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洪荒之丛林为王·下部 by 斜月三星(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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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洪荒之丛林为王·下部 by 斜月三星(上)(3)
·    事还没说呢先受这么一大礼节,慌得纪浩然差点没蹦起来,一叠声的问怎么了·    莱利说不出话,只能不明所以的拿眼去看黑地。
    纪浩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除了一个正呲牙咧嘴做鬼脸吓人的黑地,什么也没有啊·    看见额头上有豆粒大的汗珠,浩然顺手用指肚开去——·    背后响起一阵半个圣金源都要颤颤脚的大吼,纪浩然眼睁睁的看着莱利变脸,然后一字一顿完全没语气的小声跟读,“放——手——滚——蛋——离——我——的——宝——宝——远——点……啊……”·    最后一字是莱利加的,当莱利说完,纪浩然彻底……石化了·    ·    第31章 八卦天后 …·    ·    “起开,离我远点”纪浩然板着脸撵开越靠越近的黑地,头一低继续打理建房的板材。
因为黑地的炸毛,纪浩然彻底沦为圣金源的八卦天后了··    黑地委屈的呜呜陡然受挫,像噎住了似的岔了口气,随即又轻轻的呼噜起来··    这一次的呜呜声非常小了,不仔细竖着耳朵根本就听不到,纪浩然心中一软,差点就直腰扬手去拍他的脑门了,可是动作还没拉开,就想起他做得事,纪浩然心里的无名火又蓬勃烧了起来,抿紧了嘴硬逼着自己不去接茬吭声。
    金鬃和白底伴在一旁,对黑地挨得冷脸视而不见,他们俩正在浩然的指挥下把已经标记过的板材合伙从院子的这一头运送到院子的另一头,期间无数次在黑地身边路过,尾巴左右摇摆,看着似乎无意识,但是噼噼啪啪抽到肉体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样晾着一直到了晚上,黑地跟吊靴鬼似的围着浩然转了几千几万个圈,浩然才在收工后抬手摸了摸黑地的脑门··    一个动作,浩然看见黑地的眼睛唰的一下蒙上了一层水雾,硕大的头颅小心翼翼在浩然手心猛蹭。
    浩然有点心疼,在心里暗骂自己心软,可是气虽然消了,这事毕竟让人难为情,想起了胸口都堵得慌··    于是,划时代的白光在纪浩然的眼前闪过了,浩然把吃完烤肉拎在手里的乌金木钎子抖出个乌花,手腕一翻在地上勾画了起来,寥寥几下,空地上出现了史前第一个汉字,“纪——”浩然指着地上的字说。
    黑地嗓子里的呜呜声顿了下,随即响起单蹦的一声··    纪浩然忍笑,继续划拉,“浩然——”·    黑地继续蹦呜呜声。
    纪浩然把乌金木钎子当教鞭连起来一指地上的三个字,“纪浩然——”·    黑地“……”·    浩然一直自己,在指地上的字,“我,纪浩然——”·    “……”·    来来回回重复了几遍之后,浩然钻到黑地肚子底下搬起他一只前爪,顺着地上的字迹悬空描画,几遍之后字迹抹平,浩然把黑地的爪子放下,自己钻出来,一指地面,“写出来”·    黑地茫然。
    浩然肚子里憋着坏,这功夫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耐性颇好的又钻回去,搬起黑地前爪重新写,几次之后,他再次钻出来,指着地面道,“写吧,我刚刚怎么写的,你就怎么写,学会了今晚有肉,学不会到明年开春你都守大门”·    这威胁真真是绝了,纪浩然就看见黑地歪头瞅了他一会,低下头抬起前爪歪歪扭扭的在地上刨了起来。
    “纪”字的“绞丝”全都勾边起球了,“浩”渺烟波没水立棍了,“然”字更别提,整个糊成了一团,可是就算这样,也够纪浩然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的了,虽然他的本意是恶作剧,可是毕竟是黑地写出字来,哪怕是白字,别字,那也是字啊·    黑地洋洋自得的昂着脑袋,等待纪浩然的奖赏自动兑现。
    纪浩然满肚子不是滋味的凑上去,两手扶着黑地的脑袋舔了舔他的獠牙··    然后他退下来,乌金木一翻在地上继续写,“黑地”——·    浩然说跟我念,黑地——他指着黑地,你的名字。
    黑地刚刚得了甜头,摇头晃脑跟着呜呜,声音甩得七零八落··    纪浩然才不管他,继续读:黑地……·    黑地——呜呜……·    浩然点头,钻回老地方搬起黑地的爪子继续临帖。
    几遍之后黑地主动甩开纪浩然的引导,自己悬着爪子在地上另写了“黑地”两字,因为比“然”字简单,这两字完全没错·纪浩然完全惊了,主动上去奖励了黑地。
    一旁看热闹的金鬃和白底趴不住了,纷纷凑上来四爪龙飞凤舞,没多大会,纪浩然的新家就沟壑遍地,爪痕条条··    纪浩然一一辨认过去,虽然金鬃的“黑”压了白底的“地”……可,还真就对了。
    “老子是系统奖励吗”浩然嘟囔,但还是乖乖凑上去一只亲了下舌嘴··    “黑地”完了“白底”,“白底”之后“金鬃”,“金鬃”熟练了又回头练习“纪浩然”,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教,来来回回的划,蹭,抢地盘,写,一直到折腾到天黑,伸手不见五指,纪浩然的教学才告一段落,转而开始拿身体偿还那攒了一个晚上的“系统奖励”。
    翌日清晨,朝鸣鸟枝头鸣朝,纪浩然睁开眼睛一声悲呼,“靠,昨晚明明是要教黑地写‘黑地是个小混蛋’的啊啊啊啊啊啊”·    早起的黑地听见纪浩然的哀嚎声,耳朵一动丢下手中的活计颠颠跑过来,伸着舌头在纪浩然身上舔来舔去吃豆腐,吃了一气见浩然一点反应也无,遂耳朵一转眼睛一眯——抬起爪子在地上划拉。
    一笔一划,一撇一捺“纪——浩——然,黑——地——”·    他把“纪浩然”写在浩然面前,又把“黑地”划拉在自己这边,然后蹲在“黑地”两字后面规规矩矩的与纪浩然面对面。
    纪浩然看看地面,在看看一副“我很乖,我很认真,求抚摩求蹭蹭”德行的黑地,长叹一声伸出手去,“败给你个爪的了……”·    烤肉,浓汤,这是纪浩然这段时间的早饭,原本还有用森林边上的野菜叶子腌的咸菜,但是前阵子兽潮,部落里没有派出换盐的“贸易队”,拖到现在整个部落的盐分供应都有点紧张,好在魁斯说再有个十来天,战后出门的换盐队就能回来了。
·    圣金源不产盐,吃用都得靠部落里的兽人跋山涉水去远方产盐的部落换,兽人们对盐分的摄取还处在身体必需品所以万一没办法还能靠鲜血补充的程度,部落里真正把盐当成日常生活必不可缺的必须品的只有纪浩然一个,对他来说烤肉要是没咸淡,那可真是可以去死一死了。
    吃完饭开始干活,又金鬃和白底帮手,效率比第一天快了很多,到了中午,家里没做标记的板材就只剩一小部分了,纪浩然盘算了一下,再有半个下午肯定没问题。
然后,浩然想到了为什么他一整个上午都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出在哪里了··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早上莱利居然没来他们家报道·    原本莱利要操持一家子人,就算整天忙得不见人影也正常,可是昨天刚刚发生了黑地的事,纪浩然就觉得心理不舒服了。
    一定是被黑地吓得,不敢来了正趴在纪浩然身边晒太阳的黑地敏锐的察觉到一束目光像刀尖似的落在他背上,遂无辜扭头,就看见今天好不容易雨过天晴的宝宝正气咻咻用眼剜他。
    “呜呜”·    浩然闭了闭眼,心说这他玛得习惯啊,遂硬着头皮顽强的没脸红,而是拿脚踢了踢黑地,“起来。”
    黑地应声起来··    浩然本想骑上去,转念一想抬手指着地灶方向,“看着家啊”·    遂找来金鬃,一迈步骑上去,也不管身后黑地跟被抛弃了似的凄惨的呜呜声,优哉游哉的去莱利家了。
    八卦天后出行,即使这个时间部落里居家的人不多,把圣兽当坐骑的纪浩然仍然万众瞩目,人的适应能力在这里得到了验证,纪浩然不好意思久了,反倒于极致的心虚中凭空生出一份洒脱:看吧看吧,再看,再看等狼狼回来我叫他给我做个木头鞍子,扣圣兽背上,我让他当职业的,哼·    莱利家只有莱利妈领着几个小的在家,看见纪浩然骑着圣兽大摇大摆的过来,连忙扔开手里的活计迎上来,估计黑地昨天那一嗷呜,他也听到了,迎出来的时候纪浩然总觉得他那表情怪模怪样的。
    纪浩然有点讪讪然,什么事情都是这样,不熟悉的人面前怎么都能死扛出一条大尾巴狼,可是熟人面前……怎么充气,那该漏风的还是漏风,纪浩然于是磨磨蹭蹭的从金鬃背上爬下来,打着哈哈笑道,“呃,嗯,我来看看你,早上莱利没过去,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呃,他没在家啊,我最近忙的都脚打后脑勺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哦,就知道他大前天摘了个蜂巢……”·    听见浩然提起儿子,莱利妈妈在圣兽面前的拘谨才轻了点,接着浩然的话说,“嗯嗯,昨天泰图过来,把莱利的蜂蜜拿走了一半,然后又告诉莱利在北边的林子里看到两个大蜂巢,今儿早上莱利就跟着他们上山啦,说要去再摘两个……”泰图是魁斯的兄长家的孩子,纪浩然知道他前几天新得了个儿子。
    莱利果然成了摘蜂巢专业户了……·    作为朋友,有一门独家绝活的手艺,纪浩然其实挺为莱利骄傲,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但是因为救过莱卡,浩然没办法只把莱利当成朋友,那也是个孩子,纪浩然又觉得心疼。
    莱利妈妈絮絮叨叨的讲完莱利的去向,又热情的招呼浩然,还端来火上正煨着的骨头汤,这手艺是莱利从纪浩然那学来的,莱卡莱蒙他们都喜欢,莱利妈妈就每天都坐上一点。
    浩然接来喝了,又坐了一会,留话说晚上莱利回来过去找他,就骑上金鬃大摇大摆的回家了··    ·    第32章 噩耗·    ·    一天瞎忙。
    晚上吃过饭,离天黑还有一小段时间,纪浩然端坐铺上,双手虚搭膝头,一本正经清嗓子:“金——金鬃的金……”·    对面三只庞然大物两两相间隔开一丈远,一模一样的姿势撅屁股趴在地上,粗壮前爪前探,在地上划拉划拉划拉……·    纪浩然抻长脖子看过去,边看边肚里忍笑忍到翻天,憋得脸上青面獠牙的。
    “黑——黑地的黑——”·    ……·    莱利蹑手蹑脚的走过来,看了一会五官扭曲全不在原位的纪浩然,又看了一会愁眉苦脸的圣兽,不明白。
    纪浩然肚子里前仰后合的翻跟头,余光瞄到一片黑影,赶忙一回头,“耶,莱利来啦,过来过来,”转头,看见一脸获得解放的黑地白底,这回真憋不住笑了,眼泪横飞的指着地面,“跑什么,鬃字全错啦,哈哈……”·    正扒着地往后退预备无声无息溜走的金鬃白底黑地通通憋屈,要不是全身被毛,指不定就是全体大红脸,齐齐吼了一声,只吓得莱利砰的一下异化变身成老虎,于纪浩然捶地大笑毫无影响,只好彼此怏怏不乐的对视一眼,一扭身冲出家门。
    莱利讪讪的收回利爪獠牙,从地上慢慢爬起变回人形,外面路上圣兽已经跑得不见踪影,遂扭回头,“纪叔在干什么圣兽……”·    纪浩然有气无力的摆手,上气不接下气的爆笑,泪花狂飙,“没,没什么,出去掏鸟蛋去了……哈哈……”·    待到纪浩然好不容易止了笑,才发现莱利已经蹲在地上,正用手指描绘地上黑地留下的抓痕道道。
少顷,莱利指着其中一字说,“过来的时候听见纪叔说黑,黑地的黑……,然后黑圣就在地上划了这个,就是这个吗”·    浩然走过去伸脖子瞧,点头,“嗯嗯,对,就是这个字,你眼神倒好。”
    莱利笑,不言声,手指顺着黑地的鸡爪子刨土描来描去··    浩然陡然反应过来,“你不识字”旋反应过来,“你叫莱利,名字怎么写,难道不知”·    莱利被他问得丈二和尚,“名字是叫的,什么写”·    纪浩然不吭声了,仔细一想就知道是他自己二了,圣金源只有几千口人,已经是兽人世界里最大的部落,可想而知这个世界的文明进化到什么程度,文字这么高级的东西,估摸着还得在遥远年代之后才能出现……也可能永远出现不了。
·    浩然于是伸手指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莱利”两字,“这是你的名字,莱利”·    莱利惊喜的低头,手指几近虔诚的在地上顺着浩然的笔画描画,一笔一笔,手指比较爪子上的利甲,灵巧程度提升了不是档次问题,莱利很快就临摹的像模似样。
    浩然想了想,又说,“你见过圣地里的壁画吗”·    莱利点头··    浩然便道,“前人为什么画下壁画”他不待莱利分说,就自问自答的接下去了,“是为了让后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果有文字,就可以直接写下来,识字的人看见,那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对浩然来说很简单,但对莱利来说就有点绕弯儿了,过了一会才说,“可是壁画,所有人都看得懂啊,这个……我都不认识……”·    他指得是地上的字,但是纪浩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壁画是直观的东西,是个兽人都看得懂,而文字至少在这时的莱利看来,就太抽象了。
    浩然想了想,觉得再提下去这个话题就有点深奥了,毕竟文明没有进步到一定程度,意识就跟不上去相应的高度,于是果断打住,搓着手指上的浮土,提起今天找莱利过来的话题。
    不出所料,话题一提出来,就惹得莱利两眼亮晶晶的看过来··    果然这就是文明的现状,莱利对文字这么抽象的东西没兴趣不理解,但是对如何养蜂,以及以后可以很轻易的得到蜂蜜这么实惠的问题就非常关注。
    可惜纪浩然提供的只能是一个思路,和一些支离破碎的蜂场规模毛皮记忆,至于其他,只能靠已经被蜜蜂蛰出抗体的莱利自己去摸索了··    天黑之后,莱利自己兴高采烈的走了,纪浩然坐在篝火前,靠着一点跳跃的火光,默默等待金鬃他们回来,结果等着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眯了眼睛就睡过去了。
    一早醒来,人已经被挪到临时搭建的地铺上去,边上摆着一只鸟窝,十几只鸟蛋有大有小·黑地在院子里颠颠的乱跑,浩然看了一会,他这是把院东的柴火拖到另一层的地灶旁备用,然后又跑回院东把他拽乱的柴火堆重新拢在一起收拾齐整,因为纪浩然的防火意识,他们家的地灶离着柴堆是有段距离的,很久以前纪浩然就这么干了,然后金鬃他们每次弄了柴回来也都随着纪浩然的习惯摆放,并且在地灶边都会留下一圈防火带,一根横草都没有。
    纪浩然微微笑,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听见响动的黑地马上跑过来求亲亲求抱抱··    他刚刚收拾柴堆口爪并用,鼻头上沾了一层浮土,纪浩然想亲也亲不下去,遂摸摸脑门,又出一块兽皮把他鼻子蹭干净。
    黑地很满意,颠颠跑掉又去看地灶上架的陶锅··    地灶上的陶锅口冒出热气,纪浩然洗了脸之后走过去,看见汤头浓白,也不知道黑地是什么时候起来开始弄的。
    扫了一圈院子,发现金鬃和白底都不见了,纪浩然问起,黑地呜呜的叫··    纪浩然听不懂,叹气,见黑地一个劲去扒拉院子里晾晒的腌肉,灵光一闪,“捕猎去了”·    黑地点头。
    浩然不解,食物才吃掉了两头的四分之一,这么早就进山·    想找个翻译,无奈大概是昨天得到的消息太劲爆了,莱利这死孩子居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早上也没见人影··    纪浩然想了一会,不想了,走过去打算帮黑地烤肉,结果发现,地灶里一大块不同寻常的黑乎乎的东西··    黑地嘴里叼着没烧起来的木材,扒拉扒拉把黑乎乎的东西扒拉出来,又推着在地上滚了好几滚,烧着的边缘虽然火星都没了,但是沾了一层土也彻底不能看了。
    黑地呜呜叫,用身体挡着不让纪浩然插手,就那么口爪并用的吃了起来·原来黑乎乎的东西是外缘已经烧成了焦炭的烤肉,扒掉外层的焦炭之后,烤肉的鲜香就散发开来。
    纪浩然目瞪口呆,回过味来才发现黑地已经把外面的焦炭混着泥土的部分都吃掉了,最后是从嘴里剩下“烧肉”芯的部分,讨好的送到纪浩然手上。
