肩膀,说,“你说得对,其实要烧柴,掰树杈给大树修身就行,不用齐根断了,是我把这茬给忘了……”·    莱利蓦地睁大了眼睛,半晌双手乱摇,急慌慌的说道,“不是纪叔,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    “是不是那意思事都在那摆着呢,这事是纪叔自己想短了,你提醒的是对的而且这么一想,这些树要真烧了还挺冤枉的,要不……你帮纪叔盖个房子吧。”
    莱利眼眶都红了,部落里历来传说,每一任圣兽伴侣都是坏人,会在部落里作威作福,会无缘无故指使圣兽欺负兽人,可是纪叔不是这样的,在还不熟悉的时候,这任圣兽伴侣就救了小弟两次命,他还会给部落里所有的兽崽做好吃的,会在兽潮的时候为部落里出谋划策,他甚至允许圣兽把捕获的猎物上缴给部落,像其他的兽人一样为部落做贡献……·    不过,“纪叔,什么是房子啊”·    ·    第28章 乐极生悲·    ·    圣兽伴侣想要在圣金源做点什么,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很久以后纪浩然才知道,哪怕他就是毫无理由的指着某个兽人叫他去死,那兽人也会毫不犹豫的照做,这不是圣兽伴侣在部落里有多少威信,而是作为一个以守护兽神后裔为全民使命的部落,兽人所能给予的对于兽神的最高度的忠诚。
    只不过如果滥用这种忠诚,代价也会很昂贵,只是每一任圣兽伴侣都没有机会知道罢了··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星移斗转,沧海桑田之后,纪浩然才有机会知道一切事情的始末,然而那时候,他也只能长叹一声“幸亏老子天性纯良”。
    不过在那之前,在此刻星移斗转沧海桑田的变故还没开始的现在,纪浩然的一句,帮纪叔叔盖个房子吧的请求出口之后,着实让纪浩然颇为惶恐了一阵子。
    虽然解释房子是个什么东西着实费了纪浩然一番口舌,但是那不妨碍泰迪行驶族长儿子的特权帮他调来一群娃娃兵,小家伙们虽然还没到能独立进山的年纪,但是无论兽形人身,干活都是一把好手,力气是绝对能抵过十个纪浩然捆一块的质量。
    尤其让纪浩然惊喜的是,这群娃娃兵里,有个非常稀有的另类兽人,虫族的狼狼··    狼狼的异化兽身通体无毛无羽,只有一块块像钢板似的坚硬壳甲,他全身漆黑,阳光下闪烁着金属似的冷艳乌光,前半部像螃蟹顶着两只孔武有力的大鳌,后半截像蝎子,蝎尾立扁似钢板,坚逾精铁,带着天然锯齿状波浪纹,纪浩然一见之下当场惊为天人——这这这简直是个生化电锯啊这·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更让纪浩然惊奇的是,这么一个兽身奇形怪状,又冷又硬的家伙,褪去变身之后居然是个黑发黑眼黑皮肤的小少年,眉眼间更有一股未成年少年特有的青涩,要不是那对重了不知多少重的瞳,在转动中会不自觉的散发出虫族特有的冷光,纪浩然简直要把他当成一个非洲小姑娘看待了。
    不过,在看了这“小姑娘”干活之后,纪浩然可再也不敢小瞧他了··    与兽人异化变身后人身上固定的地方会异化成固定的兽肢不同,虫族身体的特异性,导致狼狼的异化形态充满了流动感,简而言之就是他可以怎么方便怎么半异化。
木头如果在身体前面,他可以在前胸异化出他那根电锯似的的蝎尾,咔哧咔哧几下就把一截圆木从树干上截下来,然后他可以马上再把蝎尾从前胸收回,从后背冒出来继续“喀哧喀哧”,而且蝎尾可长可短,可以是前胸后背,也可以是四肢脑袋,而不拘是在什么位置伸出蝎尾锯,身体的其他部位还可以继续该干嘛干嘛·    这个……这个……这个也太神奇了,这简直就是开了金手指的作弊型兽人啊·    一般来说,兽人在异化变身成兽形之后,虽然身体的力量呈几何级数的暴增,但是灵巧程度是有所降低的,想象下棕熊转头的动作就可以知道了,人形纤细,人的脖子总归要比熊的脖子灵巧些,可是狼狼不是这样,他可以原地不动,只把脑袋异化成兽形,长满了复眼的脑袋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看到天上,地下,以及前后左右全部方位,加上蝎尾,大鳌伸缩自由……简直就是个变形金刚·    不过,纪浩然偷偷扯扯泰迪,“你们怎么都不跟他玩”·    现在已经是纪浩然提出建房想法的第五天了。
