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洪荒之丛林为王·下部 by 斜月三星(上)(4)

分类: 热文
穿越洪荒之丛林为王·下部 by 斜月三星(上)(4)
·    踩着不知道是谁的爪子扒着不知道谁的脑门,纪浩然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扶上窗台,看见院子外的路上,早起兽人一溜残影的路过冲出部落去··    “我靠,赶集了”纪浩然看了一会,发现全都是大步往部落外冲的兽人,感觉新鲜,感慨说。
    这时候金鬃也站了起来,他想伸伸腰顺便再甩甩毛,后腰刚一绷紧腿上就挨了一口,金鬃“嗷”的一声愤怒咆哮,纪浩然扭过头,看见白底像没事人似的用尾巴一下一下的抽打金鬃的后腿——那条腿踩着的地方距地中间的木板距离不到一尺。
    呃,阻止的好——纪浩然赞赏的看了一眼白底,扭回谴责的看向金鬃··    金鬃愤怒的又咆哮一声,转身垂头耷拉尾巴的走出房子。
    黑地跟从,白底最后,纪浩然笑了一下,在白底出屋前伸手捋了下他的尾巴··    吃完早饭太阳恰好升起来,融化了地面的白霜,也带来晚秋难得的温暖,纪浩然把身上的兽皮猜了两层,只留下绑腿裹脚和皮毛背心,金鬃和黑地进山捕猎,纪浩然围着自家房子转了一圈,决定骑着白底去找狼狼,他还需要做个小亭子,把自家的厨房遮起来,不能盖出厨房,但起码上面得有个冬天里遮雪的天棚。
    狼狼很忙,忙着做纪浩然想出来的那个跷跷板陷筐,这东西最初是在面包山谷问世,但是后来被魁斯看到后,引进回部落被所有人惊为天人,于是魁斯大手一挥,把狼狼做出来的所有陷筐都征用了,在圣金源周围一日以内的短距离内,埋伏的漫山遍野。
·    这种民器公用的做法最初纪浩然非常有意见,也太霸道了,抓捕的猎物全部归部落,而做出陷筐的狼狼却没有实质好处,不仅没好处,还得加班加点的赶制新陷筐;但是后来纪浩然才知道,魁斯给全部落所有住户人家都排了一张轮指表,每天十班每班两户,每户出一到两个兽人,轮流上山去查看陷筐里捕获的貘玛,这么一来每一茬“收割”回来的貘玛,二十只分别归两户出丁的兽人家庭,其余才全部充公,等于是部落里出生产资料,让部落里的兽人家庭收获一天的“猎物”。
    至于狼狼,冬季来临前的储粮问题,就全部由魁斯家接替下来了,泰迪的哥哥们每次进山,都会在猎物之外尽可能多的把山林里无人食用的野果采摘回来,在狼狼家堆满半个院子。
    哦,另一半是等着制成陷筐的木头原材料··    纪浩然被白底驮进狼狼家的时候,差点找不到地方下脚··    “哎,纪叔,你怎么来了”狼狼放下手里正忙活的材料,欣喜的说。
因为陷筐在部落里得到重视,狼狼现在说话啊动作啊终于带上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气息··    纪浩然从白底背上跳下来,小心的在木头材料间跳来跳去,费尽力气才走到狼狼身边,“这个……这也太多了点,魁斯这是干嘛欺压童工吗这么老多,这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狼狼身后化出蝎尾,贴地一扫,就把零零散散占地的木头材料叽里咕噜的推到一边,现出一块空地。
“也没有很多,纪叔坐……魁斯叔叔是怕不够用,又怕有些木头不够宽,所以都放在这随我挑……纪叔找我有事吗”·    “啊,我……没事……”纪浩然之前想的找狼狼帮忙的念头,在嘴边过了两过终于说不出来了,狼狼的工作这么多,自己再给他找事,这不是欺负孩子么,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纪浩然硬生生的给改了,“过来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看部落里的人都往外跑,好像挺热闹呢,我跟白底一会也出去溜溜,你呢,不出去溜达一圈”·    “我,我才不去呢,翠玲宁还有十天,那是单身的叔叔哥哥们忙着给伴侣做爱巢,我……还小呢……”狼狼红着脸说。
    啊哦,原来是这样的吗那外面可真没什么逛头了,脑袋里跳出一群单身汉脸红脖子粗的喊着“大花轿”的号子伐木砍树……喔哦,好恐怖·    “那算了,我还是去看看莱利吧,不过……狼狼你也要劳逸结合啊,别太辛苦了……”纪浩然边说边站起来要走。
    “等等等等等……”狼狼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蝎尾一摆勾住纪浩然绑腿的兽皮,“纪叔等等,我有事呢·”·    “什么事”·    狼狼未语先挠挠头,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你的房子,昨晚,有人来问我了,他想盖一座,问我可以教他吗,我叫他自己去问你可以不可以,可是……阿蒂卡胆子太小了,他说他害怕圣兽……”·    纪浩然失笑,“这种问题有什么值得问的啊,他想盖的话,你叫他来找我就行啦,不过……你这里”·    “毕竟是圣兽伴侣想出来的建筑嘛,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别说阿蒂卡,整个部落也没有人敢随便学啊,不过,纪叔这就是答应了呗,那我转告阿蒂卡一声,他会开心死的的。”
    纪浩然有些好笑,害怕金鬃白底黑地真是……·    “那没别的事了,没事我就走了·”·    “别走别走,”狼狼再次拉住纪浩然,“这些,果子,我吃不掉的,纪叔你拿些回去吧……”·    “那怎么能行”·    “有什么不行啊,唔,还是都拿走吧,都拿走都拿走,到了晚上魁斯叔叔回来还会给我带的,魁斯叔叔和潘叔叔说了,一直到冬天,他们出门捕猎回来都会给我稍一份,呃,要不这样啊,纪叔,晚上我要喝疙瘩汤……”·    ……·    因为狼狼毫不客气的直接点菜了,纪浩然琢磨了五秒钟果断决定搬,离隆冬还有一个月呢,日晒火烤,这些果子处理成果干又是一大笔储备粮,在漫长的冬季里,当成消磨时间的零食也好,烤肉煮面时的佐料也罢,都是好东西。
    想做的事情没结果,完全没想到的储备粮反倒收获了一大堆,纪浩然觉得很无奈·和狼狼说好,晚上金鬃黑地回来,他再过来搬果子,之后,纪浩然就离开了。
    骑在白底身上回家,短短几条小胡同,发现这么一会功夫,部落里又比早起的时候热闹了几分,而且早起的时候部落里的兽人们几乎是一窝蜂的往部落外面跑,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现在,出部落的人没有比早上少,回来的人居然也开始大规模的增加,街上熙熙攘攘,比赶集都要热闹。
    尤其更增加街道拥挤程度的是,回程的兽人都是不空手的,要么肩上扛着要么手里拖着,熊族的大力士们甚至还有变身后举着一棵茂盛大树当街走的,热闹极了。
    纪浩然想起很多年前金鬃絮得那个窝……很多很多的嫩树枝·他下意识的观察那些回程的兽人,果然都竭尽全力保护好脆弱的树干部分。
    浩然愣了一会,指使白底改变回程,往半山腰人烟稀少的聚居地走去··    这里平时是圣金源最冷清的地方,住户非常少,又因为朝向问题,连路过的兽人都不多,但是今天,这里一反常态的热闹,当外面的兽人今天才刚刚开始开工絮窝做巢,这里,已经有很多兽人推着完工的巢窝走来走去了,也不知道是提前多久就开始准备。
尤其是莱利家,纪浩然从看见莱利家的院墙开始,就看到至少三波兽人推着窝巢从莱利家走出来··    纪浩然目瞪口呆,话说二婚又带着拖油瓶,一般来说不是应该是滞销的吗·    “莱利,在家吗……呃,这么多人啊……”好不容易在外面收起自己少见多怪的乡巴佬样,进了院子纪浩然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诧异声音,从莱利到莱卡都在家不说,魁斯的伴侣,剑齿虎潘的伴侣,甚至连史前巨鳄斯堪纳的伴侣都在莱利家,除此之外就是一字排开的雄性推来的至少七八个又大又圆的鸟窝,几乎填满了莱利家的院子。
·    “我的巢最暖和,纳尼应该嫁给我”·    “我的巢最舒适,纳尼应该嫁给我才对”·    “你们都滚开,纳尼应该嫁给我虽然……我没有带巢过来,但是……我,我已经和虫兽狼狼拜过师了,狼狼答应我,会教我盖圣兽伴侣家那样的巢窝……我……”·    纪浩然一愣,抬起头认认真真的打量不远处的兽人。
    名叫阿蒂卡的兽人非常年轻,身形魁梧,肌肉发达·兽人一旦成年,就要进山捕猎,丛林里步步危机,与野兽搏斗更是性命攸关,更别说风吹日晒,现代社会那种所谓的娃娃脸或者皮肤滑嫩显小的情况根本不会出现,所以这个阿蒂卡是货真价实的年轻,纪浩然觉得,他最多也就比莱利大两三岁,甚至可能一般大。
    “……我看见,莱利跟圣兽伴侣的关系非常好,圣兽伴侣的巢窝跟部落里所有人的巢窝都不一样,莱利莱蒙莱希都很喜欢,我……我打听过了,只要我努力,在冷冬来临之前,我一定能给纳尼姐一家盖出一个新的巢窝的……虽然,我知道,我现在空着手来到这里非常失礼,可是我害怕,我怕我现在开始造巢窝,纳尼姐会先选了别人,所以,”阿蒂卡突然重重一弯腰鞠了下去,“请纳尼姐给我个机会……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    ……·    纪浩然目瞪口呆,虽然相比别的兽人,这个空着手来求婚的阿蒂卡显得最没有诚意,可是相比那些只会墨守成规推着个鸟窝满地走的家伙,这个阿蒂卡起码知道投其所好了,这就是进步啊,想爱人之所想,急情人之所急,什么叫诚意,这才叫诚意啊·    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这样的求婚在纪浩然看来,真的很真挚,他情不自禁的提紧呼吸,看向莱利妈妈,只见平日里很淡泊又很温柔的莱利妈妈一脸漠然,纪浩然心里一沉,难道莱利妈妈真的打定主意继续守寡·    “纳尼,你真的应该再找一个了,我们不说别的,你总得为莱利想想,部落里将要成年的幼崽,有哪一个像他这么辛苦,上次的沉水,如果不是因为食物,他会闯出这么大的祸事吗”魁斯伴侣西尼语重心长。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纪浩然这才知道,原来这三个兽人伴侣过来,是为了给莱利妈妈当说客的··    但是,话在理··    莱利妈妈垂着头,一声不吭,纪浩然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拒绝气息。
    浩然抿紧嘴,冲莱利招招手要他过来一趟,同时拍拍白底的脑门,示意他们暂退出去··    走出不到三个院子,纪浩然听见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底停下脚步,带着纪浩然一齐转过身··    “纪,纪叔……”莱利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    纪浩然愣住了,他没想到莱利是这个表情,难道莱利妈一直没找“第二春”,是因为莱利·    浩然脸有点黑,声音里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严厉,“你哭了有什么好哭的难道你就那么反感纳尼给你找个继父莱利我对你太失望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莱利被纪浩然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眼泪含在眼圈里,人已经傻了,“纪叔,你……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才对吧,你阿妈一个人呆着你们兄弟过活有多难,你知道吗哦,对,你知道,为了弟弟们你也吃了不少苦,可是那一样吗你现在把弟弟们养大,将来还能有个自己的温暖的小家,可是你阿妈呢,你想过吗他一辈子最好的时光就要虚度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纪叔,我没……”·    “没什么”·    “我没有反对阿妈再找个伴侣啊”莱利一头雾水,“我是太感动了,阿蒂卡哥平时就对我很照顾,以前我进山去摘蜂巢,别人都不带我出去,每次都是阿蒂卡哥哥央求他哥哥偷偷的带着……我,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好哥们,我没想到,他居然喜欢我阿妈……我是太惊讶了,阿蒂卡哥哥今年夏天的玲翠宁大会后才成年,他……”·    纪浩然狂囧,合着阿蒂卡还真是一只小嫩牛?!·    ·    第44章 走光·    ·    舆论压力是一点没有,莱利这里更是不成问题,于是,问题这下真的棘手了,纪浩然很头疼。
    头疼的原因倒不是怎么把莱利妈妈推销出去,而是在纪浩然的观念中,自由平等这种小情小调的东西还是挺占思想比重的,相比部落里“很希望”莱利妈妈改嫁的这种思潮,让一个自由人自由的选择他想要的生活,这一点也很重要,然而纪浩然也不得不说,莱利妈妈的这点子自由,不是一点半点的苦点累点就能说得清的。
    纪浩然把莱利打发走,自己又看了会莱利家那走马灯似的上门求亲的兽潮,终于决定还是骑着白底乖乖回家的好··    跟魁斯伴侣,潘的伴侣站在莱利家,对着纳尼八只眼睛对眼儿这种事,总有种高层扎堆给平民百姓施压的感觉,纪浩然一向很平民。
    回到家忙忙房子的室内装潢,再忙忙院子里的厨房建设,杂七杂八的活计一个上午很容易就混过去了··    午饭的时候纪浩然家又来了个蹭饭的不速之客——泰迪。
    这小子一进了院子,先是扫荡了一圈发现威严天生的金圣不在,跳脱小心眼的黑圣也不在,只有平日里显得很温和的白圣,立刻原形毕露,毫不客气的抢走了纪浩然的一半午餐,连汤带面的把肚子撑了个滚圆才说起正题,“纪叔,阿妈说你答应帮阿蒂卡盖房子娶纳尼婶婶了是吧”·    纪浩然的午餐被人抢走了一半,肚子没饱就只能给自己扯片汤,闻言非常郁闷的撇嘴,“谁说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没有吗可是部落里的人都在说啊,他们还说阿蒂卡已经在纳尼婶婶家用这个当资本,不停不停的跟纳尼婶求婚求得纳尼婶快暴走了——”泰迪把自己的声音往下一压,摇身一变就成了阿蒂卡那惶恐中又带着小心翼翼的颤颤的声音,“我,我已经和虫兽狼狼拜过师了,圣兽伴侣答应教我盖他那样的巢窝,我知道莱利跟圣兽伴侣的关系非常好,圣兽伴侣的巢窝跟部落里所有人的巢窝都不一样,莱利莱蒙莱希都很喜欢,所以我会努力,在冷冬来临之前,给纳尼姐一家盖出一个新的巢窝的,请纳尼姐给我个机会……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    纪浩然被他惟妙惟肖的学话逗得忍不住笑,还真别说,泰迪压低了嗓子再刻意调动鼻音的声音,跟阿蒂卡求亲时那三分惶恐三分期待三分喜悦一分忐忑的声线一模一样。
    “阿蒂卡用这番说辞已经打败了上午所有跟纳尼婶婶求亲的对手,纪叔你能想象吗整整一个上午,天啊,阿蒂卡说了整整一个上午,几十遍,每个来求婚的兽人都听见了他的告白……天啊,我简直没法想象,他说了这么多遍难道就不会累”·    纪浩然想起莱利家的那走马灯,脑袋里一线灵光闪过,纪浩然伸出手,却没来得及抓住。
遂没好气的揭了泰迪的短,“想知道累不累,你去找西蒙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棕熊少年被纪浩然一句话噎出个大红脸,哑了。
    这个哑火的表情很好的娱乐了纪浩然,让他的面片汤出锅后即使没什么调料,仍然很美味··    慢条斯理的吃到一半,泰迪终于从脸红脖子粗的羞涩中还魂,虽然在纪浩然看来,这小子很有点在破罐子破摔。
    “好吧,反正纪叔什么都知道,那我就直说了,纪叔,既然你都能教阿蒂卡,那就更能教我了是吧,我也想给西蒙盖一间房子,所以纪叔……”·    “嗯哼这个嘛,我记得阿蒂卡说的可是我答应他盖,然后他去找狼狼学,所以……你应该找的师傅是狼狼哦”纪浩然故意使坏。
    泰迪的脸一下子垮了,黑了红,红了白,白了青,过后忿忿一脚重重踏在地上,“纪叔,你明知道他还在跟我抢西蒙呢,我为什么要去跟一个同我抢伴侣的虫子学习追求伴侣的方法,你这不是……不是……耍我嘛”·    “耍你怎么了,你这样子还用人耍吗你不耍都很二了”纪浩然收起玩笑,正色说,“我早就跟你说过,重要的不是狼狼,是西蒙,你的心意,你得去告诉西蒙,你不说,只顾和狼狼置气,你知道西蒙会怎么想而且我怎么听说,西蒙最近跟着骨龙队去海盐部落了”·    “啊,是啊,入冬前最后一次换盐巴,阿爸把半个骨龙群都派出去了……”泰迪砸吧砸吧嘴,想西蒙了,“纪叔你不要操这个心了,求求你你就教我吧,我还想在西蒙回来前就把房子给他盖好呢,这样趁着翠玲宁的尾巴,我就可以把西蒙娶回来了,求你了求你了,纪叔,我过了冬天就成年了,我阿爸都答应了,所以纪叔,你肯定不忍心我打光棍是吧”·    当然不忍心,木头开窍到这种程度,纪浩然也只能认了,点头应承下来。