    纪浩然已经不会生气了,颠着那块肉恨铁不成钢,“你又怎么了我来烤不就行了,都烧糊了很好吃吗”·    黑地呜呜叫的吧嗒嘴,肥厚殷红的舌头时不时翻出舔一下牙尖,鼻头一圈短毛时不时抽成一团显出不舒服的样子,纪浩然都替他牙碜。
    反常,绝对的反常,纪浩然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肚子,然而揪光头发翻腾记忆,最近真的没有做过啊·    不是说金鬃白底黑地他们没有上过他,最近每次进山回来他们都有折腾半夜的时候,只是要怀上崽,那必然要做到挂上三档的那程度法,纪浩然掂前顾后,印象中最后一次三档全挂都是兽潮前在山林里野战那次,可距离那次做完,到现在早就过了一月孕期了,怀上点啥也该瓜熟蒂落了啊……·    无语,纪浩然囧囧有神的发散了会神经,收回精力发现自己还在摸肚皮,黑地两眼晶晶亮的随着他的手势起伏眼神,大脑袋一摇一摆的跟着晃。茫然无解,纪浩然决定晚上再去找一趟莱利,他需要沟通,有第三者也顾不得了。·    结果到了晚上,沟通的事被纪浩然完全忘到了脑后,因为部落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跟着狼狼魁斯进山采青青果的西蒙回来了,浑身浴血,手臂断折,据说他飞到圣金源上空的时候,天空都下起了血雨,不过也就是这血雨救了他的命,他断折的骨龙飞翼没法自如收整,导致降落的时候只能靠从天而降的摔下来,是看见这血雨的人大声报警,惊动了今天正好在家的信鸥翔风,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据说西蒙被救起的时候,只说出了半句话:“救,族长……”·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西蒙重伤,两条手臂完全断了,之后又强撑着飞行了相当长的一段路,导致现在锐气一泄,整个人都不中用了。
    祭师卡拉拖着年迈的身体忙里忙外,步履蹒跚,少祭师斯坦利也跌跌撞撞的把血水一盆接一盆的倒出来,泰米丢了圣地的戍岗,跑过来搀扶着站不住直往地下出溜的西尼,母子俩一模一样的眼神呆滞。
·    丈夫父亲,幼子小弟生死未卜,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西蒙又是西尼一手带大的孤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浩然了解西尼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拉才抹了一把干枯老脸上的汗珠,走到西尼身边,摇头说,“不行,太重了,醒不过来……以后也……再飞不起来了……”·    西尼一屁股坐到地上,站不起来了。
    卡拉看了他一眼,摇着头一步三晃的走了··    围着西蒙家的兽人默默的给他让出一条路,态度恭敬,目光中充满敬意··    纪浩然蓦地明白为什么土伦兽围城那晚祭师当面编派自己却没有遭到部落里兽人的反感,对于他们来说,阴谋诡计是不存在的东西,卡拉只是说出了他知道的事情,至于是事情是真是假,并不在兽人们猜测的范围,是真的,当然要做出反应,是假的,那也没关系,因为部落还是安全的。
    而相对这些,卡拉作为医师的责任尽到了,他仍然是部落里救死扶伤的祭师,这就足够兽人们对他恭恭敬敬了··    浩然想了想,撵上去,叫住了卡拉。
    兴许是今晚发生的事情的确很大,少年的勇气与毅力也让人尊崇,卡拉没有之前每次见到纪浩然的忿忿不平,一双浑浊老眼漠然的看着纪浩然··    纪浩然凭空感觉口干舌燥,搓着手问,“真的再也飞不起来了吗”·    卡拉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骨头都错位了,还怎么飞”·    纪浩然一下子哑了,飞行兽人失去了飞行能力,那岂不是·    卡拉接着说,“不过飞不起来就飞不起来吧,回头配了泰迪,还能生小崽子……”·    说完越过纪浩然,拄着拐杖笃笃笃的走了。
    ·    第33章 青青果园·    ·    清晨,山林里岚雾初起,五十个兽人组成的救援队在溪涧旁休息顺便补充食水。
因为族长生死未卜,所有参与救援的兽人都心急如焚,大家沉默的吃饭喝水,动作迅速,表情严谨,平日里打打闹闹推推搡搡之类的调笑行径在队伍中完全绝迹··    纪浩然用宽阔叶片卷出一个三角的水杯,舀了水倒进黑地大张的嘴里。
    溪水下肚,黑地马上趴在地上继续哼哼唧唧,纪浩然没辙,只好把带出来食物,一大块生肉抓在手里,一条条扯下来喂给他吃·这样慢腾,一块肉还只吃到一半,兽人们已经休息完毕,一个个异化变身的异化变身,伸展筋骨的伸展筋骨,眼看就要一对一的配对起飞,纪浩然再忍不住,趴在黑地耳朵上小声道,“还难受恶心还是迷糊你到底是恐高还是晕车实在不行,你就回去吧,我跟他们过去看看。”
    黑地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又在地上垂死挣扎了一会,蓦地来了经验,伸长脖子把纪浩然手里的生肉全部叼走,胡乱咀嚼几下便直着脖子咽下·随即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走向分配给他的骨龙坐骑。
    浩然叹了口气,开始后悔自己昨天的一时冲动,然而此刻鸭已上架,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回自己的骨龙坐骑··    全队四十八个兽人,二十五只骨龙配上二十三个兽人,外加纪浩然与黑地,就是全部搜救队成员。
    起飞的时候,非飞行兽人都是人形安坐在骨龙身上,唯独黑地,四肢僵硬如雕塑,直不笼统的站立在骨龙背上,虽然身边有纪浩然连夜给他做的捆在骨龙背上的栏杆,让他在骨龙拔高斜飞的时候能有所依凭,然而纪浩然还是没法把心完全放下。
    昨天晚上部落里上了年纪有点经验的兽人几乎八仙过海,到了也没能把西蒙弄得清醒片刻,使得魁斯他们遭遇的危险至今仍是一个谜团··    圣金源的族长副手剑齿虎潘就只能集合了几个部落里的种族头头团团坐一块分析情况,纪浩然有幸列席旁听,也因此,才下定决心跟着一块来看看。
    潘的分析认为,魁斯一行是三个未成年孩子加一个老年猛犸象组成的队伍,其战斗力在碰上类似土伦兽潮那级别的对手时,相差悬殊,根本就撑不到西蒙回来求援再带着救兵赶过去,所以若是当时真的有机会,也应该是能逃一个是一个,西蒙能飞,起码驮着一个人从天空逃生没有问题,如今只有西蒙自己回来,那么魁斯遇到的危险十有八九与活物无关。
    就因为这分析,纪浩然就活了心了,也打算过来看看,对于魁斯遇险,纪浩然总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说青青果林离部落不远,不会有危险的话的可是黑地,纪浩然非常内疚。
    起飞之后,背着纪浩然的骨龙有意无意的一直飞在驮着黑地的骨龙的后下方,纪浩然仰起脖子朝斜上看,也只能看见黑地一根尾巴僵成一根棍子竖在半空中,想他一个在地上靠四蹄称王的如今上了天,纪浩然心里有点酸又不合时宜的忍不住笑,同时也感激身下的骨龙的体贴。
    成年骨龙全速飞行的速度又比西蒙快了一个档,下午刚刚过了一半,漫山遍野在阳光下精光闪闪的青青果就映入眼底··    潘指挥着飞行队,没着急落地,而是先绕着山坡飞了一圈,飞到一半,纪浩然看见潘的眉头皱了起来,抬眼目不转睛的看向黑地。
    黑地仰天嗷了一声,纪浩然猝不及防差点吓得摔下骨龙背,手忙脚乱坐稳,却见载着黑地的骨龙一个急速盘旋之后,于半空中收敛双翼一头朝地上扎了下去——·    “黑地——”·    纪浩然惊呼,呼声未停,骨龙已经坠趋果林边缘,随着一道矫健的黑影从半空中一跃而起,已经接触到树梢的骨龙猛然振翼,险之又险的张开翅膀擦着树梢横掠开去,紧接着昂头,拉升回半空。
    纪浩然目睹这惊险一幕,半声惊呼不留神全都岔进气管,待到看见黑地于空中窜出之后在将将落地时敏捷的就地一滚卸去坠势,纪浩然一口气松开马上昏天暗地的大咳起来。
    黑地一落地就进入果林之中,浓郁绿影里间或闪过一条黑影,风似的疏忽来去,过了一会,纪浩然堪堪卡着脖子住了咳嗽,林中却又传出一声嘶吼,吼得整个救援队一阵骚乱。
    兽人异化变身后的语言自成体系,纪浩然听不出这骚乱是喜是怒,当即扯着刚刚咳哑了的嗓子叫起来,“黑地——”·    林中响起一声回应,悠长沉稳,纪浩然心头稍定,旋即感觉到自己的坐骑微微一沉。
    纪浩然扭头,张大嘴卡带了:潘居然驱使骨龙飞到他头顶又跳了下来··    “圣兽没事,他说林子里没有敌人很安全。”
    纪浩然傻愣愣啊了一声,旋即懵了,“啥”·    这时林中又传来一声嚎,骨龙飞行队在半空中略一盘旋,随即扑啦啦一窝蜂的朝地面发声处扑了过去,纪浩然只看到潘的两道眉毛往额头中间一并,随即肩膀一紧,身上一轻,整个人已经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啊——”纪浩然白着脸惨叫未歇,一道棕黄兽躯从下方斜斜顶了上来,准之又准的卡在纪浩然下身,带着纪浩然一个前扑落到地面。
卸去缓冲,又往前小跑几步,紧接着前腿一曲,纪浩然就如同做滑梯一般顺着潘的兽形脑门出溜下去,吧唧一声坐到地上··    这一连串的变故说时迟,那时快,纪浩然屁股落地,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完全反应不过来。
    剑齿虎在纪浩然坐地的瞬间已然窜了出去,紧跑了两步,才察觉出不对劲,扭头一瞅,纪浩然两眼茫然大马关刀的坐在地上,潘往前方看了看,大部分落地的兽人都散进果林深处不见了踪影,后方已经无人,不得已,只好退了几步凑到圣兽伴侣身边,伸爪子轻轻拨了一下纪浩然。
    纪浩然茫茫然回神,又茫茫然看清眼前之人,一句你谋杀啊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来,憋得脸上青面獠牙的,半晌,无力摆手,揪着潘的腿毛站起身,颓然道,“走吧……”·    话音未落,果林深处猛然传来一阵剑齿虎惊慌咆哮声,纪浩然脸色一变,敏锐的从这下饺子似的杂乱声音中听到黑地的惊喘声,当即腿也不软了,一跃跳上潘脊背,一巴掌拍在潘脑门上,叫道,“快走”·    潘被这一巴掌拍得发懵,然圣兽伴侣有命,当即后爪猛一蹬地,一跃十步的冲了出去。
    只是纪浩然听不懂,潘却耳未失聪,同袍惊慌的叫声中传递的都是一个讯息,“别过来·”所以他虽然在纪浩然的命令下全速奔跑,行走路线却不是直奔着发声地冲去的,而是兜了个圈,慢慢靠近事发中心。
    果林茂密,日光之下树荫本是斑驳泛黑,此刻却有一大团白乎乎的影子正在其中挣扎扭动,白影之中隐隐传来棕熊族长粗壮浑厚的熊咆,纪浩然耳朵一动,“魁斯”·    潘在看见白影幢幢的时候已谨慎的停下脚步,半晌身形一抖,甩下纪浩然的同时变回人形,“还有泰迪,和灰背老象……”·    “呃”·    潘对纪浩然的疑问置之不理,侧着身体倾听,边听边轻声翻译,“别乱动……保持身体放松……不要挣扎,越挣扎会越陷越深,没陷进来的往后退……”·    ·    终于翻译完了,林中白影也趋于消停,陷阱里已失足的都在魁斯的命令下放弃徒耗力气的无用功,剩下少半晚了一步侥幸安全的,也都慢慢退出危险地带,开始谨慎的张望,彼此寻找主心骨。
    不久,杂乱的视线不约而同的集中过来,落在纪浩然身边的潘身上··    潘的大手按了下纪浩然的肩膀,“你别过去”·    听见纪浩然啊了一声,遂放手迎着所剩不多的战士走了过去。
    然没走出五步远,纪浩然猛的往前一跳,紧紧扒住潘的肩膀,鼻子大力嗅吸几下后,疑惑的问道,“你闻见什么味没”·    轮到潘茫然,下意识抽鼻子闻了一下,“叶子烂了”·    纪浩然放弃的松手,紧着鼻子往上风处皱眉,……微酸,还有点……·    不久,纪浩然就探测出来味道浓郁处正是刚刚白影连天死命翻腾的地方,纪浩然眉头皱得死紧,这个味道是多少年只在他午夜梦回口水滴答的时候才能闻到,于现实中却是想都不敢想,如今梦里的东西落在现实中,纪浩然满眼的不敢置信,随手折了一根青青果枝,拄在手里当探路的盲棍杵了出去。
    意外的,盲棍落地笃笃有声,纪浩然愣了一下使劲一按,没按下去,纪浩然叫潘,“快点来帮忙……”·    潘的力气比纪浩然大了不是一倍两倍,搭上手掌心一压,“噗——”·    盲棍戳进地表以下。
    纪浩然与潘对视一眼,与对方眼中看到一片茫然,嘿嘿一笑,差点把潘笑炸毛,遂反手一拔——·    扎进地下的盲棍应手而出拔出,棍底五公分处绵绵密密的沾了一层白浆,浆汁稠密而粘连,与地底浆源分离,带出长长的粘丝,在空气里颤巍巍散发出面团发酵到极致的酸腐香味。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第34章 救援行动展开·    ·    “这是什么东西”·    潘伸手接过盲棍,棍头上的白浆拉到尽头,已经断了,弹回来的白浆溅了潘半张脸。
有几点干脆落在嘴边,潘用手指抿了,塞进嘴里砸吧了一下味道,随即呸呸吐掉··    纪浩然先是呵呵傻笑,继而哈哈大笑,最后笑到眼泪横飞,上气不接下去的回道,“好……好东西”·    接过盲棍,拉着潘一路探进林中。
    林子深处已经成了一片白色的沼泽地,最早进入的快脚兽人尽数陷在当中,一个个浑身上下挂满了白浆·魁斯正大声吆喝着后陷进来的族人不要胡乱挣扎,以免身体越陷越深,要保持身体放松。
    刚发现“面粉”的兴奋劲跟落潮似的退了个干净,纪浩然抿着嘴角看向场中央··    白色沼泽实际上是泛着微微青光的,当潘出现在“沼泽”边缘,纪浩然明显看到魁斯松了口气,“好兄弟,你可来了”·    潘四处看了看,大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谁能想到这林子里的实心地下面居然是沼泽……”魁斯脸上有一种阴沟里翻船的懊丧,兽人对沼泽并不陌生,但沼泽必然是临水的,魁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片干爽的果林地下方会出现沼泽似的陷坑,这才一时大意着了道。
·    说话间,潘已经开始指挥剩余的兽人进行伐木救援工作,兽人力大无穷,加上身处的又是果林茂密处,立刻就要挽起袖子就地取材,纪浩然一怔之下,忙忙拉住潘。
    “不行不行……别砍果树”·    一面是族长好哥们,一边是“神圣的”兽人伴侣,潘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耐烦,纪浩然忙道,“这个树不行,你看,这树杈分的这么早,都歪七扭八的,你得去砍那面山上那又直又长的。”
    潘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青青果树,“对啊”不耐烦尽去,招呼手下呼啦啦退走··    “砍下来的树扛过来的时候小心点,这整片林子地下都是这玩意……哦,要是有藤条的话也砍两根来……”·    潘远远的答应了。
    剩下纪浩然,慢慢绕着露出来的沼泽陷坑转圈··    这一片被掀翻了硬壳的地表大概有方圆十来丈的样子,十几个兽人的兽形下饺子似的的陷落在里,他们其中反应快的,还只陷落了小半个身形,但是大半都已经淹没了半个身体,有几个心急的又不镇静的,更是淹的只剩了个大脑袋在外面奄奄一息。
然而不论淹到什么程度,露在外面的身体都是青白青白的,挂着厚厚一层的面浆··    正常的沼泽,兽人自然有办法在失足的时候慢慢把自己再拔出,但是这里根本就不是沼泽,纪浩然在硬壳被踩碎的边缘慢慢跪下,伸手过去掏了一把,重新确认——果然是已经成筋儿的黏糊糊的面浆了。
    所以兽人根本不是陷进沼泽里,他们是被面筋给沾在地表上了……·    这简直是太没法想象的事情了,一个山坡的面粉,还发酵了,这事要不是发生在眼前,纪浩然简直做梦都没法想象……·    正走神时,耳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兽吼,总算纪浩然还有点脑子,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把重心集中到屁股上,拼命仰脖往后沉,一跤坐倒。
