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攻也要娶男后 by 埃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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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攻也要娶男后 by 埃熵(下)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第三十一章 前世·上音追着苏彦的身影来到了羽都城墙上的一处塔楼··苏彦似乎知道上音在追着他,并没有故意躲开,更直接站定在了塔楼之上,就那么撑着伞,不喜不悲的看着追过来的上音:·“师兄。”
“……”·上音已经不想要和苏彦争辩,毕竟上音的武功路数没有改变,沉默了一会儿,上音问:“为何要杀萧子昭”·苏彦挑挑眉,上前了一步,欺近上音,比起眼睛仰头,细细嗅了一口:“师兄,你闻——“·“什么”·“血,”苏彦睁开了眼睛,挑着眼角看着上音,“师兄你看,这是血的味道——这么的香甜、这么的令人沉醉,简直比得过上好的美酒你忘了吗——师兄,这种嗜血的滋味”·说着,苏彦舔了舔嘴角、笑得妩媚。
苏彦的眉眼极细,也极凌冽,然后就是这种细眉,让他整个人在笑起来的时候,平添了一股妖异··“回答,”上音看着苏彦,并没有打算浪费时间陪苏彦说这些,“为什么要杀他”·“有人要杀他,我不过照做而已,这很奇怪吗”苏彦耸了耸肩,“奇怪的反而是师兄你——我杀的又不是你的情郎凌衍,你为何反应如此剧烈”·“……”·苏彦说的没错,杀手生涯本该如此。
雇主出资,中间人绍介,杀手杀人·一方重金收买,一方刀头舔血·愿打愿挨的买卖,只是被杀的那些人,却是无辜做了肥羊,任人宰杀而已··生前的玉面鬼刹如是,现在的毒公子苏彦,亦如是。
毋庸置疑、无可挑剔··可是,·前几日,苏彦和萧子昭还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现如今却一个成了另一个的刀下鬼·饶是上音见惯了生死,也觉苏彦可怕··“师兄,你能死里逃生,还成为了河东第一高门士族顾家的七公子,盛名在外。
真叫我吃惊,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的怕就是师兄你了·”·苏彦难得话多,可是字字句句听在上音耳里怎么都是嘲讽··“现在我杀不了你,你也杀不了我,”上音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你想要杀谁与我无关,只是,萧子昭现在已经死了,你没有理由继续追杀凌衍,我势必不能与你甘休”·苏彦听了这话,竟然温柔的笑了,靠到了上音跟前,带了几分埋怨地对着上音说道:“师兄对凌公子这份深情,倒真叫苏彦拜服。
只是师兄,你有没有想过——”·“想过什么”苏彦浑身都是毒,上音不动声色的退开一步,远远的看着苏彦··“想过为什么陈国主君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会喜欢你想过为什么——萧子昭会那么快的爱上明明重生成了另一个人的你”苏彦连连抛出了两个问题,更是诡异一笑:·“师兄啊,你以为——凌衍是真心爱慕你吗”·“你想说什么”·“师兄,或许你一心敬重师傅从来没有想过要探知师傅的秘密,不过,师弟我可是知道不少呢,既然今日我们师兄弟相认,难得的好日子,做师弟的就将这个秘密赠与师兄,可好”·重生之前,上音对待苏彦有手足之情,苏彦平日里不想说话,一时间苏彦说那么多话,上音还十分愿意听。
可是如今,苏彦所说的内容实在是令人浑身发寒,上音摇摇头,不想要回答苏彦··“唉,师兄你别走啊”苏彦看着上音竟然转头要走,叫住了他,“怎么师兄,你怕了原来,你那么在乎那个土匪头子啊不过,也对,你为了他、在武功没有恢复的情况下,竟然要和我拼命,还真叫我惊讶。”
上音却不想要再和苏彦纠缠,直接转身就走··苏彦却笑得意味深长地看着上音的背影提高了声道:“师兄,你以为师傅曾经培养我们两人是为了什么你以为,萧子昭一个坐拥了美妻、美妾甚至小倌无数的人,又是为了什么会突然爱上你”·上音不闻不问,走了一段路,回头看着苏彦:“这些,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苏彦,莫要逼我与你动手·”·“师兄,”苏彦口口声声称了师兄,可是脸上却是桀骜不驯的神色,“不知,你可曾听过驻颜术”·上音面色一变,沉默了。
然而苏彦说出来的那三个字,却如魔音入耳,让上音不由得停下了··苏彦将上音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笑了起来:“如此,想必师兄也早就听过了媚术一说。
师兄不在乎萧子才、萧子良两兄弟,那么——凌衍呢”·“我……”上音咬了咬牙,“我信他·”·“呵,信”苏彦嗤笑道,“师兄,不、不、不,顾公子、顾七公子,我苏彦与你打赌——你的凌衍,他没你想得那么爱你。
或者说,他并不爱你·”·“够了”上音终于爆发,转头就对着苏彦所在的地方攻击过去··可惜苏彦早有预料,双手展开往后如同飞鸟一般后退,然后一跃下了城头——遥遥传来声音:·“顾公子,在下告辞,眼下陈、宋已灭,梁国无主,师兄生前没有替师傅做完的事——我这个做师弟的、已经尽数帮他做完了。
还望公子记住我所说的话——没人会真心爱你·没人·”·上音看着苏彦离开的方向,藏在宽大衣袍之下的双手却止不住的颤抖:上音当然相信凌衍,可是,上音却不由得因为苏彦所说的那几句话,有了疑惑。
这种疑惑逼着上音不得不用右手握紧了左手上那枚指环,只有这样,上音才有力量能够回到郗将军的府上··回到将军府上的时候,梁国羽都已经乱作一团——先代梁王暴毙,极富盛名的竟陵王弑父暴露自裁、继位不到一天的梁王萧子昭惨死街头。
一桩桩、一件件,梁王一脉已然死绝··眼下,宫中只有梁王的妃子··当年和梁王一起打下着北地江山的人,也只剩下了郗将军一人·郗将军能够主持大局,却不会继承梁王之位。
兰陵萧家的皇室,如今人脉凋零,律国虎视眈眈·若是此刻律国开战,梁国毫无还手之力··君王就算无能无用,留在国都之中也有震慑之用。
这个道理郗将军明白、律王萧鸾明白,上音和凌衍——自然也都明白·远远瞧着上音回来了,凌衍抱着小留音,冲上音微笑:“回来啦”·上音点点头,看见了凌衍的笑容,这才将心底的不安给暂时压了下去,走过去捏了小留音的脸皮一把。
上音看着凌衍身后的马车说道:“一切都准备好了”·“是,按照老办法,让庆之带着留音从西南取道建邺城回山寨·和我们分开,我们则是骑马,从西北出关,往漠北荒漠边上绕回祭龙山。”
听了凌衍的打算,上音点点头认可,环顾了四周,才问了一句:“郗微呢我有事情与她说·”·“咦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凌衍好奇的看着上音“亲爱的宁杭,你的脸色不太好唉怎么啦”·上音摇摇头,勉强给凌衍扯出了一个笑容:“我没事,许是太累了吧……”·“喔,郗微她在厅里,”凌衍将信将疑的看了看上音,凑过去小声的在上音耳边说,“昨夜我很小心啊,陆老给我们的香膏我也用了十成十的量,扩张的时候你可是紧紧的吸着我呢——难道还是会痛”·“你……”上音瞬间就脸红了起来,不客气地给了凌衍一个毛栗,“大白天说这个,你、你、不会、不会害臊吗”·“哈哈哈”凌衍笑了,看见了上音恼羞成怒的样子,心里也十分开心,却还是装了无辜的嘴脸在上音的耳边说道,“我的好宁杭,我这是担心你的身子嘛,怕你吃不消。
洞房花烛夜,我可是想着要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十分卖力呢”·上音已经不仅仅是脸红,更是红到了耳根,不理会凌衍这个白痴、笨蛋、没脸皮的男人,上音直接往大厅走去,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待脸上耳根的热度稍退,才进了厅中。