    泰迪呀呀一声狂吼一蹦三尺高,最高点嘭的变成一只棕熊,重重落地后就势滚了一圈,接着就开心的站不起来了,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差不多把纪浩然家的院子里所有废弃杂物全都沾到熊毛上了,这熊孩子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只见他圆滚滚的身体就地一个打滚,再站起来连纪浩然都觉得惨不忍睹,浑身都是汗泥混合物,头发上还夹着几根干草。
    这么脏兮兮的造型他居然也没觉得身上不舒服,两颗眼睛晶晶亮的凑上来,“纪叔,我得准备什么,你说,我现在就去找”·    纪浩然忍无可忍的往后退了一步,目露张慌,下巴颏看人的退法让他差点绊到身后的白底,“你给我滚去洗澡,你还敢再埋汰点吗”·    泰迪直到此时才发现刚刚的得意忘形把他自己折腾成什么样,连忙讨好的笑,“好好好,我去我去我去……纪叔,你脸怎么了很红啊”·    “你给我滚”纪浩然费尽力气的大吼出声。
    被赶出门的泰迪一头雾水,不过可以给西蒙盖一间房子,然后用房子求婚的念头足以把他脑袋里的所有杂念挤空,以至于当他春风得意的走在路上,看见的所有兽人脸上都是开着花的。
    在所有人赶着回部落的时候,泰迪独自往下山的方向走,他笑得傻乎乎的冲所有迎面而来的兽人点头致意,引爆一路窃窃私语叽嘎怪笑不自知,一直到走到护城河边,顺着岸来到他平时和伙伴们的“澡池”。
    就要往水里跳下的时候,哗啦一声水面先冒出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头,杰克一脸阳光灿烂的和泰迪打招呼,“下午好,泰——迪,哦天啊,泰迪我从来没发现你居然……居然这么大了”·    杰克后面的话成了挑高八度音的尖叫,不过泰迪今天心情很好,大方的不予计较并且没有叫出杰克那个倒霉催的花名,他只是洋洋得意的接下杰克的话茬,“当然了,明年春天,我可就要成年了”·    “哦哦哦,我说的不是那个……算了你个熊脑袋也不会知道我这么聪明的其其卡的想法的,”杰克一指泰迪腰间,哈哈大笑,“也许等不到明年,以我常年在这片水域看到的洗澡的那些家伙们的标准,真的,你现在就可以算成年了,最起码,绝对不比你老爸的那根差”·    泰迪有听没懂,他顺着杰克的手指方向低头,惨叫声瞬间响彻圣金源——只见他腰间的兽皮翻翻着,全都倒贴上他的肚皮至于原本该遮的地方,前后通透,大白天下·    遛鸟吗,这种事情在兽人的世界一点都不稀罕,谁的小围裙没有点风吹草动的时候呢可是可是,他的鸟,可是连西蒙都没看过呢啊,这个才是重点啊·    不去管泰迪怎么在水里排解郁闷,纪浩然可是仰脸朝天直到泰迪跑出院子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敢低头,却又和白底正正好好的四目相对,白底的眼睛里清清楚楚的流露出促狭,让纪浩然觉得,好没面子·    已婚男人,对着的又是个没长开的毛头小子,纪浩然后知后觉得觉得自己太没定力了,可是那小子的家伙真的很让纪浩然这个“老头子”郁闷不已啊——个头好大他自己就不用提了,完全不具可比性,但是就算比白底,感觉也大一圈的样子……·    纪浩然脸红红的想着。
    像是意识到纪浩然的目光流连在什么地方,原本侧躺的白底干脆翻了个身,把脆弱的肚皮直接晾了出来··    纪浩然像受了蛊惑般,蹭过去蹲到白底身边,伸手把隐藏在腹部软毛下的东西拉出来。
暴露在阳光下东西好像被施了魔法,在纪浩然手里迅速膨胀扩张,变成沉甸甸的一大根··    纪浩然轻轻的“哎呀”了一声,那东西在他手心跳了一下。
    他知道是白底在动,扬手就想给白底一下子,当然不会下力气,但是这时候院子外呼哨声顿响,而且迅速连成了一片··    纪浩然迅速的傻眼,并且更迅速的想起今天圣金源全民都在准备过节,院子外,公共大路上——路——过——者——无——数·    纪浩然直接碳化焦了,回过神来一溜烟的冲回房子里,把大门砰的一声关个结实白底只觉得握着自己的小手倏地就没了,接着养眼的宝宝也没了,当即愤怒的翻身站起,冲着院外就是抻长脖子的一声咆哮。
    等驱赶了所有的旁观者,白底才踩着猫步慢条斯理的进屋··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少了金鬃和黑地那两个庞然大物,屋子里立显开阔。
纪浩然一手搭在窗台上往外张望,一手正抚摸自己的肚子··    这幅画面就算是白底那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的脑袋也感觉到了美好,所以他轻轻了无声的蹭了过去,路上斯堪纳正抱着他最小的儿子回家,这爷俩大概是刚去玩水了,浑身上下在日光底都亮闪闪的。
    斯堪纳的小儿子三天前刚刚出生,兽人的世界没有坐月子这一说,很明显斯堪纳已经迫不及待的培养他儿子的亲水性了··    纪浩然不可抑制的感觉到——羡慕妒忌恨……这样复杂的情绪,因为纳尼要是说的全是真的他真的有了,那这孩子在他肚子里的时间可实在是破纪录,都快五个月了,并且身体还没开始变形,这一切的不同似乎都在拼凑着这一胎将要不同于佑佑祈祈祷祷的事实。
    ·    第45章 帮工·    ·    “阿蒂卡把所有的竞争者都赶跑了”·    莱利扔下这句话,一屁股坐到纪浩然身边。
    “那不是好事吗你怎么不高兴”·    “我不知道……阿妈到最后也没有点头……”·    莱利双手插进头发里,恨恨的揪着他脑袋上的卷毛。
    纪浩然没话可说了··    “为什么阿妈这么固执,纪叔,我真不明白阿妈怎么想的阿蒂卡哥哥很诚心,他的诚心甚至都感动了那些竞争者,可是阿妈就是看不到”·    莱利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这是纪浩然从来没在这个风风火火的少年身上看到的情绪。
    他不由得放下搅拌锅里面片汤的勺子,坐到莱利身边,打算好好劝解下这个少年··    “其实,……如果纳尼真的不想,我觉得……”纪浩然吞吞吐吐,试图把人权的意识稍稍普及给莱利一些,但是他早上还风风火火的质问莱利,现在就改立场,有点脸红。
    莱利完全没听出纪浩然的潜台词,看得出他的情绪真的很差,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打断了纪浩然的话,“不仅看不到,你知道阿妈下午怎么做的吗他居然完全不顾及阿蒂卡哥哥的雄性尊严,当着西尼婶婶的面,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无视了阿蒂卡哥哥的存在,这种行为太失礼了,而且非常……非常的失礼”·    纪浩然被他气乐了,他现在可以好不愧疚的推翻自己那微薄的不好意思,掐腰往莱利面前一站,没好气的说,“莱利我怎么觉得你胳膊肘往外拐呢阿蒂卡还没成你爸呢,你就替他报不平了”·    “呃我……”·    “你小子真是没良心你也不想想,你阿妈带着你们过日子有多难,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懂”·    “我当然懂”莱利炸毛,一抬胳膊差点撞翻纪浩然,白底箭似的的冲过来,把他斜着撞翻出去。
    兽人的直觉在让莱利没落地就变身成虎,白底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却充满威胁力的咆哮··    ……·    莱利被训得没皮,收回利齿长毛,垂头丧气坐回来,“对不起,纪叔”·    纪浩然囧着脸说没关系。·    沉默了一会,莱利轻轻的说,“我不是怪阿妈怎样……是纪叔早上的话让我想了很多……我和弟弟们会长大,就算最小的莱卡,最多五年,也会有自己的家,到了那时候,阿妈要是还一个人,就太可怜了……”·    尾音有点哽咽,纪浩然顿了顿,走上前笨拙的圈住他,伸手一下一下的拍他的背。
    怀里的少年,肩膀一抽一抽的,纪浩然很心疼,即使是从圣地里把他带回来的那一次,这个从死神脚下爬出来的兽娃也没有脆弱哪怕一秒钟,他现在的脆弱,更让人心疼了。
    所以即使白底白底眼冒绿光的在他面前一个劲挠爪子,纪浩然也只是扭过身那屁股对着他,权当看不见,仍然一心以为安慰怀里的孩子··    过了一会,纪浩然感觉到莱利肩膀的抖动频率慢了,才把他慢慢推开,“面片汤好像快成粥了,要喝点吗不过没有肉,早上狼狼点名要的……”·    说着说着终于发现不对劲进而东张西望起来:晚霞都褪色得差不多了,狼狼这小子怎么还不来·    莱利没有察觉,摇着头说没胃口。
    “没胃口就当补充水份吧,我给你盛稀点·”·    但是直到晚霞褪尽艳色,狼狼都没有来··    纪浩然坐不住了,把筐锅直接从火上提下来,“走吧,”他对莱利说,“陪我给狼狼送饭去”·    莱利不想回家,索性答应着跟纪浩然一齐走出来。
    基本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八个字也适合圣金源,除了在某些庆祝类型的集会上,所以现在,白天那种繁忙的拖着树在街上走的兽人都不见了,小路上就只有纪浩然跟莱利并肩,白底失了驮老婆的职责,没精打采的在后面跟着走。
·    “有功了,我还得去给他送饭”纪浩然打趣的一扬锅··    “是有啊,”莱利一本正经的回说,“我听说他做得陷筐,一天能抓几百只貘玛泰迪说今年的圣地库存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多”·    “他怎么知道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多你们才几岁啊”·    “我吗,六岁了啊,泰迪比我大一点吧,等到这个冬天过了,他就成年了,我要第一个雨季之后……”·    碰上这么一板一眼的孩子,纪浩然没脾气了。
    结果到了狼狼家,纪浩然完全没想到居然扑了个空··    院子里的原料收拾的整整齐齐,小山似的的果物高高堆起,可是狼狼,不在家作为全部落唯一一个全素食主义者,纪浩然甚至没法火堆能判断出狼狼的离家时间。
    “去哪去了啊”纪浩然跟莱利面面相觑··    最后,到底是原住民莱利土生土长,办法多,“等我去问问人。”
    莱利说完,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认准一个方向··    纪浩然听声辩位,眼睛在黑暗里瞪大一圈,急急忙忙下死劲拉住他··    “你往哪去”·    “萨兰家啊,”莱利觉得理所当然,“他们还没睡”·    纪浩然脸上发烧心说我当然知道他们没睡,这啪啦啪啦的声音半个圣金源都听到了。
    遂小声压低了嗓子,“就是没睡才不能去,你……也不看看人干嘛呢”·    谁知莱利切了一声——这声切绝对是纪浩然的真传,“他干他的,我问我的,我又不抢他的干,怕什么”理直气壮的走了,留下纪浩然在原地抓狂,并且听见了有生以来最故意的问题谈话。
    啪啪啪——“萨兰,知道狼狼去哪了吗”——啪啪啪……·    啪——“唔,阿——嗯嗯——蒂卡——卡,来……啪——啊——找他,——”·    纪浩然囧得恨不得挖一条地缝钻进去了,那边莱利还在继续问,“什么时候”·    “啪啪啪啪——唔——天——啊——黑之前——嗯”——啪啪啪啪——·    啪啪啪——“好的,知道了,谢谢你”——啪啪啪……·    “不客气——”·    “啊”·    最后一个高音,是萨兰伴侣的尖叫,叫的纪浩然浑身一个哆嗦,叫得白底走过来,在纪浩然身边蹭了一下又一下。
    莱利若无其事的回来,“被阿蒂卡哥哥找去了,这么晚他找狼狼干什么么”·    “是啊,干什么”这档子事情太挑战极品下限了,纪浩然的脑袋已经不会转了。
    白底在一旁呜了一声,莱利猛一拍巴掌,“还是白圣厉害,阿蒂卡找狼狼,当然是为了建房子跟阿妈求亲,纪叔我们快去看看,我要去帮忙”·    “啊啊啊”·    等到莱利一阵风似的卷着纪浩然找上阿蒂卡家,看到是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
    宅基地的四边上燃着旺盛的篝火,足够八堆,把方方正正的小院照得光华毕现的同时,也温暖如春,狼狼站在中间,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蝎尾的灵巧自然一如往昔,只见它往后一甩,带着呼呼风声准确的把立起来的圆木一劈两半,分开的圆木两侧早已等待的兽人伸胳膊扶稳,又稳稳的立起来。
    狼狼就着这样的姿势再次扬高蝎尾,啾啾两声,两瓣的圆木变成衍生出两块厚薄适中的板材··    纪浩然把拳头塞进嘴里,阿蒂卡是真下了力气啊,帮佣什么的,就不去说,八堆篝火给狼狼取暖,这得是多大的手笔啊,光柴禾就是一笔多大的消耗啊·    有时候得承认,劳动积极性是个极具传染性质的东西,感受着阿蒂卡家这幅全家总动员的求亲热情,纪浩然的脑袋根本就不受控制,自己就告诉运转起来。
    他们家的房子挑高五米是因为金鬃白底黑地的身高体长摆在那里的缘故,但是阿蒂卡……他可以变成人,变成人的死活他只有两米四,这个差距,和金鬃白底黑地那边比起来,根本是两回事·    纪浩然兴奋的挥舞着胳膊冲进院子,“等等等——狼狼等等——”·    圣兽伴侣的插手叫停,把阿蒂卡的帮工们全都吓了一跳,圆木没扶稳,差点砸到狼狼,幸好他灵巧的闪开了。
    “纪叔,怎么了”狼狼回头看了一眼差点砸到他的板材,还没动手呢,就出问题了吗可是他明明记得当初纪浩然就是从破板材开始准备的啊。
    “没事没事,不对,有事”凭着对狼狼的了解,纪浩然知道这小家伙一定是严格按照他自己盖那套房子的经验行事,“有事也没事,我是想跟你说,阿蒂卡和我家的情况不一样,他的房子得这么盖,这样,你跟他们,先准备……”·    好多年没这么兴奋了,纪浩然的创造积极性正汹涌澎怕,拉着狼狼滔滔不绝起来就没完,直到,白底非常不满意的重重哼了一声。
    狼狼发出一声惊呼··    纪浩然马上反省,“没懂”这个有点难,纪浩然马上在心里回想自己之前的话,琢磨着怎么再深入浅出,却听旁边狼狼一叠声的“啊啊啊啊,我……我没看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啦”纪浩然皱眉往两边看。
    狼狼把他拉回来,“当然是你啦,纪叔,你是专门来给我送吃的吗”·    呃,纪浩然脸上发烧,这茬……完全忘得一点影子也没有了。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鉴于狼狼不是自己吃着只能让人家看着的小霸王型兽人,纪浩然带来的面片——面糊糊汤——最后又加了半锅水回了一遍勺,嗯,反正篝火很多堆,阿蒂卡准备了足够的烧柴。
    火光里,狼狼唏哩呼噜的喝汤,纪浩然发现他是真的开朗了很多,初见时那个单薄腼腆只知道闷头做事的黑孩子,再也找不到了,虽然干起活来还是特别认真,但是嘴角那一抹微微翘起的弧度,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狼狼好厉害,能吃到圣兽伴侣做得食物,我们都沾了你的福了呢”有人放下碗,大声调笑··    纪浩然眉头微微皱,但随即又只能自己抹平,兽人没有转弯抹角的心思,一语双关超过他们的能力。
    狼狼嘻嘻笑,不说是,也不说否··    阿蒂卡扛着一根合抱粗的大树,一进门就看到这一方地的热闹,他有点困惑:他请来帮他娶纳尼的哥们怎么都在偷懒不干活他只在门边迟疑了几秒,马上就有人发现了他,没办法他扛得那棵树太招摇了,“傻站着干什么,快来喝——汤,纪带来的”·    阿蒂卡走进来,疑惑的问,“纪”·    “嗷嗷嗷啊,阿蒂卡还不知道呢,纪,圣兽伴侣他不喜欢我们叫他圣兽伴侣,但可以叫他纪,是吧,是吧是吧”与狼狼混熟了的兽人把一颗脑袋都塞到狼狼眼前,大力摇晃。
    “嗯,阿蒂卡,纪叔来给我送饭你要喝点吗”狼狼摇了摇锅,里面还有一层底,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阿蒂卡摇头,放下材料走到纪浩然面前直接一个弯腰鞠躬到底··    纪浩然慌得差点跳进篝火堆里去,“这是干什么”·    “谢谢你我我我……”·    纪浩然脑袋里神奇的蹦出,“我会谢你八辈祖宗的”嘴里却赶忙推辞,“谢什么,都是狼狼在忙,但是,你们这打算忙到什么时候啊”·    阿蒂卡一愣,脸上明显错愕,纪浩然脑袋里嗡的一声:这小子不会是打算干通宵吧·    但是想想也有可能,求偶期的雄性都是不可理喻的,他们的干劲根本就不在水平线上。
    那狼狼怎么办纪浩然觉得他就像个操心孩子作息时间的家长——一肚子鸡零狗碎的穷担心··    刚被泰迪带去圣兽家时候,狼狼看见纪浩然皱一皱眉都会把心缩成一团,现在么,狼狼把锅里最后一晚面糊糊汤倒出来,又取了清水涮过,才把干净锅放到纪浩然手中,“纪叔去过我家了吗”·    “嗯啊嗯嗯,去了,从那来的……”·    “果子你搬回去了吗我都没地方睡觉了……”狼狼叹着气,带着一点烦恼的口吻说。