    黑地一声发喊之后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似的开始在面筋沼泽里乱扑腾,两只前爪拼命的挠地,似乎是想踩着面浆爬上来,纪浩然气也来不及生,一叠声的叫他老实点,别乱动,没想到纪浩然不说话则已,一开口,黑地扑腾的更厉害了,面浆像下雨一样外翻壳地外圈井喷……·    “他叫你往后退,这里危险……”·    魁斯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给黑地翻译了。
    纪浩然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黑地黑色的眼睛此刻已经急红了,正血淋淋的看着他··    经过这几下扑腾,他原本只埋没了半个身体的面浆已经淹到了下颌,眼见着就要堵住口鼻呼吸了。
    纪浩然一惊,手脚并用忙忙的往后退了几步,发现黑地的动作消停了点,就想停下,可没想到他动作一顿,黑地面前的沼泽又有要翻腾的迹象,这下子纪浩然是真的怕的,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的屁股尿流往后窜,边窜边嚷,“你别动了我求你了,我走我走……”·    潘匆匆忙忙的砍了两棵树,正带着手下的兵勇急急忙忙往果林进,迎面撞上圣兽伴侣连滚带爬的从林子里跑出来,脑袋上还有一条刚磕出来的伤痕,细细的血流顺着额头正往下淌,当场变了脸色,“里面怎么了”·    纪浩然现在见了他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还张嘴就问,“让你砍的树藤呢”·    边上马上有兽人把缠在肩膀上的树藤解下来单手递给浩然。
    东西入手,纪浩然直接跪地··    生长正旺盛的树藤含水量充足,一大捆卷在一起足有上百斤,潘身后传出两声压抑的嗤笑,纪浩然也顾不得了,码着藤条找到头,比划个抻拉的动作后交到潘手里,“你试试,结实不”·    藤条砰的一声闷响应手而断。
    潘的脸色变了,身后刚刚给纪浩然递树藤的兽人掉头就跑··    纪浩然大声交代,“多砍几根”随即转过头来,又对潘说,“一会先救狼狼……”·    刚刚惊鸿一瞥,纪浩然看到狼狼就陷身在魁斯身边。
魁斯身边还有老猛犸灰背,泰迪半拉脑袋架在老爸的肩膀上,估计最早陷落的都位于沼泽靠中间的位置了··    至于今天栽进去的,则是跑得快的陷得远,也就是越靠近魁斯,比如黑地,哎·    “一会树藤砍回来,你帮我拧成三股绳,那就轻易不会断了,……呃,进去的时候,告诉大家分开走,这地底下都是软心的,站得近了地面受不住力……算了,还是别从地上过去了,从天上飞过去……啊,还是不行,骨龙不能悬停……来只信鸥就好了,哎,还是先把狼狼拉出来吧……”·    圣兽伴侣神叨叨的嘀嘀咕咕,潘越听越是迷糊,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打断纪浩然,“为什么先救狼狼应该先救族长”·    纪浩然抬头,看见潘身后的兽人都在点头,愣了一下才说,“狼狼能帮忙啊”·    一个未成年,还是虫族,能帮什么忙一圈兽人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纪浩然。
    “狼狼能把木头一破两瓣,你们能吗……这林子里的不是沼泽,没水没浮力,木头不破开,圆面和面筋的接触面小,会陷进面池子里的……哎呀,我给你们普及什么压强……”·    说话间,钻进林子去砍树藤的兽人回来,纪浩然一眼望过去,差点没哭出来,这哥们大概是挨个树藤抻拉着试过结实才砍回来,可是……这他玛的也太粗了啊,跟水桶似的,倒是结实了,可是怎么让陷坑里的兽人怎么往身上捆啊·    趁着第三次返工的时候潘一个人进了林子,回来告诉纪浩然面筋里陷着的兽人们都老老实实的摆造型呢,一个都不敢乱动,纪浩然这才放下点心。
    最后的救援行动仍然选了纪浩然的方案,把三根树藤拧成一根绳,由骨龙带着一个兽人飞上天,再由兽人自半空中把绳头甩下来,给陷在沼泽里的兽人捆在身上,然后空中起吊,把兽人拉出陷坑。
这方法说起来简单,但是因为骨龙没法像信鸥那样在空中不动位置的悬停,扔绳子的时候就需要骨龙在极小的范围内不断盘旋飞行,如此一来,载着兽人的骨龙就很考校飞行功力了,这工作后来被一对儿孪生的骨龙兄弟得了去。
·    忙活好了这边,纪浩然又由潘陪着进到林子里喊话,陷坑里的小半边身体落进面浆的兽人在拿到绳子后要快速变身成人类,凭着兽形和人形转换的那一瞬间巨大的体型差异逃过面浆粘身的处境,而骨龙就要趁着这一瞬间猛然拔高,带着兽人从面浆里脱身。
至于陷落了大半个身体的兽人,则比他们多一个步骤,他们需要先攀着破开的半拉木材把身体从泥浆里解放出来一小半,哪怕是一只爪子,才好抓住绳头,被骨龙吊上生天。
    一切安排妥当,纪浩然踮着脚使劲拍了雷霆,雷震两兄弟的肩膀,“交给你们了”·    雷霆和雷震一模一样的脑袋使劲点头。
    ·    第35章 食物 …·    ·    “慢点慢点,哎……稳住稳住,好,就这样,降落……”·    纪浩然仰着脖子,声音嘶哑的指挥空中尽量放缓飞行速度的雷霆,随着最后一吊——浑身上下青白青白的黑地脱离险境落地,他整个人大字形摊平在果林边缘,别说站着,他现在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耗尽了。
    讲解起来很简单的救援行动,真正执行起来困难重重,背上驮着一个人和背上挂着根绳子吊起一个人,那差别不是一点半点的大,尤其半空中骨龙展翅飞行时,绳下兽人在落地瞬间那惯性的一撞,差点没把果林里砸出第二个大面浆坑,造成二次悲剧。
    没有办法之下,纪浩然只能全程跟进行动,雷震雷霆每次起降,他都得跟着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分解指挥,精神高度紧张的几个小时撑下来,纪浩然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是面筋的——一个字,软·    黑地落地后就凑上来,一下一下舔他的脸。
    纪浩然由着他舔,过了一会,自觉回过点力气,挣扎着欲从地上站起来,却几次三番的也没站稳当··    魁斯沉默的走过来,把纪浩然打横抱起。
    浩然脸上当即红成了一尾虾,余光中撇到黑地很沉默的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跟在魁斯后面走出果林··    山下溪水里正热闹·落难的兽人们正扎堆在这里泡澡,把半条溪水都变成了乳白色。
魁斯很体贴的把纪浩然放在溪水最上游,让神圣的圣兽和圣兽伴侣能够独享一汪净水··    恢复了一点子力气的纪浩然手捧一汪清水浇上去,白色的面浆流下来。
Cos版的白底终于现出第一绺黑毛,露出本来面目··    纪浩然憋不住笑,又“哈哈”了一声··    黑地转着被面浆封闭不太灵巧的脖子,扭头委屈的看了纪浩然一眼。
这已经是第八声莫名其妙的窃笑了,黑地觉得很委屈,他不就是冲得太快掉坑了吗不就是变得像白底了吗就那么可笑吗委屈了的黑地心里窝着一把火,他把眼皮一耷拉,直不笼统像截木头似的砸进溪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被混了发酵面浆的溪水溅进眼底,纪浩然鼻子一酸瞬间迸出了男儿泪,炸毛道:“造反啊”,半条溪忙着泡澡搓面筋的兽人都看过来。
    “呃……”纪浩然哑了,讪讪的挤出一抹笑,一转头伸手进水里猛泼黑地··    黑地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在水里翻滚,躲避,纪浩然不依不饶,亦步亦趋,突的一声惊叫,水面上一空,纪浩然没影了。
    黑地硬了一秒,头一低噗通栽进水里··    几秒钟后,纪浩然咔咔咔咔咔咳嗽着扑倒在溪岸边,吐水吐得有气无力··    溪水太浅,为了泡澡黑地就给自己挖了个坑,刚混闹的时候纪浩然欺人太人,黑地躲来躲去就挪出了水坑,于是纪浩然填空——填出没顶的悲剧了……·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不大不小也是桩事故,黑地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期期艾艾的围着转悠前后,纪浩然缓过气来手指黑地又气又恼的说不出话。
    溺水之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慰问的潘抻着脖子瞧了瞧,又看了圣兽,扭回头问浩然,“没事吧”·    浩然呛水咳得嗓子都要烧着了,闻言软绵绵的摇了摇头,接着放眼刀狠瞪黑地。
    黑地缩头缩脑趴过来,一边呜呜叫,一边伸出爪子任他随便掐··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错了你掐吧继续掐,想掐哪……来来来……”·    潘本来是一本正经的代表魁斯过来慰问一下刚刚溺水的圣兽伴侣,意外听见圣兽居然在跟伴侣做小伏低,当场就僵硬了,绷着一张脸不知道是笑好,还是哭好,只能在僵硬之后速速退散,同时在心里一叠声的祈祷尽数崩毁了光辉形象的圣兽,千万别把他惦记上。
    其实潘真的是想多了,黑地现在忙活自己的宝宝都焦头烂额了,溺水啊,多大的事,被老哥知道他就死定了··    连泡加搓的折腾了大半晚,兽人们在发酵的面筋沼泽里挂的一身浆终于弄到干净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围拢在火堆边,靠着带出来的干粮开始填肚子。
    “……哎,是我太粗心大意了·本来西蒙一落进林地里,就说这地上发飘,让我们小心点,可是我太自信了,觉得这山坡上的地能有什么危险啊,就光顾着往灰背老叔的筐子里摘果压根没忘地上多瞅,没想到摘着摘着脚底下一松就……”·    魁斯吃着潘带来的肉干,吃着吃着就觉得难以下咽了,作为一个族长,没有为部落服务还遇到危险需要部落兴师动众的来救援,魁斯觉得很难受,他甚至觉得这场危机完全是他自大不听人劝才惹出来的是非,如果当时他能重视西蒙的话,如果他当时……·    狼狼听着魁斯的检讨,坐不住了,“这,不怪魁斯大叔,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贪心地上的青青果粉……胡乱去铲地,也不会把地上的面盖掀开,最后还把大家陷进去……”·    狼狼一着急,小脸憋得通红,他站起来冲着一圈兽人不停不停的鞠躬,纪浩然觉得他那小样的,大概就要哭出来了。
    他于是倚着黑地把身子尽量坐直,顺着检讨的话风硬生生把话题从眼泪汪汪的老猛犸灰背那抢过来说,“好啦好啦,危险都过了,现在说这些干什么这不是都好好的吗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再说……要真是全算起来,当初黑地可是在这跑过马的,要是他当初机灵点,魁斯也不会对这个地方这么放心,是吧”·    这真是躺着都中枪,黑地觉得他更委屈了,然而……他把柄还攥在宝宝手里呢,黑锅什么的,背就背着吧。
    浩然敏锐的察觉到身后黑地的瞬间僵硬,遂反手在他湿漉漉的兽毛上拍了一把,权当安慰··    急行军一日夜,紧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开始紧张的救援,现在族长和孩子都平安无事,所有兽人都有一种精神放松后的刻骨疲惫。
魁斯和潘商量了之后,决定今晚就地扎营,明天一早再各奔东西··    这个决定是如此体贴,以至于意见传达下去没五分钟,山谷里就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呼噜声。
只不过,在这整齐划一的酣眠声里,偶尔也会有些令守夜兽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夹杂其间··    “嘻嘻……”·    “哈哈……”·    “嘻嘻哈哈……”·    第二天一早,纪浩然一睁眼就接收到整个营地诡异的视线,魁斯甚至眼神躲躲闪闪的把黑地叫到旁边,一边以眼角余光打量纪浩然,一边小声的询问着黑地什么。
    这一波兽人大部分要直接进山捕猎,少部分还在休息中,要返回圣金源,浩然没注意魁斯的鬼祟,他只留意到狼狼在犹豫之后,非常不甘心的进入了回家的队列中。
    这孩子还在为魁斯灰背和泰迪因为他而遇险的自责里拔不出来呢,难过的连青青果都放弃了··    浩然叹了口气,冲他招手··    收到讯息的狼狼非常惊讶,慢吞吞一步一步的走到纪浩然身边。
    浩然领着他,慢慢靠近青青果园的边缘··    “你打算跟他们一起回去吗”·    狼狼点头,随即发现纪浩然并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对准了还挂着明晃晃果实的青青果园,于是叹了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嗯,这次……差一点魁斯叔叔就没了,我……不能再这么自私,因为自己害了大家。”
    他抽噎了一下鼻子,顿了一会,咬着牙尖像发誓一样恶狠狠的说,“反正,我以后再也不吃青青果了……”·    纪浩然旋风般的转身,一脸惊讶,“啊,你真的以后都不吃了我……本来还打算留下来帮帮你,把这里的青青果全部摘回家呢……”·    狼狼眨眨眼,懵了。
    过了一会,一阵如风般清扬的笑声,在山谷里果园边缘慢慢响起,继而收不住气息的传遍整个两山之间的峡谷,纪浩然在笑声中,拍拍狼狼的肩膀,“傻小子,你给圣金源立了大功了,笨蛋”·    越过还不明所以的狼狼,纪浩然直接找上还在跟黑地嘀嘀咕咕的魁斯,非常直截了当的说,“魁斯,我跟你保证,这个冬天,整个圣金源不会有一个人饿肚子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人手猛犸象,雌性,骨龙,有多少来多少,我们得先把食物搬回家”·    食物是什么是一条生命存在于世的基础,是一个部落能够得以延续的根基。
    圣兽伴侣的话音落地,整个山谷一片死寂了,溪水潺潺之外,落针可闻··    “这这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纪,你……你可别乱说……”·    兽潮围城,部落里已经囤积了远远超过往年能够积攒的最多的越冬口粮,但那离维持整个部落的运转,还差得远,魁斯把十个脚趾头都用上的去算,现有手中的家当也只能够部落里全部的带崽雌性吃饱的,至于没有带上崽的雌性,幼兽,以及所有雄性兽人,能不饿着肚子出门捕猎,就已经是个奇迹。
    看见魁斯张口结舌的样子,听着他结结巴巴的问话,纪浩然那种多少年都没兴起的小小优越感油然而生,他一把扯过呆怔在一旁还没回过味的狼狼,“我没乱说,你啊,好好谢谢狼狼吧”·    所有兽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向狼狼,把这个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虫族孩子都快看哭了,纪浩然这才坏心眼的伸手把狼狼拉到自己身后,“既然你不相信,那这样吧,我和狼狼,黑地留在这里,你现在就骑着雷霆回部落去,给我带点东西回来,嗯——一口石锅,挑大点的,一柄石斧,这个就拿我家的吧,莱利知道放在哪,其他的……莱利要是不忙,你最好让他也过来……”·    魁斯傻着眼把纪浩然的要求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三遍,转身梦游似的找雷霆去了,一直到爬上雷霆的后背,魁斯都是茫然的,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而雷霆已经心急火燎的开始冲刺飞行了,冬天,整个圣金源不挨饿,那是个什么概念,雷霆不知道,但是雷霆非常清楚,每一个冬天都是圣金源心碎的季节,大量的幼崽在这个季节一窝蜂的来到这个世界,又扎堆似的因为饥饿而离开,整个圣金源没有那一对夫夫敢说他们的孩子一定能挺过即将来临的冬季,就像圣金源所有的兽人都不敢说,他没有夭折的兄弟。
    送走了魁斯,纪浩然才发现他身边所有的兽人都还没有离开,原本这里大部分兽人都要从这里进山开始又一轮的狩猎行为,现在有纪浩然的大话放在这里,谁还抬得动脚啊·    有些聪明的脑子快的兽人这光景已经开始东张西望了,圣兽伴侣说把食物搬回家,食物,在哪里·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黑地,他冲过来对着纪浩然狺狺吼叫,吼声惊动了狼狼,这倒霉的刚刚被纪浩然拿来睹眼光小刀的孩子一脸饱受惊吓的小模样,汪着两泡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纪浩然,“纪叔,圣兽问食物在哪里。”