郗微正在看着梁国和宋国的地图,太过专注,竟然没有注意到上音进来··“郗微·”上音叫了郗微一声··郗微这才回神,一脸疲倦地看了上音一眼,看清楚了来人是上音之后,郗微才勉强拉起了一边的嘴角道:“顾公子回来了怎么,是来和郗微辞行的吗”·上音摇摇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上前一步,上音将信封背面向上扑在了郗微所看的那副地图上:“我来将这个给小姐你,若是将来,小姐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只管将里面的东西取来用便是。”
郗微皱眉,没有动,只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个信封之上··“如此,我们便告辞了,小姐保重·”说完,上音冲着郗微抱拳,拱手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到上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郗微可见的范围内,郗微才慢慢的抬头,眼眶有些微红,可是向来好强的郗微,怎么会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郗微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个信封,将背面朝上的信封翻转过来。
然而,郗微才看见了信封上的字,泪水却再也忍不住地涌出了眼眶,顺着脸庞打湿了信封·郗微用手捂住了嘴,逼着自己不要发出任何脆弱的声音··信封却在这个时候从郗微的手中掉落在地上,面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休、书。
☆、第三十二章 背叛·上音和凌衍走了两日的路程才重新回到了祭龙山的山寨之中,两个人策马来到寨门之前·远远放哨的喽啰看见了他们,立刻高声吆喝着:“当家的和顾公子回来了——”·山门之处一吆喝,山寨之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本来平平静静的寨子忽然一下子热闹起来,山贼们都是些坦诚汉子,喜忧都挂在脸上··萧琛更是率先跑出来,热情满满的冲凌衍和上音喊:“大哥顾公子”·“老二”凌衍跳下马去,和萧琛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上音缓缓下马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萧琛拥抱完了凌衍,看见上音的眼神,立刻后退了好几步,故意摊开双手开玩笑道:“顾公子,我对大哥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你可不要误会我”·上音一笑,摇了摇头:“萧琛兄弟还同我开玩笑,想必这些日子里山寨一切事情是大好。”
“可不是”萧琛拉着上音和凌衍一同回寨子里面去,“顾公子你出的计策每个都是妙极我们现在寨中兄弟比原先更是充实了百人,和几个义军的头目我们也歃血为盟,成了盟约兄弟”·想了想,萧琛又说道:“对老大和你找到的东西大有用处,我这就带老大和公子你去瞧瞧”·“边儿去”凌衍不满意地挤走了萧琛,一把搂住了上音的腰,“你过去边上点这是我相好的再好的东西一会儿再看我说老二,你大哥我好歹跑了两天的路,你就不能让我们休息会儿”·萧琛看着凌衍,再看看带笑的上音。
挠了挠头,干笑一声:“我这不是高兴嘛——”·“好了,萧琛兄弟,”上音拍了拍萧琛的肩膀,“凌衍他同你开玩笑呢·”·看着萧琛被自己唬住了的样子,凌衍在心里偷着乐,这才吩咐萧琛去准备了好酒好菜、晚上同大伙儿一起庆祝,自己却拉着上音回到大帐之中,两个人赶路了两天,一路旅途劳顿。
凌衍心疼上音,当然,自己也累··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肚子·亏欠谁,都不能亏欠睡眠··本着吃好喝好睡好的原则,凌衍搂着上音二话不说就上炕——睡觉·等睡醒过来,吃过了好酒好菜,和兄弟们该开玩笑、开玩笑,在整个山寨大多数“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凌衍心里那叫一个爽·而且,·凌衍在心里感谢了老天佛祖上帝和各路神仙了一遍——古代没有人知道什么“大fff团的战意”,作为一个“现充”,凌衍现在可以花样秀恩爱,换来的只有满寨兄弟羡慕、流着口水的眼光,并不会被烧死。
现充秀恩爱虐单身狗不被打、不被烧,凌衍心里更爽·最为重要的是,凌衍觉得自己的人生现在才开始:他有理想、有兄弟、有将士,还有一个聪明绝顶、武功高超、倾国绝色的心上人凌衍觉得自己爽爆了·天时地利人和,只欠东风。
凌衍只想着早日能够将自己的队伍发展壮大,统一六国天下指日可待··“对了”凌衍一拍桌子站起来,“老二,日后你让采买的兄弟注意着,多找些硫磺、硝石来,我有好用处”·萧琛点头答允,却不知道凌衍的心思——凌衍早在心里打好了算盘,老爹萧顺之的图谱虽然不错,但是到底还是冷兵器。
凌衍可是穿越而来的,若是能够大批量做了火-枪出来……·还怕什么先天大阵任你再厉害,还不如凌衍“呯——”的一枪。
在凌衍和上音到达了祭龙山的第二天,就从山下传来了消息:律国联合燕国和晋国给梁国发出了通牒··牒子上明明白白说了:梁国如今已经没有兰陵萧家的人,若是梁国的军民百姓不见弃,律国愿意派贤能者前来梁国代为统治。
据称,这些通牒尽数被现在稳定梁国局势的三朝元老郗将军给尽数扣下了·没有回复也没有丢弃,只是扣下来,更是将梁国边境的重镇加派了人手,将羽都防卫了个结结实实。
属国、亡国才有代国之称,梁国未亡,也没有降服·郗将军断然不会接受律国的要求··简单来说:就是梁国危矣··梁国危不危和凌衍并没有关系,凌衍只是记恨着杀了他最亲爱的帅比义父的仇人。
所以,凌衍听见了这个消息,不过是哼了一声,又继续投身他研制枪支弹药、在冷兵器时代发明火-枪的大业,这个时候的凌衍觉得自己正在开挂··就在凌衍的“研究”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范云匆匆赶到了山寨之中。
自从在西邸一别之后,凌衍也很久没有见到范云,萧琛才说了范云在大帐之中等着自己,凌衍立刻丢下了手中的“枪管”跑到大帐里面——·“范先生”凌衍乐呵呵的直接叫范云名字,“你终于来了我还在想你若是自己不来,我还要派人去请你呢我的队伍将来若是要成了,请你做我的军师”·“范云不过一介书生,怎敢在顾公子面前言高”范云笑着对凌衍说,“有顾公子在此,凌衍你还是不需要取笑我了”·上音坐在一旁看着范云和凌衍说这句话,上音开口说道:“范先生太过自谦,先生的诗词文作六国皆知,况且先生你能在梁国为官,比我,自然是要高明得多”·“就是、就是,”凌衍过去一把搂住了范云的肩膀说道,“范先生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没有你我可不行”·范云笑了笑,不置可否。
看着凌衍的眼里全是无可奈何的笑意,只是看了凌衍一会儿,范云就想起来什么似的:“听萧琛兄弟说,你近日里,在研制什么秘密的东西,能让范某瞧瞧吗”·“当然能”凌衍立刻起身来,“为什么不能这东西可厉害了范先生,你等着,我这就去拿来给你看不过……”凌衍想了想,“范先生你知道的,我们的在山中秘密冶铁的地方也远,我要是来回去的时间长了,你可不许跑了”·“哈哈,凌衍你放心去吧,范某就在这里等着。”
范云答了,凌衍这才放心的转头跑了··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旁边好像很有闲情逸致在看书的上音,却开口了:“范先生有话不妨直说·”·“顾公子七行俱下,果然知道我有话对公子说。”