    嗯嗯·    “纪叔去把那些都搬走吧,你搬完我就睡觉去,啊”·    阿蒂卡不知道狼狼让圣兽伴侣去搬什么,但是他听出狼狼这意思是不打算离开他家,所以他高兴了,“好啊好啊”·    被变相的赶走了,纪浩然骑着白底郁闷的直啜牙花:好你妹,周扒皮·    但又忍不住的想笑:这根本就是——新郎多了,狼狼明显不够用了嘛·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个新坑·    《末世机甲横空》·    丧尸肆虐的末世,机甲与左晨,横空出世·    穆子航:军人的天职是服从·    左晨:百分百服从的那是程序·    穆子航拍桌:你目无军纪·    左晨跳上桌:你思想僵化·    ……·    穆子航掀桌:思想僵化的人会跟你搞基·    左晨是这样一个人,当穆子航跟他说军纪,他就跟穆子航扯人性;穆子航陪着他说人性,他又跟穆子航探讨人权;当穆子航连滚带爬跟上他的思路说人权,他能把话题跟穆子航扯到生理;穆子航头昏脑胀说好吧那我们就说生理,左晨笑了,他说:“亲爱的,生理问题不用说,你可以以身作则,身体力行哦,我会全面配合你的。”
    ·    第46章 过渡章·    ·    必须得承认,在干活上,每一个兽人都是一把好手··    他们不会偷懒,也不会耍滑,虽然一根筋不知变通,但只要有人给他们指出一条道,他们绝对会一点折扣不打的卯起来跑到黑,全力以赴。
    一夜的功夫,阿蒂卡家就堆满了破好的木料,并且在地上也挖出四四方方的地基,不是纪浩然那种投机取巧的几个大坑,而是踏踏实实的方形深沟,真正的地基。
    这让一大早被找上门才从梦里醒过来的纪浩然非常不好意思,因为他昨晚只是在狼狼耳边说了一下构想并且交代了一些准备工作,他原本以为这些东西阿蒂卡要全部完成起码也得耗费个三五天,这样一来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去想建筑图纸了,可是……谁能想到阿蒂卡居然这么拼命·    原本还为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莱利妈妈坚持独身主义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这种事纠结的纪浩然瞬间又被感动并且摇摆着改变立场了,所谓追求,原本不就是把不可能的人变成最亲密的伴侣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最重要的是阿蒂卡真的把追求纳尼当成极其重要的事情在做,他努力到快要拼命的程度了,尽管时间只过了一夜··    纪浩然揉着惺忪的睡眼,非常诚恳的对阿蒂卡说对不起,并且以更加诚恳的态度向阿蒂卡保证,最迟明天晚上,他一定把具体的建筑方案拿出来。
    阿蒂卡离开的身影显得那么……失落,纪浩然看着他的背影默了一会,抡起巴掌给了自己一下··    白底伸长脖子嗷了一声,已经走出很远的阿蒂卡一个踉跄,头也不敢回的跑掉了。
    没有人来蹭饭,纪浩然心里又装了满满的活计,早饭就跟白底一起对付了一通烤肉··    昨天半夜兴师动众弄回来的果子也来不及分拣了,纪浩然只能打发白底过去,用尾巴把果子山给摊开,薄厚均匀的在自家院里铺满一层先晾着,他自己则攥着一截小树枝,趴在地上写写画画。
·    这个世界没钉没锤子,粘合剂之类的纪浩然也没那本事自己配料,所以他的房子就只能在“搭”字上做文章,尤其这回他又别出心采,想弄个两层的房子,整体规划就显得尤为重要,写写画画修修改改,到纪浩然勾勒出心中的小雏形,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简简单单的给白底和他自己弄了点吃的吃下去,纪浩然就迫不及待的拉上白底跑去狼狼家··    狼狼左手边放着两个啃了一半的果子,右手边两个刚刚做好的跷跷板陷笼,纪浩然惊了。
    “你这……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啊”·    “嗯,早上的时候睡了”狼狼满不在乎的回答,一边马不停蹄的继续忙碌,他手上正在做今天的第三个陷笼,已经到收尾的阶段,马上就完工了。
    狼狼又说,“我答应魁斯叔叔每天最少做五个陷笼,趁着冬天还没来到,多抓一些貘玛·”·    三个陷笼至少也需要五个小时才能完工,昨晚狼狼又一直奋斗在阿蒂卡家的第一线,这样一算时间,狼狼至多在早上睡了半个小时。
    纪浩然觉得很心疼,然后又觉得自己很废物,尤其在看到狼狼的蝎尾从背后甩过来,尾巴尖一扎,就把野果串起来,举到嘴边吃掉的时候··    纪浩然梗了梗,原来想说的话就说不出了,乖乖去找狼狼库存的青青果,和面下面条去也。
    面条做好再煮熟,连汤带水狼狼吃得稀里哗啦··    这个态势没法不让纪浩然心中一动,“早上是不是没吃东西”他顺嘴问了出来。
    答案果然是肯定的··    狼狼不好意思的笑笑,纪浩然就觉得他是真的没力了··    吃完午饭,狼狼继续做他的第四个陷笼。
看着狼狼那双手和时不时冒出来的蝎尾通力协作,纪浩然发现自己待在这里……很多余··    回家之后纪浩然开始分拣那些野果·这个活计他本来昨天计划好了今天一边构思建房图,一边做,可以脑袋和手都不闲着,但是纪浩然没想到阿蒂卡会那么心急,通宵准备木料,并且一大早就来找纪浩然要建筑方案。
    分拣工程刚刚起了个头,纪浩然就发现了问题,但他开始还以为这可能只是巧合,要么就是早上白底把它们推开的时候动作过于粗暴,所以给了白底一记眼刀,但是随着果实分拣出来的越来越多,纪浩然脸上越来越错愕,最终不得不露出苦笑。
    给狼狼的这些果实都是部落里的兽人在捕猎的路上看到后随手带回来的,种类很繁杂,这一点纪浩然是早就知道的··    他不知道的是,兽人们对于素食类食物的常识很缺乏。
    山野里的植物有些有毒副作用,并不适合食用,这个常识兽人们都知道,但是如何区别哪些果实是能食用的,哪些是不能食用的,兽人们就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一定要挑被虫蚁咬过的果子摘回家。
    于是纪浩然现在分拣来分拣去,右手边被蛇虫鼠蚁啃得缺边少角的半拉果子越来越多,而另一只手边的完整果实则寥寥无几到看着就可怜的地步,纪浩然欲哭无泪。
    并且那些被蛇虫鼠蚁祸害了一次的果子,有相当多已经开始腐烂了,根本就不能再吃到肚子里··    到最后铺了满院子的果子,只收拢回小小的一捧。
    不过纪浩然仍然觉得很满足,因为在那堆小山似的废料里,藏着两个大惊喜——腐烂了一半的核桃衣,以及半拉榛子壳··    ·    第47章 争风吃醋·    ·    晚间,纪浩然把面条捞出锅,放凉水里泡上,阿蒂卡来了。
    “纪……纪……”·    按年级他和狼狼,莱利,泰迪一辈,按追求他要和莱利妈妈,魁斯族长比肩··    纪浩然了然的打断他吞吞吐吐的为难,指着火上架的烤肉,“吃饭了吗”·    爱迪卡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那正好,过来帮忙端锅,我们去找狼狼,边吃边说·”·    边吃边说的结果就是饭没吃玩阿蒂卡就坐不住了,双层小木的构思让他兴奋的两眼发亮。
一个劲的盯着狼狼的饭碗:“吃完了吗,狼狼吃完了快来帮哥哥盖房,以后你想吃什么,跟哥说一声,哥什么都听你的·”·    狼狼抿嘴乐,一边点头一边加快吸溜面条的速度。
    纪浩然心中一动,掏出半下午随身携带的半拉疑似核桃衣跟榛子壳的东西,询问阿蒂卡见没见过··    绿色的核桃衣只有一半,就这一半还带着一圈开始腐烂的边,阿蒂卡接过来很仔细的看,看过了又闻,最后非常抱歉的摇头,说没见过。
    纪浩然兴奋了半下午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正好狼狼吃完了,几个人一起站起来去阿蒂卡家··    双层木比单层的房子需要解决的技术型难题更多,因为没有钉子,所以需要承重的接缝得靠严丝合缝的对接口,纪浩然一点一点的给狼狼讲解,结果唾沫星子飞溅了半个小时,狼狼还是一脸茫然。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纪浩然放弃培养狼狼的大局观,还是一步一步的指挥着狼狼来,同时给阿蒂卡分派任务··    这种干一样活支使一步动作的扯线木偶方式居然让狼狼松了口气,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投入到了忙碌里,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纪浩然的交代。
    活儿干到一半的时候泰迪来了,他是过来送盐块的··    去远方部落换盐的骨龙运输大队回来了,所以泰迪又恢复了他挨家挨户送盐工的工作,并且他看起来对狼狼的意见还是很大,送盐来的时候只同阿蒂卡还有阿蒂卡的帮工兄弟们打趣,正眼都不给狼狼一个。
    小鼻子小眼的小子,纪浩然啐他,并且在他走的时候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当然根本就踹不动,倒差点闪了自己的腰··    对于此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行径,泰迪一边跑下一家一边扭回头非常不给面子的嘲笑纪浩然,气得纪浩然直呲牙,气急败坏的嚷道:“白底,上咬丫的”·    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了,入夜之后阿蒂卡照旧慷慨的点起六堆篝火,把施工的院子照得亮如白昼,纪浩然腰疼,而且他那把子小力气连个树杈都掰不动,干脆不靠前添乱,只出一张嘴,把狼狼阿蒂卡等七八个兽人指使的团团转。
    到最后纪浩然是口干舌燥嗓子冒烟离开阿蒂卡家的,倒不是他困了,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补充多少口水都白搭,嗓子罢工了··    这个时间纪浩然估摸着顶多半夜十二点,临睡的时候忽然想起来,金鬃和黑地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明天能回来不”他问白底··    白底呜呜了两声,也不知道那意思是回还是不回,倒是纪浩然想起了这茬,刚刚的担心瞬间变成了愤怒,“又不是不会说话,找个翻译很费劲吗告诉一声能死啊”·    遂低头,钻进兽皮铺盖堆里,睡觉·    有事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嗖嗖一天嗖嗖又一天,等到纪浩然想起来数一下他那“日历”,赫然发现金鬃白底已经离家快十天了,他之前憋着一口气,明知道找个人当中间人问白底也能问出金鬃黑地的去向,可他就不是主动不开口,现在发现金鬃黑地还没回来,坐不住了,趁着一大早去狼狼家,就想让狼狼翻译一下,没想到他这边还没开口,泰迪气冲冲像失控的小火车似的冲过来,一拳就把狼狼打翻在地。
    几乎就在动手的同时,白底叼着纪浩然的后腰把人提离战场十丈远··    泰迪变成了大棕熊,蒲扇似的大巴掌噼里啪啦的往狼狼身上招呼。
    狼狼第一下虽然被打得有点蒙,但是兽人的血脉让他在一瞬间就灵醒过来,也异化出庞大的虫族兽形,完全不甘示弱的反击起来··    纪浩然懵了,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棕熊的吼声低沉喑哑,在空气里极具威慑力的回荡,他的战术延续了面包山谷的打法,几回合就占了上风,就在这时,纪浩然猛然看见狼巨大的口器开合到最大,一股看不到却绝对不容错辨的强大压力扑面而来,把身体内部震得一阵气血翻涌,而且明明什么都没听到,耳朵里却像有把大铁锤在敲,敲得纪浩然险些白眼一翻栽地上去,两只耳朵里轰隆隆的雷鸣阵阵。
    等到纪浩然从气血翻涌的昏眩中挣脱出来,才发现自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拉离了战场很远的一段,而狼狼家,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兽人围得水泄不通。
    人墙里面传出泰迪愤怒的咆哮叫骂声,“死虫子我要拆了你,我要把你的环节肢一圈一圈的拆下来,把它们咋碎,再扔到篝火里烧成灰……不要拦着我,潘你放开我,我杀了这只虫子,我要跟他决斗阿爸,你听见没有我要跟他决斗决斗决斗决斗你没资格拦着我……哦……”·    “劈里啪啦稀里哗啦……”·    呃,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巴掌炒肉纪浩然倒抽了口凉气,不是·    魁斯的声音中气十足的传出来,“长能耐了啊,你还决斗行啊,明年这时候,你成年到时候你爱怎么斗怎么斗,想跟谁决就跟谁决,但在那之前,你还只是只幼崽,你给我老实点”·    巴掌声里夹杂着泰迪的惊叫,还有周围很多兽人发出的参差不齐的哄笑声,场面变得乱七八糟。
    这笑声太猥琐了,纪浩然即使看不到,也猜得出泰迪现在张牙舞爪却挣不开他阿爸的铁砂掌得狼狈样··    几分钟后,魁斯扛着他怒气冲冲叫骂不听的小儿子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看见纪浩然,想打个招呼,但是泰迪挣扎的特别厉害,让他不敢靠废材的圣兽伴侣太近,只能隔着远远的点个头,不等纪浩然招呼,快速离开。
    走了一个炸药包,兽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开,人墙垮塌,现出里面还维持着虫族兽态的狼狼··    晨光普照中,他黑色的甲壳全身都流动着水一样润感,虽然是一水儿黑的庞然大物,还形象个性,也不失为一副漂亮的兽形。
    白底松开牙,纪浩然终于能靠前去··    才靠到跟前,纪浩然就大抽了口凉气··    “……天啊,狼狼你没事”·    流动的水光压根就是液体,狼狼黑色的甲壳上布满细细的血流。
纪浩然又慌又怕,心里大骂魁斯,把儿子弄走就完事了,没看见这还有个受害者吗·    但是狼狼长满复眼的大头摇了摇,庞大的身体摇摇晃晃,像一列失去动力的悬浮车,噗通塌平在地上。
    他还维持着兽形,纪浩然跟他没法沟通,急的团团转,兽形的狼狼身躯庞大,围着转一圈差不多就是个六十米,累得纪浩然直喘,被白底从后面拖住一条腿,才稍微老实了一会。
    “很疼吗到底伤在哪了,怎么这么多血要不我去叫卡拉去”纪浩然一叠声的问。
    狼狼一动不动,复眼冰冷,根本就没有反应··    纪浩然急了,“狼狼你怎么了……你,你撑着点啊,我去卡拉”·    说着,就要跑,被白底尾巴死死缠住了腰。
    “啊,对对对,白底快,你快去找祭师来,快去啊……你叼着我干什么,要你去找祭师啊”·    纪浩然七窍生烟,白底一动不动。
    转过头,咦·    “狼狼”·    狼狼已经变回人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纪浩然咦了一声之后,白底就送开缠在他腰上的尾巴,纪浩然忙忙的跑到狼狼身边··    黝黑的身体上密布了细碎的伤痕,每一个都不大,一根指节的长度,而且也不深,浅浅的划开表皮的程度,纪浩然有点非常懵,“狼狼,狼狼,你……到底怎么样了啊”·    狼狼艰难的抬起头,冲纪浩然摇一摇。
    纪浩然(⊙_⊙)·    正不知如何是好,阿蒂卡大呼小叫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狼狼小弟,狼狼小弟,我听见你的叫声了,实在是太厉害了,你怎么样”·    声音随着他的奔跑越来越近,到了“怎么样”的“样”字,阿蒂卡已经跑到狼狼身边。
·    他蹲下来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又捏了捏狼狼的手脚,说,“唔,还好”·    啊·    阿蒂卡这才看到纪浩然,“啊,圣……纪……”·    纪浩然摆摆手,懒得听他在称呼问题上踯躅,直截了当的问他,狼狼怎么了·    “没事,都是小伤,虫族有最顽强的生命力,只要不是掉脑袋,他们都能恢复到完好如初。”