    这也是在场所有兽人的心声··    纪浩然一指青青果园那边的半山坡,“那不就是,整座山呢”·    ·    第36章 肉馒头 …·    ·    雷霆走得快,回来的更快,一落地,就趴在地上喘得像条伸舌头的狗,还是老狗。
    纪浩然的大话把整个圣金源都引爆了,沸腾了,几乎所有还在部落的兽人都等不及的想赶过来一睹为快能把整个圣金源喂饱的食物是个什么东西,最后还是魁斯拿出族长的气势才把这股风潮暴力镇压,他说都走了,谁来看家,万一土伦兽去而复返……·    这个假设把所有人都吓唬住了,魁斯这才收拾打包了纪浩然要的东西,连夜赶了回来。
    “呃,你看看,不缺啥了吧”跟着纪浩然忙前忙后忙里忙外,魁斯非常的后悔,他总觉得是他这个族长没压住事,现在整个部落都知道圣兽伴侣能让他们平安富足的度过冬天了,那叫一个群情激奋,可万一圣兽伴侣要是做不到……魁斯都不敢想那部落里会是多么失望,而在注重承诺的圣金源,这种失望会让圣兽与兽神背负怎样的羞辱。
    锅是圣金源里最大的石锅,平时就放在山顶广场上,是纪浩然在部落里推广开草果干炖肉之后,部落里的兽人利用闲暇时间现磨的,作用就是在部落里举行庆典之类的会餐时专门用来给幼崽们炖肉。
    就为了这口巨大的能给纪浩然当浴缸的锅,擅长负重的骨龙雷霆硬是累得差点一口气就可以直接从天上栽下来去见兽神了··    纪浩然看着这口锅,又看着为了把这口锅背过来而累得不成骨龙形的雷霆,这几天以来一直满满的自信,终于有点畏怯了。
    如果他的判断出了错……如果青青果粉根本就和面粉是两回事……·    背后一双手忽然扯了下纪浩然的兽皮围裙,纪浩然在极度惶恐中回头,看见狼狼冲他抿嘴一乐,“纪叔,我去烧水”双眼还流连在木案板上的一个个圆头大耳的包子上。
    纪浩然忽然就觉得心定了,怕什么,大不了就是所有包子都蒸成了开口笑呗,反正包子陷的纯肉的,青青果面浆是能吃的,两样东西混在一起,皮包着馅,不是包子也能吃·    那么大一口锅,挖地灶也承受不了,泰迪沿着溪岸搬来几块石头,凭着记忆里纪浩然家的灶台样子堆叠在地上,又和老爸一起把大锅搬上去,柴火是一早准备好的,捅进锅底就能烧,倒是水,狼狼用手指头上的锉刀在最短的时间掏出个小水桶。
    从溪水里舀了半桶水倒进锅里,浩然把这两天现编的简易盖帘架在锅上,泰迪近乎虔诚的洗净了爪子,和狼狼一手一个小心翼翼的摆进锅里··    纪叔说这里面包了碎肉的外面一层把他们坑苦了的沼泽白泥的东西叫做包子,试验品一锅只蒸了八个,泰迪,潘,魁斯,黑地,狼狼,雷霆,灰背,加上纪浩然,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大石锅。
    纪浩然紧张的手心直冒汗,不只是部落里的希望担在他肩上,面食啊,对于一个吃大米白面长大的人,四十年没吃过粮食那是怎样的一种嘴馋啊,纪浩然感动的口水都要成河了。
    心里才刚刚默数到五百,泰迪第五十次的问浩然,“纪叔,还没好吗我都闻见肉味了·”·    前四十九次都耐心回答的纪浩然这次头也不抬的指了一个方向,“肉味从那过来的”·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那方向摆着纪浩然这两天新作的案板,刚刚石斧就在那上面把一块貘玛后腿肉砸成了碎末。
    泰迪吭哧吭哧不吭声了··    那之后泰迪仍然是每隔纪浩然数十个数就要问一遍好了吗,问到第八十九遍终于被他忍无可忍的老子一巴掌拍出二里地去,纪浩然这光景连大气都不敢喘,在心里从十倒数至一,屏息掀开了石锅上的简易锅盖。
    第一眼看过去,纪浩然欣慰的闭了一下眼,水汽氤氲中,青色的包子终于变白了,虽然没有雪雪白,但是毕竟不再是青脸咣当的跟叶绿素过剩似的了,并且也没有变成开口笑。
    二里地对泰迪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异化后不到一分钟就小伙子就失控火车头似的冲了回来,硕大的熊脑袋往锅沿上一探“嗷嗷嗷啊——”·    捂着眼睛坐倒了。
    “啊,是不是热气熏着了我看看我看看……”纪浩然蒸出大包子的喜悦被泰迪这么一出当场吓跑了一大半,水蒸气也是能熏瞎人的啊·    纪浩然慌了,所幸泰迪只是被炝了一下,淌了会眼泪自己就好了。
    纪浩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掐腰数落,“你呀,锅都掀开了,你急什么啊,一人一个的又不会少了你……咦”·    石锅里就剩了一张大窟窿小眼子的简易盖帘,刚出锅的,新鲜的,白白胖胖的包子一个也无。
    所有人都在一脸陶醉的舔着手指头,就连黑地也一副惬意的模样在舔自己的爪子,纪浩然抓狂,“谁嘴这么快啊,怎么就不怕烫出泡”·    泰迪哇的一声眼泪横飞,这回不是淌眼泪了,这娃这回是真的哭了——馋哭的。
    纪浩然哭笑不得··    清晨,山谷里山岚未落,十几束灰白色的炊烟已随风摆起··    “纪,纪……”·    “来啦来啦……”纪浩然满头大汗的从山谷另一头跑过来。
    “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这是怎么了”雷霆的新婚伴侣安龙举着两只垂坠成木瓜形的肉馒头满头问号··    纪浩然探头瞅了瞅,肯定的说,“面活稀了面团呢,再填点干的果粉重活一下吧”·    “哦哦哦,我知道啦……”·    又解决了一个,纪浩然站定在溪水边抹了把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自从那八个包子问世,这片山谷原本没有名字并且人迹罕至的山坡陡然热闹起来,短短半个月,圣金源的兽人扎着堆的把伴侣送到这里来安营扎寨,把一个小小的无名山谷挤得满满当当。
    “纪……纪……”·    远处又有人召唤,纪浩然一边高声答应,一边颠颠的跑过去··    “呃,你这个……太干了啊——安龙”纪浩然仰头提声叫。
    “你那面,添跟干粉了没”·    “还没,正要填,怎么了”远处传来回音。
    “别添先,等着”浩然把干巴巴跟石头块儿似的面团扔回兽人手里,“去找安龙,你们俩……嗯,互相匀乎匀乎去……”·    得了指令的兽人乐颠颠抱着面团跑过去了。
    就像个四处灭火的救火队,纪浩然再次解决掉一个蒸包子工作中遇到的实际问题··    又过了一会,所有炊烟中都混冒出白色的水蒸气,忙活了一大早的肉馒头都上了锅,纪浩然终于可以松掉口气。
    包子捏起来要有褶,这个褶可是难为坏了兽人蒲扇似的大巴掌,所以纪浩然也灵活了改进了包子的制法,只求兽人们把馅料填进去,至于外面,收口揪出个面疙瘩也没关系了,如此一来包子和馒头的界限也就混淆,但那本来也不是重点。
    莱利妈妈走过来,把一小截尾指粗巴掌长的树条递给浩然,树条的一段已经硬生生用指力捏遍·浩然感激不尽,“谢谢谢谢……”·    莱利妈妈一边看着浩然刷牙,一边抿嘴笑,“你的习惯还真是奇怪……”·    牙齿是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重要的资本,兽人的牙齿可再生,纪浩然可没这种福利,这些年也就越发的在这件事情上多多留意。
    呸掉嘴里的树渣,纪浩然一边漱口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真的很奇怪吗”·    “拿块肉换一捆草,这种浪费的事情,也就圣兽会满不在乎了……还不算怪吗”·    纪浩然刷牙用的树枝条就是部落里用来给家家户户围篱笆墙的那种小树苗,看着虽细,韧性却强过牛筋,纪浩然无意中发现,用它刷牙,能把牙齿刷得非常干净,可是他自己却没办法把这种小树苗掰断,用上石斧又不行。
    没办法,纪浩然就只能求助于部落里的兽人·当然,纪浩然不是那种对别人的无偿帮助觉得心安理得的人,所以他也会送出一些东西以做交换,而食物,很明显是个好的交换对象。
    不过,这种败家行为,已经中断有些日子了,自从他和莱利的关系变熟··    就拿这次进驻山谷来说,莱利就早早在家里把纪浩然的“牙刷”预备好,在妈妈成为第一梯队的“面案学徒”之后顺手捎带过来。
    收拾完自己,还没来得及表示对莱利贴心行为的感激,第一波上蒸锅的肉馒头就开始陆续出锅了,半个山谷开始连续不断的传出,“耶……哦……呀……”之类没头没脑的欢呼声,莱利妈妈也匆匆结束闲聊,急急忙忙回到自己的位置,掀开他的蒸锅。
早几天这些声音中还会伴随着“圣兽伴侣万岁”这样没头没脑的歌功颂德,所幸现在在纪浩然的强烈排斥下,这种声潮终于消失了··    第一锅肉馒头出来,是山谷里的进餐时间。
这里现驻扎着四十个担任守卫工作的雄性兽人,二十个随着纪浩然蒸馒头蒸包子的部落里公认的最巧手雌性,以及两个打杂的少年,第一波大肉馒头,正好够这群人填饱肚子。
    旁人吃饭的时间,基本上就是纪浩然不用四下里为人师表的救火可以休息的时间,半个月来天天如此,他打算找个地方眯上一会··    几十米外传来异常的咆哮声,纪浩然一跃而起,风声中隐隐传来少年人独有的清脆喝骂、尖利厉斥声。
    纪浩然凝神听了几句,神色一凛,飞快的爬了起来··    ·    第37章 欲…不满 …·    ·    “西蒙是我的,你少给我打他的主意”·    “凭什么西蒙明明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有责任照顾他一辈子”·    “你滚蛋,西蒙救的是我和阿爸,你算老几是因为我和阿爸受困了,西蒙才会拼命,懂不你以为你是谁啊,黑漆漆的虫子,西蒙怎么会是为了你我警告你,西蒙是我的,就算受伤也是我的,再敢打他主意,我要你好看,我不会放过你的”·    “……”·    “那就决斗吧,我是不会放弃照顾西蒙的责任的”·    ……·    言语冲突急速升级,纪浩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泰迪和狼狼已经各自异化变身,一黑一棕两只庞然大物隔着十来米遥遥对峙,猛的发一声喊,纪浩然满头大汗的从围观兽人中挤出一条血路,正看到黑色的蝎尾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急速掠过虚空,化成一道鞭影砰的一声砸中泰迪。
    庞大的棕色身体化成一道流星,横飞过五六丈远的地面,啪叽一声摔在河滩上··    “啊啊啊啊啊,这这这怎么打起来了啊”纪浩然傻眼了,随手揪过身边不知道什么人询问前因。
    “小孩子争风吃醋啦,没事没事”那人漫不经心一副缺心少肺的口吻··    “这也叫没事啊”纪浩然一手指着场中抓狂道,抬眼才发现自己揪住的居然是雷霆的老婆安龙,这家伙和早上把满头做成木瓜时愁眉苦脸的样子判若两人,一手捂嘴一手掐腰笑得一脸怪相,“唉唉唉,孩子们大啦,大啦,要找伴侣啦”·    纪浩然满头黑线,说话间,之前被拍平在河滩上的泰迪已经发起了二次冲锋,这小子充分吸取的第一次被拍飞的教训,险之又险的绕过狼狼的蝎尾,猛的一个平地起跳,一跃骑到狼狼的背上,这个位置几乎是狼狼的死穴,蝎尾回拍虽然没问题,却很难说不会误伤了自己的背甲,登时在战斗中落了下风。
    棕熊双脚牢牢的夹住了虫族坚硬的背甲,一手高高攥拳,抡起,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咆··    “放不放弃快说,不然我打死你”·    “我的责任,凭什么要我放弃,我要负责”·    “负你的大头责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抢西蒙,哼”·    ……·    场中两只一来一往,大声咆哮,纪浩然琢磨着这两只这是边打边交流,还是学李小龙呼呼哈哈壮声势苦于没人为他翻译,正急的冒泡,忽然听见身旁的安龙咦了一声。
    这光景纪浩然那神经都是纳米级别的,纤细的差点没崩了,“怎么了怎么了”·    “这俩混小子飚起来了,……完蛋了完蛋了,雷霆”·    边上有人说,“雷霆昨晚不是回去送馒头了……”·    “啊,那族长呢,潘呢,要不,圣兽呢”安龙这时候完全成了没头的苍蝇,逮到谁都语速奇快的一通乱问,纪浩然见他问得全无章法,登时急了,“魁斯潘都不在这,我家黑地跟着去狩猎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跟我说啊”·    “泰迪要打死狼狼啦,怎么办怎么办”安龙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浩然,惶急说。
    呃,啊·    纪浩然直觉此生所遇不靠谱之最,当属安龙这煞笔,说没事的也是他,说有事的也是他,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然而场中打得兴起的两只毕竟都是他的好朋友,纪浩然是宁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然而现在驻扎在山谷里的,族长不在潘不在,就连他的黑地也不再,想弹压下两个青春期暴走的少年,谈何容易·    纪浩然急的脑门上一颗一颗的往外冒汗珠,猛然间眼前一亮,仰脸朝天煞有介事的喊道,“看,天上那是谁,一一西蒙你怎么来啦,你的翅膀好啦”·    话一说完,趁着所有兽人包括场中的泰迪狼狼都往天上瞅的空档,纪浩然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至场中央,接着三下五除二顺着狼狼异化后一节一节的兽甲爬上去,大喊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我骗人的,看我看我,还打不打,还打不打泰迪你有能耐了啊,继续打就把我推下去还有狼狼,你抽啊,抽啊,尾鞭很厉害嘛,你要不要试试拍我一下能拍出去多远啊”·    纪浩然爬上去的时候心里还满忐忑的,他还有点怕,这俩小兽打上瘾了大巴掌一挥吧唧就把他拍出去,然而成年兽人到底是成年的,反应上没得说,纪浩然不按理出牌的让两个小崽子暂停片刻就有反应过来的兽人一哄而上,七手八脚的把两只小斗牛拉开。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清点战果:泰迪整个后背从脖颈都尾巴尖都秃了,一根毛也没有,红彤彤的一大片;狼狼的背甲酥松了一片,虽没掉,也有点飘。
    结论,两败皮肉伤··    “说罢,吃错什么药了,好端端的打得什么架,还决斗毛齐了吗都撩起来裙子底,我看看”·    两小少年背对背坐在河滩边,纪浩然在中间空出来的楚河汉界上走来走去。
    十分钟前他被这俩崽子吓得肝颤,现在又被气得肝疼,倒背了手走了两个来回,没人吭声··    “说呀”·    小崽子们齐齐一梗脖。
    “他抢西蒙”·    “胡说,西蒙明明就是我的”·    ……·    “你的你的,你的你的”纪浩然把脑袋两边晃,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当西蒙是什么啊,还你的他的,要不要我写张纸条贴西蒙脑门上‘私人所有,擅动者死’……胡闹胡闹胡闹,你们也太能琢幺蛾子了啊,这才多大,多学会抢媳妇了啊”·    “我没抢媳妇西蒙受了伤,我有责任照顾他一辈子”狼狼大声说。