“范先生对寨中事务极为上心,凌衍做了什么先生不会不知道,所以,先生不过是将他支开,而对我有话想要说而已·”上音合上了书本,看着范云·范云却起身来,直接对着上音拜下了:“顾公子,这件事情只有求你了,凌衍他不懂武功,范某一介书生也救不了什么人。
还请顾公子看在范某人的薄面上,救救她们”·“救人”上音起身来,将范云先扶了起来,“谁”·“是郗小姐和丁小姐……”范云看了上音一眼,“或、或许该说是顾夫人和……丁小姐范某不知道,顾公子你、你已经成婚了,”范云说得有些吞吞吐吐,可是却还是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郗将军如今镇守在羽都城中,律*队连年征战,想要强攻下梁国必然元气大伤,律王为了让郗将军不战而退,就派人绑了郗将军和丁小姐来要挟——”·“什么”上音起身来,“范先生,她们现在在哪儿”·“律国的人绑了她们带到了律国和梁国边境上的云城,郗将军和范某实在是没了法子,范某这才会想着要来求了顾公子去救人——唉、顾公子”范云话还没有说完,上音就已经起身抱了琴。
“范先生,寨中所有事情,还要请你多照料·”上音说着,掀开大帐的帘子就直接走出了大帐,前去云城救人··然而,·上音转身离去的时候,并不知道范云站在桌边握住了桌上书页的手,已经紧紧的捏成了一团,额角的汗渍流下来。
待到上音赶到云城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稍加打听,就知道律军将人困在哪里·一般武夫也奈何不得上音,很快上音也就找到了郗微和丁令光的所在,两个人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除了有些憔悴以外。
“顾公子”丁令光先发现了上音··“你怎么会来”郗微压低了声音看着上音,上音过去,将她们的绳子割开,就要转身带着她们离开。
可是,三个人才站起身来,所关押她们的房子外面,就传来了鼓掌声——·“顾公子千里赶来搭救妻子之情,倒是叫我佩服·”·上音回头,看见的人却是律王萧鸾。
竟然是律王萧鸾而且,站在律王萧鸾旁边的人,竟然是苏彦··怎么回事·上音不过愣了一个瞬间,立刻取出了琴坐了下来,匆忙之下转头对郗微说了一句:“郗小姐,以你的本事,应该可以带着丁小姐逃出去,你们快走,不用管我——”·说完,上音手中拨弦——剑气将近,传音伤人,所谓无情弄琴。
逼退了围上来的律军,给郗微机会直接带着丁氏逃了,上音对上苏彦本来就是胜算不大,加上了律国如此多的武将,上音现在可没有以一敌百的本事,但是也断不能和苏彦如此久耗下去。
眼瞧着郗微和丁令光逃了出去,上音却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了过去··在上音倒下的时候,律王萧鸾接住了上音,看着昏迷在自己怀里的上音,萧鸾伸出手,摸了摸上音的脸庞:“九年了、寡人等了九年,终于还是触碰到了你——”·☆、第一章 上音·上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大殿的床榻上。
坐起身来,看了看身上被换上的蓝色衣袍——上好的缎面、更用细线绣了龙凤底纹——这样的精致,断不是一般人家的手笔··上音从床上坐起来,观察这间大殿——殿中陈设简单却并不便宜,看得出来屋主人金多且不俗,殿中铺的石板踩上去凉凉的,对方给他穿着衣服,却没有留下鞋子给他。
没有就没有吧,上音不在乎··赤足从殿中走到了门口,上音推开门,却被映入眼帘的景致给惊讶得低呼了一声——·殿外的院落中有凉亭、假山、莲池,清澈的池水之中有红色的鲤鱼在莲叶之间若隐若现,池水之中的八角凉亭上、两块牌匾写了一句词:“泠泠弦上音,松风漫诗心。”
莲池的西侧,植有亭亭一株桃花树·树冠延伸在凉亭之上,当有风吹过时,桃花花瓣便随风落下,坐在凉亭之中,正可看“无数落红随水流”。
莲池对面则是此宫的大门,如今宫门紧闭,旁边围绕着整个院子栽种了一排翠竹,满眼青碧,让整个院子看上去反而似深在林海之中··然则,院内一切美则美矣。
真正叫上音惊讶的是:旁的宫殿,就算是东明殿、明光殿,也不过是在大殿之内铺砌了青石板,或者上好的白玉··这个院落之中,却是连院中,都铺着雕花的地砖,砖面上有莲花纹饰,而且上音赤足踏上去也不觉得砖面粗糙硌脚——仿佛就是为了让人赤足行走而制的一样。
如此,这宫殿当年建成的时候,定然是花了一番功夫的··东西两侧的厢房看上去倒是稀松平常,上音随便选了东厢房走去,推开了房门,却发现这间厢房竟然往下挖了楼梯,整间厢房有地上也有地下的部分,地面上贴了铜箔,像是镜面一样。
在地下放着冰砖,上音明白这里原是一处冰窖,大抵是用来夏天消暑的··“你醒了·”·上音正看得出神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上音一惊,想要转身回去。
却被一个男人强势的搂在了怀里··上音想要挣脱,却发现那人双手如铁,自己就算用尽了力气,甚至动用了内力,都无法挣脱开来··“你喜欢的,”男人将下巴靠在了上音的肩上,用他低沉的声音不轻不淡地说着,“这么九年里,寡人都记得。”
九年记得什么·“你——”上音勉强偏开头,“放开我·”·“也是,”男人很快松了手,有些黯然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寡人忘了,你已经不记得了寡人了。”
待男人放手,上音迅速转身,身后的男人,竟然是律王萧鸾——上音看着萧鸾身上的黄袍、暗金色绣着的龙凤纹底,一时间觉得有些熟悉··上音抬头,看见了萧鸾抿紧的嘴唇,还有似笑非笑,带了几分无奈的脸。
“律王”上音挑眉,后退了一步,环顾四周,“这里是哪里”·“这里”律王环顾了四周,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喜欢吗”·喜欢就算喜欢又如何。
上音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只是等着律王告诉自己这里是哪里·更是在心里估量着,到底要怎么从这里脱身出去··“呵,”萧鸾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诡异笑容,“这里这里是律国镜都清音殿。
‘露涤清音远,风吹数叶齐’·是个好名字,不是吗”·律国镜都,上音没想要回答萧鸾摸不着头脑的问话,却想到了另一点——云城距离律国镜都有两日的路程,若是快马加鞭的赶路,只需一天就可以到达。
镜都原是厉朝京都,萧鸾逼死了厉殇宗之后,就将此地改名为镜,成了律国的都城··救出郗微和丁令光以后,原来日子已经过了两日··明白了这些,上音更觉得刻不容缓,从东厢房出来就准备出逃,可是才运了气劲,萧鸾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你想逃”·废话,谁不想莫名其妙别抓到这种地方来,上音没工夫和闲心陪着萧鸾打哑谜。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你可以逃逃看·”萧鸾笑得高深莫测,也不阻拦上音,自己转身去了凉亭之中,打了个响指,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一个婢女,送过来了一壶上好的茶。
上音没有理会萧鸾,自己一跃上了墙头,就往律王宫外面跑出去……·后来,·当上音反复被人点倒了送回这里来五六次,而且那些和他交手的禁卫竟然都和他一样的武功路数之后,上音终于屈服了,冷冷的看着律王萧鸾:“大王到底想干嘛”·萧鸾看着床上躺着一动不能动的上音,勾起了嘴角笑得意味深长:“想。”
·上音愣了一会儿,突然领悟过来,脸色一变,虽然看着萧鸾的眼神还是冷冷的,但是心里却已经有些慌了——萧鸾对他有做那档子事的欲-望·“放心,”萧鸾却隔空掷过来一只空杯点开了上音的穴道,“寡人要干你九年前就干了,也不用等到现在、废那么多心神。”