说完又补充,“不过就算脑袋掉了,虫族也不一定会死,所以纪就放心”·    纪浩然张大了嘴巴合不上,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啊·    纪浩然头大无比,更头大的是,阿蒂卡在自以为是的安慰完纪浩然之后,居然马上就转向狼狼说,“我去西尼家继续求亲啦,你休息一天,晚上再来帮我盖房啊”·    说完,兴冲冲的跑了,留下纪浩然一肚子国骂憋在肚子里,险些自我了断。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商啊·    但是纪浩然没想到的是,看着那么琐碎那么多的伤,到了晚上真的好了七七八八,让纪浩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自我修复能力实在是太高超了,简直就是抗造牌的。
    抗造牌的孩子还一脸蛮不在乎的样子跟阿蒂卡的帮工兄弟大吹法螺,“阿蒂卡说听见我的叫声了,你们听见了吗”·    纪浩然正在检查盖完了一层的房子,听见他们的聊天声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狼狼的叫声事实上早上一场大战除了泰迪哇啦哇啦的熊吼,他没记得再另外听见任何声音,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打架的时候伤到脖子,狼狼在中午之前都是哑得,浩然问他中午想吃点什么他都是比划出来的。
    而且再往前推,纪浩然有记忆以来好像就没见过狼狼的兽形发出过声音,他总是最安静的那个,不管是人形时还是兽形时,腼腆安静··    阿蒂卡的堂兄尼洛非常用力的点头,“我听见了那时候我们家正在烤肉,阿妈被你震得心慌意乱差点摔到火里去不是我说,狼狼弟弟,你可不能再这么不分时间地点的乱叫了,太危险了,要是我阿爸的速度慢一点,我阿妈就要烧伤了。”
    得得瑟瑟的狼狼当即变了脸色,“真的吗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像今天才刚刚得到发声的能力,正好那时候泰迪来……所以我就……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叫了……”·    “行了,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真是没想到啊,虫族的声音居然是这样的。
以前只听阿帕提过,说虫族才是兽人世界真正的王者,我还不相信,现在可算见识到了,狼狼你知道吗我听见你的叫声的那一瞬间,手脚都是硬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要不是阿爸拼命叫我变身,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想这多恐怖啊,要是在捕猎的时候,正跟猛兽搏斗的时候……天啊,一定会被野兽咬断脖子的。”
另外一个帮工心有余悸的说··    “野外的话,其实反倒没什么关系了,难道你会这个样子去捕猎吗肯定不会啊所以只要变成兽形,就不会受到虫族低频声音的冲击了,只有人形的时候,虫族的低音才有冲击力,我以后再也不在部落里叫了,我发誓……”狼狼一本正经的保证说。
“而且,虫族的低音对自己也有冲击,早上我就发现了,我现在只能叫一声,之后就要哑很久,我想到了明年,成年之后,可能能发出两声低音叫了·”·    说着说着狼狼又沮丧了,帮工兄弟们忙七嘴八舌的安慰起他,并且开启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泰迪早上到底怎么了一大早就发疯,他昨晚还好好的呢·”·    这个问题纪浩然也很好奇,当即把耳朵又抻长了一寸。
    “我也是听说,……好像是因为西蒙·”·    “啊”·    “西蒙前阵子不是跟着骨龙运输队去索卡部落换盐去了么,昨天最后一批运输骨龙回来了,西蒙没在队伍里,听回来的骨龙说西蒙留在索卡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索卡部落一天到晚除了吃鱼就是吃鱼,西蒙怎么会留在那样”·    “谁知道呢,反正我听他们骨龙就是这么说的。”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    ·    第48章 孕吐·    ·    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在玲翠宁配对相亲盛宴落幕的当晚降临人间。
    在前一个午夜,旷日持久的玲翠宁终于落幕了,经过整个月的筑巢,以及接下来长达十天的高强度厚脸皮求偶,部落里绝大多数单身已定型雌性都再次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另外也有少部分雄性互相牵手走到一起,共同组建了新的家庭,这样的伴侣基本都是竹马成双的青梅,从小一路扶持过来的情份,所以一俟成年,马上结成了连理。
    在这十天里,随时有配对成功的兽人加雌性喜结连理,不分时间的开始庆祝新婚,部落里像开了锅似的的口口声此起彼伏,走到哪都能听得见·身边一直只有白底一个的纪浩然一边真诚的为他们祝福,一边心里暗自酸溜溜,不过好在,玲翠宁的最后一晚金鬃和黑地终于赶回来了,揪住玲翠宁的尾巴,纪浩然也狂欢了一把。
    在十天翠玲宁相亲求偶期间,比较让纪浩然意外但又一直期待的是阿蒂卡还真的把莱利妈纳尼给拿下了,在经过比其他雄性都艰苦卓绝,并且别出心裁的追求之后,纳尼终于答应带着孩子住进阿蒂卡刚刚竣工的小木。
    小木在玲翠宁大会召开中期竣工,本身就引起了部落的轰动,阿蒂卡死守纪浩然的吩咐,当他白天不在的时候,必然有孔武有力的兄弟守着房门,防止不知深浅的兽人参观人群太多,一起挤在二把房子压垮,又或者一时兴奋变了身……·    莱利在搬迁的时候是最兴奋的,风一样满场跑。
    其实纳尼并没有实打实的答应阿蒂卡的求亲,屡败屡战的阿蒂卡最后把莱利一家哄进小木屋用的理由是冬天里可以比邻而居——因为圣地里实在不怎么暖和,莱卡的小体格是出了名的孱弱,但是……这么差劲的理由谁信呢反正纪浩然是不会信,尤其是阿蒂卡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的大嘴,如果他一个月连轴转不眠不休的目标就是和纳尼做一对儿好邻居……那可真是见鬼了。
·    相比莱利还有阿蒂卡的喜气洋洋,纪浩然在部落里的另一个好朋友泰迪的日子显然就不那么舒坦了··    西蒙的事情,纪浩然后来也打探清楚了,他的而且确的自己铁了心留在索卡,没人知道为什么。
纪浩然一直想找机会问问泰迪,他那时候告诉他去找西蒙说清楚的事,泰迪到底说没说,不过想来应该是没说的,不然西蒙不会一声不吭的出走·并且后来看到泰迪那么难过的样子,纪浩然还想出主意给泰迪支招让他去一趟索卡,毕竟西蒙还没成年不是吗估计索卡部落的兽人应该不会口口未成年,这样一来,千里追妻,诚意,爱意,心意都有了,误会也就能解除了,泰迪就还是有机会的。
但是从索卡回来的骨龙飞行兵一员的一句话直接让纪浩然的主意胎死腹中,西蒙已经嫁人了,不仅嫁人还圆房了——成年婚配的确是兽人世界的婚育观,但这不包括矢志成为雌性的兽人。
    呃,如此一来,泰迪真的是……彻底出局了··    玲翠宁期间整个部落都人心浮动,感染的纪浩然也没法平心静气,现在冬天来了金鬃白底黑地全都回来了,纪浩然昨晚入睡前还琢磨着要抽空去看看泰迪……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纪浩然可耻的感冒了。
    兴许是气温骤降,或者是肚子里带崽终于开始有反应,反正一大早,纪浩然睁开眼睛就感觉到头昏眼花,身体还一阵阵的打摆子,战栗不断··    带着佑佑的时候嗜睡,有欧迪的时候恐高,怀阿尔艾尔拉的时候鸳鸯湖边的碗碗花差点让他罢园……这些经历当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回过头来再去看,身体其实是最诚实的,只不过症状不尽相同。
    因为没精神,纪浩然就没起来,只把窗户支开,能看到部落里一片苍茫的雪景,金鬃晾着肚皮仰着,让纪浩然能舒舒服服的蜷在他身上··    又热又软,还会规律的起伏颠动,世间绝没有比这再舒服的床了。
    纪浩然舒服的直哼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笼觉找上门,把他拉进黑甜乡··    再醒来那种浑身打冷战的劲儿过去了不少,房子里热呼呼的,一大早那种呼一口气烟雾缭绕的视觉特效完全没了,纪浩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茫然的打量四周。
    窗外火光霍霍··    纪浩然一个激灵,冷汗瞬间冒出来了,爬起来冲到窗边··    呃……·    不知道黑地是怎么想的,他居然在窗户根底下燃起了篝火,烧得很旺盛的火焰在窗外跳动,热气蒸腾中,相当一部分被北风吹着送进了窗内,这才让屋子里的温度飙升了不少。
    这做法真真是太聪明了,尤其难能可贵的是,黑地居然还记得不能在屋子里面烧火,这条家规还是十几年前住在鸳鸯湖那边的时候纪浩然立下的,真难为他居然到现在还记得。
    出过一场透汗的身体很舒畅,关节骨头什么的都很灵活,纪浩然扑上去给了黑地一个非常没有保留的大拥抱,黑地乐出了银光闪闪的牙尖,被纪浩然顺手过去敲了一把。
    “火都点了,有吃得没”纪浩然完全没压力的问··    黑地屁颠屁颠的从火里扒拉出一团外皮完全炭化的黑东西来献宝。
    因为纪浩然习惯把家里的肉食先用盐煨一遍再炮制储存,这种直接放到火里烧出来肉,剥掉外面的炭化壳还挺美味的,能最大限度的保持肉质本身的鲜美,就是这层烧焦了的壳,太浪费了。
    他打定主意先填饱肚子再和黑地好好探讨下节约的美德,没想到扒出来的肉块刚一凑到嘴边“呕——”·    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就直冲脑门。
    纪浩然连滚带爬的冲到门口,弯下腰开始呕,但是没想到最天晚上的运动量挺大的,他胃里的东西都消化的差不多了,加上早晨直接睡过去了,也没吃什么,扒着门框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东西,倒是把黑地吓得够呛,伸爪子把地上纪浩然扔掉的肉块揉搓来揉搓去,也没揉搓出什么异常。
    到后面吐得胃里连水都没了,眼前全是星星月亮的乱飘··    还好白底站得近,纪浩然伸手一划拉,就把他拽住了,才勉强算是站稳。
    这他玛的算是怎么回事·    揪着白底的脖子毛,一步一蹭的回到屋里,纪浩然一松手人就秃噜了··    躺在那里垂死挣扎,顺便抚着胸口顺气,这么顺着顺着手就摸到自个的肚子上,纪浩然一下子灵醒了:他玛的恶心干呕,不是咽炎就是怀孕啊·    可这都几个月快小半年了,小腹那里还一马平川的,并且之前那二十几个从来都是一月一个的下,这……可能吗·    纪浩然狐疑的往下瞄,不知道是不是躺着的姿势再加上心理因素双重暗示效果,他怎么看,都觉得自个的小肚子……好像凸了个尖……·    纪浩然僵了一会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子丑演卯,于是随手一揪,揪住就在他身边卧着装大迎枕的金鬃:“老大你跟我说实话,这里面是不是又有货了啊”·    ·    第49章 第一场雪·    ·    纪浩然真心觉得自己就是本山大叔嘴里那没事找抽型的。
    他捧着自己的肚子,怎么摸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都快半年了啊,这里面真得有个崽儿·    当然纪浩然也不是没怀过崽儿,主要是之前的那些,一个月一到马上就特痛快的出来了,纪浩然一直没找到孕育生命的那种神圣感。
    这会纪浩然就盯着自己的肚皮看,看了十分钟,觉得肚皮上好像确实是冒了个尖·但是再看十分钟,这尖又好像平下去了,他那结实的肚皮虽然没有八块腹肌那么漂亮的线条,可也是紧绷光滑的,一马平川;然而再吸气绷紧了肚皮,又觉得里面有点硬,依稀仿佛的就好像有什么大件在里面消化不掉似的占了个实实成成的地方。
    于是这就是怀上了的感觉么连带着肚皮都好像要发光了似的,怎么都没法移开视线·    可之前生了那么多,纪浩然从来没有过这种时时刻刻把肚子放在心上的感觉,难道真是因为佑佑祈祈祷祷他们都在肚子里待得时间太短了,以至于还来不及感觉到什么就恢复了·    嗯哼……纪浩然想不明白。
    但是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的,这并不妨碍纪浩然抱窝·因为他是真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刚那通狂吐呕得嗓子里火烧火燎的,还有那身虚汗出的,身上凉飕飕,还有每次早上的饭,饿的身上发虚……·    当然主观上纪浩然没想怎么矫情的,像个真正的孕妇那样只事吃睡,他觉得自己还是个男人,而且,也没显怀啥的,不用那么郑重,但是……很可惜,他的身体一点都不配合,很虚弱到他自己都感觉出来不对劲的程度。
    外面的大雪纷纷扬扬,一直没停,按经验冬天里的头一场雪,就算连续下上一个月都不新鲜··    人说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纪浩然也就难得的顺应着自己的虚弱劲,彻底了歇了一把··    但是歇着归歇着,没多久,纪浩然就躺不住了··    因为这冬天的头场雪,一下一个礼拜甚至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要是放在那一直不管,它能堆得把人给活埋了··    在鸳鸯湖边的时候冬天里纪浩然会自己一天扫上四五起,把家门口的活动区域清理出来,后来在温泉峡谷,这事倒是不用干了。
但是现在在部落里,又住得是自己家,纪浩然就想起了这茬了,而且他现在住的可是房子呢,不是当年的三角帐篷赶着下雪赶着自己就滑下来了,纪浩然就上了心··    但是上心归上心的,现在他身上没劲动弹不起来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纪浩然就把这主意打到家里那三个活物身上了,指使着金鬃特霸气的命令了一声“嗟,扫雪去”,然后金鬃就以更霸气的眼神那么一扫,黑地可怜巴巴的拱开门,出去了。
    纪浩然气得都乐了,这叫什么事,大懒支小懒,小懒干瞪眼么这不是·    于是拿手去揪金鬃的鬃毛··    没这么欺负人的,一大早生火的是黑地,烧了肉给一大家子喂饭的也是黑地,虽然主要饲养对象纪浩然啥也没吃,但是人干了活这点不能不承认,哪能什么都可着软柿子捏咕呢·    纪浩然连踢加踹,把金鬃和白底都轰出去了。
    从支开的窗户能看见外面他们三个吭哧吭哧推雪的样子,就是因为窗前的火光,那个画面有点晃,不过就是因为这晃,把窗外的寒气都驱散了不少,显得外面雪色世界特有人间的烟火香。
    扫雪的家伙什是把扫帚,是纪浩然自己拿细树杈捆出来的·那玩意平时纪浩然用起来也是别别扭扭,不太顺手的样子,扫院子就能扫个大荒··    现在纪浩然把那哥仨踢出去扫雪,金鬃马上就仗着自己老大的身份直接把扫帚军管了。
    按理说这行为是聪明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么·但是实际情况是,这东西在金鬃那就剩个帮倒忙的作用了··    起初他是想学纪浩然扫地的样子,那爪子去扒拉那扫帚,可他那是爪子不是手,除了扒拉得拿扫帚东倒西歪的,扫雪的样子是一点也没体现出来。
    后来金鬃自己也发现了,于是他就改爪子扒拉为嘴里叼着,但他叼着个扫帚把,那扫帚就成了跟地面平行了,他再去扫雪,就只能侧着脑袋在那横晃,露出来那个白森森的獠牙在雪里风里寒光闪闪的,怎么看怎么好笑。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而且侧着脑袋,除了口水顺着扫帚把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别的啥正经功效还是体现不出来··    纪浩然就眼睁睁的看着金鬃飚了。
    他噗的一下把扫帚横着吐出去好几米远,黑地一见了,以为金鬃不要扫帚了,马上就上赶着要去捡,没成想金鬃跟那扫帚杠上了,黑地刚一要往前跑,他嗷一声怒吼,吓得黑地一下就定在了原地,纪浩然就看着金鬃咬牙切齿的又冲了过去,拱着脑门从雪里又把扫帚给叼了出来。
    那边白底和黑地,看他不放行,他俩就只能拿爪子在雪面上犁沟··    犁得拿院子里一溜的道道儿,跟建得排水渠似的··    而且金鬃那边从雪里把扫帚叼出来以后,他学乖了。
他不横着两头冒尖的叼扫帚中间了,他改正面咬一头,把扫帚头那边插雪里往前拱着走,哎别说,虽然是推不是扫,可到底是有点除雪的那个意思··    就是这个正经意思怎么都低于一只大猫在玩雪球的那个意思。