    嗯哼纪浩然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清秀的像个小姑娘的狼狼居然还挺有个刚··    “你滚开吧,西蒙受了伤怎么了,不就是不能再飞了吗他本来以后就不能飞的,他要嫁给我,给我生小熊,到时候还是要失去飞行能力的,现在就是早了点,那也没什么相干,有你什么事啊,你捣什么乱啊再说了,你个死虫子一到了冬天就冻得一节股一节骨的嘎嘣响,你娶了西蒙你照顾得了么”·    “那那那那那怎么了,我我我我……我会存粮食我能陪他说话,你有什么好,到了冬天就呼呼大睡”·    这句话明显踩了泰迪的疼脚,浩然看见泰迪霍得崩起来,挥舞着拳头就要冲过来,纪浩然赶紧张着手拦,大概是不想跟浩然正面冲突,泰迪梗了一会脖子,忽然说,“拉倒吧,西蒙是要吃肉的谁稀罕吃你的烂树叶子破草茎啊”·    “怎么不稀罕啊,连你都吃了包子的,包子皮可就是青青果长出来的”·    “嗯,那又能怎么样啊重点是包子有肉,有肉我当然会吃,懂”·    “你……”·    “全都给我闭嘴”纪浩然大吼一声,“再吵明天全都给我滚回部落去现在,泰迪去跟你骨龙叔叔们去练骑技,还有捕猎;狼狼,去破树条,下午要编笼屉没事做闲得蛋疼,现在都给我去干活,泰迪,晚上拎不回来五只貘玛,包子没收,只许吃馒头还有你,狼狼,下午干活要是走神,包子馅,看见没,你去给我吃那个”·    “啊——”两小齐齐哀嚎,纪浩然掐腰扬眉吐气,“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们俩猴崽子”·    回到伴侣堆,群众们报以热烈的欢迎仪式,莱利妈妈一边揉搓着面团,一边笑,笑得眉眼弯弯,食物富足的希望让他脸上长年累月的疲惫都化开了许多,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他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阻止雄兽决斗的呢,纪,你真厉害”·    浩然吧唧吧唧嘴,“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呢”·    “没啊,没有,怎么会不过平时小鬼们决斗都是他们去生拉硬拽,拽开了没几分钟这些年轻人就又打成一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给决斗双方派任务的呢,这下子他们可有得忙了,都没空打架啦”·    浩然哂道:“都特么欲……不满,精力过剩……你瞧着,晚上回来都累个半死,我看他们还有劲扯淡没。”
    ·    第38章 捕兽笼 …·    ·    貘玛这种猎物,如果让纪浩然取名,恐怕更喜欢叫它小獾猪。
它在圣金源周围的十万大山里遍地分布,数量十分之广,通身呈水滴形,头尖屁股圆,杂食属性,善奔跑,善逃窜,树洞草窠泅水潜水钻山样样精通,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小东西在圣金源是非常的常见,同时也是非常非常的难抓……·    到了晚上,天都黑透了,泰迪才拎着三只窜在一起的貘玛出现在山谷营地里。
    那时候营地里还很热闹,今天下午又有七八个雌性跟着猛犸象运输队到来,进一步壮大了纪浩然的“肉馒头场员工队伍”,这群新来的雌性下午包肉包蒸馒头没干过瘾,晚上继续挑灯夜战,看见泰迪拎着三只貘玛出现,俱都小吃了一惊,纷纷出言调侃,“哎呦,泰迪小崽好厉害啦”·    “泰迪娃越来越像魁斯族长啦”·    “小小年纪就能逮貘玛,长大了一定要猎塔莫里蝎龙啦”·    ……·    一路躲躲闪闪,跨越重重阻隔,泰迪终于来到纪浩然面前。
他自觉丢脸,既不说话,也不吭声,把三只貘玛往纪浩然面前一塞,就直接坐地上不起来了··    纪浩然正忙着和狼狼四只手一起鼓捣一个四四方方的陌生东西,见了面前的貘玛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声,“回来啦。”
    泰迪应了一声嗯··    “打了几只貘玛”·    ……·    泰迪不吭声了。
他现在是又累又饿,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不舒服·因为抓貘玛是圣兽伴侣下达的任务,一起出去的兽人没有一个伸手帮忙,泰迪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累过,心里装满了委屈,只觉得纪叔下达的任务完全就是在陷害他,也不想想貘玛那么小,他的兽形那么大,追在貘玛的后面跑来跑去,这不是故意难为人么·    等到纪浩然长出口气完成手头的东西,才终于发现身边的泰迪已经安静了太长时间,耳边有细细的忑忑的声响,就好像有人在纪浩然耳边上不来气似的。
    扭过头,纪浩然呆了··    泰迪居然在掉小金豆·    妈妈咪啊·    花雨年纪的少年,蜷缩成一团委屈的蹲地画圈,氤氲了水汽的大眼睛里不停的眨出豆粒大的金粒,这冲击忒残忍了;这画面忒感人了,让纪浩然生生觉得自己今天就是十恶不赦,一早忘了早早就准备下的说辞。
    愣了一会又转头四周围查看了一圈,很好没什么闲杂人……等,我为什么搞得跟偷腥的似的·    浩然挠挠脑袋,甩开自己那不着调的瞎想,伸胳膊揽住心灵受伤的小少年。
    “别哭啦,这么大人了想哭就哭丢死人啦……”·    呜呜呜……和风细雨··    “好好好,我们的小爷们要成年了,最后一次纪念逝去的童年从今往后这辈子都流血流汗不流泪……”·    呜呜呜哇……小雷阵雨。
    “泰迪,我怎么觉得你越哭声越大,你丫撒娇上脸呐”·    呜哇呜哇呜哇呜哇……大暴雨·    ……·    纪浩然彻底无语,只能揽着这发神经的小伙子由他发泄个够。
    只是这么一个劲“呜呜哇哇”,纪浩然只出耳朵实在有点遭罪,他安静了一会,看着黑暗的山林发了会呆后低声说,“要不,你且哭着,纪叔给你唱歌听吧——”·    ——一切美好只是昨日沉醉·    单单苦涩才是今天滋味·    想想明天又是日晒风吹·    再苦再累无惧无畏·    身上的痛让我难以入睡·    脚下的路还有更多的累·    追逐梦想总是百转千回·    无怨无悔从容面对·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再多忧伤再多痛苦自己去背·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纵横四海笑傲天涯永不后悔·    ……·    “死虫子抢西蒙”·    “不许乱给人取外号”·    “还敢跟我决斗”·    “你怎么不说你把人后背骨头都砸错位了呢”·    “我后背也没毛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搓面筋的时候带掉的”·    ……·    “那,纪叔偏心”·    “我还偏心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哄狼狼了吗我给狼狼唱歌了吗我抱着谁呢现在,小没良心的”·    “你还叫我去抓貘玛那玩意还没我熊掌大呢,我追得上吗你根本就是看着我出丑”·    “特么的泰迪你还有没有良心啊,骨龙最爱,貘玛开胃,西蒙飞不起来了,以后你不给他抓貘玛吃不现在练怎么行要不我让狼狼去多练练”·    “……别别别,纪叔,我错了”·    “知道错就行了。
傻小子,以后做事脑袋转转弯,你看你,跟狼狼打生打死的,有用吗人都当你们俩个小娃娃闹意气,谁当真这做兽人,也得讲究个策略,你要知道什么事的七寸在什么地方,就像这种事,你跟狼狼扯什么啊,狼狼就算找上西蒙,只要西蒙不点头,你怕什么啊”·    “……我,我怕西蒙被他抢走……”·    “猪,那你不会先下手为强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要是不下手,你今天打跑一个狼狼,明天要冒出来个良良呢后天再冒出来个犬犬,你天天打啊你不去捕猎了啊那什么时候是个头……泰迪泰,睡着了”·    呼——呼——·    靠说睡就睡,还真是猪·    只是,再怎么幼稚,到底是进入圣金源第一天就认识的孩子呢,怎么能不偏心,是吧·    浩然把和狼狼忙活了一晚上才做出来的“跷跷板捕貘笼”挑在指尖,悠悠的摇晃。
    第二天,纪浩然起了个大早,趁着大半个营地的人还在睡觉,拎着新做的笼子自去找地方安置··    回来的时候狼狼已经醒了,正抱着一个直径在四十多不到五十公分的木桩扒树皮,忙得看见纪浩然也只是抬抬眼皮打了个招呼,看样子是打算再做一个昨晚那种触发型的小机关,纪浩然由着他弄去,基本上狼狼的属性就是居家旅行必备的瑞士刀,只要随身携带,那就万事OK。
    洗漱完毕之后,所有的雌性都起来,加上昨天跟队来的新人,山谷里已经有近三十个雌性在忙碌了,如果再算上那些分配来保护雌性的兽人,放眼望过去整个山谷都满满当当的,四处人头攒动。
    纪浩然在高处站了一会,看见莱利妈妈正带着昨天来的新人去青青果林那边挖面筋·挖面筋,和面,醒面,剁陷,调陷,包,最后上锅蒸,莱利妈妈对每一波来学习的雌性都是这样一个教导流程,坦白说莱利妈是个好老师,他不藏私,而且为人公正,对心灵手巧进步快的雌性不偏宠,对笨手笨脚怎么教也教不会的雌性不歧视,一句话,他就像孔子一样有教无类·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然而,纪浩然还是觉得有点失望·    虽然纪浩然努力把这失望归结于他没有一颗和莱利妈妈一样纯洁方正的心,但是……脑袋不打弯到这种程度,也太笨了啊啊啊啊啊·    挖面筋和和面这两道工序就不说了,能连起来干,但是,之后的醒面是需要过程的,虽然只有十几分钟的短时间,但在莱利妈妈的教导下,几乎所有雌性在这十几分钟都是无所事事的,站在面饼边就那么干等着,等到面醒得差不多了,他们会把面饼放到一边,开始扒兽皮,剁肉馅,调肉馅的工作,然后开始包,最后上锅蒸,这里又要浪费个十几分钟站着等之后,一锅面食出炉,开始下一个轮回。
    这样脑子都不打弯的做事法,纪浩然决定就到今天为止不能等莱利妈妈自己觉悟了·走上前把新来的几个雌性打发去旁人那里先看看。
纪浩然转头对上莱利妈妈有点惶恐的眼··    到嘴边的话,纪浩然又说不出来了··    莱利妈妈是部落里少见的死去家里顶梁柱却不带着孩子改嫁而是坚定守寡的雌性。
    在圣金源的世界里没有哪个雌性是天生的·所以可以这样讲,甘于做雌性的兽人是很令人尊敬的,死了伴侣之后的准雌性是很抢手的,可是你放着改嫁不改,执意守寡,在某种程度上是在浪费部落的公共资源,是要遭遇千夫所指——呃,当然也没那么夸张,但是莱利妈妈扛了很大的压力是真的,比如他们家的生活一直很艰难,又比如莱利莱蒙莱卡他们得不到部落里足够的食物供应,这都是部落里变相的逼着莱利妈妈改嫁的手段。
    现在莱利妈妈好不容易成为这群雌性里的主心骨,重新得回被部落里的兽人尊敬的地位,他现在大概是很害怕纪浩然又把他撸下来吧·    把指责和抱怨在心底过滤一番后,纪浩然重新让自己的笑容就像当初发现面筋山时那样欣喜,然后带着莱利妈妈,一起溜达着往纪浩然之前下笼子的地方走,路上纪浩然开始询问现有的雌性们的工作情况。
    一提起这个,莱利妈妈的脸上就放出了光,“安龙那个家伙,可能是结婚的时间还太短,一副兽人脾气改也改不过来,大大咧咧,让他去揉面团,动作就很有力,一到开始包陷,他就叫苦不迭,不是把皮涅破了就是把陷捏爆了;潘家的倒是很好,就是时间,醒面的时间,上锅蒸的时间他老是估计不准,昨天早上他起来晚了,别人都开始醒面了他才开始去山上掏面筋,结果可好,到家一窝蜂的出锅的时候,他也跟着去端过,一锅的包子还是青色的呢,咬一口面全是白印……”·    浩然边听边点头,身处总教官的位置,莱利妈妈对所有雌性在包包子时候的优缺点都烂熟于心,提起来是如数家珍,纪浩然听得正投入,莱利妈妈的话声却猛的一停,紧接着一个箭步抢到纪浩然身前护住全部落最废材的“雌性伴侣”,同时侧头做出仔细倾听的样子。
    纪浩然被他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仔细看却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浩然下笼子的地方,前方一棵低矮的灌木草丛下发出咝咝咝咝的声音,并伴着轻微的笃笃敲击声。
    纪浩然笑了,伸手推面前的莱利妈妈··    “有危险,小心”莱利妈妈纹丝不动,头也不回的跟纪浩然交代,声音紧紧蹦着,“纪,慢慢的往后退,退出十步,外面的剑齿虎就能看见你了,快走……”·    纪浩然哭笑不得,“没事,那声音是我弄出来的”·    “啊”·    “你听那声音是不是从那杂树底下响的”·    莱利妈妈偏偏头,“嗯,是那个方向。”
    “那就没错了·”浩然绕开他,到灌木丛边伸手扒开树枝,一双乌溜溜的黑豆眼从木笼的板条缝隙间露出来··    “这……”·    浩然笑了,在莱利妈妈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提起笼子,“昨晚做得小玩意,起来的时候过来下的套,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上钩的帮帮忙,把他抓出来,貘玛爪子快赶上我家黑地的牙了,一刨一溜血槽。”
    莱利妈妈把手伸进纪浩然打开的笼子门,很轻而易举的拽着貘玛的后脖颈把貘玛扯了出来··    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随着纪浩然打转,眼睁睁的看着纪浩然随手把消息恢复原样,又把笼子放回原处。
    “这……怎么能抓到貘玛”貘玛在部落里是出奇的难抓猎物的代名词,除了骨龙偶尔把他当零食抓一只来开开胃,少有人能逮到他。
纪浩然他们刚进山谷的头两天能包上貘玛馅的包子,还是托了他们进驻山谷的时候摸到了一个貘玛窝的运气呢··    纪浩然把笼门口最后一个机关跷跷板恢复成笼子里高外面低,指着这块全部落只有狼狼做得出的平整木板开始讲解:其实说白了,这种小机关不值一提,他利用的就是在笼门口安个一段探进笼子的跷跷板似的机关,对貘玛玩了个请君入瓮的游戏,“喏,就是这块板,这中间,有个支点,没有貘玛过来的时候,这跷跷板这边挨着地,笼子里就翘起来,我在翘起来的板上放点貘玛爱吃的食物,貘玛闻到了,就会来这里找着吃,但是要想吃到,他最后就得顺着这块板往上走……呐,你看,它这么走着走着,走过了支点,这跷跷板里面“浜——”沉了板沉了笼子门就被堵住了,貘玛就出不去了……”·    莱利妈妈忙不迭的点头,一副看见惊奇玩意的新鲜表情,浩然又说,“得空叫狼狼多做些,咱们满山遍野的放,回头看跟那群兽人比,谁捕猎捕得多”·    这些天纪浩然一直希望魁斯能往山谷这边再多派些人,但是魁斯一直觉得,肉类才是兽人的主食,而且包包子不也得用肉吗,所以除了雌性和保卫干事,拒绝再往山谷这边分流捕猎的兽人数量。
    对此纪浩然是真的有怨气,这眼看着还有两个来月就入冬了,但是怨归怨的,他也知道魁斯说得有一定道理,兽人们都是吃惯了肉食的,猛然间吃面食,即使一样的扛饿,口感上毕竟差距蛮大的,这也是纪浩然为什么没选择直接教雌性们蒸馒头而是退而捏起了复杂的肉包子的原因。
    包子……·    纪浩然一下子想起了他教莱利妈妈过来的原意··    ·    第39章 狐假虎威 …·    ·    魁斯扛着一只二百公斤重的雄性角牛,翻过古诺基山脊。
在他面前是古诺基山脉连绵起伏的山峰,郁郁葱葱的森林·从这里直接下山,明天下午这个时候就能进入圣金源;但如果顺着山脊走上一段,在天黑的时候下山,那么半夜的时候,就能抵达圣兽伴侣盘桓的无名山谷。
    魁斯在山上踌躇了几步,然后顺着山脊超前走去,还是决定,先去山谷··    魁斯最近有点烦··    圣兽伴侣驻扎在“面包”山谷里,已经二十天了。
他以及他率领的那些雌性,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猎物,为着他的这一份消耗,部落里的雄性,现在每次打回来的猎物都要把其中的三分之一送到这边来,再用另外的三分之一补充圣地里储备,最后三分之一才拿来养活家人。
口粮的减少,直接导致部落里的兽人更繁忙,常常是这一趟捕猎回来,只能在家睡上一夜,第二天就得忙忙的进山,然而现在就要进入冬天了,猎物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难抓,兽人们付出巨大的辛苦,收获却总是很微薄。
    后半夜进入“面包”山谷的范围,意外的,居然灯火通明··    沾了动物脂肪的简易火把或者插在河滩上,或者绑在树杈上,把一条河谷长廊映得光芒万丈,凌乱的争执顺着夜风破碎不堪的传到远方,魁斯停下脚步听了一会,眉头越皱越深,再前进时把角牛往背上顶顶,提起脚大步奔跑。