    第一天,纪浩然提出了想法,虽然不知道房子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满足圣兽伴侣的要求是圣金源的责任和义务,泰迪和莱利毫不犹豫的就答应帮忙了。
    第二天,在魁斯的陪伴下,纪浩然很轻松的完成了搬家的任务,在圣金源山脚靠近斯堪纳家的旁边寻找了一处新的宅基地,这里位于山脚,纪浩然不用担心挖地基会把圣地挖穿,纪浩然还很担心自己住了半截又要搬家会给魁斯添麻烦,但是魁斯根本就没表现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他说山顶的宅子是历届圣兽伴侣住惯的,所以以为纪浩然也会喜欢,当初才会直接将金鬃他们领过去,既然现在纪浩然不喜欢,那么在山上挑任何一个地方当新家都没关系,除了半山腰他的家……魁斯说到这里还非常的不好意思,他扑扇似的的大手挠着后脑勺,吭吭哧哧的说那里有进入圣地粮仓的入口,是每一任族长必须驻守的地方。
    然后,第三天,泰迪一轰的领来了一帮半大兽娃,就开始了纪浩然的有壳蜗牛奋斗之旅·先是解释什么是房子,纪浩然费了好大口舌,最后迫不得已还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体的立体图,上面扣了个三角体的盖子,不过画完之后又唾沫横飞了一个小时,纪浩然觉得他完全是对牛弹琴了,跟没见过房子只住过鸟窝的人解释什么叫全封闭,这不是扯么·    纪浩然只好把工作一件一件的交代下去,把圆木破成板材,然后,纪浩然就见识了狼狼的神功无敌了。
·    三天活干下来,至少在原料加工这块,狼狼是绝对的功臣,他的蝎尾跟生化电锯一样,横砍竖切样样拿手,大鳌可以刨光,蝎尾尖还能打孔,木工手艺纪浩然只要简单形容一下,狼狼歪着头再想上片刻,马上就能做得又快又好,搞得纪浩然的眼睛一整天就没法离开那个变形金刚似的小人,想挪开都办不到。
    不过,这样一来,纪浩然很快就看出——狼狼他……不怎么合群··    干活的时候,他一个人,能当十个使,可是一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就会默默走开,到了晚上,小少年们都是三五一群的互相打闹着回家,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往圣金源外面走。
多重瞳孔重叠的眸子里,每一对瞳都好像闪动着一种情绪,组合在一起又显得空忙忙的,让纪浩然根本就看不清这个清秀的像小姑娘一样的男孩脑袋里,到底在转着什么念头。
    纪浩然有点心疼,清秀单薄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的··    泰迪仰起头看了一眼忙碌的狼狼,茫然的摇头,“没有啊,我们有时候会找他玩啊,不过,他总是很忙其实纪叔盖房本来没想叫他来的,是狼狼自己要来帮忙,没想到还真是帮上大忙了,狼狼真能干”·    “他在忙什么,也像莱利那样有弟弟,妈妈”纪浩然被泰迪说得更迷糊了。
    泰迪摇头,“没有的,他跟西蒙一样是孤儿,是我阿爸前些年还没当族长的时候,有次捕猎在外面捡回来的,也不知道他阿爸阿妈还活着没,不过也可能早就没有了,要不也不会把他丢在山里……他在忙食物呢”·    “食物”纪浩然更迷糊了,没成年的兽人,每天不是有部落定量配送的集体粮吗·    “他不吃肉食所有虫族都不吃肉,真奇怪,草啊,树叶子啊,那种东西怎么能管饱呢”泰迪挠头,一脑门的不解。