    纪浩然趴窗台那笑得都快抽风了,开始金鬃白底黑地还都往他那看,后来估计是翻过劲了,先是白底,后来是金鬃就扭着头不理他了,唯独那黑地,纪浩然一笑他回头瞅,一瞅一呲牙,把纪浩然乐得够呛够呛的,都要忘了自己肚里那码事。
    看够了笑话,又估摸着院子里的雪都让这仨废材踩实诚了,纪浩然才善心大发的把人给招回来了··    哥仨一头一身的雪,在门口进来前狠是下力气的抖了一通才带着一身的凉气进了屋。
    进来之后纪浩然忙这个摸摸那个抱抱弥补下自己刚刚看笑话时候的幸灾乐祸,然后就发现因为叼着扫帚,金鬃下巴上的鬃毛都冻成冰溜子了··    纪浩然一边说“该,叫你掐尖”,一边又内疚着给他往下掰冰碴。
    那口水冻的冰溜子都跟鬃毛冻一起了,结结实实的,纪浩然就只能往下硬抠,可那是那么好抠的么,再怎么小心,还是拽掉了不少金毛,疼的金鬃的大脑袋一耸一耸的,耸一下就被纪浩然拽掉了更多的毛。
    原本能在纪浩然跟前耍上娇的事,黑地是一件不拉都要往前靠的,捞不着平等待遇,起码也得分一杯羹,但是今天这时候,纪浩然就觉得身边有点空,他一边数落金鬃,一边往身边瞅,就发现黑地佝偻着,俩前爪画着圈的往后捯饬,越捯饬越往后,看见纪浩然看过来,他嗷的一声窜出门,叼柴火去添火去了。·    连掰带化的,金鬃脖子上的冰溜子总算弄得差不多了,纪浩然也就撩开手,仍旧让金鬃去给他当靠枕,然后自己仰着那发呆,看雪,顺便听着地底下时不时的传出来那闷闷的孩子叫。
    其中有一声,纪浩然听着就觉得耳熟,好像是莱卡的动静··    纪浩然上了心,推开金鬃又扒开兽毛地毯,趴地上伸长了耳朵等着听,但是……声又没了。
    其实地底下的动静并不连贯,极其偶尔的才有一声,纪浩然现在认真去等着,自然就是半天的没反应··    其实圣地里是真挺凉的。
    所谓洞穴内部的冬暖夏凉,那都是相对而言的,夏天比太阳直射,冬天比户外低温,这是冬暖夏凉不假,但是要跟活物需要的那个恒温比,那冬暖真暖不到哪去,起码纪浩然是受不了。
    所以昨晚雪落的时候魁斯招呼部落里的雌性以及幼崽进圣地猫冬,纪浩然直接就摇了头,他早早就在院子里码了两面墙一人高的柴火垛,再加上有房子遮风挡雪,他才不去圣地里挨冻呢。
    但是这个时候听见幼崽叫,纪浩然就觉得自己挺不是物的,因为他直觉幼崽叫肯定是挨不住冷冻的··    他从地上坐起来,又把“地毯”恢复了原样。
    见他不在地上趴着了,金鬃主动凑上来给他当枕头··    但是纪浩然已经没精神享受惬意了,光坐在那,都有点心慌意乱的感觉··    ·    第50章 下雪天·    ·    雪一直下,都七天了,还纷纷扬扬的,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火堆被纪浩然挪到屋里了··    在屋地里挖个坑,里面烧火,维持着不旺也不灭的程度,再加上一直免费供应的恒温肚皮,纪浩然颇有种温暖如春的感慨,还挺舒服的。
    就是院子外的雪,有点愁人··    以前在荒郊野外的,纪浩然勤快又加上大自然给力,连扫带风吹,积雪虽然成患,到底没到成灾的地步。
    但是现在,纪浩然非常确定圣金源现在闹雪灾了··    偏偏他自己,不知道是确定了带崽造成的心理暗示太严重,还是身体迟钝到入冬了才开始水土不服,反正就是各种的不舒服,并且这种不舒服直接作用在饮食上,导致的纪浩然这几天吃什么都恶心看什么都没胃口,恶性循环之下,身体就更虚弱了。
    当勤快的纪浩然再勤快不起来,而雪灾又迫在眉睫,日扫院子五七遍的工作无可逃避的,就只能着落在金鬃白底黑地这兄弟仨身上了··    纪浩然于是又——被结结实实的震撼了一把。
    金鬃居然学会了熟练的使用扫帚——扫地·    这个发现不亚于纪浩然发现黑地会生火并且学会做饭那时候的惊讶。
    当然,像纪浩然那样双手握着扫帚倾斜着一下一下的标准扫地姿势金鬃没学到手,毕竟他只有两只爪子没有手在硬件上就没法达成扫地的标准姿势;但这并不妨碍他更熟练的应用扫帚这件有针对性的劳动工具达成扫雪的目的。
    简而言之,就是金鬃在用嘴咬着扫帚推雪的过程中,学会了“掘”,以及“扬”·    具体的做法就是脑袋一点一点的先把扫帚抵近雪层底部,然后脖子那么一抻,脑袋再那么一昂,一小片雪层就被他从地上掘了起来并且扬了出去。
    当然了,就像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金鬃使扫帚也不是第一次就熟练的,起初,他只会咬着扫帚硬推着雪前进,这么干当然比他横着咬扫帚中间硬学纪浩然的“扫雪”进步不小,但弊端也不是没有,那就是推上一会之后,因为雪团的扩大,黏性以及重力的双重作用下,推雪就会变得越来越困难,并且经常会推着推着就从雪层底部斜着冲上去直到推空。
    所以为了不出现这种情况,金鬃从一根筋的一推到底,慢慢改成了推几步雪,就停下来调整一次扫帚,然后渐渐的,暂停的间歇越来越短,最后就变成了推一下掘一下再扬一下。
    亲眼见证了金鬃的进步历程,纪浩然惊讶的啧啧称奇,并且由此,他第一次相信了圣金源里的那个神圣兽王传说··    如果不是拥有被禁锢着聪明灵魂,又怎么可能孕育出金鬃这么狡诈的兽类,是不·    东想西想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很快,并且越是眼前的事,越是不会留神,结果就是等到金鬃带着一身寒气在屋子里蹦跳着驱寒,纪浩然还只觉得时间只过了一眨眼。
    但是院子里的雪已经推完了,现在就只有地上那薄薄的新落上去的一层以及院子外那堆得高高的,好像围墙似的白色东西··    至于视野这种在雪天里本来就奢侈的东西,只剩下院子里的四角天空了。
    在这样由清一色的纯白构成的世界了,一大团黑色活跃在其中,就显得特别的显眼了··    纪浩然眯着眼睛看出去,是黑地··    因为金鬃立誓要把扫帚干出个样子来,这东西现在就成了抢手货了,黑地好不容易捞到金鬃放手,马上学着金鬃的样子把扫帚叼了起来,白色的院子里就看见黑色的一大团在其中扑扑腾腾,但是……·    “咔咔咔——”·    纪浩然哭笑不得的招呼,“赶紧吐了,你快回来你……”·    咬着扫帚把往前杵绝对是个技术活,黑地就是那没掌握技术的笨蛋,纪浩然眼睁睁的看着他第三次用力过猛把扫帚把杵进嗓子里,像人一样发出卡到了咔咔咳嗽声,终于忍不住了,出生把他召唤回来。
    黑地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白底蹲坐在门口处,在他进门的时候呜了一声··    纪浩然眼睁睁的看见黑地脖子上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纪浩然赶紧的叫唤,“快点过来我看看,戳坏了没”·    黑地就顾不上来挑衅的白底了,一颠一跳的冲过来。
    纪浩然一手摸着黑地委屈的脑门一边瞪了白底一眼,真心觉得这货很阴损··    幸好在黑地飚起来之前把他叫了回来,嘴里没受到什么不可恢复的硬伤,就是嗓头那的小舌边上有点红点点。
    纪浩然检查完没什么大事,这才顾得上恨铁不成钢,揪着黑地的脑袋一个劲乱拍,“不会辍雪就不会戳雪,较什么劲啊,疼了,该得你”·    黑地眼里水汪汪的,嘴里直哼哼,叫唤得又是委屈又像撒娇;金鬃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似的哼叫,黑地的尾巴跟冻住了似的嗖地一下就僵了,一起的连哼唧声也憋了回去。
    纪浩然没什么感觉,还在点着黑地的脑门继续数落,“……不叫你就不知道回来,你是不是打算下把下死劲要扫帚竿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你那什么牙口啊,咬掉一截你让金鬃下午怎么扫雪帮倒忙的家伙,下次不许碰扫帚了知道不我说话呢你听见没听见,我说叫你下回不许再碰扫帚了——你听见没听见”·    其实这样的命令有一层私心在里面:黑地已经是家里最能干的了,生火做饭烤肉,在纪浩然罢工的时候黑地简直就是个全职保姆,要再学会了扫雪……傻小子还真要无私奉献下去了。
    门边的白底发出一声哼叫,纪浩然抬起头只看到白底一扫而过的眼神,蓦地就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就好像被白底识破了居心似的莫名理亏··    下午金鬃又出去清了两次雪,纪浩然头疼的发现院外的雪堆得真是太高了,高到金鬃扬雪都快扬不上去了,没办法只能把围墙圈子向内部缩减范围,纪浩然很不爽。
因为四角天空也跟着小了··    还是吃不下荤腥,并且闻不得肉味,没办法金鬃白底黑地直能去门外吃冻得硬邦邦的生肉,留下纪浩然在屋子里坐没坐相的给自己扑棱了一碗面疙瘩汤,清汤寡水的就放了点盐。
    还以为这样清汤寡水的避雪日子起码要过到雪停之后,没想到这天晚上,纪浩然家来了意外的访客——新婚的阿蒂卡,全家··    要是纳尼没来,纪浩然一定会毫不客气的打趣阿蒂卡是不是来谢媒人的,虽然……纪浩然没当成红娘,但是求亲时那么赚人眼球的双层木,他认功臣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但是现在有纳尼在,而且不知道是来这里的路上冻的还是怎么的,他的脸上有两团可疑的红晕,纪浩然就不敢造次了。
    都是坐困雪围硬憋了好几天的人,两家又是极其熟了的,随便聊起来,气氛也会慢慢的恢复了··    纪浩然这才知道,他听见的从地底传出来的小幼崽闷叫声,根本就不是莱卡。
    因为莱卡跟着纳尼,他们全家都没有进入圣地··    说起这个阿蒂卡就变得兴奋了,“我是看见纪拒绝了族长,所以也学你啦,不过真没想到,待在房子里比圣地里还要暖和啊,简直没法想象。”
因为雌雄有别,冬天里的圣地是不允许像阿蒂卡这类长毛兽人进入的,幼崽满三岁以后,就只能异化出巨大的兽形在露天里熬过整个冬天,虽然皮毛什么的御寒效果很棒,但是一直在冷风里嗖着,实在舒服不到哪去。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纪浩然这才知道,部落里冬天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存在着,只是为了减少活动量,他们都选择趴窝在家里一动不动··    聊起天来就能看出阿蒂卡明显也是个孩子,因为他明显对莱利起头的话题参与兴趣更多,几次三番在莱利和纪浩然说话的时候插话进来,问一些很低龄的问题。
    这再一次的让纪浩然坚信了,莱利真的是圣金源的奇迹——智商和情商双方面的··    临走的时候莱利在纪浩然的耳边悄声留下一句,“再过一阵子我又要有个小弟弟啦。”
    纪浩然愣住了,眼睁睁看着明显听见了莱利耳语的纳尼化成一股小旋风,嗖的一声刮没影了··    纪浩然后知后觉的笑出来:阿蒂卡扮猪吃虎的本领蛮高超的么。
    头场冬雪到第八天,才有见小的趋势,到了第九天中午,终于彻底干净利落的停了··    下午太阳出来,纪浩然发现自己奇迹般的……恢复了精神。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缺钙了·    不然怎么太阳一出来,他那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的零部件都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不过这个疑问并没有在纪浩然的脑袋里停留多久,更快的,院外高高的雪堆就成了纪浩然新的头疼问题。
    可以想象,现在整个圣金源都胖了一圈长高了起码一丈,要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把自家的积雪围墙打开——那还不如在圣金源普及一下什么叫地道战。
    ·    第51章 雪域生活·    ·    想到地雷战,纪浩然干活的时候就忍不住又纵深的脑补了一下:这要再下一场雪,到时候就按照圣金源部落里那些四通八达的小道在雪底下掏出四通八达的小道,小道连着各家在雪里掏出来的场院……那场面想象都有意思,可不是就跟科幻片里的地底世界啥的了么·    然而还没等纪浩然规划出自己的雪底世界究竟能有意思到什么程度,纪浩然就发现,纠结于地道战还是地雷战的自己实在是太落伍了,或者应该说,比起那些千百年来生活在这块土地的原始兽人,太缺乏在原始社会过群居生活的常识了。
    因为压根就没有城市街道清洁观念的圣金源人根本就没打算清理部落里的积雪,他们……采用了更直接更暴力的方式对付这场掩埋了整个圣金源的白色侵略者。
    践踏,压实·    直接到令人发指,一下子就从根上把纪浩然的脑补世界踩了个咔嚓碎··    “去去,打个滚,顺便还能洗洗毛……”顽强的面对现实并且勇敢接受现实的纪浩然苦中作乐撺掇金鬃白底黑地。
    因为雪停之后身上乱糟糟的毛病也不翼而飞,纪浩然恢复了活力,开始操持小家,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着崽子的缘故,纪浩然现在干什么都没有长劲,保持室内火种这么需要定力和恒心的工作他就有些坚持不了了,本来这活计最适合接班的是黑地,但是纪浩然又看不过眼金鬃和白底可着软柿子祸害的行径,于是定下章程看火堆里的木材燃烧程度的工作由三只轮班守,添柴的话就纪浩然或者黑地谁赶上谁来,这么一来见者有份,烟熏火燎一天下来全都造得满身是灰。
    这么低级的怂恿当然不够格让圣兽自贬身份的,纪浩然眼睁睁的看着金鬃慢条斯理的走到院子里,又慢条斯理的扬起前爪跟雪墙上一通挠,挠得雪沫掉一地,接着,金鬃仍然以慢条斯理到从容的冷艳高贵就地……一个打滚,再一个打滚……给自己洗了一个“雪沫澡”……·    末了金鬃原地一个抖身,掉下来的雪沫就全都成了灰黑色的了。
    ……·    “金鬃你个混蛋自己扫干净”纪浩然暴怒发飙··    ……·    但这种事,怎么说呢,自己家里人关起门还能调侃下。
真正困难的还是那些“压路队”从门前经过,看见圣兽伴侣家那明显低过全圣金源海拔的小院子,所有人都很惊奇··    鉴于纪浩然的小木屋在部落里独领风骚的地位,直来直去的兽人连带着就会觉得纪浩然把自己院子里的雪都清理干净堆到院外的行为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搞得过来探秘的人一波又一波,纪浩然就只好讪讪然的傻笑,一律无可奉告。
    这样过了两天,纪浩然的家终于消停了一点,纪浩然本人也以为这个问题就要淹没在无情流光里了,阿蒂卡姗姗来迟··    一张嘴,老问题。
    纪浩然无力失意体前驱,“我就是扫扫雪,我怕雪太厚了压得我开不开门,这种事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啊……而且你家没扫么,没扫门前雪你是怎么出来的”·    要按现在这雪下的规模,要不清理门口,估计那雪都得直接堆到阿蒂卡家二的窗台了·    我靠,雪要淹到那程度,搞不好是要窒息的啊,阿蒂卡家那可是不多不少的六口人啊·    纪浩然忙着跟阿蒂卡普及了一遍自扫门前雪的必要性以及重要性,说得唾沫横飞口干舌燥,最后看看天色不早,才把被教导的迷迷糊糊的阿蒂卡送出门。
    送阿蒂卡离开的时候纪浩然才发现金鬃的情绪好像非常不好,连带着白底黑地的情绪也不高,于是这是生病了·    纪浩然顾不过来送阿蒂卡了,嘴里说着我有事,不送你了啊,手已经忙活到白底的脑门上。
    好这个习惯是改不过来了,一见人不舒服就想去摸脑袋··    白底的脑袋当然摸不出什么,但是他很享受纪浩然宝贝的小手在他身上摸摸碰碰的感觉。
    白底也就非常惬意的生受了··    这时候金鬃忽然眯着兽眸叽叽咕咕的哼唧了几声,纪浩然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动静有点阴阳怪气的··    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金鬃,余光里就看到已经走到院墙处正要跳上积雪路的阿蒂卡明显顿了一下,接着“唧”一声五体投地的冲进雪堆里。
    扭过头,雪墙上那人形的凹坑棱角分明··    “我我我我对圣兽伴侣绝对没有非分之想,请圣兽放心……千万放心,我对圣兽伴侣只有崇拜和敬重,真的……而且我只有跟纳尼交配的……”·    从雪堆里爬出来的阿蒂卡语无伦次的解释,末了头都不敢抬,飞快的爬出院子,又飞快的逃之夭夭。
    留下纪浩然,呃……·    后来纪浩然拐弯抹角的跟莱利打定那天阿蒂卡到底出什么毛病了……莱利特尴尬的说,金圣叫阿蒂卡离你远点……·    呃·    金圣还说阿蒂卡没事老是围着你转,是不是要抛弃我阿妈……·    啊·    还说要阿蒂卡想都不要想,敢再去你家就推翻我们的房子叫阿蒂卡鸡飞蛋打……·    ·    ·    ……·    要说前面的话题还让纪浩然不好意思,那么后面的话,纪浩然那尴尬啊不好意思就全都飞走了,只剩下啼笑皆非,因为金鬃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丫在妒忌阿蒂卡盖得是双层小洋·    这个爱好从在鸳鸯湖边第一座帐篷拔地而起的时候纪浩然就知道了。