    ……·    “魁斯族长和潘都不在圣金源,我们也没办法……”·    “……可是包子再不带回去,明天会坏的……”·    “……那就再放一天吧,西尼不是说明天魁斯族长一定会回来吗……”·    “不行那样的话就不是再放一天的问题了,你们回去就算魁斯已经回家了,他再派人来,那也得是四天之后的事了,再放四天,四天里能攒多少包子你知道吗差不多四十万你知道四十万是多少吗……”·    “那怎么办”·    “……从戍卫队里抽人吧……”·    “从戍卫队那怎么行,这荒山野岭的……”·    纪浩然气得肝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蒸好的包子就这么在露天的半山腰放着,难道就行·    五天前,纪浩然拉着莱利妈妈一起改进了他们的包子工厂生产线,把之前的散养生产改成了更具效率的流水线生产,这种方法有效的避开了大部分雌性在蒸包子的过程中有些步骤始终没法熟练的弊病,工作效率,包子最后的出屉率一下子翻了不只一翻,可是这么一来,问题也来了,每天晚上一趟往返山谷和圣金源的猛犸象运输队的“运输象”头数是固定的,包子产量大增,相应的运输“车队”却没有跟上,大批包子滞留在山谷,眼看着就要馊掉了,纪浩然怎么能不着急·    兽人们脑袋里没有食物馊掉的概念,对他们来说,每一块食物都来之不易,所以之前,即使他们手中的肉开始腐烂,发臭,也没有人会把肉食丢掉,忍着异味也一定要吃下去。
所以现在,他们对待包子也是一样的态度,可是纪浩然怎么受得了·    苦口婆心的讲道理,耐心等待老象回去部落报告,听从魁斯这个总调度去安排运输队的“车次”,可是瞧瞧,他等来了什么·    雌性和戍卫队还有老象们还在唧唧咋咋各执一词,纪浩然大吼一声,“都闭嘴”·    山谷里瞬间安静了,魁斯正走到火光照射的边缘处,闻言也顿了下脚步·    纪浩然在寂静的山谷大声喊,“听我的,今天晚上戍卫队的一半成员跟灰背老叔一起送包子回圣金源搭筐我也已经编好了,包子也装进去了,现在,戍卫队的剑齿虎兄弟们,要委屈你们来当这个运输员了,现在,一人一个过来认领你们的两筐包子”·    安静的兽人群“哗”——炸营了。
    纪浩然才不管那套,他静了一会见没人上前,咬牙狞笑,“老子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啊,金鬃白底黑地,都给老子出来见客啦”·    背后山野中呼啦啦一阵咆哮,兽王的气息循着夜风铺面而来,眨眼铺满整个山谷,将反对的声浪硬生生压服。
    魁斯双脚一后一前,一落地一将要落地,这最后一步,怎么都踩不下去了··    到天快亮的时候,以纪浩然为守的激进派和与灰背为首的保守党在圣兽们一面倒的偏袒之下,终于达成了协议,戍卫队只走十个,老象队肩上的重量再添一担。
    这个结果,纪浩然还是不怎么满意,因为积攒的包子这么一来也只能运走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要继续压仓·并且为了全力以赴抢运包子,以往混搭车皮跟着送回部落的完整青青果也得停止运输。
但是魁斯跳出来说,就快要入冬了,要提防某些动物的走投无路,狗急跳墙……·    可特么的能跟兽人做对的某些动物那得是什么动物啊他在面包山谷周围连稍大点的野兽粪便都没见过·    欺负我没有野外生存经验咩纪浩然忿忿不平。
·    但是因为金鬃首肯了,纪浩然再怎么跳脚,也没辙·他就是那狐假虎威的那狐狸,老虎只要一回头,他就瘪茄子了··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送走魁斯,老象,还有十只剑齿虎,纪浩然在天明的山岚中郁闷不已。
    而已经远去的队伍中,棕熊魁斯也为自己在圣兽面前完全没有反抗的窝囊表现更加的郁闷不已··    灰背慢慢悠悠的与他并驾齐驱,帘子似的大耳朵忽闪一下,又一下。
    “灰背老叔,我不热,你不用给我扇风”魁斯非常无奈又无力的嘟囔一声··    灰背哈哈笑,“臭小子,老叔年纪大啦,想再疼疼小崽,都没人稀罕啦”·    “怎么会呢不过我真的不热这天气,太凉了。”
    “是啊,凉了,再有三十五天,就要准备翠玲宁大会了,再有六十天,就要安排雌性进入圣地越冬了,再有……”·    “老叔——”魁斯忙不迭的告饶,“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绕圈子了,我都被你绕迷糊了”·    灰背拳头大的象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狡猾,却还是故作矜持,“真的让我说”·    魁斯忙不迭点头。
    灰背卷着象鼻,从背上的搭筐中揪起一只包子··    魁斯张开巨大的熊掌,不明所以的接过··    “掰开”·    “呃”·    “叫你掰开……看见什么了”·    “……呃,圣兽伴侣找到的……面……还有,碎肉,……好像是貘玛他们那怎么会有貘玛谁抓的”·    “谁抓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那面,那肉,一个包子有一半的肉,一半的面,可是混在一起,你就能吃饱老象我一顿饭可以吃十四个包,所以其实,我只吃掉七个包的肉,另外那七个,只是面”·    “……圣兽伴侣很厉害啊,这么一来,你打到多少猎物,他就陪给你多少猎物,他永远和你一样,哪怕整个部落的小伙子一起出马,他带着那些妈妈,也不会落后……”·    老猛犸的叹息化作清晨的岚气,魁斯摇晃着棕熊胖大的脑袋,若有所思。
    因为一夜的马拉松谈判,纪浩然大方的给整个生产班子放了一上午假,自己骑着金鬃,笃悠悠的去找狼狼布下的十几个跷跷板陷筐··    不要小看这几个鸟笼子似的小东西,这阵子在包子产量大增的情况下,帮了大忙了,一个笼子及时查看,一天下来怎么也能套上七八只貘玛,十几个笼子就是百十来个,简直是杀器,连莱利妈妈都开玩笑说,这面包山谷的貘玛要断子绝孙了。
    浩然决定,再下一白天,晚上让黑地带着狼狼,去离山谷稍远点的地方去下笼子好了;唔,也许让狼狼再做上两个月……那么,就可以漫山遍野的下笼子了。
    那个美妙前景,只要一想起,就能让纪浩然的嘴巴都合不拢,笑得咧到耳后去··    然后,乐极生悲,纪浩然只觉得重心一偏,他在金鬃背上晃悠晃悠的身体就“吧嗒”,结结实实的侧翻在了地上。
    地上有万年落叶形成的垫子,酥软酥软的,纪浩然一点都没跌疼,他就是有点纳闷,金鬃这是怎么了,腿软了失足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巨大的黑影遮盖上来,把纪浩然从头到脚密密实实的盖住了。
金鬃的脑袋低下来,沉重的气息喷洒在脸和脖颈上·与此同时,又热又硬的一样棍状物体,也戳到纪浩然小腿上··    纪浩然慢慢慢慢的反应过来,脸上慢慢慢慢的青了……·    “靠,你居然发情了”·    纪浩然不可思议的叫出来。
    金鬃又短又急的呜了一声,听起来就像发脾气的那声“哼”··    纪浩然感觉到,那根抵着他小腿上的硬东西,正像根小鞭子似的在他小腿迎面骨上抽过来……抽出去……·    纪浩然不厚道的笑了,嘀咕了一声,“狮豹鞭”。
    掰掰手指也有小一个月没做过了,纪浩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金鬃明显的撩拨下也开始发热,下身也在发紧,只是这个地方……·    纪浩然伸手去揪金鬃的脖子毛,指着前方的山尖小声说,“我们去那——”·    山尖看着不远跑起来着实不近,纪浩然伏在金鬃背上全速奔跑,也差不多用了小一个钟头,加上山路崎岖,到了地方纪浩然几乎被颠散了架子,刚从金鬃背上跳下来,一转头却看见白底和黑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居然也跟了上来。
    “你们两个什——么——时……哎呀,黑地你撞我干什么”纪浩然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话音未落,黑地嗷呜一声被金鬃抽了个狠的,白底三两步冲到近前,把脑袋蹭到纪浩然窝着的小腹处使劲磨蹭··    纪浩然桀桀嘎嘎的笑了出来,他觉得他今天的痒痒肉都分外的敏感。
    白底脑门上的硬毛只在浩然腰间逗留了一会,就被从后面赶过来的金鬃咬着脖子甩开了··    这种猴急争先的样子让纪浩然觉得熟悉,心安,黑地一着急就出错被金鬃白底联手修理的样子也让纪浩然的心情大好,他大方的往后一仰,双手双脚摊出个大字型,闭上眼感受朝阳暖暖抚慰的惬意,一面带着笑意说,“赶紧着啊,排出顺序了没啊”·    第40章 废弃深渊·    傍晚夕阳漫天,鸟雀归巢,纪浩然揪着金鬃的鬃毛哼哼唧唧弱柳扶风的下山了。
    因着时间有点长,纪浩然浑身绵软如同散了骨架重新组装,连带着金鬃也不敢奔跑,只把四个高贵的爪子迈成猫步,一起一落之间恨不得拿尺子丈量,一收一放之间都带着韵律,如此这般的走法,万众瞩目,到纪浩然路过时,外围警备兽人目不斜视做正经状,到金鬃他们走过去了,才用眼角余光一直一直杀过来,而山谷里的雌性兽人就没这么矜持了,目光露骨处更上一层楼,瞅一眼圣兽伴侣,伴一声嘎嘎闷笑,活生生能把人臊得背过气去。
·    纪浩然心中滴血,脸做面瘫,趴在金鬃背上只能装死一动不动,偏黑地以为他不舒服,不断凑上来左边顶顶右边拱下,喉咙里呜呜声连绵不绝,纪浩然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雌性偏着脑袋做出侧耳倾听黑地悄悄话的模样,少顷一齐发出大声的哄笑,真真是肺也气炸,手底下下死劲揪扯金鬃后颈上的鬃毛,差一点就把个威风凛凛的圣兽揪成一只斑秃。
    等到终于回到平日里午睡的临时遮蔽棚子,纪浩然屁股一落了实地就毫不客气下死劲踹黑地,“闭嘴闭嘴,不许呜呜”·    黑地委屈的憋了,然而没几分钟,又凑过来贱兮兮的舔舔纪浩然鼻尖,舔舔脸颊,下巴和脖子和胸口,爱不释口。
    纪浩然是真想装死不理他,然而此刻又困又累之外,肚子也是饿的打鼓,前两者眼一闭就能不管,后一条是怎么也将就不来,只得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发现白底和金鬃都俱已不在身边,只剩黑地眯着眼惬意的在一旁小动作不断。
    “要么老实跟这趴着,要么给我有多远滚多远,选”纪浩然恶狠狠的威胁··    黑地委委屈屈的选了,从浩然身上蹭下来,挑了个身边的位置放长了身体趴下。
    山谷里随着地势铺的兽皮,难免底下凹凸不平,纪浩然浑身散架,分外受不得颠,一见黑地在身旁趴了,马上滚过去倚着拱了个好位置,躺好之后在抬头,愣了。
    莱利妈妈手捧着一笼屉包子,要笑不笑的也不知道在黑地背后杵了多久看了多少进眼去··    浩然那张老脸跟龙卷风过境似的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一面伸手到背后偷偷去拧黑地,一面撑着身想坐起来,莱利妈妈赶紧分出一手来挡住他,“别·”·    把手中包子往纪浩然面前一搁,莱利妈妈笑得非常猥琐,先瞥了一眼黑地侧趴下来露在外面的紫黑第五条腿,才笑着说,“看你一天没回来,肯定得饿了,刚出锅的包子,馅是今儿套得一只紫貘,你尝尝跟貘玛有什么区别……”随即弯眉笑眼,以夸张的口型无声的说了一句话,纪浩然听不见看不懂一头雾水,然而那猥琐表情是共通的,纪浩然登时就觉得全身都被火烧了。
    包子端过来一屉整二十,纪浩然吃上四个已经饱了,剩下的也没多想随手喂了黑地,莱利妈妈在一旁出声笑,纪浩然已经褪下去的颜色又上了脸··    这雌性居然还没走,就坐在浩然身边,两手抱着膝,下巴垫在膝盖上弯着眼笑。
    纪浩然顿了顿,“有事”·    说完才发现,今天的莱利妈妈看上去好像跟平常有点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纪浩然开始认真打量并暗中对比,莱利妈妈说,“你什么时候回圣金源”·    浩然的对比戛然而止,抬头看着莱利妈妈,不解其意。
    莱利妈妈想了想说,“你都带小崽了,这里谷口风大,不能再待下去了·”他顿了顿,又补充说,“安龙也带上了……”·    纪浩然情不自禁的放远目光寻找雌性堆里的安龙,未果,毛了:“谁谁谁谁说我带崽了”·    莱利妈妈眼风一转,纪浩然脖子扭得差点断掉,目瞪口呆看着身后的黑地,黑地见浩然看他,立马殷勤了,四爪在地上一撑,把身体立起来,一边呜呜叫一边又要伸舌头来给纪浩然洗澡。
    纪浩然一巴掌把黑黑地的狮豹脸推远,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莱利妈妈有点傻眼,他弄不清圣兽和圣兽伴侣截然相反的话哪个真哪个假,他应该相信谁。
    就在这时,纪浩然夸张的尖叫了一声,还抬手捂住了嘴巴··    他一手捂嘴,一手不敢置信的哆嗦着指着莱利妈妈的上半身,“你你你你……你怎么胖了”·    其实不是胖了,但是纪浩然说不出别的词,准确的说,莱利妈妈的与往日不同是胸部发育了,鼓涨涨的两团在胸口,虽然没有女人那么夸张的垂坠,可也有点颤巍巍的意思了……·    纪浩然的脸上蹭的红了,收回手指想捂眼睛又不好意思,其实这么大的变化挺显眼的,可是之间纪浩然一直没往这上面转念头,现在落实了就有点红头涨脸。
    倒是莱利妈妈满不在乎的低了下头看一眼,叹了口气说,“是啊,冬天就要到了……”居然还挺遗憾··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纪浩然不明白。
    但是第二天,纪浩然还是决定:撤,这面包山谷没法待了··    好像一天之间,山谷里原本前扁后平的雌性全都变了性,胸口个个挺了对儿可疑硕大的胸肌一颠一颤,纪浩然能把雄性们天体裸奔当成进了公共浴池,可实在没法跟一群有着丰满胸部的“变性人”同进同出,更别说这些家伙个个都没有自觉,跟纪浩然勾肩搭背胸袭无所顾忌,纪浩然一个早上落慌而逃的次数不计其数,到最后脸上像贴了一块掉色的沁水红纸,大红色深深的浸进脸皮深处,褪也褪不下来。
    临走的时候纪浩然低着个头就像个跟政府交代犯罪事实的在押犯,莱利妈妈就只能看见他一对红得冒血光的耳朵,“青青果还得继续摘,不过太里面靠沼泽池子那边的就算了,别东西摘不着再搭上俩,那不划算,摘果子的兽人记得在腰上系绳子,救生绳千万不能短,还有面筋,挖出来的看着干净的混得杂质少得就别活成面了,揉成面团装起来让猛犸象背回去。
包子少包点没关系,部落里有面也一样,冬天吃光了包子咱们现包也来得及……还有那个陷阱笼子,你会用了吧回头教会他们让他们去稍远的地方放,我觉得咱这山的貘玛要么抓光了要么搬家了,这两天逮得有点少……记得勤快看着点啊……”·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莱利妈妈猛挥手,黑地在一旁打着催促的响鼻,纪浩然心中一动,“哎,要不我把黑地留下给你当个镇山太岁吧”·    屁股底下金鬃猛的颠了一下,纪浩然条件反射揪紧了鬃毛,“嗖——”金鬃窜出去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化作流光,追着金鬃跑去,莱利妈妈在笑弯了腰,远远的风中还传来纪浩然愤怒的咆哮,“我还没交代完呢你跑什么跑啊,赶投胎啊”·    但是这样的奔跑并没有持续多久,纪浩然前天刚刚大修了骨头重装过,金鬃只翻过一道山梁,就感觉到背上揪着他脖后鬃毛的劲越来越小,纪浩然伏在他背上呼呼的大喘气,金鬃把奔跑的速度慢慢缓了下来,最后停了。
    纪浩然一边小声嘀嘀咕咕“赶催命啊”一边从金鬃身上哆哆嗦嗦的翻下来,腿一软直接趴到林地里··    骑狮豹说起来是个默契活,但归根结底是个力气活,要靠双手揪鬃毛,要靠两腿夹肚子,还要在金鬃奔跑的时候调整身体的振动频率,要在金鬃四爪离地的瞬间把身体的重心调高,在四爪落地蹬地的时候重心落回,这样骑起来才不颠,不至于磕了蛋或者夹了JJ,现在纪浩然根本就没那个力气调整身体的重心随着金鬃的奔跑而起伏,骑乘就变成了个辛苦的要命活,那刚刚大修的筋骨,好像又有要散架的冲动。
    纪浩然趴在地上歇气,黑地和白底都凑过来,在他身体的各处又是舔又是闻,兽毛扎在身上,痒痒麻麻的··    休息够了继续上路,金鬃这回吸取了教训,慢腾腾的背着浩然走,感觉就像郊游。
路上白底黑地时不时的失踪,会带回来些小猎物,或者几个山上的野果,野果纪浩然吃了,小猎物挑挑拣拣着也能找出一些下口的地方,这些年纪浩然偶尔也能吃点生肉,几天的时间对付日子没问题,长久吃就很要命。
    两天之后,纪浩然发现不对劲了·回部落的地形地貌总有个大概的轮廓,而这两天走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头··    “这是又要去哪啊”纪浩然休整了两天有点精神了,骑在金鬃背上四处看。