    泰迪纳闷,纪浩然比他还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一群无肉不欢的兽人里,居然还有一个完全不吃肉的素食主义者,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颠覆了·    颠覆的世界,总有颠覆的好处,在一群大力水手们的帮助下,纪浩然盖房子的前期准备工作很快就妥妥当当了,按照纪浩然的想法,房子仍然是深挖地基,埋上四根深承重柱子,然后以柱子为房子的边角,往上面一层一层的钉狼狼破出来的板材,只要到时候把房顶做得结实点,然后在木屋里面再一层层沾上兽皮做墙皮就是个简易屋似的小家了。
    有房有家,这洪荒世界的日子,简直幸福的有点牙疼呐,纪浩然迷迷糊糊抱着白底快睡着的时候唠叨··    不过,纪浩然没想到,这幸福,还可以锦上添花。
    第二天一早,这一阶段出门捕猎七八天的金鬃和黑地回来了,除了两只已经断气的大型猎物,黑地还献宝似的从嘴里吐出七八个拳头大的绿色果子,这果子长得像大枣,颜色却像苹果,黑地从来都喜欢给纪浩然掏登各色山林野果,味道绝大多数都是能入口的,纪浩然照例欣喜的摸了摸黑地的头,蹭蹭黑地的脸,再舔舔黑地的獠牙,然后在黑地期待的目光下“啊呜”一口——悲剧了·    ·    第29章 宝宝·    ·    撕一块烤肉嚼一下——嘶,疼。
    喝一口泉水咽下肚——嘶,还是疼·    每疼一下,纪浩然都忍不住斜眼往身边扫一把,黑地跟挨了一刀似的猛的瑟缩一下,偌大的身体紧紧蜷成一个盘,跟蛇似的只从最顶端的中间露出一只眼,还半遮半掩半明半暗半说还休的。
    收回目光,纪浩然叹了口气,上下嘴唇微微分着倒抽了口清凉气··    象枣象苹又象果的东西果然不能小觑,明明表皮绿得那么可人,碰上牙了才知道居然坚比钢板,纪浩然完全没有防备的一口上去,上下牙顺着那果皮弧线就胜利会师了,八十公斤的门齿咬合力通通作用在纪浩然那舌尖上,当场让纪浩然飙出了男儿泪,顺嘴角血流成河……·    黑地傻了白底呆了,金鬃睖睁了五分钟,嗷一声冲过去把黑地咬得满地掉毛。
    莱利起个大早来帮忙,离着老远就听见纪浩然的小院子里圣兽金鬃嗷白底哮,黑地哀声连连,整个一个鸡飞狗跳,还有一团旋风扶摇直上,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莱利小心翼翼的从龙卷风边缘蹭到纪浩然身边,手指发抖的指向乱局中央,“纪叔”·    纪浩然一手捂嘴一手摆,示意:木事。
想了想,又说,“@#¥%……&*……”·    莱利(⊙_⊙)·    舌头罢工的纪浩然这才想起他现在有口难言,遂随手抄起地上一根树枝往地上拉了一道横,又顿住,旋远远扔了,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一句“套,呶呶古猪(靠,奶奶个爪)……”·    莱利继续(⊙_⊙)·    这时一直没有参与战事的白底慢吞吞的绕过单打战团走过来,冲着莱利嗷嗷嗷高高低低的叫了一气。
    纪浩然正想上去拽白底这冲小孩子撒得什么气,就见莱利的表情从之前的饱受惊吓慢慢变得平常又恍然大悟,最后莱利冲着白底很深的鞠了个躬,然后转向纪浩然说,“我知道了纪叔,那我现在就去啦”·    说完笑了一笑转身就要离开。
    纪浩然下死劲拉住他,“闹闹了个闹你闹闹(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    莱利先是一脸惊讶,随着纪浩然身后的白底再次像闹肚子似的一通哼哼哼哼完,莱利笑了,说,“纪叔刚刚不是说今天休息不做事,让我去通知大家不用过来了吗”他说到顿了顿,目光越过纪浩然在白底身上一触即收。