    到了现在帐篷升级成更加坚固挡风的木头小屋,喜爱之情也跟着水涨船高,可是纪浩然怎么也没想到,发展下来这种喜爱居然能进化成羡慕妒忌恨,并且还威胁,还找茬……·    纪浩然无语凝噎了半晌,千回百转的只能憋出一句,“你跟卡拉还真是一家子啊……”·    囧囧有神的纪浩然只好放下手边的事专心给金鬃讲解为什么人家可以盖华丽的双层小而自家就只能住小平房,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从根子上消灭掉金鬃脑袋里那颗长满羡慕滴嫉恨的扭曲萌芽,也因此,当他把心都放在自己那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轰轰烈烈的展开的冬季第一场围猎的大型会战准备活动,就被他完完全全的错过了,以至于莱利来邀请他参加狩猎队伍的时候,纪浩然一脑门的官司,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他这号废材都要去捕猎了?·    出发前往捕猎地点的兽人非常多,纪浩然匆匆赶到集合点,一眼看过去整个人都懵掉了——即将出发的“猎人”们老得老,小得小,纪浩然甚至从中看到了莱卡、纳尼、西尼……当然灰背那些属于猛犸象一脉的老爷子们也是一个不缺。
    MYGOD,这全体老弱残兵齐上阵的是怎么回事·    魁斯呢潘呢那些身强力壮正当年的爷们腻·    出发的时候,狩猎队在雪地里蜿蜒出浩浩荡荡的长龙。
    纪浩然晕头涨脑,四处打听,终于拼凑出一个关于本次冬猎的概况··    据说是放在部落外围监视兽潮突袭的流动哨,发现一大股全部由食草动物组成的迁徙动物流,它们是借道草原从十万大山另一方去雪山山谷过冬的动物,要在离圣金源不远的河道下游某处窄滩过江……·    因为食草动物没什么杀伤力,加上过江的时候完全处于其其卡的地盘,简而言之……所谓狩猎队就是去冬游的,游览到河边溜达一圈,顺便把其其卡在过江的时候偷袭回来的猎物扛回家……·    难怪整个冬猎队伍都喜气洋洋,这哪里是什么冬猎,分明就是去搬肉的啊·    ·    第52章 四级状态·    ·    大荒郊野地的不比家里,再怎么是晴天,那西北风卷着雪沫吹到脸上也跟小刀子割似的,嗖嗖的又冷又疼。
    而且东一句西一句零零散散着把此次出行的目的拼全,纪浩然就更郁闷,郁闷得都恨不得拿手一条条撕了莱利··    就他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跟着出来一趟除了浪费一个壮劳力金鬃驮着他走,还能干嘛啊·    偏偏队伍里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越发的衬托纪浩然黑口黑面,黑的像关公。
    而且旁人都能在雪地里活动活动,扑腾着走路虽然累点,但是运动产生能量,多少能抵御点寒气,而纪浩然这四平八稳的骑着金鬃,这点热量都没了,除了看着威风,骨子里都快要冻杠了。
·    尤其耷拉在金鬃两边的两只脚,那冷得就更别提了,跟猫咬似的的一扎一扎的疼··    不过就算这样,纪浩然也没打算从金鬃背上爬下来。
    纳尼和西尼几次过来,纪浩然都坚定得摇头··    那雪厚得能直接埋了他,掉进雪堆再把兽皮弄湿了冻身上——他还要活不要活了·    行程一直是沿着大河走的,这条水量丰沛的河流在这么冷的天气也没有结冰,水势浩大烟波浩渺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纪浩然觉得身上都要被水上的雾气熏透了的时候,在“运输队”最前方领路的是一只壮年期剑齿虎,传下了信号··    发现目标,前进暂停,就地隐蔽……·    命令传达过来,整个队伍都静了,曾经的“猎手”以及过气的“猎手”都表现出了良好的职业素养,说静就静。
纪浩然也趁此机会出溜一下从金鬃背上滚下来,这时候也不用担心滚地上摔坏了所以他下的非常大刀阔斧狼狈不堪,接着急三火四就地挖了个雪坑钻进去··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光着手挖雪纪浩然冻得直打哆嗦,但是好歹,这里面没风。
    他心里咬牙切齿,暗暗发誓回去就跟莱利划地绝交——都说了他不来不来他怕冷,可是最后还是被莱利半是使蛮半是撒泼的给拽了出来,这要是以前没跟莱利混得那么熟,这小子敢跟自己得瑟吗·    忿忿不平中,雪洞相邻的地方被刨开,又一条黑影从天而降下来。
    是金鬃·    这个时候纪浩然也顾不得抱怨了,一团身挤着就给自己塞金鬃肚子底下那好风水里去··    后背一挨上金鬃永远热乎乎的肚皮,纪浩然惬意的哼了一声,这才有点又活回人间来的感觉。
原本出行的时候他还想着青天雪地的要隐蔽就应该白底跟着来,偏偏金鬃毛遂自荐横插一杠硬是挤掉了白底自己出来,而直到现在,纪浩然才觉出金鬃这个强势争取的英明,不然他现在上哪去找像被子似的的长长的鬃毛啊·    纪浩然把金鬃抱得更紧了,恨不得干脆把自己装到金鬃的肚子里,就像袋鼠那样。
而且他甚至都开始琢磨要不就把身上的兽皮解下来一层算了,把他自己直接绑在金鬃肚子上,当不成袋鼠还可以当一只小狒狒崽儿么……幸好他还想到了一旦上绳绑肯定会压迫身体造成气血不畅,在这种冷死人的天气一个不注意就能残废了。
    大河流水声从雪里,从地下分别传过来,又在雪洞里合二为一,听起来遥远得不真切··    而不管是狩猎还是当搬运工,纪浩然也都不擅长,干脆老老实实的待着雪里,倚着金鬃取暖,四处找腋窝腿窝往里塞冻得冰凉的死人爪子,竭尽所能把身体的最大部分保养起来,致力于只露出最小的身体表面积去面对严寒。
    这个事干起来有成就感而且效果突出,因为冷和暖的对比特别明显,纪浩然忙活得心无旁骛··    为了让纪浩然取暖,雪洞里的金鬃配合的把身体团成一个圈,这样才能把纪浩然更好的圈养起来,但是弊病也不是没有,围起来的鼻尖都能碰到他自己的尾巴根了,也让纪浩然抓抓摸摸的特别方便,不大一会,就摸到一个凉沁沁又硬邦邦的细长东西。
    纪浩然以为是雪洞底下靠近地面的地方支楞出来的野草树茎,没有多想就丢开了··    没想到那东西居然长得还挺结实,纪浩然一丢,它弹了一下又溜回来了,而且啪的一下不轻不重的打在纪浩然手上。
    东西碰到手背的时候时候触感很特殊——本身有弹性··    这个发现让纪浩然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仰起脖子,奈何他被金鬃团得太好了,一睁眼,就差点被密密麻麻一整面的金色绒毛扎了眼珠。
    “靠”纪浩然忙忙的闭上眼睛低咒了一声,但是随即的,又就着那个闭着眼睛的样子在金鬃腹下拱了拱脑袋,同时手腕翻转,把那个冰凉的东西抓在掌心。
    他已经反映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了··    纪浩然压着嗓子咝咝闷笑,爪子里轻一下重一下的捏咕金鬃··    他们彼此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但是野兽们从没在大雪的日子带他出门过,雪后也不曾。
    所以纪浩然还从没想过,原来金鬃的命根子也会被冻到的啊··    有点难以想象,但真的想想又是理所应当,毕竟是暴露在身体外面的部件,细细长长的一根,被风吹到冰透了不是很正常·    因为潜伏的时候不能说话,纪浩然也就闷闷的笑着一个劲捏咕金鬃给它“暖身”。
    背后靠着的坚实后盾开始不稳,金鬃的肚皮开始快速起伏,同时手心里的东西也开始成长,并且在很短的时间里涨成很粗的一根,粗到——纪浩然的爪子都要握不住了,不得不把另一只手也支援上来。
    后脖颈被粗糙的舌头舔了一下,金鬃嘴里的热气顺着脊梁全都钻进了纪浩然的兽皮衣服,一阵细碎的战栗感从皮肤上掠过,所到之处起了一层绵密的战栗疙瘩。
    纪浩然差点叫出来,费劲的扭了下身体,又重重捏了金鬃一下以示警告··    掌心里已经涨大到不可想象的东西无风自动跳了下,紧接着就像爆炸似的砰的又粗了一圈。
    这个……真得太夸张了,都快赶上他的胳膊粗了·如果金鬃和他做得的时候是这个尺寸,早四十年他就得回炉重造··    他们已经是很熟悉到闭着眼睛都不会认错的程度了。
他们相依为命十几年,按照地球的年头算还要更长久——四十几年,几乎可算是半辈子,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枕边兽,现在在黑暗中忽然又扩张了一个尺寸,纪浩然完全不知所措了。
    而金鬃这时候却不干了··    他的伴侣在一个绝不合宜的时候挑拨他起兴,关键时候却撩开手装木头人··    他于是伸长了舌头带着重重的不容忽视的力量朝纪浩然的脖子压迫过去,并且压着力气直接把纪浩然的脑袋狠狠的顶进自己的胸肋间,这么做可以确保纪浩然即使叫出来,也会被胸毛处堵住叫声,并且他还用四个爪子牢牢抱住他的所属废材伴侣,让他无处可躲开。
·    回过神来的纪浩然开始挣扎,但是金鬃少见的冲他施展的强势很快就把他那小小的扭动镇压了··    纪浩然气的直哼哼,一边在心里直骂金鬃奸诈,一边任命的继续摩挲起掌心的东西来。
    它已经完全恢复活力了,大量充血也将它的表面温度提升到不可以思议的温度,纪浩然拢着它,就像拢着一个小手炉,上下捋撸的时候,纪浩然努力把自己的想象固定在他抱着手炉正在取暖的正直画面上,并且把其他限制级的疑问全都驱逐出脑袋。
    除了要忽略金鬃越来越快速起伏的胸膛,以及脖颈上越来越巨大的压力,那股力道都快把贴在金鬃肋骨间的脸挤扁了,而且呼吸也越来越不畅··    最后纪浩然的脑袋里连取暖的火炉都被挤没了,脖颈上的外力是配合着他自己的手上动作来的,想喘气,就得快点来。
    撸到手心都快起泡磨破的时候,这场完全由意外撺掇起来的糜艳性事才得以完结,很浓郁的雄兽味道很快充裕了这个小小的雪下空间··    金鬃施恩似的放弃对纪浩然后脖颈的压制,并且转而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充满抚慰气息的轻舔。
    纪浩然却张着手,傻了似的的看着自己手心里的浓稠液体,快速变凉,蒸发,同时带走手指上的热量,让手指在冷空气中渐渐失去存在感··    第一滴泪毫无预兆的顺着脸滑下来,合着远方猛然沸腾咆哮起来的大河流水一起。
    ——借道的可怜猎物进入其其卡的伏击圈了··    ·    第53章 围观猎恐龙·    ·    水声一起,纪浩然那点莫名其妙的小委屈就飞到爪哇去了。
    那个声音太震撼了,虽然哗啦哗啦扑扑腾腾像下饺子,可架不住下得饺子太多了,活生生下出千军万马奔腾的蓬勃声势来··    纪浩然踩着金鬃就探头探脑的把脑袋伸出了雪洞。
    金鬃大概也是知道纪浩然好奇了,在雪洞底就站了起来,一下子把纪浩然完全托出雪平面··    河面远处已经不是之前那烟波浩渺朦胧仙境似的景色了,溅起来的水花,飘起来的雪沫,把大河河水以及河水面上搅合的一团糟,无数的黑点在水面挣扎起伏,并且在挣扎起伏中往前游动,其其卡硕大的鱼尾间或在其中那么寒光霍霍的一闪,一个黑点就会无声无息的被拖下水面。
    夏天兽潮的时候因为准备得宜,土伦兽根本没冲到部落跟前,纪浩然是直到这时,才真正见识到其其卡在水里的勇悍··    那简直是无出其右,无敌了。
    到了这时候,纪浩然才真正明白过来为什么出来“冬猎”的除了老人就是孩子,甚至连失去变身战斗力都雌性都能倾巢而出,因为根本就用不着他们出手,趴在岸上看热闹就行了,其其卡们每一冒头,必有一只泅水渡河的猎物被拖进水底,过不多时,这些被拖进水里猎物就会从水下被转移到这边岸上来。
    纪浩然大吃一惊的发现,这些食草猎物居然是食草恐龙·    看不出种类,也叫不出名字,但是后腿粗壮前肢短小的那个恐龙的标准外型一点不差,它们被转移到这边岸边之后,有些已经直接淹死了,挺着个大肚子扔在河滩上,也没人去动。
    还有些命大的没淹死,可也要死不活的没了力气,这时候,变身后的兽人幼崽就会一哄而上,撕扯奄奄一息的猎物··    冬猎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成年兽人这时候就会潜伏在他们身边,偶尔发出低狺的咆哮,指点这些幼崽捕杀猎物的技巧。
    之所以是指点而不是围观,是因为纪浩然看出这些幼崽只是撕咬猎物,而没有一只不管不顾的大快朵颐·偶尔有经不住肉味的嘴馋,也会很快被剑齿虎呵斥一声恋恋不舍的松开牙。
    剑齿虎幼崽们变身后一米多两米长的身形在十几米长的恐龙面前就像一群货真价实的奶崽儿,一水儿拱着恐龙肚子练习捕猎技巧的样子让纪浩然想起猪圈里哺乳期的母猪与猪仔,除了,雪地上很快就汪开的那一大片红迹。
    纪浩然看得碍眼又反胃,很快就把视线调转开,遥遥的笼罩着河面甚至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虚伪,眼不见为净的粉饰太平,没出息至极。
    他阻止不了这一切,吃肉以活命的兽人和牺牲部分被捕杀然后保全大多数种群的猎物,这是个永恒的命题·他早就已经接受·但是当猎物是恐龙,纪浩然没法不动容并且别扭。
    因为他自己,也养过两只小恐龙··    从叽叽嘎嘎走路不稳的小鸭子那么一丁点,一点一点养大到能填平一个小山谷那么惊悚的大块头,虽然最后因为成年的体型缘故,与纪浩然分道扬镳回归野外,但是自那之后,纪浩然就再也不吃龙肉,也幸好后来他们搬去了死亡泉水广场后的山谷,会喷气的洞内山涧让纪浩然的食物储藏再不是困难,也就彻底打消了捕杀恐龙的做法。
    而现在,部落里的人这么多,需要填饱的嘴巴那么多,要一整个部落都陪着他去遵守那矫情的小心思太不可能了,纪浩然也就只能做到眼不见为静··    没有什么活物能跟其其卡在水里比凶猛,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河面上以及河对岸很快就传来高高低低汇聚成片的哀鸣,纪浩然被那声音拐带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强烈的期待着回家。
    索性部落里的族人都不贪心,其其卡们下手偷袭了上百只渡河的部队之后,就开始有序的在河道里遁走了··    临走带走了将近百分之九十……九的完整猎物。
    因为有浮力在,一只几吨重的恐龙在水里可能还没有十斤沉,其其卡带着它们回家,就像拉着个大包袱,除了逆流前进需要力气,其他的并不能累到他们什么。
    很明显,这唯一的一只是为了让整个狩猎队能更好的感受并体会满载而归的喜悦感而留下的,然而,这份体贴让纪浩然哭笑不得,因为就算是这剩下的百分之一,一整只全须全尾的恐龙也够这票由老人孩子以及娘子军们组成的队伍头疼一阵子了。
    对岸因为先头部队被大捕杀,下水的过江龙明显少了,都在畏缩观望,纪浩然看着它们越聚越多,渐渐在河边拥挤成一片,心情奇迹般的飘扬起来一点:他的宝宝贝贝,可绝不是这么窝囊的货色。
·    因为这样的差别,让纪浩然滋生出宝宝贝贝和面前的恐龙是两个物种的感觉··    先头部队里侥幸从其其卡尾下爪中逃生的一小群恐龙已经凭着自己的力气游过河,但是这边的河边聚集了这么多的兽人,导致它们即使游过来也不敢上岸,只能顺流飘下去一段路,才抖抖索索的爬出水。
蜷聚成一小群的落水龙,与对岸不敢下水一直徘徊的大部队隔江相望··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纪浩然在一边看得直啜牙花,那个体型,那个重量,那个又粗又壮的尾巴,一扫之下拍死一个兽人简直跟玩儿似的,怎么就能被吓得跟花容失色的小姑娘似的的呢·    他却不知道,先头过河的恐龙就是成年恐龙护送幼年恐龙的混制编队,而其其卡在水下偷袭的都是成年壮龙,现在这些他眼里的庞然大物,其实全是其其卡刻意放过了的幼崽。
    只不过河面宽阔,对岸的恐龙体型纪浩然看不出真切,缺乏对比·而被其其卡绞杀的恐龙被拖过来以后又都是半在水中,没看出来·并且被其其卡带走的那百分之九十九,也都是成年的壮货,留下的这个唯一,是自己失足淹死的幼龙。
    有兽人的幼崽看着好奇,得得瑟瑟的想趁火打劫逞个匹夫之勇,被领队剑齿虎一爪子掀翻在雪窟窿里,外加横眉立目的咆哮一声,消停了··    纪浩然看得失笑,这边的老弱残兵们已经商量完了运输方法。
    没什么可悬念的,分尸,各自凭力气能承担多少算多少,看着那些只有半个金鬃身长的幼崽争先恐后的承担起跟他们自身身体等高等长的肉块,然后跌跌撞撞跟头把式的在雪里开路,纪浩然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把绝对算得上壮劳力的金鬃给贡献出去了。