九年前·上音细思起来更是慌了几分,从床上坐起来之后,挑着眉看着萧鸾:“我不明白”·“你当然不明白,”萧鸾端着茶盏走过来,递给上音一杯茶,明明是喝茶,萧鸾整个人看上去却像是醉了一样,“你怎么会明白”·上音接过了茶水,却不敢喝:谁知道萧鸾有没有在里面下什么奇怪的东西。
萧鸾见上音不喝,也没有勉强,自己坐在了榻上,晚膳晚些时候会送过来,我看你在院中绕来绕去,却没有去过西厢,不如去看看如何”·说完这话,萧鸾自顾自地脱了鞋,一个利落的翻身就上了床上,伸出了右手拄着头,侧躺着闭目养神:“寡人批了一天的折子,累得很,你若是不想陪寡人,就自己出去看看吧。”
上音没想到萧鸾对自己这么放心,眯着眼睛看了萧鸾一会儿,上音终于放弃,转身出了大殿,却不知道,萧鸾在上音走出去之后,脸上泛起了一种得逞的笑容··上音站在院子之中明白自己逃不出去,殿中又有一个萧鸾在睡着,东厢地下的冰砖弄得那间屋子也冷冰冰的,院中所有能去的地方上音都绕了一遍。
走投无路,上音只能十分不甘愿地来到了西厢房的门口··推开那扇门,上音却没有想到门中的所有陈设都非常简单,或者说是非常的简陋·和装潢得精致的清音殿其他角落并不相同,而且,这件屋子之中所有的东西都是小孩的玩意儿。
有很多玩具,床榻和房内的一应用具都是按着给七、八岁小孩使用来制的,而且在角落里面有小小的鱼篓和吊杆··上音走过去,将东西拿起来,奇怪的看了看——这些东西看上去很旧了,却并没有一丝尘埃,上音看了这些东西,心里的疑惑更重。
若说律王萧鸾劫持了郗微和丁令光是胁迫郗将军,吞并梁国··上音实在想不出律王萧鸾为什么想要软-禁自己··这个时候,院中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上音的沉思。
上音站在屋内,看着门房有个小太监跑过去开了宫门,宫外站着一个头戴凤冠的年轻女子··那女子极美,就算是上音看了一眼,都觉得天下女子恐怕都无人能出其右。
小太监看清楚来人是谁,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王后娘娘·”·律王后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上音反而有几分兴趣——·听闻律王萧鸾还是厉朝王爷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他爱也深爱他的妻子,律王更是许诺将来一定将她封为王后。
可惜,那个女子给律王生下的长子萧宝义是个傻子,而且身体残疾·于是,萧鸾在成为大王之后,只将那个女子封为姬妾,长子封为晋王··转而,迎娶了当时的天下第一美人风秀容,成了律国王后。
天下第一美人风秀容,上音远远看着那个女子,她果然当得起这美名··不过,这些事情和自己都没有关系,上音只能想着怎么快点从律国逃出去··然而就算上音不想要理会律国人,风秀容偏偏却看见了上音、更是直接冲上音走过来。
风秀容走起路来雍容华贵,有大国之母的仪态,走到了上音的面前,吊着一双凤目看着上音,上下一个打量之后,风秀容开了口:“没想到你现在成了这幅模样·”·什么模样,上音奇怪,方才他在东厢房地面上映照出来的自己一点儿没变——或者说,顾宁杭的那张脸,一点都没变。
虽然不明白风秀容何出此言,上音指了指大殿说:“王后是在找大王的吧,他在那里·”·“不,我就是来找你的,没想到你变成这样了他还是这般宠着你,”风秀容眼光流转,却透露了一丝阴狠,“若不是看着你是个男人,生不出孩子,本宫也绝不会容你活到今天。”
“王后认得我”上音奇怪,不过问出口以后,上音就觉得后悔了:如今他是顾宁杭,顾宁杭的盛名,天下人又有谁不知道的··“自然认得,他等你长大,等得可辛苦了。”
风秀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说完这话,便留下了困惑不解的上音,转身离开了清音殿··☆、第二章 软禁·风秀容给上音留下了一推谜团走了,正好这个时候宫人将晚膳送了过来。
上音没能在西厢房之中待很久,就被律王萧鸾拉着到大殿之中坐下来,等着那些宫人太监们布菜··律国的疆域广大,可是大部分仍旧地处中原,并不像是宋国地处西北、陈国在西疆、梁国在北疆,这三个国家的菜式一样多半受到地域的影响。
律国的菜式虽然博采众长,却反而显得平淡无奇,毫无特色··上音看着桌上的菜肴,却觉得腻味,没有胃口··上音喜欢吃的是鱼,可是桌上都是猪肉牛肉。
而且很多素菜,并非是上音不喜欢吃素··他们这类人叫“无肉不欢”——凌衍曾经靠在自己怀里,叼着烤肉这么说过··“不喜欢”萧鸾开了口,“这些可都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以前”上音终于忍不下去,“大王总和我说什么以前,可是上音自问并不认得大王·我与大王素昧平生,何来以前”·萧鸾听了这话,也不反驳,只是看了看桌上那些菜,耸了耸肩,自己吃了起来。
虽然不喜欢,可是也不能饿着自己,上音拿起筷子来吃饭,席间两个人相对无言,只有旁边站着的宫人走来走去在伺候着,夜风习习,吹得檐角的风铃叮咚作响,正衬得殿中无声。
而,也正因殿中毫无声响,苏彦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才显得尤为郑重突兀:·“顾公子,好久不见了·”·上音挑眉,没有理会苏彦,而是认真的吃着自己碗中的饭菜。
上音不理苏彦,可是萧鸾却有十二万分的热情:“来了”·“是,这是大王要的东西,”苏彦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隔空丢给了萧鸾,“鸾凤阁之中还有事,在下告辞。”
“去吧·”萧鸾也不看苏彦,只是将那个瓶子直接放在了桌上,这才放下了筷子来,双手环胸,看着上音,等着上音吃饭··一个吃饭的时候有什么好看的·上音翻了翻白眼:“大王你这样看着我,我可吃不下去。”
“吃不下去正好,”萧鸾笑了,“这瓶药是给你的,你是要自己喝,还是要寡人喂你”·苏彦的东西八成没有什么好东西,上音当然不想喝,起身就要离开,却没有想到被萧鸾一把拉住,萧鸾在用兵大帐上虽然比萧赜差了一些,可是萧鸾就这样拉着上音,上音却甩不开萧鸾的手。
萧鸾眯着眼睛盯着上音看了一会儿:“上音,寡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不要逼我用强硬的手段逼你·”·“难道大王现在没有用吗”上音扬了扬自己被萧鸾抓得出了红痕的手腕。
“呵,”萧鸾放开了上音,冷哼了一声,“这算什么手段上音、若是这东西你不喝,本王不介意挑断了你的手筋、脚筋,让你每天躺在寡人怀里。
反正这个天下迟早都是寡人的,就算你废了,寡人也愿意照顾你一辈子·”·上音闻言脸色变了变··“放心,寡人不想要你的命·”萧鸾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然后就留下了上音一个人在大殿之中,面对着一桌子残羹剩汤和那瓶子很诡异的东西。
·旁边的宫人自然不会打扰上音,他们只是毕恭毕敬地走过来,将上音面前的桌子给收拾干净,上音看着这些宫人来来往往心里十分烦躁··干脆趁着一个小太监跑过来端起上音面前的盘子的时候,上音一把拉住了他:“你们大王到底什么毛病”·可是,上音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小太监被上音抓住,立刻吓得摔了手中的盘子,咿咿呀呀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拼命挣脱了上音的手,跌倒在地上后退了好几步,摇着头坐在地上一步一步后退,更是十分惧怕上音的样子。
“你怎么了”上音没有想要伤害对方的意思,可是他才起身来——本想着要将小太监拉起来··那太监竟然后退了好几步,都哭了出来——可是嘴里还是只能发出乌鸦一般难听的声音。