    纪浩然深深,深深的被镇住了··    不是说,刚刚那咬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话,居然被莱利一字不差的复述了,而是,莱利那眼色,分明是说,这些话全都是白底转述出来的,可是……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话,白底是怎么听明白的·    不对·    是莱利怎么能听懂白底的哼哼·    还是不对·    纪浩然彻底混乱了,脑袋里一团乱麻,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白底连转下眼珠都忘了,这个讯息来得太突然了,白底居然能跟人沟通那岂不是金鬃和黑地也能与人,与兽人,甚至是与他自己……沟通·    吃惊太甚瞪眼太久,纪浩然眼前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黑斑,他闭上眼睛想甩甩头,结果一下劲甩大了,噗通一声原地摔了个屁股蹲。
    院子另一头正忙着执行家法的金鬃耳朵一动瞬间停止了对黑地的家暴行为,随即一溜电光闪闪的冲回纪浩然身边——·    “呜呜”·    纪浩然扭头去找,莱利已经在他发傻的时候走掉了。
    现成的翻译没了,纪浩然爬起来转身就跑··    最近的兽人家就是斯堪纳家,这史前巨鳄一家有个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习惯,一大早先晒两个小时的太阳,然后才是一天的开始,纪浩然想也没想一头就扎了进去,后面急惊风似的跟着一金一白两道闪电,片刻后第三道黑色闪电也裹着一阵旋风冲进斯堪纳家。
    斯堪纳的伴侣和纪浩然还是很熟悉的,兽潮的时候浩然经常来这里跟部落里的其他雌性一起干活,所以他正打算迎上来,却被斯堪纳一把揪住肩膀硬拖到身后。
    斯堪纳看的是纪浩然背后,寸步不离的圣兽··    “你要干嘛”·    “然然你要去哪”·    “宝宝宝宝等等我……”·    斯堪纳镇定的在圣兽们吵杂的乱语中找到重点对象,“纪,早上好。”
    纪浩然匆匆点头,指着身边的金鬃道,“唔,唔唔唔(呃,我很好,)@#¥%……&*(你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吗)”·    斯堪纳一字也没听懂,眉头瞬间拧成了八字,“你说什么……呃,”耳中传来圣兽的呜呜声,斯堪纳拧着的眉头一松,“能的啊”·    纪浩然石化,半晌稀里哗啦碎裂成灰茬儿。
    回家的几步路,纪浩然走得艰难无比,借着斯堪纳的翻译,他四十年来第一次和金鬃白底黑地对上话,说了什么因为太震惊了他差不多是张完嘴自己就记不清了,只觉得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震撼得他都没魂了。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唯一记得的就是斯堪纳翻译的最多的黑地说的话,他说宝宝你怎么了舌头还疼么,他说宝宝对不起我不知道青青果这么硬,他还说宝宝……·    纪浩然的脸慢慢红了:黑地管他叫宝宝……·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院子里一片狼藉,金鬃刚刚修理了一顿黑地,打得鸡飞狗跳中居然奇迹般的避开了这些天狼狼破开的那些实木板材,按金鬃那一尾巴抽下去合抱粗的大树都能拦腰斩断的力量,那些三公分厚度的木板居然在风暴中保持完好无损,不得不说是有心了。