    没人回答,空山只有鸟语和林涛,圣兽的危险气息远远的发散出去,这一路纪浩然连只蚊子都看不着··    又走了三天,纪浩然发现金鬃带着他越爬越高,之前还是在两山之间的谷底循着溪水涧石赶路,而现在他们已经行走在山巅上,空旷的山巅上没有树,没有高大的植物,只有一米宽的一道棱,露着山脊光秃秃的石头内涵,日光从背后追过来,把影子拖到几千米外的山脚下。
浩然能感觉到金鬃他们在把兽王的气息慢慢收回,脚边时不时就会有山鸡,貘玛,甚至啮齿类动物倏然来去,白底甚至捕到一条通体碧绿的蛇,蛇身足有纪浩然的大腿粗··    当时纪浩然只觉得身后有风声,于是回头,白底是擦着他的鼻尖横飞出去的,愤怒时会变得尖利的被毛甚至在浩然鼻尖上刮出三道擦痕,接着与一大条绿色的东西缠到一起翻翻卷卷的滚下山,黑地怒吼着随后紧追。
    蛇肉很好吃,白白嫩嫩的没有哺乳或者爬行动物红红的血丝在里边,含水量丰富的像是某种低糖的水果果肉··    那之后金鬃他们的队列缩得更紧凑,并且黑地不再离队去捕猎,绿色的大蛇一直被黑地背在身上,每天一截一截的扒皮给纪浩然吃,而他们自己就不再吃东西了。
    一周之后,纪浩然看见了雪山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山巅……·    我靠,不是吧兽皮也没有衣服也没有,爬上去一定会冻死的啊,而且纪浩然还记得他的高山反应也挺严重的,这这这金鬃是要冻死他吗·    临近雪山金鬃终于不再走山巅了,白底在前方领路,他不断的来回跑,鼻子和眼睛紧紧盯着山巅一侧的每一寸山石起伏,好像在寻找一条下山的坦途,最后他在一个看起来完全没有路的地方出溜着下山了。
    浩然傻眼了·    那个位置起码是60度的陡坡,金鬃要是学着白底那个姿势,他一定会被甩下去然后一路畅通无阻的滚下山摔成肉饼的啊·    纪浩然挣扎着要从金鬃身上下来,“我我我我自己走……”·    金鬃听话的放下了他。
浩然斟酌了半天,最后只能骑在金鬃后腿上半躺半坐着蹭下去,把兽皮裙磨了个洞,把屁屁上蹭掉了块皮,不过认知中那种擦伤的火烧火燎的疼纪浩然倒是没怎么感受到,因为下到能行走的缓坡之后,黑地总是后面偷袭他,浩然有点囧,又气又羞根本顾过来疼。·    一天之后,金鬃把纪浩然带到一个峭壁底下的天坑跟前。
那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一个瀑布,现在水干了现出深渊的原型,直径不足十米的深渊足有三四十米深,坑壁边上有浑圆的鹅卵石,暴露在阳光下已经有风华的痕迹··    黑地非常兴奋,摇着尾巴呜呜叫一个劲把纪浩然往坑边拖,浩然发现白底和金鬃又不见了,不知道做什么去,浩然伸脖子往坑里看,吓了一跳。
    深渊底部有四五只浑身雪白的长毛怪物,挤在狭小的坑底连转身都艰难,其中两只手里还抱着似乎幼崽的东西,看见坑顶有纪浩然冒头,蓦地发出齐齐的嚎叫声,声音嘶哑又悲惨,就像嚎啕大哭那么凄厉,纪浩然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坑边,黑地毫无所觉,围着浩然呜呜叫,声音很快乐很炫耀。
    靠,这是雪人还是大脚怪啊·    不大一会,金鬃和白底回来了,他们两个从不远处的林子里拖了一棵生长得很茂密的灌木树,嘿秋嘿秋的拖到深渊边,又一鼓作气的推下去。
    浩然·    坑底的惨嚎声骤然一停,紧接着传来“咔哧咔哧”据案大嚼的声音··    这就是传说中的养殖业咩·    纪浩然傻眼了。
    ·    第41章 莱利惹祸·    ·    在废弃的深渊边停留了三天,金鬃他们后来又去拖了三棵树回来,悉数扔进深坑里,坐实了浩然金鬃他们在搞养殖副业的猜想。
而且浩然发现金鬃白底他们拖回来的树都是有讲究的,是那种有很茂盛的分生根,一棵树发育得像一丛小树林的那种灌木,能让深渊里的几只雪人吃上好几天饱,但却不够支出一副梯子爬上地面来。
    纪浩然自然好奇,金鬃他们怎么会想起来养几只雪人在这人迹罕至的山谷里,然而他问了又问,除了黑地跟跳大神的似的一副眉飞色舞邀功德行,金鬃和白底都沉默是金,偶尔被浩然问得急了,就短短呜呜两声,鬼才知道他俩敷衍的什么。
    如此,一直到回了部落,纪浩然还是一脑门的问号·路上原打算到家先找个翻译从黑地嘴里问个究竟,却没成想,进了圣金源,还没来得及回家,先撞上一件更糟心的事。
·    半个部落都在吵嚷叫唤,跟平地里养出一千只鸭子那么闹腾,纪浩然左看右看,发现这群嘁嘁喳喳叫唤的鸭子都有一个统一的去处,山顶的广场·    部落山脚独木桥旁轮值守卫的兽人哨兵也都心不在焉,三五个凑到一起交头接耳。
纪浩然一肚子好奇的四处张望,不久,还真被他看见一个熟人,信鸥极光··    有圣兽护持一旁的纪浩然还是很显眼的,他往守卫堆边上稍一靠近,几个交头接耳的哨兵就噤声了,极光搓着手迎上来,先是对着圣兽们点头哈腰表示尊敬,接着才转向纪浩然,未语先笑,“纪”·    浩然伸手与他握手,又上上下下的打量,笑道,“都好啦。”
    就见一道黑色的闪电平地窜起,一溜乌光绕着纪浩然迅速盘旋四五圈,把纪浩然绕得头昏目眩时落回身前眨眼间变回那个魁梧的年轻人,“早就好了,还是以前的黑色闪电。”
    纪浩然呵呵笑,极光在上次兽潮来袭时出发前方探测土伦兽群动静,回来时为了给部落争取时间,全力飞行累到虚脱,按部落里的传统治疗法差点一命呜呼,还是纪浩然横插一杆才捡回小命。
    纪浩然笑了一会抬手指着山上,“这么热闹,顶上干嘛呢”·    极光一脸的笑模样瞬间飞烟,满脸不屑中又夹杂了一丝惋惜,“还不是撒宁家的老二,这小子,这小子……”·    纪浩然对部落里的人家分布十成里一成都认不全,撒宁家是谁家,他压根就没听过,不由得追问了一句,“撒宁家的老二怎么啦”·    “他居然敢坏兽神的规矩”·    “啊”纪浩然大吃一惊,兽神在圣金源至高无上,敢挑战兽神的威压,这撒宁家的二子胆不是一般的肥哦。
    “……捉母兽,吃幼崽,这种事情怎么能干”对兽神的崇拜让极光对违背兽神谕旨的事情非常不平,一张口就开始上纲上线,“圣金源为什么能几千年守护圣地并且发展成最大的兽人部落因为我们始终坚持兽神的谕旨,不捉带崽的母兽,不吃未成的幼兽,这样才能确保我们兽人代代都有食物吃,年年都有猎物捕,才能让圣金源源远流长,代代相传,永不灭亡,可是莱利这小子……”·    “等……”纪浩然感觉脑袋有点蒙,“你刚不是说撒宁家的老二,关莱利什么事”·    “莱利就是撒宁家的老二啊,他们家的老大跟幼君……哎呀,纪,你去哪”·    纪浩然充耳不闻,恨不得借两个翅膀飞上山,居然是莱利,莱利居然在山顶接受部落的审判这小子怎么这么能闯祸·    着急时,金鬃从后面窜上来,纪浩然眼前一亮,奔跑中揪住金鬃颈后鬃毛顺势一跃,便稳稳跨到金鬃背上,金鬃的速度比纪浩然可快多了,撒开四爪一溜烟往山顶跑去。
    山顶上,灰蒙蒙的兽人以圣地入口的那块大石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成一个厚厚同心圈··    议论声比山下小多了,瓮声瓮气的此起彼伏,纪浩然人小个低,在外面蹦蹦跳跳也看不到内里情形,只能看见背朝着他的兽人个个两腮侧肌绷紧,严肃的一塌糊涂。
正着急时,白底从后面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示意纪浩然站到他背上来··    圈中一个苍老的严肃声音越众而出,“莱利,违逆兽神的谕旨,私自捕杀貘玛母兽,幼崽,你认不认罪”·    兽人群众的议论声倏地大了起来。
    卡拉在人群里大力以拐杖捣地,“安静”·    少顷,响起少年尖利的辩护声:“我没有”·    “狡辩”卡拉再次以拐杖捣地,“貘玛母兽,幼兽,都是在你家里发现的,你说你没有,那是谁有你母亲还是莱蒙莱希莱卡”·    纪浩然挣扎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勉强强在白底背上站直腰,比同心圈的兽人堪堪高出半个头,只见场中卡拉高高站在魁斯常站的那块巨石上,石头下是莱利单薄的身体,少年身上的兽皮裙不知道被谁扯得七零八落,光着屁股五花大绑,跪坐在地上低着头。
    “……我,我是抓了貘玛母兽和幼兽,可是不是为了吃,我是……是要养”·    “放肆”卡拉大喝一声,粗噶的苍老声音震得纪浩然气一颤,差点从白底背上折下来。
    “万物枯荣,走兽生长,俱有天命,你居然……居然敢擅自违背,私改天命兽神在上,老卡拉对不起你啊,我居然没有教好您的子民,让这孩子冒犯了你的权威,我有罪啊……”卡拉涕泪交流的忏悔,蓦地把手中拐杖一抬,笔直的指向地上的莱利,“来啊,把这个冒犯兽神还死不悔改的罪人送进圣地,让其其卡……”·    兽人的议论声蓦地大了起来,夹杂着莱蒙莱希大声哭叫“哥哥,哥哥”的声音,混成一锅烂粥,纪浩然正在白底背上努力保持平衡,最后一句话便没有听清,好不容易再次站直腰,却见同心圈里两个成年兽人正拎小鸡似的把莱利提进圣地入口,人影一闪就没沉下去了。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纪浩然赶忙一手揪着白底的耳朵,一手拢在嘴边喊,“哎,哎……前面那个,那个谁……”·    “那个谁”应声回头,发现自己居然挡了圣兽一家的去路,马上往旁边麻溜的闪开,让出一条通路,纪浩然却不往前走,捡离得最近的兽人一把揪住,问道,“这是干嘛莱利哪去了”·    兽人立马义愤填膺的鸡血上身了,“所有触怒兽神的兽人都要付出代价,祭师罚莱利沉水了”·    哦,沉水,沉水纪浩然手上一紧,被他拉着的兽人登时一声惨叫,纪浩然把他胳膊上的茂盛汗毛生揪下来一大把。
    “沉什么水,怎么沉”·    “淹,咝——淹……”·    纪浩然一把推开他,两腿一分噗通坐到白底背上,磕得蛋疼也顾不来了,“快走,快走,追,进圣地去”·    圣地里一团漆黑,只有底部光明大放,白底走完了楼梯就一步也不往前了,任凭纪浩然怎么拍后丘,就是一动不动,随后跟进来的金鬃长嘶一声,纪浩然心中一动,反应过来这里面的道路全都不足一尺宽,根本不容白底通过,遂同手同脚的爬下白底,跌跌撞撞的就要独自往前闯,却没走出两步,让白底尾巴一卷,缠着腰硬拖回来。
    洞底噗通一声水响,纪浩然两腿一软,“莱利——”·    圣地里回声阵阵··    金鬃又是一声长嘶,白底嗖的窜了出去,匹帘似的的白影灵巧矫健,洞底执行祭师命令的兽人刚听见金圣的命令,继而就看到白圣仿佛从天而降一般飞扑过来,水面空空,只数十只其其卡探出水面大半个身体,散浮在水上用能发光的身体把洞底照得亮如白昼,把水面以下映成一面黑镜,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白底呲牙,前爪扒着岸边,拳头大的眼睛阴森森的注视水边的其其卡,两只执行祭师命令的兽人蓦地反应过来之前金圣的命令,对着浮在水面的其其卡一通大嚷,“快快,金圣叫把那小子捞回来……”·    反应快的两只其其卡悄无声息的沉下水面,紧接着数十只其其卡全都反应过来,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一古脑往水下深潜,洞底骤然陷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余气泡从水底咕嘟嘟的冒上来,在水面炸开的声音。
    待到纪浩然被金鬃驮着小心翼翼从峭壁小路下到崖底,肚子上绑了一块大石的莱利正被其其卡托着从水底缓缓升起,伴随着其其卡身上的白光,少年的形貌一点一点现身出来,只见他双眼紧闭,满头满脸的水痕,胸口一丝起伏的气息也无,两手背在身后,被绳索捆得牢紧,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出的伤痕经水一泡,全都发了白,趁在少年原本健康的深棕皮肤上,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纪浩然完全惊了··    其其卡把莱利捞上来后,兽人在白底森森的目光下战战兢兢的解开绳索,拆掉大石,一只靠得近的其其卡抡起硕大鱼尾,啪的一下拍在莱利肚上,把少年拍得重重一颤,同手同脚的好似一张从中间对折的纸板,伴随着哇的一声呕吐声,莱利天女散花似的喷了口水,紧接着就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时近晚秋,按照纪浩然的时间算法,至多再有四十五天,这个世界就会进入漫长至半年的冬日,正午的太阳虽然还很大,但却不会再把人晒至头昏眼花,一早一晚更是清清爽爽的让人鸡皮疙瘩跳舞,哆嗦得浑身乱颤。
    “所以,你觉得既然蜜蜂能靠养蜂王生幼蜂幼蜂又采蜜给你专门搁蜜,那么貘玛也能养母貘玛生小貘玛然后再……”·    纪浩然用狼狼贮存的青青果,擀了一锅面条,他与狼狼清汤清水,在莱利的那份里切了几块肉片。
    莱利喝下最后一口面条汤,意犹未尽的舔了碗底,才抬头惋惜的说,“嗯啊,所以我根本就没想杀母貘玛和小貘玛,我还想等你回来,帮我想想该怎么把小貘玛拘起来,那样养到入冬一个月,小貘玛就变成了大貘玛,到时候不就有鲜肉吃了吗可惜没想到母貘刚把小貘生下来,老卡拉就带着人来抓我了,他们还把母貘和小貘都放了……我在山里转悠了一个月才找到这只带崽的母貘呢……”·    纪浩然和狼狼听完这一番言论,皆被炸了个人仰马翻,狼狼是被莱利的超前理念震得无语,而纪浩然的脑袋里就剩了一个念头,跟自己相比,莱利这货才是穿来的吧是吧是吧是吧·    ·    第42章 卡拉叔公·    ·    秋风送爽,艳阳高照;纪浩然的小院子里叮叮当当,热闹繁忙。
    “纪叔,这样可以吗”半兽化的狼狼用蝎尾攀绕在承重的墙柱上,指着敲上楔子的木板接口处大声询问··    纪浩然正左右开工飞快的包着馄饨,头也不抬,“你说好就好啦,钉了那么多,你都没出过错,不用挨个问我拉”·    狼狼喜滋滋的“哦”了一声,蝎尾尖一摆干净利落的在承重墙柱上凿出下一个透光洞。
    过了一会,地灶边烧水的莱利扯着脖子喊,“纪叔,水冒泡啦”·    纪浩然手一哆嗦,忙中出错,左手的馄饨皮里忘了打陷,当即气急败坏的嚷嚷,“知了知了,把火弄小点啊你不会,要不就添点水先,就知道催催催,有什么好催的,再催我也长不出四只手”·    狼狼呲的一声乐了,莱利唉声叹气自去灭火添水。
    自从在圣地的水池里死里逃生后莱利就一直留在纪浩然家休养,老祭师卡拉作为一个古稀老人毅力不是一般的强劲,照一日三餐的频率骚扰,前两天莱利身体稍好想要回家看看,还没到家就被卡拉逼回来:老祭师半路带着人去捆他,莱利不得不回来。
    被逼回来的莱利只能继续唉声叹气的给纪浩然当跟屁虫,顺便在圣兽家混吃骗喝··    馄饨下锅,水开,熟,纪浩然分了三份盛给狼狼和莱利和他自己,每一份都无差别待遇。
于是西里呼噜吃馄饨的声音里又夹杂了这样的声音,“狼狼,馄饨皮,帮哥吃了……”·    “嗯,好的,莱利哥,这个陷给你……”·    换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纪浩然收拾碗筷,狼狼继续钉墙,莱利给他打下手,递个板子或者楔子之类的,三人说说笑笑时,卡拉拄着拐杖笃笃笃的又来了,纪浩然以眼示意莱利不要吱声,三人跟没看见似的该干嘛干嘛。
    卡拉重重哼了一声,站了半晌转身走了··    纪浩然狼狼莱利彼此看看,该干嘛继续干嘛··    忙到晚上,木屋的围墙内层全部搞定,门窗俱全,就是少个天花板,房子里开着硕大的天窗。
    狼狼就着夕阳最后一点余光绕房转圈,之后又去看放在一旁那六个巨大的三角形木头房梁上,圣兽伴侣说三角的房梁明天抬到这四四方方的木笼子顶上去,这房子就完工一半了,可是狼狼想不明白,三角的木头架子又不是平面的板材,怎么能把露天的房顶挡起来·    他把疑问说给纪浩然,纪浩然瞪大眼睛看着他。
·    “天呐,傻小子,你这脑袋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不拐弯啊”纪浩然捶地大笑··    狼狼黑黝黝的脸立时浮起一层不显眼的红晕,所幸天就要黑了,纪浩然什么也没看到。
    莱利也笑,但是没纪浩然那么夸张,只是抿了个嘴,“我猜,纪叔到时候还得在房梁上面钉上一层板子吧,那样就能遮雨挡雪了,不过,纪叔,那样的话,家里的板子可不够了呢,明天咱们进山吗”·    纪浩然好不容易笑够了,摇头说,“明天不进山,我前天合的那块超大的兽皮,看见没,到时候把它盖上,就行了,等过两天,金鬃他们回来,咱们再去河下游,那边有苇草,整点回来捆成草帘子,往兽皮上一压,再稀得溜的码上几根板条……呃,算了,我说的就是那么个意思,回头狼狼帮我弄,我再一边干一边告诉你们……”·    纪浩然连说带比唾沫星子飞满天,发现狼狼基本属于无动于衷那表情的,激情大受打击,自己哑火了。