上音皱眉,走过去一把捏住了小太监的下颚,上音却发现这个太监已经被人残忍的割去了舌头·而且,奇怪的是,明明发生了这等事,旁边收拾桌子的宫女和太监没有一个人过来同情这个太监,每个人都像是没有看见一样,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上音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另一个宫女,捏开对方的嘴——却发现这个宫女也没有舌头··看了几人之后,上音再也忍不住,拿起了桌上的瓶子,直接从大殿之中走出来,来到了莲池中间的亭中——月夜之下,亭上洒满了银色霜华,池中水光粼粼,看着倒是别样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上音走到了亭前站定:“为何要割掉那些宫人的舌头”·“……”萧鸾听了这话,看着上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哈哈哈哈哈”地笑了。
“你笑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音,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萧鸾仿佛真的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这个留着八字胡子的男人竟然笑出了眼泪。
好不容易等萧鸾擦掉了眼泪直起身子来,萧鸾才正色对着上音说道:“他们的舌头可不是寡人割的,而是你上音公子,让寡人割的·”·“胡说八道怎么可能”·“真的是你,”萧鸾故意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以前,你说没用的东西不必留着,就让寡人割掉了他们所有人的舌头。
喔,对了,只有门房的那个傻子,他是去年刚入宫的,金老头年纪大了,本王让他回家去养老了·毕竟,你要回来了——老头年纪大了身子不好,恐怕是经不起你折腾的。”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上音绝不相信,他对清音殿一点儿记忆都没有,这些宫人更是他第一次见,虽然他生前是个杀手,可是不过那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就算对水寨诸贼大开杀戒,却不过是为了报仇而已。
上音从不觉得自己生性狠毒,至少比起苏彦来,上音不够狠、也没有苏彦毒··“你若不信,不妨随本王来·”萧鸾伸出了手给上音,上音却戒备的看着萧鸾。
萧鸾轻笑一声,就将上音的手拉在了手中,也不管上音的另一只手里是不是握着苏彦留下来的小瓷瓶··候在殿外的宫人全部都是萧鸾的近侍,为首的一人身着蟒袍,恭恭敬敬拿着拂尘、垂首等着律王,看见律王出来了,立刻迎上来,看见律王身边有上音,明显的后退了一步。
更换上了万分谄媚的嘴脸:“大王,公子·”·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好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你们回宣政殿吧,明日早朝的时候再来清音殿接我便是。”
萧鸾对这些人吩咐着,更是伸手,取来了旁边宫人手中的宫灯··“可是……”为首的太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见了律王不善的眼神,立刻闭了嘴,然后转身就带人离开了。
上音被律王萧鸾拉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却是来到了宫中惩罚犯错的宫人的地方·远远看见大王来了,管事的太监和宫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过来对着萧鸾拜下了:“大王。”
萧鸾看了看上音,然后回头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说道:“你们还记得上音公子吧”·那两个人跪着,不敢抬头,却唯唯诺诺地答道:“自然记得。”
“过了九年,他终于回来了,”律王不动声色的说,顺便看了一眼整个宫中服役的来往宫人,“本王带他来看看你们·”·这话一出,别说管事的两个人,整个宫中在服役的人都吓得立刻变了脸色,手忙脚乱的跪下来,更是跪着爬到了上音脚边,一个个惊恐不定的磕头:“奴婢等见过公子。”
上音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么多人,心里有了动摇,可是瞟了一眼律王萧鸾:若是他和这些人事先约好的呢·萧鸾却转头将上音手中的瓷瓶拿了过来:“怎么样上音,不管你信不信,这东西你是必须喝的,寡人不想要当着你那么多故人的面对你用强的,来,是好孩子就自己喝。”
“你休想,”上音冷冷地回了萧鸾一句,“我不相信你·”·萧鸾邪气的笑了,自己仰头将那瓷瓶中的药喝了一半,伸手就抓上音的后颈——可惜,大概是和凌衍两个人在一起练多了,上音一看萧鸾的动作就觉得十分危险。
想要喂我喝药休想·上音二话不说就一拳打在了萧鸾的肚子上,萧鸾哪里想到上音会出这种招数,含进去的一口药水全部尽数喷了出来,就算是上音闪得快,也被喷到了一些粘在了衣衫上,而跪在地上的宫人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一个个都被喷了一脸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水。
萧鸾本来是愣住的,可是看了看这些跪着的倒霉人,再看了看上音——终于仰头“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寡人倒没想到,九年没见,上音你,变得更有趣了。
哈哈哈,寡人喜欢”·可惜,药被喷了一半,萧鸾索性直接将瓷瓶给丢了·之后,上音被萧鸾带回了清音殿之中,实际上,也就是被软禁在了殿中。
然而,就在上音还在发愁自己要怎么离开这里去找凌衍的时候,却没想到——·凌衍先找来了··☆、第三章 异地·上音见到凌衍,是被软禁在了律国镜都的清音殿中的第三天。
这一天距离他救出了郗微和丁令光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天·而离开了山寨、凌衍身边的日子,却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上音没有想过会在律国见到凌衍,而且是在律国的宣政殿之中见到凌衍。
宣政殿乃是律王的寝宫,恰如宋国的东明殿、梁国的明光殿,都一样是大王的寝宫·唯一不同的是:律国的宣政殿,原本乃是厉朝皇帝早朝的地方··厉殇宗逊位、六国并立之后,萧鸾始用此殿作为寝宫,也继续用此殿,与律国臣子议事。
萧鸾最后还是如愿让上音喝下了苏彦配制的药水,苏彦称那药水没有别的作用,只是暂时化去了人身上的武功而已··谁会信·反正上音是不信,因为不信,所以上音试过用内功逼毒,可惜在气运丹田的时候,气血翻腾,浑身抽痛的感觉袭来的时候,上音就明白了——萧鸾和苏彦只不过就是想要让他无法离开这座王宫而已。
好在,萧鸾似乎对上音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措·就算是每天晚上都会睡在清音殿唯一的床榻上,萧鸾对上音也不曾动过手脚,甚至上音其实很少见到律王萧鸾··这个男人励精图治,恐怕不*色。
见到、见不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音发现清音殿之中的日子非常难挨,整个宫殿之中虽然有美景,可是身边没有一个说话的人·殿中宫人全部都被割了舌头,门口看门的傻子颠来倒去只会说两句话:一句是“王后娘娘”,另一句就是“大王”。