    不过临背肉的时候,纪浩然多了个心眼,从身上解下来一层兽皮提前搭在金鬃背上,隔开血淋淋的肉块和金鬃漂亮的被毛··    少了一层皮子在身,纪浩然立马打了个哆嗦。
    金鬃的脖子开始奇怪的收缩,伸展,纪浩然迷糊的看过去,发现不仅是脖子,金鬃全身都在一伸一缩的抖皮··    这是干什么·    答案很快出来了,经过这样的伸展,金鬃背上的肉块被他神奇的从原来搭着的位置往后错开少许,现出脖颈后的一小块空位。
    他扭过头冲纪浩然吼了一声,旁边忽然伸出一双大手,掐住了纪浩然的肩膀··    “哎呦,你干嘛,谁”·    眼前一花,他人已经跨坐到那个空位里去。
    剑齿虎一抓竣工,眼睛一眨的功夫已经重新趴到地上去,变回那个威风凛凛的四爪猛兽··    一路冻得咝咝哈哈缩手缩脚的回到家,毛皮背心的后背兽毛都跟肉块冻到一起了,纪浩然没办法只能再牺牲一件“皮”,但是他在金鬃背上铺的那块,完全没有白铺,因为部落里的好几个兽崽,肉块都直接跟身上的兽毛冻到一起了,卸一块肉卸得像活扒兽皮,鬼哭狼嚎伤痕累累。
    只有金鬃,隔断的兽皮一掀就带着老婆优哉游哉的回家了·如此轻松惹了多少羡慕的眼神在身后那就不用提了··    至于回家之前被纪浩然带到护城河边一脚踹下水洗的那个冷水澡,呃,除了当事人没人看见。
    并且金鬃也没心思声张,因为纪浩然忍了一路的恶心在圣地里那个封闭的山洞中完全大爆发,吐完之后虚弱的连路都走不动了,半死不活的被的金鬃背回了家。
    呃,如此,金鬃到最后也没逃脱得了拔毛之苦T_T·    第54章 访客·    ·    人说吐啊吐啊的,就吐习惯了,就好了。
    于是纪浩然这被逼无奈的,也就只能习惯就好··    但是真正让纪浩然没想到的是,在第二场冬雪降临的时候,他之前的那个虚弱病态,居然也能再次不请自来。
    孕吐可以习惯,那生病也能习惯而且活了好几十年,突然就变成了病美人,这比孕吐还让纪浩然习惯不起来··    可再习惯不起来,生病就是生病,身娇体软什么的乱糟破事全都找上来了,啥也干不了。
    再加上外面又下着雪呢,院子外还摞着高高的雪墙呢,从窗户看出去,连四角天空都不剩了,纪浩然就只剩对着自己屋里那小撮火苗发怔发呆了··    而且有部落里那凶残的处理积雪的前车之鉴在,纪浩然连扫雪都没心情督促金鬃了。
    任凭金鬃懒洋洋的在他身后趴着,给他当枕头,一当就当一天··    然后可能生病的人都有点无理取闹,纪浩然枕着他还浑身的不舒服,一会高了一会低了,一会又硌脖子了,各种的不对付不顺眼。
    每到这时候,黑地就总想往前凑,他也不是笨蛋,当然能看出来纪浩然那不对付全都是故意找茬性质的,但他理所当然的把纪浩然的找茬归结为看金鬃不顺眼的缘故,于是老想自荐枕席,可惜大家长势大力沉只手遮天,落得最后全都是被无条件镇压的份。
    所以说,最聪明的就是白底了,不远不近的跟门口那趴着,每次纪浩然各种呲金鬃的时候就凑过来舔舔亲亲,安抚一下孕夫兼病号的情绪顺便吃点豆腐皮,等纪浩然平静了,他就再老老实实的回到那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去趴着,这样一来既不跟金鬃正面冲突,该得的好也一点没落下。
    这才叫真聪明呢,不显山也不露水,不冒尖也不吃亏,好人都他做,便宜也他拿,完还不讨人嫌,儿子要生就得生这样的啊……·    他这都想到哪里去了啊T_T,好想把自个拍死。
    傍晚的时候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剑齿虎潘··    自打生病纪浩然一天天的日子就过得睡了不醒醒了不睡的,中间清醒的时间少,迷糊的时候多。
    潘从小院外的雪墙上往他们家那低于正常海拔的院里一跳——砰,连房子都被震动了,纪浩然正迷糊的晕晕乎乎呢,蹭得一下就吓醒了,彻底精神。
    趴在门边的白底伸爪子推开门,迎进来一个半边白半拉黑的阴阳人··    “呃,是潘啊,你这是怎么搞得,快进来暖和暖和,……你这是在哪摔跟头了”·    纪浩然费劲巴拉的揪着金鬃脖子毛坐起来。
按照礼仪站起来才是待客之道,奈何,他连支撑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潘一脑门的委屈,还有点小不忿··    “怎么这么滑”·    呃,纪浩然眼珠跟眼眶子里乱转,默了。
    下雪之后他的身体就没正常过,家里产生的废水啥的自然就图简单直接养在院子里,天冷一冻,雪再一盖……那就是无声无息的陷阱,潘很倒霉的中招了。
    潘是来给纪浩然送鱼的··    按照约定俗成,部落里冬天的食物就是平时储存的兽肉加上河里现捞的河鱼,不要以为河鱼管饱,这玩意可是能在圣地里越冬的雌性以及幼崽们的专供,雄性是没资格吃的——正解,是没资格不劳而获就吃。
    因为纪浩然没进入圣地过冬,所以他就给专门送过来一条··    强烈的鱼腥气逼得纪浩然脸上发白,但在还能撑住的范围里,纪浩然也就忍耐着嘴角抽搐的跟潘道谢。
    潘憨头憨脑的摇头,“不用不用,纪的手艺那么好,一定是很喜欢吃才会这么精通,所以我家那个觉得你这么久没吃过了,冬天里食物又少,你肯定会想念的。”
    夏天里纪浩然做鱼的手艺简直就是给极度厌恶吃鱼的兽人打开了一扇天堂之窗,也就难怪潘会这么以为了··    纪浩然颇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触,抖着嘴角想去死一死,“谢谢啊,有心了。”
    说得咬牙切齿的··    然而眼色这种东西,在兽人身上是不要指望的,尤其大雪封天十来天,一直趴在雪窝里,除了被雪埋得喘不过来气才会动弹一下的人,骤然面对暖呼呼的大火堆,那吸引力绝对不亚于苍蝇见到肉那程度的。
    潘就不客气的坐在火堆边,手边放着他拎过来的那条足有十斤沉的大白鱼,开始跟纪浩然东拉西扯··    剑齿虎一族在这几天里又添了多少口兽啊,猛犸象那里谁没挨过这一冬啊……·    纪浩然听得愣住了,这才入冬几天啊,一个月都没有呢,猛犸象那里居然有过世的族人了·    兽潮时明知道必死也要勇往直前的老象,给纪浩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小到大听多了为了人民的利益视死如归,但是那个年代毕竟离他生活的时代太远了,理智上知道历史的确如此但毕竟没见过真正的牺牲,是猛犸象给他真实残忍的补全了这一堂课。
    纪浩然就问了一句是谁啊··    潘说了一个名字··    纪浩然眯着眼,脑海中瞬间跳出了那头老象的音容··    那是个人形时笑起来憨憨的老爷子,话说兽人在笑的时候憨厚耿直款儿都很浓,话不多,给纪浩然留下的最深的印象就是在面包山谷的时候,每次要出发回部落之前,他都喜欢绕着当天需要运回部落的包子馒头走一圈,如果当天要运回去的东西非常多,他就会不声不响的走到老象运输队最末尾去,这样最后剩下的最多的那摊就全都压在他的脊背上;而如果当天要运回去的包子馒头比较少,他会嘿嘿笑着挤到队伍最前端,笑着让装卸工多往他身上搬……·    猛犸象里老年象跟他的接触不少,基本上个个都熟,面包山谷还有之后的盖房甚至前几天的冬猎,他们都出了大力,纪浩然有种他们还老当益壮的感觉,但是了解圣金源的概况后,这种老当益壮就让纪浩然感觉到非常的辛酸,那是什么老当益壮啊,那根本就是老象们生怕拖累了部落的后腿而拼命给自己寻找存在价值。
    气氛有点沉,纪浩然怔怔的望着跳动的火光回忆往昔,连大白鱼的鱼腥气都忘了··    潘坐得是各种的不自在,倒不是他长进了,会看眼里件了,实在是圣兽的眼神太生猛了,六道阴森森的目光如刀似剑,兽人都情绪什么的可以迟钝,野兽的杀气那是一感知一个准。
    他就哆嗦着站起来,想跑··    白底在门边威胁劲儿十足的哼了一声,潘噗通又跌回去了··    被惊动了的纪浩然茫茫然的回神,“你怎么啦”·    潘哭丧着脸,在金鬃吃人似的目光中如坐针毡,“没事,太热了,太热……”·    纪浩然心说活该,谁叫你恨不得坐火坑里去的。
    一边说,“那往窗边挪挪,我也觉得离火太近了烤得慌,还得离开点距离比较好·”·    潘顺着纪浩然的手势还有话语指点,往窗边靠。
    他一动,那明晃晃的大白鱼又吸引回纪浩然的全部眼神跟精神了,“呕——”这回没反应过来,纪浩然没憋回去··    吐完之后纪浩然终于感觉好受了点,当然最重要的是有眼色的白底主动请缨,把那惹祸的大白鱼叼起来直接扔院子里去了,黑地颠颠去给纪浩然叼了瓢水,让纪浩然又是漱口又是润唇的一通折腾,才算完。
    好不容易忙活完自个,纪浩然一抬头,愣了,潘正看着他,目光里又是不敢置信又是伤心失落,复杂极了··    要潘是个地球人,那眼神里有不敢置信还说得过去,可是他一土生土长的兽人,有必要这么难以接受他肠子里生小孩儿的事吗而且伤心失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纪浩然呢,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幸很快,这些复杂的东西就都被潘收起来了,代之而起的是关心··    “原来圣兽伴侣是有崽儿了吗我说怎么这么没精神呢。”
    纪浩然蔫蔫的,心说我被你们揪起来冬猎的时候怎么没这么体贴啊,纪浩然一直疑心自己这场病是因为前一场病没好利索就被拎出去参加那场雷声大雨点小的冬猎搞出来复发,所以对潘明显马后怕的问候非常的窝火。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潘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各种注意事项,纪浩然听得头昏脑胀,并且一个不小心还溜号了,被个纯雄性叮嘱生孩子的注意事项,为啥他居然一点都没觉得尴尬·    但是很快纪浩然就拧回来自己的抽风了,兽崽都生了难道还怕这毛毛雨·    一大串苦口婆心的叮嘱就在纪浩然的走神溜号中说到尽头,纪浩然紧跑慢颠就抓住个尾声。
    “啊什么兽皮我穿的是衣服,御寒的”·    纪浩然揉了揉眼睛,不是眼花,潘居然脸红了·    靠,大哥,你都当了这么半天的妇女主任了现在脸红是不是有点迟啊·    但是潘说,“御寒啊,也是,圣兽伴侣是单薄了点,但是你……这衣,衣服,下面包着屁股呢啊,小崽出生的时候,要是来不及或者你没发现,会堵在里面出不来的啊,那样,小崽就危险了可能会被憋死的啊……所以,你应该把它脱了,盖着也可以御寒,又不用担心小崽出生,不是更好吗”·    我靠,大靠·    靠靠靠靠靠·    ·    第55章 为健康奋斗·    ·    人身上要是没劲,就总愿意躺着,躺着躺着就很容易睡着,睡着了时间就变得特别快,嗖嗖米嗖嗖的,一天,完了。
    可生命在于运动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躺多了睡多了,那没毛病都能出毛病呢,何况这本来就是有毛病的身体·    等到纪浩然发觉自己躺着都浑身发虚,眼么前睁个眼都转万花筒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坏了,彻底的。
    这问题要在地球上,纪浩然觉得他应该能接受,怎么着也是六十多的人了,花甲之年,手颤脚颤得点啥急慢性病啥的,身体机能运转到头了,虚到这份上,那都没准。
    可是他现在不在地球,这个世界,他的样貌他的身体,他的活力,一个月前还都处在青壮年的巅峰期呢,怎么能一个月后就玩完到头了呢·    他跟魔怔了似的,冲着金鬃自言自语,“我是不是老了啊,要老死了不是说动物都通灵的么你看我是不是要死了”·    金鬃的目光特复杂的凝视着他,纪浩然这心里一下子就凉到底了,两手无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脸,皮肤光滑,紧绷算不上,但也绝对不到松弛的程度。
    自爱自怜了好半天,脑袋里灵光闪过,纪浩然吆喝黑地去给他打了一桶水,完破天荒的,就在水面上自己那么一通照··    结论,还行,没一夜白头啥的,桶里水当镜子虽然模糊,但是基本形象没走形,小伙多帅不敢说,起码是眉清目秀,就是有点消瘦得脸上都露腮骨了,一脸病容,难怪皮肤松弛。
    这时候白底凑过来舔了他一脸口水,纪唐僧又犯病了:“白底你看我没事我不能死了”·    白底郑重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纪浩然就有点纠结,到底是没事了还是要死了这俩都是肯定答案啊。
    不过白底的目光就没金鬃那么沉痛的内涵在里面,纪浩然宁可相信他的点头是前者··    而且纪浩然本身就是属小强的,之前没意识到,身体不舒服就由着性子发懒;现在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他就开始主动的想招克服了。
    首先,就是吃饭的问题··    因为一直下着雪呢,又身体不舒服,最近家里的伙食都是能对付就对付,不能对付就是吃黑地的,吃死人不至于,但也仅仅是吃不死的。
    纪浩然就琢磨着,哪怕自私两天呢,也得先把自己的伙食水平整上去,有食物才有营养,有营养才有抵抗力么··    纪浩然就把家里贮藏的青青果拿出来,打算和点面,给自己整顿重量级的大餐——包个饺子。
    青青果皮自己弄不开没问题,黑地过来张嘴啊——·    顺獠牙上一磕,叩一声,就跟磕鸡蛋似的,青青果上被钻了个眼,微微泛青的果面沥沥啦啦的撒出来。
    被磕得半张嘴发麻的黑地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纪浩然压根不知道黑地干嘛跑,抬头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低下头,专心一志的和面。
    冻得硬邦邦的肉没法剁陷怎么办没问题,白底过来张嘴啊——·    ……·    白底列着架子等半天,口水都要滴出来了,纪浩然那手伸出一半,就是不继续往前送了。
    白底咽回快要滴答地上的口水,闭了嘴,在一旁等着看他的浩然宝贝儿到底想干嘛··    纪浩然在干嘛他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呢。
    过了一会,白底就看着纪浩然把手里的肉往地上一扔,捂着嘴连滚带爬又吐去了··    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的纪浩然吐干净了挪回来,看着肉块发起了愁。
    因为他现在想到了剁肉馅……·    还真是个问题,因为斧子很沉,肉很冻,他自己很虚……能不能举起斧子是两说,更别提还要砸肉馅,砸自己的脚还更顺手。
    等来等去等不来下文的白底在纪浩然犹犹豫豫左右为难的时候,脖子一伸抄起了地上那块肉,接着,没等纪浩然开口阻止,他已经一跃而起,一头撞开房门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没多久白底再回来,嘴里的肉块已经变成了一个盆子,盆子里装着腥红的,还带着冰碴的肉泥··    白底放下装肉泥的盆,绕着纪浩然转了一圈,虽然他的眼睛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是纪浩然还是能感觉那里面隐晦的得瑟,尤其是他围着纪浩然转圈时不经意甩出去眼风,纪浩然敢发誓,黑地一地感受到了,因为他在白底径直趴回他的老地方去了之后,也用爪子捂了脸。
    纪浩然泪流满面:这特么太有脑力劳动者的范儿了啊·    并且又感慨,太悲催了,吃个饺子都得一波三折的··    有道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好,这事还轮不到扣这么大的帽子,但是不容否认,纪浩然给自己改善伙食的效果的确是有的,并且一点点都非常直观的反应在他的身体上——首先他吃饱了,就有力气持续时间稍微长久的坐起来,然后做一些他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说给金鬃梳个毛什么的。
    这倒不是纪浩然饱暖思淫欲,虽然金鬃白底黑地可能是这么理解的,只不过一个是得瑟,两个是眼馋,并且其中一个把眼馋表现的非常豪爽,另一个就很傲娇。
    但其实,这想法真的冤枉了纪浩然··    说起来纪浩然的目的是再正直不过了,正直得都有点缺德,因为在金鬃身上枕了这么多天之后,纪浩然意外的发现金鬃这个季节身上的毛,非常的细软。
是那种保暖性非常强的绵密绒毛,并且因为被毛过于绵密,所以平时掉毛的现象也挺严重的,那感觉怎么说呢,就是金鬃的毛发生长特别茂盛,所以后长出来的更细幼的新毛就会等不及的顶掉之前的老毛,给自己在金鬃身上占有一席之地,并且在不久的将来又让位于更后来者。