    基本上纪浩然也不指望狼狼明白,狼狼和部落里所有的兽人一样,告诉什么,就是什么,这样的性格在干活的时候是真省心,他不会偷工减料,也不会偷奸耍滑,别人怎么说,他钉是钉铆是铆的执行,绝不打一星半点的折扣,宁可干多,绝不做少,但是这样的干法也有毛病,那就是一点动脑筋的创造性都没有,用纪浩然上辈子的说法,就是死眉塌呵眼,没眼力件。
    不过,纪浩然也知道自己有点太挑了,事实上部落里所有的兽人都这样,诚实,诚恳到让人崩溃的程度,倒是莱利这种,干着干着就举一反三的类型,不仅少见,而且空前。
    不过,要不是他的这份空前的举一反三,也不会叫卡拉抓住把柄给他沉水了··    暗夜里想起莱利的声音,打断纪浩然的冥想,“纪叔,你的房子盖完,是不是冬天就不进圣地了”·    纪浩然抬头,狼狼已经回家了,院子里只有他和莱利相对而坐,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地灶里的火还剩点零星,把周围照得通红,纪浩然“嗯”了一声,说,“本来就没打算进去,圣地里有水,水只要不结冰,就能维持恒温,但是那个恒温了不起也就是五度,冻死我还差不多。”
    莱利呵呵笑,想说老祭师和少祭师也是无相儿,不也是那么过来的,但是他讨厌那两个家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莱利说,“纪叔……”·    “嗯”·    “圣兽这趟出去,快回来了吧”·    “啊”纪浩然下意识的去看他家里的存粮,又想起这阵子面食和肉混着吃,家里的肉食已经不能当成金鬃他们的出行进度表看了,遂仰头默想了一会,“明后天吧……想妈了吧,小子,你放心,等金鬃回来让他去跟卡拉说,争取把你这事过去,你也是傻,你有那想法,你急什么啊,要么你养在外头,那草甸子里,或者林子边上啊,实在不行,你也等我回来啊……”·    莱利又不吱声了,很乖乖听教训的样子,让纪浩然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唠叨,于是住口,跟小耗子做窝似的在一堆兽皮里拱来拱去,给自己埋了个窝,又捡出两块扔给莱利,“盖着点,凉。”
    被两块兽皮劈头盖脸的莱利哭笑不得,七手八脚的拽下来扔回去,“纪叔,真的冷了我会变身的啊”·    哦,纪浩然挠挠后脑勺,也是啊。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睁眼闭眼没多大区别,莱利自从上次的生命危机之后话少了很多,深沉了,虽然白天有狼狼,有食物逗着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但是一到了晚上就沉默是金。
纪浩然惦记着这是个事,毕竟创造性这种东西是可贵的,打击狠了兴许就把个神童打击成庸人,这样不好··    惦记了没多久纪浩然开始犯困了··    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似梦非梦的时候纪浩然听见莱利朦朦胧胧的声音,他说,“纪叔,阿妈说你怀上幼君了。”
    纪浩然脸上发烧,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声··    “以后,等幼君生下来,不要让他成为下一任祭师行吗”·    纪浩然迷迷瞪瞪的说,“行啊,怎么不行,祭师有什么好,不就是认识草药能治病吗,我家白底什么都会……不对”·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纪浩然差点蹦起来撞塌了他的临时窝棚,眼睛瞪成铜铃,“你说啥祭师我儿子会成为祭师”·    ……·    “所以,你是说,每一代圣兽都会前任圣兽死去之后,带着他的伴侣回到部落,生下一个无相儿成为部落里下一任的祭师”纪浩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完全不够用了,于是莱利的意思是,现在的老祭师卡拉是金鬃的叔公斯坦利是金鬃的叔叔·    纪浩然傻了。
    傻了的纪浩然第二天照常起床,就是莱利帮他递上刷牙的土制小木棍时,纪浩然看也没看就嚼吧嚼吧当零食吃了,看得莱利吓了一跳,大叫一声他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呸呸呸把嘴里的树枝渣吐掉,又喝了好几口水漱口。
    早饭时卡拉又来了,拄着拐杖笃笃笃敲地,这一次纪浩然没有对他视而不见,他眼里恨不得飞出两把小勾子,把卡拉那张风柑橘皮的老脸剥下来熨熨平,好看看金鬃的亲叔公长什么模样的,顺便推断下自己的儿子可能长什么样。
    可能是纪浩然的目光太生猛了,卡拉这回没站多久,连以前次次没落下的哼声都没了,站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了··    纪浩然脑袋一热就想追过去,横里一道人影夹进来,硬生生堵住了他的去路。
    狼狼黑黝黝的写满焦急,“纪叔,纪叔,你怎么了”·    纪浩然甩甩头,看清面前的狼狼,“什么怎么了,我咋了”·    “冒犯祭师是要被赶出部落的,你……你别冲动啊”说完一个劲的给莱利使眼色。
    莱利这才上前,接过狼狼带来的青青果,要转头时,纪浩然忽然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回临时的铺位处,狠狠喘了两口粗气才摆手说,“我没事,你听谁说我要冒犯那个老东……老家伙。”
·    狼狼和莱利都围到纪浩然身边,狼狼用手指尖上异化出的蝎尾从莱利手里拿回一个青青果,一刨两瓣后把果面倒进木盆里,接着果皮扔到一边,又从莱利手里拿过下一个。
他刨开一个青青果,就会抬头看一眼纪浩然,那样子,就像是非常担心纪浩然会绕开他冲出去··    纪浩然一肚子的五味杂陈都被狼狼担心的眼神给泡得没脾气了。
    他接过莱利手里剩下的果子放到一边,让莱利去舀点水,自己接过面盆开始和面··    早饭面条,因为心里有事,纪浩然忘了给莱利单独切两片肉,莱利大口大口的连吃带吸溜,居然也没挑食。
    上房梁的时候,本来挺高兴的事,可是纪浩然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指点狼狼也指点的心不在焉,倒是大半的目光都放在莱利身上·六根房梁上得歪七扭八,最后还是莱利看不下去了,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把趴在房檐上的狼狼叫下来。
然后,他自己蹲到纪浩然面前··    狼狼这憨厚的孩子一脑袋问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学着莱利也蹲到纪浩然面前··    结果纪浩然一回神,就看见面前大眼瞪小眼的两个脑袋。
    “这干什么啊这是”·    莱利装深沉,狼狼左看看前看看,满头雾水的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啊,莱利哥叫我先歇会,然后他这样……我,我也蹲这了……纪叔你怎么了”·    纪浩然抹了把脸,“我没怎么啊。”
    狼狼不信任的看着他··    纪浩然一头雾水,只好专注看莱利··    莱利见纪浩然的精神集中过来了,才清清嗓子说,“纪叔也很讨厌祭师是不是”·    这话要是放在眼前,纪浩然一定二话不说就点头,可是现在知道祭师可能是金鬃家的直系血亲,这个脑袋就有点点不下去了,他上辈子竖着数三代以内直系血亲一个不剩,横着数堂表兄弟姐妹一个也无,落户异世儿子倒是生了两大还有余,可是全都不在身边,骤然多了两个亲戚,哪怕是金鬃那边的,心里也是有点活动的。
    不过,纪浩然也知道这活动是他一厢情愿的,就冲他进了圣金源这么久,卡拉从没给过他好脸,纪浩然也知道自己这个姑爷是不受欢迎的,所以犹豫之后,纪浩然还是极缓慢的点了头。
    耿直的狼狼看看莱利,又看看纪浩然,不明白这俩人在说什么哑谜··    “其实部落里很多人都不喜欢祭师……”莱利往周围看了一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我听人说,魁斯叔叔和西尼婶婶的第一个孩子,就因为是个不能变身异化的无相儿,被卡拉抱进森林里,再也没找回来……”·    狼狼啊的一声,黑黑的脑袋倏地变作个圆咕隆咚长着无数复眼的虫族脑袋,紧接着又变回了人脑,两手紧紧抱住头,“有这样的事”·    纪浩然也吓了一跳,不过狼狼高速变身又变回来,纪浩然又被吓了一跳,一跳复一跳,倒把他吓得镇静了,也跟着莱利一起压低了声音,“你听谁说的”这么惊人的八卦·    “部落里很多老人都知道的,”莱利撇撇嘴,但还是不忘又往周围看了一圈,“不过……现在老人都不多了,大概就灰背爷爷他们猛犸象族记得的人还比较多吧……其实,我听极光说,别的部落都是没有祭师的,只有咱们圣金源有,可是祭师除了知道芨芨草长得什么样,知道幼崽病了怎么治疗之外,他还知道什么呢我听说,在离圣金源很远的飞豹部落,无相儿是可以生孩子的……那样的话,又为什么一定要把无相儿扔到森林里呢……而且,我还知道部落里一年最多有十个无相儿出生,他们又没碍到别人,他们的阿爸阿妈也养得起,卡拉真是……多管闲事”·    “所以纪叔,等你生了幼君,不要让他成为下一任祭师了,好不我很喜欢纪叔,我不想你的幼崽将来成为部落里的人都讨厌的家伙,而且我们可以让白圣教他认芨芨草啊,我也可以教他怎么给幼崽治病,我虽然不是祭师,也从来没喝祭师学过什么,但是我有四个弟弟,莱蒙,莱希,莱德,莱卡,他们每次生病的时候都是我照顾的,还有部落里的其他幼崽,我也照顾过很多,生病的时候。
我偷偷跟着卡拉,谁家的孩子病了,我就去帮忙照顾,这样每一次都看一点,想一想,就偷偷学了很多,嗯,幼崽如果一直不舒服,就要判断幼崽是不是生病了,判断的办法就是摸他的小屁屁里面是不是比别人的热,如果热,就是生病了,要用热水一遍遍的擦身体,擦到最后凉下来,幼崽就能好,要是凉不下来,就是没救了……卡拉每次这样做,都要把孩子抱进人家的巢窝,然后要一锅热水,别人不知道他在巢窝了做了什么,我家的巢窝可是什么都能看见……”·    狼狼听天书似的听莱利讲部落里的祭师从不外传的秘辛,而纪浩然只能越听越心惊,他颤着声音问,“那如果,幼崽一直不舒服,但是小屁股的温度却和别人一样呢”·    “那就没救了啊”莱利摇头,“只有小屁屁里面发热,才有可能治得好,至于其他的病,那不是病,是兽神在召唤他们,所以就不需要治疗了,要早早回到兽神身边去才好。”
    这种态度让纪浩然浑身都哆嗦起来,“其他的病,不是病,是兽神在召唤,那样的话,是谁教你的”·    “部落里都这样说,没有人教啊不过每次碰到这样的幼崽,诊断的都是祭师,所以……也许是很早以前的祭师说过的吧”莱利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回答说。
    纪浩然整个人都瘫了··    ·    第43章 求婚·    ·    小木屋竣工的时候,离寒冬到来还有不足三十天。
    温度开始下降,一早一晚地上出现了晶莹的白霜,远眺山野,圣金源周围的森林一天一个颜色,日渐荒凉··    纪浩然在全圣金源的诧异目光中,开始一层一层滚棉花糖似的往身上套兽皮,一层层的包裹,一块一块的捆绑,从躯干到四肢,除了双手和脑袋,他连脚掌都包了起来,让自己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怪兽。
不过部落里的原住民们虽然对圣兽伴侣的畏寒程度表示了极大的鄙视,这样的造型在部落里却并不突兀,因为从温度开始下降的第一天起,部落里往来的兽人,除了雌性和幼崽,就已经少用人形了,院墙外一波波的豺狼虎豹象狮熊鳄鱼蜥蜴……活生生的动物园猛兽混居馆。
·    并且还是个热闹的史前动物混居展览馆··    不是说以前的部落就不热闹,而是那些家长里短,早出晚归,有时有晌捕猎养家的常态生存的热闹,好像一夜之间都被另一种躁动的焦灼的不安所取代了。
    纪浩然倚着金鬃在木屋外享受秋日里最后的暖阳,顺便消食,同时也把问题抛出来··    过来混饭顺便陪着他晒太阳顺便欣赏自己的手工杰作的狼狼非常不可思议,“你不知道吗当然是因为翠玲宁大会要开始啦。”
    “翠玲宁大会”每年冬天来临前的最后十天举行,与夏天里两个雨季之间的“玲翠宁”大会遥相呼应,两者说白了就是相亲大会,只是相比夏天里所有部落之间适龄兽人大串联的“玲翠宁”,冬天来临前的“翠玲宁”多少带了那么点强制的属性,且可选择对象只有也只能限于部落内部,在最近半年里守寡的或者鳏居的那些两性兽人。
    狼狼难得为人师表,也不欣赏自己的作品了,慢吞吞的走过来——自从天气降温,他的动作就越来越迟缓——坐到纪浩然身边,继续科普,“因为兽人很辛苦,一年里都在辛苦的劳动,捕猎,抚养幼崽照顾伴侣,还有守护圣地,所以兽神就在物资富饶的秋季之后连接了一个冬天,它很难熬,而且时间又漫长,但是我们兽人在整个物资富饶的春夏秋都在存储食物,这样到了兽神安排的休息的冬天,我们就有了空余的时间,可以专心用来交配并且增加部落的人口……而且,这个季节生下来的幼崽,直面一年里最艰难的季节,身体会打磨得非常结实强壮,这样挺过来就必定会成为部落里新一代的强壮勇士,……其实当初卡拉大祭师一直对莱卡不顺眼,就是因为莱卡是春天里食物最富足的时候出生的,他没经历过最严苛的酷寒,又一直不变身,卡拉祭师自然就把他当成是身体不好的无相儿……”·    纪浩然听得目瞪口呆兼且嘴角抽搐,好吧,你们那个兽神神马滴,真特么滴英明神武。
    狼狼吃饱喝足休息完,带着从圣兽伴侣这里获得得无限满足离开了··    下午,无事,纪浩然开始继续装修他的小木屋他的家··    木房子从踢脚线到房檐高五米,长宽基本上是七乘十,兼具了面积和房高的两大优势,但这样的“高大”,仅限于用纪浩然自己的角度做对比,相比金鬃白底黑地四米多五米长三米高的惊人身段,当他们全都进去以后,木房子还是显得相当局促,不过这不影响金鬃白底黑地对新家的喜爱,那种喜爱的程度,让纪浩然都有点不可思议,有点类似爱不释手,目不转睛的程度。
具体就是金鬃他们上次捕猎是房子竣工之前,而自从竣工之后,金鬃他们就再也没出远门了,哪怕不得不离家,最多也只有一天,还是那种早上出门,晚上回来的一天,而且白天一有空,黑地就会神神叨叨围着房子转着圈的咿咿呜呜,莱利转翻译说,黑圣怕房子被别的兽人碰了撞了不小心磕了,所以一定要天天守着片刻不离的看着不错眼珠的盯着……·    纪浩然满头黑线:“那白底呢”白底倒是从不围着房子傻转,但是这堵着正门悠闲晒太阳不让人进出算怎么回事啊·    “呃……白圣的家无关者不许进入……”莱利侧着耳朵边听边说。
生子穿越时空异世大陆·    纪浩然很黑线,不过这种行为至少让纪浩然知道了,房子的建成让家庭里的多数成员满意,这是件好事,倒是纪浩然自己,站在里面总是感觉不舒服,房顶太高了,感觉像是打通了楼板的两层楼。
    木屋从正门进去,地上铺了两块兽皮隔绝地气,两块兽皮之间是一块一米来宽横贯屋子的楚河汉界,以打磨的非常光滑的木板为材料,纪浩然强势规定金鬃白底黑地出屋进屋的时候不许踩到这块板子,就算经过的话也只能从上面跳过去,就算在屋子里趴着,也只能是肚子横跨在上面,因为板子下面是纪浩然专门掏出来的一条一米宽一米高的“防空洞”,预备在冬天最冷的时候,把木头直接塞进去烧。
因为底下中空,身躯雄伟的金鬃白底黑地一爪子踩上去,纪浩然担心他们会把房子的地面踩塌了··    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新家里的装潢就是各种易燃,纪浩然实在很难想象,一旦冬天来临,门窗紧闭,他在这屋子里得怎么视物。
    愁人,愁人·    临睡前看到金鬃在夜色里闪闪发光的眼睛……纪浩然觉得更加郁闷了··    第二天一大早,纪浩然被地面震动的声音吵醒过来。
    “我要做一张床,我再也不睡地铺了,这日子还让不让我过了啊,困死了”纪浩然一边惨叫一边挣扎,好不容易在金鬃白底黑地的三头十二爪之间拔出脑袋,屁股底下的地面还在一颤一颤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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