萧鸾当然没有限制上音的行动,上音想要从清音殿之中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离开律王宫··可是律王宫中上音又有哪里可以去,没有了武功,上音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爬上三丈多高的城墙,还逃过宫中禁卫·平日里无事,上音只能自己一个人在清音殿中瞧那些西厢房之中留下来的小玩意儿,虽然是小孩子的玩具,可是用来打发时间倒是也正好。
只是,上音总觉得,清音殿并不大像是一处宫殿,反而像是个装潢得不错的笼子··“啊、啊啊——”上音坐在西厢的凳子上出神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宫人咿咿呀呀的声音。
那宫人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看着上音的眼神也是躲闪的,指了指门口,比划了半天——这才让上音看懂了,原是有人在门口等着··门口等着的人,竟是那日里在律王身边的首领太监,此人姓方,德高望重。
可是每次看见了上音,都没由来透着一股子怯懦··“公子,”方大总管给上音行了大礼,“今日里梁国来了使臣,大王说让那我来接公子你过去。”
说着,方总管有点颤抖的弯伸出了自己个胳膊给上音——上音看了方总管一眼,摇了摇头,皱眉上了轿子·上音倒是不想上轿子,可是这几日的经历来开,违拗了律王的心意,最后吃亏的都是自己。
何况是梁国的使臣,上音多少还是有几分关心梁国的··方总管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吆喝着人抬着上音往宣政殿走去··路上,上音开口问:“总管好像很怕我”·方总管没有想到上音竟然会这么问,尴尬了一会儿,他捏了尖嗓子说道:“公子说笑,我们这些做宫人的,自然对主子都是畏惧万分。”
“总管在这宫中可谓权盛一时,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上音不以为然,“公公若是畏惧大王和王后,上音尚可揣度一二,可是,上音无权无势,甚至为你们大王软禁在宫中。
总管畏惧我做什么”·说完这话,上音瞟了一眼方总管,正好这个时候,方总管也抬头看了上音一眼,眼神一对上,方总管就转开了视线,更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那是因为公子你,不记得了而已。”
“记得什么”上音追问··可惜,轿子已经到了宣政殿的门口,方总管到底没有说出答案··上音前脚才踏入了大殿,还没有来得及问萧鸾找他来做什么,就被迎面冲过来的一个人给险些扑倒在地,这个人紧紧的抱住了他,更是在上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宣政殿律国诸位臣子的面前,给了上音一个结实的深吻。
“喂——”好不容易等对方结束,上音喘息着推开了对方,有些埋怨地嗔了一句··可是上音的眼里,都是笑意——·凌衍来了。
“怎么啦我亲自家亲爱的有什么不可以”凌衍翻白眼,更是趾高气扬的环顾了四周,律国的臣子各个都是避开了凌衍的眼光,最严重的不过是摇头叹气。
“凌公子,这里到底还是律国,”萧鸾坐在了大殿的王座上,倒是颇有几分九五之尊的威严,他看着凌衍和上音亲近,脸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更加了一句,“公子既然是代表梁国来谈判的,为何最后会想要到我律国来做官”·“哈哈哈哈哈,”凌衍大笑,指着百官之中一人说道,“律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是我爹的长子,他是我大哥。
他都能在你朝为官,我为什么不可以”·“中丞大人是沈家后裔,你是什么东西——”朝臣有人不屑··“我是什么东西”凌衍反讽道,“我就是那个能够为你家大王打下南岭和苗疆的天纵英才”·“空口说大话口说无凭”朝中武将被凌衍激怒。
“喂——”上音拉了拉凌衍的衣角,“你别闹了……”·南岭和苗疆·这是厉朝百年十一代皇帝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不说苗疆瘴气遍布、苗人通兽语能操控野象、毒蛇袭人。
单说南岭鬼族,这种闹鬼之地,厉朝多少将军一去不返,更是让南岭闹鬼之说、和妖都之称遍传了六国天下,凌衍随便开口就说要去打下这两个地方,他恐怕是疯了··然而,凌衍却反手拉住了上音的手,给了上音一个安心的笑容。
“此话当真”律王萧鸾却对凌衍所说的话似乎很有兴趣,“凌公子,寡人瞧你不是一个信口雌黄之人,梁国一见,寡人知道你将来必有大作为。
你既然敢对寡人开口,想必是有几分把握·”·“废话这当然”凌衍一叉腰,骄傲地对萧鸾点头··“那么,寡人就任命公子为我律国的招讨使,领精兵一万,南岭和苗疆交给你去攻下。
寡人给你三年时间,若能如你所言攻下,寡人便任你为我律国的一等侯·”·“我才不要什么一等猴子、二等猩猩,萧鸾我就问你一句话若是我打下了南岭和苗疆,你能将这个人还给我,我就知足了”凌衍拒绝了萧鸾的好意,却拉着上音的手冲萧鸾摇了摇。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凌衍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整个律国的臣子都惊讶得倒吸一口冷气·而且,律王萧鸾这个时候也是充满了杀气的看着凌衍··在那个瞬间,连上音都确定——萧鸾是真的想要杀了凌衍。
可是,凌衍握着上音的手不曾放开,凌衍更是一点不畏惧的看着萧鸾··终于,萧鸾笑了,长叹了一口气,重重地靠回了王座上:“凌公子好胆识、好气魄,寡人年轻的时候,若是能有你一半的胆色,又如何需要造就这六国乱世……”·感慨了一句之后,萧鸾一扫抑郁神色,站起身来,沉声宣召:·“凌衍,从今日起,你便是寡人亲自任命的招讨使、带领我律国的一万精兵,寡人给你三年时间,若是三年后,你不能将南岭和苗疆变成我律国的领土,那么,寡人会因为你今日所言——要你的命”·“好大王果然爽快”凌衍立刻答应。
“等等”上音焦急的开了口,上前一步,“大王这条件太过苛刻整备军队从律国出发,到达南岭就需要半年的时间,从南岭到达苗疆更是又需要半年时间。
剩下的两年之中,如何能够攻克这两个地方还请大王收回成命”·“哼——”萧鸾却冷笑一声,“没想到,九年以后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忤逆寡人”·这句话让凌衍惊讶,看了上音一眼。
上音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坚持:“三年时间太短——大王能否……”·“不能”萧鸾不客气地拒绝,“寡人愿意借兵给他,已经算是最大的宽容在寡人眼里,只有上音你值得寡人如此,寡人也希望——你不要再叫寡人伤心了”·“无妨”凌衍打断了上音和萧鸾之间的互动,“三年就三年凌衍感谢大王赐官,虎符凌衍收下了,今日是四月初十,三年后的四月初十还请大王等着凌衍凯旋归来”·凌衍说完,律国满朝文武不过是不屑、想着凌衍定然会死在南岭和苗疆,就算侥幸不死——也会超过三年时间,他们一个个看笑话似的看着凌衍。
上音却焦急的看着凌衍,正准备继续说服萧鸾和凌衍,可是凌衍却没有给上音这个机会,而是拉起上音的手,冲萧鸾说道:“大王,人借我一会儿”·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言毕,·凌衍直接将上音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宣政殿——·☆、第四章 龙翻·凌衍抱着上音走了一段路,东张西望看了一会儿,凌衍气呼呼地骂了一句:“卧槽好大的宫殿找个床弄死你都没地方”·上音眨了眨眼睛,忍笑,无辜地拉了拉凌衍的衣领子:“呐,别生气啦,原谅我好不好”·“不好”凌衍还是气,可是却已经吼不出来,“我一定要把你压到床上,做到你下不来床、做到你再也不敢不告而别、做到你心里眼里只有我不会背着我偷跑哼——”·这人一定是故意的,上音却还是忍不住看着凌衍的脸小声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凌衍瞬间就炸毛了,“你不见了整整七天我还不能来找你吗范先生告诉我你去救郗微和丁令光的时候我真想抽死你宁杭,遇见事情的时候,你为何不和我商量”·“唔……”·是很想要和你商量啊,可是,事急从权,而且生前也从没人这样宝贝自己。