    浩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因为舌头的疼嘶了一声又不得不重新闭上,就听见呜呜呜声中黑地又凑了上来··    他黑色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光,纪浩然的脑袋里咚的一声跳出斯堪纳的翻译“黑圣说‘宝宝……’”·    纪浩然的脸更红了,火烧火燎中就听见背后传来狼狼迟疑的声音,“呃,纪叔”·    纪浩然回转头,“啊狼狼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莱利……”·    同声翻译黑地呜呜呜呜陪着他一起说,狼狼看看纪浩然,又看看黑地,然后又看回浩然,“我早上出去找东西吃了,没见到莱利……可能错过了呢那……今天什么都不做了吗”·    浩然点头,蓦地的又摇头,他想起莱利说狼狼是素食兽人,浩然就一直惦记着跟狼狼交流下部落附近有什么能吃的,但随即想到自己现在不良于口的不便利性,虽然有金鬃白底黑地可以居中转述,可是黑地老是叫宝宝……·    浩然已经消下去一些的脸红又重新漫上来了,狼狼被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样子弄得有点发懵,蓦地看见纪浩然的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白,接着又红,蓦地变了脸色,“纪叔你怎么了病了吗”·    啊·    狼狼冲上前来,想要伸手又顾忌圣兽,匆匆忙忙扔下一句对不起,一抬手抹上纪浩然的额头。
    “好热”他惊呼··    他这么一说纪浩然的脸更红了,狼狼眼看着他被日光晒成深棕色的脸上都快滴出血泛出黑色了,当即懵了,语无伦次的转头冲圣兽叫,“纪叔病了,病了……”·    这时金鬃走过来,往浩然身上看了一眼,耷拉着眼皮呜呜了一气,纪浩然眼看着狼狼的脸色从惊慌到茫然,接着又变成了不好意思,到最后黑亮的脸上居然都透出了一点红。
    待到金鬃呜呜完,浩然明显看到狼狼松了一口气,转头冲纪浩然裂开嘴笑了,“对不起纪叔,我……我一着急就忘了,我刚才看你的脸色那么红,我还以为你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呢,我听莱利说你也吃一些植物,那些东西不能乱吃的,有些吃过了会生病……有些上次吃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可是下一次再吃,也会生病……”·    他说第一句的时候,纪浩然非常纠结他那个“忘了”是把什么忘了,但当狼狼说到后面,纪浩然一下子心疼了。
    植物,果实那些东西,纪浩然这些年都是黑地给他采回来的第一口,他吃过了喜欢才会继续去找来吃,所以从来没吃出过毛病来,但是很明显,狼狼的食物没人给他采,在一个整个部落几千口子人都是吃肉的地方,他的食物是完全靠自己摸索出来的,吃到有毒的或者有副作用的食物的时候一定很多,甚至他说的,第一次吃没问题,第二次吃就不舒服的东西,一定是碰上相生相克的药用植物了,难怪莱利说他吃饭很困难,为了避开那些让他生病的食物,他的每次进食一定都非常辛苦。
    浩然顿了一下,转回头,拉着他的手去找一大早害他见了血的黑地找回来的果子,那几个果子因为是害浩然一大早就见血的罪魁祸首,早就被金鬃当成棒球一尾巴抽到天边去了,纪浩然在实木板材堆里翻了半天才掏登出来一个,他刚一拿起来,就看到狼狼眼里的光彩出现了变化,非常明亮,就跟泰迪看见蜂蜜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
·    “青青果,纪叔怎么有这个”·    这果子的名字纪浩然已经在斯堪纳的翻译中听到一次了,倒是没怎么惊讶,但是狼狼的态度·    “这皮子太硬了,我早上没咬动果子倒是把舌头差点咬断,呃……我就是想问问,果皮这样了还能吃吗里面。”