·    这种快速的长脱毛生理现象,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好浪费的啊·    于是纪浩然的想法来了··    他想收集金鬃身上掉下来的老毛,捻成线缝他的兽皮筒子衣服。
    干这活的时候纪浩然实在忍不住又唾弃了自己一把,果然进步都是环境逼出来·他缠了几十年捆绑的兽皮,但是因为温泉山谷里的奇特环境,所以一直没想起来改善自己的穿衣条件。
还是上次出门冬猎,才让他察觉缠两层兽皮裹身和缠五层兽皮裹身那差距是满大的,行动起来像个被提了线的木偶··    并且环境是户外的话,五层兽皮也不够取暖的,尤其脚。
    从想到干,从手生都熟·到了晚上从金鬃身上梳下来的毛已经变成了纪浩然手里五六米长的线,粗是粗了点,但绝对不具跟兽皮绳比较的程度,并且如果不用破坏性的力气去抻去拽的话,还算结实。
    纪浩然于是看看天色,把绳子卷一卷放到稍高处··    一直看着他做着古怪动作的金鬃极其轻微的松了口气,放松了一直绷紧的身体。
    梳毛是很幸福,但是要是一直被梳肚皮腿根那类很搓火的部位的毛,并且一遍之后又一遍,没完没了无止无境,那也不是多舒服的事··    “不许扒下来”纪浩然警告黑地。
    躺着也中枪的黑地表示:我很冤··    但在长兄低低的呜了一声之后,纪浩然看见黑地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晶亮亮的兴奋,好像跃跃欲试似的。
    倒是白底,非常非常具有危机意识的瞪大了眼睛,从纪浩然看到金鬃,又从金鬃看到纪浩然位于墙壁上的藏物处,之后拿爪子埋了脸,一声不吭··    ·    第56章 心魔·    ·    早上醒来,空气里充满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纪浩然转转脑袋,看见黑地的卧姿特别奇怪··    他一条后腿高高架起,然后……然后脖子弯曲,脑袋夹后腿处,弯出脊梁黑亮黑亮的弧度。
    空气里充满黏腻的水声,还有连贯的唧声··    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冲向头顶,充斥了纪浩然脸上的每一条毛细血管··    与此同时,另一股暗流也开始悄无声息的涌动,汇聚,待到纪浩然察觉之时,那个被暗流攻击的地方已经无声无息的被占领,起义,并且亟待解放·    凸·    傻眼三十秒并考虑一分钟后,纪浩然果断扬手,拍醒还在呼噜呼噜的金鬃。
    指着自己下身一柱擎天的部件荡漾滴,“金鬃,金圣,金老大……来嘛……”·    媚眼如丝——真实写照是肉麻地都快吐了。
    金鬃的表现有点犹豫,但最终没有抵御住纪浩然那笔笔直的漂亮部件的引诱··    很快的,纪浩然的依依呀呀声就盖过了黑地的唧··    金鬃的舌头大,而且厚,还灵巧,一整个贴上来能卷,也能扣,他给纪浩然舔的时候就像嗦噜骨头棒子上的最后一条肉丝似的,各种角度各种刺激层出不穷,纪浩然没三分钟就缴械了,大睁着双眼像垂死挣扎似的的喘气,脑海里一片迷糊泡泡,挤得都要爆出来。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黑地傻乎乎的半昂着脑袋看这边,后背还保持着那个圆润的弧度··    两后腿间一柱擎天,黑红紫粗的一大根,还翘得硬朗。
    纪浩然脸上一热,抓起一边的兽皮连给自己盖了好几层··    倒不是矫情什么的,他现在是真没体力陪着黑地玩,而且这种事,三个都在家呢,陪哪个不陪哪个,都是事。
    在纪浩然翻脸不认人的情况下,这一天就在诡异的气氛里开头了··    黑地很委屈,非常委屈,作为一个在自力更生的半途被那么刺激的画面给打断的倒霉孩子,他委屈得非常有理由,所以在走来走去从院里往屋里叼柴火的过程中,他的尾巴一直是耷拉的,并且走几步就要绷直了跟鞭子似的往地上抽一下,走几步一抽,走几步一抽,抽的屋里那兽皮上兽毛飞扬的。
    这种行为要在往常早被金鬃主动彻底的镇压了,但是非常稀奇的,今天金鬃居然就没管,他不管白底自然也装没看见,于是纪浩然就知道,他犯众怒了··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在从众以及一意孤行之间徘徊了一阵之后,纪浩然摸着肚子决定,绝不姑息养奸·    据说怀孕的时候做很容易一尸两命的·    纪浩然绝对不会因为这个想法觉得该羞愧自己娘C啊什么的,因为这个世界太简朴了,简朴的在某些知识积累方面都简陋了,纪浩然觉得啥事自己多想着点准没错。
    而且他自己也回忆了前段时间他懵懂无知的时候,算下来这大半年他们做的频率一直都不高,稀稀拉拉的,纪浩然可不会觉得金鬃他们是因为在部落里听壁角的兽人多就有所收敛,多半也是因为知道他有了。
    于是这个事想到这里,就一路奔着一个诡异莫名的走向飞奔下去了,纪浩然所幸连饭也不做了,低头专心致志的开始琢磨金鬃他们既然知道了他有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就不怕再让他把崽儿生厕所去·    还有因为圣金源的地理条件,他前阵子洗澡都是在江里洗活水澡,那万一要是当初正洗着的时候一个来感觉了想拉屎尿尿……·    纪浩然都不敢想象万一要出那样的情况他得怎么死才能以谢天下一个佑佑他都懊悔了好几年,再来一个他还要不要活了啊·    他仿佛看见其其卡从水里打捞出来的溺死的婴儿,大家在部落里谈论那个可怜的孩子,然后那样的话他一定都不知道那是谁,就会跟着起哄着一起唏嘘,然后一起隔靴挠痒的谴责那对儿不负责任的父母,再然后……纪浩然冷汗都下来了,这份不着调而来的心悸明明是空穴来风,可他怎么都刹不住车不想,不延伸,越是抗拒越是清晰。
在之后接下来的日子这种清晰的像电影一样的幻想场景像蛇一样的牢牢缠住了纪浩然,把他前两天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精气神全然摧毁,整个人像离土的花似的迅速枯萎··    黑地早就不敢耍性子了,每天规规矩矩的看着火,看着锅,看着所有家里家外他会看的一切;并且白底也不悠哉了,也不继续守着他门口的那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风水了,跟金鬃两个一左一右全天候不错眼珠的陪着纪浩然,亲亲舔舔的,权当给纪浩然洗脸擦汗。
·    纪浩然在朦胧中对这一切都有感觉,他能感觉到黑地在走来走去,偶尔房里有当当当的动静,那是黑地从门外往屋里叼柴火呢,也能感觉到金鬃把舌头竖着团成一卷,从舌头尖那把水度到他嘴里。
    这种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办法的感觉特别可怕,纪浩然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要完了,要死了,不是之前那种因为身体虚弱而衍生的颓废想法,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认知,像他从父母那里继承来代表遗传的基因的那种认知。
    所以好几天之后,当纪浩然从迷蒙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天堂,还是地狱··    因为他睁眼看到的世界很黯淡很黑。
    而太阳明明就是在他头顶的窗户外面挂着呢,偏偏那明晃晃的光线就像没法照进这个屋子似的,让屋里的一切都黑乎乎雾蒙蒙的··    他想转转脑袋,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了。
    只能张张嘴,“……”·    结果发现出口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候,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跟他鼻子对鼻子眼对眼的对上了。
    ……·    “我的兽神,你总算醒了”那个人一屁股坐到纪浩然身边··    纪浩然拼命转脑袋,但无奈最听话的还是眼珠,“纳,纳尼”·    “哎是我没错。
先别说话,我给你找点水·”·    有水润喉,再开口纪浩然的声音终于从口型,进步成气音了,“怎么……是你金,金鬃呢”·    纳尼跟被蛇咬了似的,一下子蹿起来,“哎呀,我光看你了,我都忘了圣兽了,他们还在外面跟……哎呀我不和你说了,我先去把你醒了的消息告诉祭师去”·    他说完就跟被火烧了似的着急忙慌的跑了,而被留下的纪浩然这才发现,屋子里特别的安静,一个人都没有,而另外一种吵吵闹闹却从房子外面传进来,被纳尼那一声声,“圣兽伴侣醒啦”压着,朦朦胧胧的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就记得那里还杂着几声野兽咆哮,特别凶残的样子。
    并且这喧闹在纳尼横插一嗓子之后,倏地就集体灭声了,紧接着过了不到半分钟,砰的一声闷响,往外开的木头房门活生生被金鬃从外面倒撞开,金白黑三条魁梧兽躯一阵风似的从门外刮了进来。
    纪浩然都没来得及心疼那个房门,裹着一身凉气的金鬃白底黑地就把他围得水泄不通,三条腥红舌头就劈头盖脸的扑下来,把纪浩然淹得差点呛死··    什么感慨,什么死里逃生的侥幸,这一下子全都没了,纪浩然也不肌肉无力了,拼了老命的挣扎,“起起起起开,喘气,喘气,上不来了闷死了啊”·    ·    第57章 养病·    ·    后来的日子,纪浩然一直都在家里养病。
    整日里反反复复的昏睡,清醒时候少,昏着的时候多,这不是之前那种自作自受恶性循环出来的睡了不醒,而是身体真的垮掉了,就好像一栋大,外墙皮还在,而里面的板,隔断全都塌了,成了个空壳子。
    在少数清醒的时间里,一直有个人影在他家里忙前忙后的乱转·纪浩然的眼睛一直没怎么恢复,视野里总像蒙了层什么,看不清是谁·并且思维也是钝钝的,一会觉得黑地(因为三只里就黑地学的是家务琐事烧火做饭烤肉什么的)大变活人了一会又沾沾自喜家里有了田螺姑娘了……·    当然后一种想象纪浩然在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但是当人在昏睡了不知道多久后半梦半醒,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时候,这样的想象并不难出现,事实上纪浩然就不只一次这么想过,虽然醒过来的时间稍长,他自己就否认掉了。
    于是大部分的清醒时间,在推翻了田螺姑娘到我家的幻想之后,他就只能在心里纳闷怎么没缘没故的就能废到这种程度,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断了,碎了,脑袋里的浆也被掏空了,一句话,只剩个人皮壳子了,内里的部件不是不好使,就是根本感觉不到。
并且每次都没等他想出个之乎者也的,昏眩就再次找上了门··    后来有一次,难得的醒过来,纪浩然就闭着眼睛不睁开了··    他为了看清身边那人,以往每次醒来都会睁着眼睛耗费很多精神去跟踪那个人影的行动,想看清那是谁,但是过往每次都失败了,并且还消耗了大量的精神,所以这次他去浪费这得来不已的精神头。
    事实证明这是个好主意,因为这次的清醒持续的时间比以往都长,并且连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从初来乍到在黑森林里被黑地吓得半死,到在被天火烧焦的草原上千里跋涉,从鸳鸯湖边安逸的鸟语花香,到死亡温泉广场的黯然,哦,还有他那二十五个“儿子”跟唯一的“闺女”……·    有人说回忆是人在慢慢变老的一个证明,那么此刻,纪浩然觉得他大概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得都要临近那个命运的终点,因为那些以前想起来都模模糊糊的回忆,现在特别的清晰,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在脑海里走马灯,旋转变化,连绵不绝。
    他不知不觉的笑了出来,倒把一直在屋子里忙碌的纳尼吓了一跳··    纳尼扑过来,眼瞅着就要压到纪浩然的时候猛然凌空一个翻身,带起凛冽的空气流动扬起纪浩然额头的刘海儿,“纪”·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怕吓到了纪浩然似的。
    被打扰了的纪浩然不得不郁闷的睁开了眼睛·因为距离的关系,这一次他轻易的认出了纳尼··    “……”·    “别说话,你肚子里的幼君很不老实,有力气不如多积攒一些,留着对付他。”
纳尼特别温柔的说··    ·    纪浩然一头雾水··    纳尼的话拆开来分解了他懂,并且连在一起,短组合的词他也明白,可是连在一起成了句子,纪浩然就完全理解无能了。
    “渴不渴是不是要吃点什么狼狼教我做了面疙瘩汤,他说你比较喜欢这个……但是白圣说你喜欢‘饺子’,那是什么东西你要是想吃的话,也可以告诉我,不过你得教教我怎么做……”·    看起来如果不打断的话纳尼能自说自话到他再次昏睡过去,纪浩然拼尽全力动了下头。
    纳尼一下子哑了,趁着这一点安静,纪浩然用气音吹出了他的要求,“水……”·    纳尼同手同脚的扑了出去··    先是润唇,再是小口小口的吞咽,这样一小杯水,居然也让纪浩然出了一身大汗,但是随着汗水流出来,纪浩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于是试着开口,“金……”·    “金圣白圣和黑圣吗”纳尼特别有眼色的接过来。
    纪浩然眨了下眼··    纳尼捧出一大摞兽皮,把它们垫到纪浩然背后,让他能半躺半坐起来··    “他们带人,去抓深白色了。”
    啊咧深白色纪浩然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发出疑问的讯号,但是很可惜,纳尼这次没打算接收他的疑惑,或者说,纳尼对这个话题不以为然。
    而纪浩然也发现,他的视力没有跟着那一杯水的威力恢复,还是一片浑浑噩噩的昏黄,甚至当他定定的看着什么的时候,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一大片色斑似的阴影。
    纳尼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纪浩然的眼珠也跟着转了一圈,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噗嗤一声乐出来,“你干什么啊,我还好好的呢……”·    纳尼紧张地说,“真的好好的吗没觉得那里不对劲”·    这话怎么说呢,浑身哪都疼,算不算不对劲可是大病一场,不管这病怎么蹊跷,这个世界也找不出病因不是吗·    就是视力……虽然没瞎,但是视力退步这么严重,恐怕不瞎也差不远了,一瞬间白内障青光眼甚至视网膜脱落什么的怪病全都冒了出来,纪浩然在心里一一对照,可惜年代太久,那些病理名字又没有真正进入他的生活,纪浩然甚至没办法给自己对号入座。
    纪浩然拿不准视力下降的事说出来算不算小题大做,但是沉默了这么久,纳尼还以为他真的说中了,急得手一伸啪的掀开了纪浩然的被子,二话不说就把手放到纪浩然的大腿,小腿,胳膊并肚子上,一通捏,敲,拍,揉……·    “喂喂喂,你干嘛,干嘛”纪浩然尖叫着挣扎。
    纳尼不管不顾,捏一下就问纪浩然一句怎么样,他那两只大手就像钳子,捏得纪浩然眼泪汪汪,“都好都好,别捏了我说我说,是眼睛,眼睛啊”·    “眼睛”纳尼丢开手,目不转睛的与他四目相对,非常的不敢置信。
    纪浩然眨了下眼,把眼里的泪珠眨掉,点头,“是啊,不知道怎么了,看什么都模糊不清的,稍远点就重影,光源的话能看出晕轮……”·    他突然顿住,纳尼没等到下文,不禁追问下去,“怎么不说了,还有吗”·    纪浩然哭丧着脸,“不用说了,还说什么呢,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这是近视眼啊……还是带着点散光的近视眼”·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纳尼还要说什么,纪浩然止住他,“这是我原本就有的毛病,后来治好了,没想到……我离开……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复发……哎……”因为电脑俩字在部落的兽人语中不存在,纪浩然咬着嘴唇哼哼的很别扭。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洪荒之丛林为王·下部 by 斜月三星(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