我早就后悔了啊,凌衍,在被律王抓来律王宫,发现自己逃不出去的时候,我就后悔了··这些话,上音可从来没有对凌衍说过,他只是搂着凌衍的脖子,蹭到了凌衍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要不要我给你带路,学渣”·凌衍偷乐地仰头,扬了扬下巴骄傲地看着上音道:“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不嫌弃你啦”·上音带着凌衍来到了清音殿,虽然说是带,可是凌衍就是不愿意将上音放下来。
上音一路上都想要跳下来,可是凌衍却根本没有给上音机会··“我重吗”上音忍不住问··“其实很重,”凌衍笑眯眯的说,“虽然这种时候说大实话会很煞风景,但是你是我心爱的人,就算你再怎么重,我抱在怀里也是轻的。”
你看这人,说甜言蜜语张嘴就来··可是,上音就算知道这些漂亮话是说来讨人欢心的,可是听来心里还是很高兴··凌衍抱着上音从清音殿的大门口进去,穿过了莲池和凉亭,直径来到了大殿之中的床榻前,将上音放在了床榻上,凌衍双手撑在了床上,骂了一句:·“艹萧鸾真有钱”·上音笑了,只是往后退了退,双手抱住了自己的修长的双腿,然后将下巴放在了膝上偏着头抬眼看着凌衍,故意勾起嘴角:“我不喜欢有钱人,我喜欢没文化的土匪强盗头子。”
“嗷——”凌衍嚎了一嗓子,就将上音扑倒,捏着上音的脸颊扯了扯,却又不敢太用力,一副不知道要拿上音如何是好的样子,嘟了嘴,戳着上音的脸皮说道:“呐,以后你可不能这样偷跑了我会担心死的。”
“我是去救郗微和丁小姐·”上音扭开脸··“你对郗微的事情怎么那么上心”凌衍气呼呼的,在上音的脖颈上咬了一口,“我吃醋了而且我生气了,很生气,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什么代价啊”上音明知故问,睁着亮亮的眼睛看着凌衍。
凌衍好气又好笑,心里知道自己被上音吃得死死的——·自从在宋国的云溪河畔他第一眼见到上音的时候,竟如魔星入眼,从此以后心心念念都是眼前此人·更是巴不得时时刻刻将上音拆吃入腹,偏偏又因为心里的那份深情,弄得凌衍畏首畏尾——·怕做的不好,将上音弄疼了,或者是哪里做得不对惹了上音生气了。
跪搓衣板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上人不再生你的气了·不生气,就是不在乎你了··凌衍心里的这些百转心思也从没有叫上音知道,他只是将上音按在了床上,眯着眼睛、用一种危险的神情盯着上音看了很久,然后低头下去,啃在了上音的嘴唇上,大力地撕咬着上音的薄唇。
·“唔……”上音吃痛,动了动身子,却被凌衍整个人欺身下来,狠狠地压住,遏制在了怀中··凌衍顺了顺上音鬓角的发丝,然后就顺手走向到了上音的颈后在上音后颈敏感的地方来回摩挲着,逼迫着上音忍不住的仰头缩了缩脖子,可是偏偏仰头的时候,凌衍就抓住了机会,俯身轻轻地咬了咬上音的喉结,惹得上音浑身一震。
凌衍没有要放过上音的意思,反而是用整个唇舌包裹着反复舔-弄,弄得上音低喘连连·凌衍也顺手将上音身上的蓝色袍子给剥掉了,自己却还是穿戴整齐··心里想着要给上音一个教训,所以凌衍手下没停,直接地挑起了上音的情-欲。
可是,在上音意-乱-情-迷的时候,凌衍却直接收了手,转而攻击攻击了上音的腰侧,上音有一段细腰——六国之中因为沈约的束腰,且弱风扶柳,惹得文人竞相效仿。
青楼男馆之中更是有不少人在学这种姿态··可是,节食造成的脸色蜡黄并不像是上音这样的腰线好看:习武之人的身体并非柔弱无骨,光滑的肌肤、纤细的腰肢,摸上去让凌衍流连忘返。
而且,这样好看的腰线因为自己的攻守能够弯曲成各种各样好看而且屈辱的姿态·凌衍想着就浑身一阵燥热升起,舔了舔舌头,凌衍在上音额心一吻:“宁杭,你分开腿,夹住我的腰。”
上音本来就因为凌衍恶意的挑-逗脸上微微泛红,现在听见了凌衍这句话,上音更是想死的心都有,扭过头去,颤抖着伸出了双腿,勉强放在了凌衍的身侧··“唉……”凌衍叹气,伸出手摸了摸上音的脸颊,“宁杭你这样偷懒可不行啊……”·说着,凌衍就用力地将上音的双腿扳开到了最开的程度然后强势的挤入其中,凌衍更是一点不管上音因为被拉扯的疼痛发出的低吟,将上音的双腿扣在了自己的腰上:“喏,要像这样才行。”
现下,虽然凌衍和上音几乎已经叠在了一起,上音身上更是不着寸缕,可是凌衍身上衣衫一件都没褪下,况且凌衍脸上一脸的镇定自若,上音却有几分难耐的狂乱。
“你……唔……”上音刚开口想要抱怨,却被凌衍堵住了唇舌,凌衍的亲吻让人舒服,上音心里不拒绝,可是却因为凌衍如此举动有几分怕。
上音想要挣脱,可是凌衍立刻就察觉出来了上音的心思,将上音的双手下来,拉着上音的双手引导着上音摸着身体某处,凌衍笑眯眯的在上音身上到处点火,可是却就是不高兴也不乐意给上音。
“凌衍……”上音眼中几乎是泛起了一层水汽,几乎是用哀求的声音、可怜兮兮的看着凌衍··凌衍捂住了自己的鼻血,非常镇定地吸了一口气道:“宁杭宝贝,今天我是不会让你那么轻松的,我要和你算算这七天的总账”·说着,凌衍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鼻血,却用左手伸到了上音的唇边,用手指在上音的嘴中搅动,凌衍折腾人的本事花样百变,上音学会了一样,凌衍还能够变出另一样来——·看着凌衍用自己的的津液连成了银线来点在了自己身上,上音深吸了一口气,有几分懊恼的看着凌衍,一狠心,咬了凌衍一口。
凌衍吃痛,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齿痕,眼中危险的神色一闪而过,然后就转而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往上音最惧怕的地方,抹了过去··之后,·清音殿那些口不能言的宫人,后在院中一夜,听见的都是上音的惨叫和痛呼,那种尾音带着痛苦却勾人心弦的声音,让宫中这几个可怜的太监,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捂着耳朵,纷纷咿咿呀呀地跑了——·所过之处,更是鲜血点点。
第二日,上音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凌衍正好搂着自己侧身躺在榻上,拄着头,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看着自己··“你……”上音开口,却发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来,所说出来的句子也不过是气声。
呛咳了一声,上音想要坐起身来,可是才一动,就只能低呼一声,重新仰躺下去,痛得龇牙咧嘴··“嘻嘻·”凌衍的精神却十分好,看着上音那样子,心里好笑,可是脸上半分都没有敢笑出来,因为凌衍知道,如果他现在敢笑出来,上音绝对会三五天不理他。
“好了,我的宁杭,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我不过是说到做到,让你下不来床而已,”凌衍解释,一遍解释一遍若有意若无意地碰了碰上音身上某处隐约还有些红肿的地方,坏心眼的按了按,某个流氓土匪头子更是不要脸地说:·“宁杭,里面会火辣辣的疼么”·“……”·你混蛋我明明都说不要了,说我好痛了,你还是做个不停·凌衍看着上音生气的样子,吻了吻上音的侧脸:“好啦,宁杭,我明天就要走了,可能三年都见不到你呐,我这一天做了三年的份,可不为过吧”·“你当真要去”上音也不管自己的声音了,一掀被子光-裸着上身就坐了起来,脸色不大好的看着凌衍。