    随着黑地摇着尾巴在一旁翻译完,狼狼在一旁猛点头,“能的”随即,狼狼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变得不好意思了,“但是纪叔好像不能吃了……”·    嗯·    狼狼从纪浩然手里接过青青果,掂了掂,接着另一手食指倏然异化,变成一小截蝎尾的锯齿刀,锯齿状波浪纹在青青果上面一拉,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切割声,无坚不摧连金鬃的尾巴都不能摧毁的青青果表皮上出现一道裂痕,裂痕边沿随着狼狼的切割掉出一些颜色淡青的粉末,随着狼狼的切割进行到底,青青果一分为二,现出两瓣已经完全变成粉状的淡青色果肉。
    两瓣果子往手心一扣,再拎起来时果子内部就完全空了,手心里留下一小尖青粉,鼻风吹过都会扬尘的那种细腻粉物,果皮片薄,断沿闪着金属色的银白亮光。
    狼狼把空了的果皮丢在一旁,张着手小心护着不被吹跑,举到纪浩然身边,“纪叔,要尝尝吗”·    纪浩然在狼狼鼓励的目光中用手指捏了一小撮,倒进嘴里,顶着舌根抿了两下,然后——·    “呸呸——咳……咳咳……”·    干而无味,在嘴里一喘气就直奔嗓子眼里呼,纪浩然被呛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厥过去。
    狼狼的样子有些失望,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欣喜,纪浩然连喝了好几口水,终于把呛咳压下去,“这什么啊,这么难吃,你……喜欢”·    狼狼点点头,眼睛很亮,小嘴裂开甚至还露出整齐的小白牙,“我习惯了,而且这个……吃下去很管饱的,纪叔既然不喜欢,给我可以吗”·    浩然点头,“当然可以啊,可惜那些……不知道被金鬃扔到哪去了……”·    狼狼很高兴,旋即想起什么,“不知道黑圣是在哪里找到的,可以告诉我吗我……可以自己去采的,部落附近就一棵青青果树……”他很不好意思,“我……上个雨季前就吃光了……”·    浩然扭头,从白底后面把黑地揪出来,“还有吗你在哪找到的”·    黑地边呜呜边往后褪,纪浩然一边看着他,一边看着狼狼,只见狼狼的表情从兴奋变得越来越难为情,半晌,黑地说完,狼狼一转头就向浩然鞠了个躬,“对不起纪叔,我我我……我不是想把青青果树据为己有,只是,今年的果子都已经这样了,如果不去捡,那到了冬天就全都冻坏了,……明年的新鲜果子我不会动的,那是黑圣找给你的,我不要”·    纪浩然一愣,半晌才明白黑地说了什么,当即大怒,抬手一巴掌拍过去,“你赶紧告诉狼狼那玩意长在哪”·    ·    第30章 畜牧业的萌芽 …·    ·    产地问出来,居然离部落并不算远,沿河岸全速奔跑,只要两天多一点的行程。
只不过兽人从来不吃素食,狼狼一个半大的未成年孩子又不能独自进山,这才阴差阳错,从来没被扫荡过··    落实了产地,据说又有半个山坡那么多,狼狼黝黑的脸上兴奋的能放出光。
    还只是个孩子呢,再懂事,吃食面前也露出了本性·不过纪浩然随即就想到了莱利,想到未成年又没有亲人供养的那些孤儿,心里又升起酸酸的心疼。
    食物,任何时候都是最现实也最敏感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狼狼来跟纪浩然告别·经过一天又一晚的休养生息,纪浩然的舌头终于能发出一些勉强能辨别出的声音了。
听见狼狼说要进山,纪浩然非常惊讶,“你自己去”·    狼狼摇头,“魁斯叔叔不放心,说陪我一起去还有西蒙和泰迪,灰背爷爷,都去”·    有成年的善战兽人跟着,不容易发生危险,纪浩然放了心,而且还有老猛犸灰背,运输问题也解决了,纪浩然点点头,转而想起装箱的问题。
    提起这个,狼狼马上就笑了,“有很大的筐”他怕纪浩然不了解有多大,还特意两臂张开比划了一下,“莱利哥哥昨晚连夜编给我的,很大很大,可以挂在灰背爷爷背上”·    能挂在灰背背上,那便小不了,纪浩然彻底放了心。
    山脚下护城河上的十六根独木桥,在土伦兽撤走的第二天就重新架上了,纪浩然在最北面离十万大山最近的桥头送走了狼狼魁斯一行,一转头,就听见身后的黑地用很低的声音在呜呜。
    纪浩然情不自禁的脸红··    他不知道兽人是怎么从这些根本没有发音区别只有声调高低的呜呜声中分别出具体到单字的话语的,所以在经过一天一夜的迷惑不解,纪浩然现在一听见黑地很低很柔和的呜呜声脑袋里就自动自发的跳出那句“宝宝……”搞得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脸红心跳。
    “别呜了”纪浩然竖着眉头瞪黑地··    黑地委委屈屈的梗了一下,随即呜呜的更勤快了··    以往不论是有事出家门后面跟着黑地,又或者是金鬃白底黑地他们出外捕猎送行,纪浩然总见到有兽人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偷偷摸摸盯着他看,那时候不知道,也就不以为意,然而现在,想起黑地一围在他身边,喉咙里低低的呜呜声就从早到晚不会断,难道黑地一直都在“宝宝宝宝”的叫·    纪浩然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脸上发烧,头顶心冒烟,一时间只觉得全部落的人都在看他笑话,可偏偏身后的黑地没眼色,还在呜呜不停,呜得还又急又缠绵,搞得纪浩然几次想回身,把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的嘴巴堵上,要不干脆做个辔头算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纪浩然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小树苗栅栏完全起不到阻拦旁人视线的作用,但是好歹,自己的家么,心理上要放松一点。
    黑地一进院,就冲向篝火堆·满院子都是板材,黑地在边角料那堆里一个劲的转圈,纪浩然看了一会,蓦地明白,这是找不到能烧的柴火了··    说来也怪,这趟金鬃他们回家,对狼狼破开的板材都非常在意,院子里摆得横七竖八,他们就翻山越岭,就是昨天金鬃教训黑地,打得那么热闹也没把一块板材碰坏。
    不期然的想起多年前,因为一个帐篷而被抽得皮开肉绽的黑地··    浩然微微笑··    中午太阳太大,纪浩然放弃继续在板材上做记号的活计,回到院里一角临时搭起的棚子下庇荫。
这个世界没钉子,想要把板材固定在房子的角柱上,就得提前做好记号,回头让狼狼按着记号的尺寸打孔,然后往里楔木楔,板材厚度都在五公分左右,立柱是十公分的方子,浩然的打算是板材里外都钉上一层,中间夹心塞小灰,羽毛和兽皮上的兽毛,唔,护城河下游还有块沼泽地,上面长得芦苇上的苇絮儿不知道能不能拿来用。
    胡思乱想,房子是边想边盖,也不知道最后的成品会搞成什么爷爷奶奶的样子……·    纪浩然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落到后半天了,纪浩然非常懊恼,连忙一骨碌的爬起来,没想到动作太猛太急,眼前居然一阵发黑,差点没一跤栽倒。
纪浩然忙忙的原地僵住了,又狠狠甩了下头,才重新睁开眼睛··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眼前正常了,黑地一脸担心的围着他转圈··    纪浩然快速的在心里回想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作息与饮食,发现最近一切都正常,不由得也有点疑惑,但是看见黑地那么担心,浩然又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摸摸黑地的脑袋说没什么,又转着圈在自己院子里找了一圈,问黑地“金鬃和白底呢”·    黑地的呜呜声陡然拔高,换了一个频率,可惜纪浩然仍然是什么也没听懂,不由得拍了拍自己脑门,暗笑自己傻了。
    因为这种事,特意出门找个翻译就太小题大做了,而且浩然实在是怕了再从旁人口中听到黑地的“宝宝”··    家里的猎物才吃了其中一只的四分之一,按照这段时间的进食速度,金鬃和白底起码还得三天才会进山,浩然知道他们出去也不会离开的太远,也就不再去想了,转而专注院子里的板材,继续上午的工作。
    不过有之前的“虚弱”打底,再蹲在地上干活,起来的时候就不敢太快了,黑地在一旁全程陪护,眼看着纪浩然一举一动都慢吞吞的,疑惑不已,喉咙里的呜呜声一会变个调子。
    有这样的状态,下午的工作效率就可想而知了,到了傍晚,天空铺满红色彩霞的时候,纪浩然盘点这一天的工作量,发现还没有完成预定任务量的三分之一。
    好在狼狼他们去的地方,再快也得七八天才能回来··    晚上白底和金鬃回来的时候,浩然非常惊讶的发现,莱利居然也和他们在一起,他给浩然送来一小瓮蜂蜜。
    “哎,你怎么你又去摘蜂巢了”纪浩然非常吃惊,吃惊之后就是担心,他拉着莱利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看,发现莱利身上没有蜜蜂叮出来的肿包,才放下心。
    “摘蜂巢太危险了,你的口粮现在不是够吃吗”因为兽潮时候提出的建议,直接导致部落里的兽人牺牲数目无限趋近于无,部落里很多兽人家庭明里暗里对莱利的态度都好得不得了,三不五时的,就会把自家的食物分给他一些,浩然记得莱利妈妈的脸上最近可是乐开了花呢。
    莱利羞涩的笑笑,有点小得意的样子,“大家都不容易,再说,我摘蜂巢真的熟练了,不会被叮到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前两年偶尔被叮一下还会起个大包,现在野蜂叮上了,也就是让我疼上一小会,消肿很快的。”
其实莱利第一次摘蜂巢是真的险些送掉小命,浑身皮肤都肿得油光水亮,可他愣是挺了过来··    纪浩然自然不知道这一段历史,只从他这段话中听出点感觉,心中一动,问道,“真的”·    莱利用力点头,“真的。”
    据说,除非是身体属于过敏性的,否则一般人如果能循序渐进的经常性被少量蜜蜂蛰,时间久了,次数多了,的确会被蛰出抗体来··    纪浩然极力回忆很多年前参观过的养蜂场,无奈记忆实在是太久远了,依稀就记得蜂巢是方方正正的木头箱子,里面插着一片片给蜜蜂做蜂房的模板,然后……割蜂蜜的工序是个手摇的圆桶……离心力……·    一整个晚上,纪浩然的脑袋里都是圆咕隆咚的蜂蜜桶还有四四方方的人造蜂房,黑地饭后几次凑上来黏糊,都被纪浩然三巴掌两脚的打发开,一点情面都不留。
    结果隔天早上,莱利例行起个大早过来看纪浩然这里有什么活计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就看到平时对他爱搭不惜理的黑圣一反常态的拿大眼死命剜他,嘴角抽起獠牙闪亮,外放的兽王气息沉甸甸的,如有实质,那气势,简直不是对着他这个未成年的剑齿虎,而是正跟一群土伦兽对峙个你死我活·    这是怎么了莱利非常犹豫,离着纪浩然山脚下的小院老远就迈不动步子,偏圣兽伴侣隔着老远看见他就像看见什么宝贝,两眼铮亮的欢呼一声就冲了过来,莱利只感觉到原本就非常沉重的兽神气息在这短短片刻又加重了,当纪浩然冲过来搬住他一只胳膊,那股强劲的气势终于转变成无与伦比的蛮横杀机,让苦苦与之抗衡的莱利噗通一声,笔笔直的跪在纪浩然面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洪荒之丛林为王·下部 by 斜月三星(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