“当然,”凌衍用指腹擦过上音微肿的嘴唇,“不然我拿什么把你赢回来他——是律王,我不过是个拥有地方武-装的小土匪头子,我要与他抗衡,就需要自己的力量。”
言毕,凌衍对着上音一笑:“宁杭,这场远距离的恋爱,你敢和我谈吗”·☆、第五章 颜妃·凌衍成为了律国的招讨使并领律国的军队离开两天后,上音的声音和身子才恢复如前。
而且,令上音奇怪的是,这两天里,萧鸾没有来过清音殿··萧鸾的心思上音一点不懂,只是因为这几日养尊处优下来,弄得上音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软了,都是因为凌衍那个混蛋土匪的关系,上音闷闷地在心里埋怨。
今天外面的天气也好,上音披着蓝衫就从清音殿中出去了,律王宫中虽然没有什么好去处,可是律王后宫之中的花园却是春来百花盛开,景色宜人··凌衍送给他的枯木龙吟萧鸾并没有丢,前几日就送还给了上音,上音心里想着大约是律王萧鸾也知道自己的武器是琴,所以在他还有武功的时候根本不想要还给他。
如今,琴对于上音来说只有两个作用:打发时间,和,想凌衍··毕竟这是凌衍那个没钱还死要面子的笨蛋送给他的礼物··上音所在的清音殿算是律王宫东六宫中的一宫,周围的几处宫闱都是律王的后妃——大抵在律王的眼里,上音和这些女子是一样的,不过是他所豢养的宠物而已。
·原先没有见到凌衍,上音还觉得日子难熬——·面对着一宫不会说话的宫人,还有一个喜怒无常的律王,上音觉得长此以往的待下去,恐怕就算是他也要疯了,不过,还好凌衍来了,给了他一个希望。
“上、上音公子”·上音在御花园之中无心的乱逛,走到了一半却被一个小宫女给叫住了,小宫女不十分确认,有几分怯懦的看着上音,见上音停下来,更是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你、你是上音公子”·上音点点头。
“太、太好了公子你、你回来了——”小宫女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上音,看了看周围,“我、我终于活着等到你回来了。”
等我等我做什么·没有等上音想明白,小宫女突然胆子大起来,拉住上音的衣袖,拉着上音往旁边走:“主子惨死以后,公子你、你也就被送走了,奴婢在宫中等着公子你回来,也等了九年——奴婢在这宫中是最卑贱的地位,还怕、等不到公子你回来呢。”
“为什么要等我”·“因、因为……”宫女愣了愣,搓了搓手,颤抖着放开了上音的衣袖,突然就流下了泪水来,“看来宫中所传不假,公子你真的失忆了——”·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失忆上音更是奇怪,这要从何说起·上音自小在琴川水道之中长大,八岁的时候全家为仇敌所灭,遇见了师傅。
后来出师、灭了仇敌,被苏彦所杀,重生成为了河东顾家的顾七公子,顾宁杭··这其中根本没有任何和律国有关的事情,上音不解的看着小宫女··“公子不记得也、也没关系”小宫女忽然严肃起来,狠狠的看了一眼西六宫的方向,“主子的遗物,我还是要交给公子你的。”
上音被小宫女说得好奇心大起,于是跟着小宫女两个人来到了后花园之中一处隐蔽的假山后,小宫女现在也不怕了,反而是熟门熟路的走在前门,在假山的一处洞壁中,她按下了一处机关。
那机关设在假山的山石之中,一般人根本不会发觉·况且,谁会想到在律王宫的后花园之中还有隐秘机关暗道··小宫女带着上音到了在假山后面的井口,然后她笑吟吟地说:“公子,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
然后,没有等上音回答,她就从井口一跃而下·不多一会儿,就带着一个锦盒从井口跳了出来,将锦盒交给上音以后,小宫女笑着说道:“公子,这就是主子要我交给你的东西。”
“这是什么”上音问,摇了摇盒子,这个盒子很轻,仿佛只有盒子的重量,里面似乎是空的一样··上音正准备当着小宫女的面打开盒子,可是却被宫女阻止了:“公子你自己回去看就好,能够将东西交给公子,我也算是不辱使命了,公子你还要好好保重。
奴婢这就告辞了·”·说完,她对着上音一福,就要离开··“等等·”·“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吗”·“虽然很抱歉,但是我想请问姑娘,你家主子是谁”上音问出口,看着那个小宫女眼中的神色变了数变,最后也只是淡淡一笑:“我家主子正是律王原配的夫人,晋王的母亲,后来的姬妾颜氏。”
颜氏·就是那个因为生下的孩子残疾且天生痴呆,而被律王厌弃、终归是在冷宫含恨而死的颜氏么··颜氏为何要将这个锦盒留给上音,而且,为何每一个律王宫中的人,上至律王、下至普通宫人,都说上音失忆了。
上音带着满腹的疑惑回到了清音殿之中,此刻日头偏西,正好是晚膳的时候·远远就在门口看见了萧鸾的仪仗,方总管也毕恭毕敬的候在门口,上音想了想,看看自己身上也不过只有袖子最为宽大,便将锦盒放在了袖中,这才走了过去。
“公子回来了”方总管对着上音行礼,“大王等公子好一会儿了·”·上音想着先将锦盒放在了西厢房之中,可是才走了两步,就看见萧鸾从大殿之中走出来,斜靠在大殿的门上——·萧鸾今日里竟然没有穿朝服,而是单穿了一件黄色的长袍,上面暗金线绣了龙凤纹饰。
萧鸾靠在门边,双手环胸对着上音笑得邪气:“寡人倒是看轻你了,凌衍那日将你折腾成那样,这才两日,你就能下床出门,竟也能半日不在宫中·”·“大王若是担心,”上音挑眉不服输的看着萧鸾,“不妨就按照大王的心意挑断了上音的手脚筋,将上音困在清音殿中如何反正晋王也是个腿不能站的”·“宝义”萧鸾一愣,眼中闪过了一瞬间的警觉,更是隔空直接越到了上音面前,一把抓起上音的手来,“你、怎么会突然提到宝义、你遇见谁了”·上音看着萧鸾一瞬间发狂,手腕被萧鸾用力的捏住,上音皱眉,淡淡说了一句:“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并没有遇见什么人。
大王你放开我·”·萧鸾却眯着眼睛盯着打量了一会儿,放开了上音的手··可是,就在萧鸾放手的时候,上音袖中的锦盒就这样掉了出来,上音脸色一变。
而萧鸾是何等的观察入微,立刻就快上音一步将锦盒抄在了手中,冷冷的看着上音:“那么,这是什么”·“还给我·”上音也是冷冷的看着萧鸾。
萧鸾看了上音一会儿,却在上音出手来抢的时候,先一步打开了锦盒——·这个时候上音才看清楚锦盒之中不过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萧鸾也觉得奇怪,可是就在萧鸾摊开了那张纸看了一眼的时候,萧鸾的脸色就变了。
而上音就算是面对萧鸾、反向看着那张纸,上音也在看了第一眼的时候就明白了那是什么··萧鸾看了那张纸,怒不可遏地突然出手扼住了上音的咽喉:“你还说没有上音都过了八年你为何还要帮着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不是她……寡人如何会、会让你你……”·萧鸾怒极,动了重怒,直接掐着上音的脖子就将上音拉到了东厢房之中,然后狠狠地将上音摔在了地上,萧鸾将那张纸好好的收在了自己怀里,然后才走过去一脚踹在了上音的腹部:·“看来寡人真的太天真了,以为过了八年时间,你忘记了一切,就不会再想着帮那个贱人了,可是你才回来没有几天,竟然还是想着要帮那个女人那个明明都已经死了还阴魂不散的女人”·什么女人颜妃吗·上音痛苦的捂着肚子,萧鸾动起手来全然没有情面,上音咳嗽了两声、哑着声音道:“我完全不知道大王你在说什么……”·“我在说什么”萧鸾一把将上音从地上拽起来,萧鸾揪着上音的衣襟恶狠狠地说,“寡人可以忍、可以等,甚至不惜将你送到鸾凤阁之中,看着老头子将你弄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寡人甚至可以看着你和别的男人亲热这些对寡人来说都不算什么——可是上音寡人容不得你对寡人的一再背叛”·萧鸾眼神一闪,露出了嗜血的神色,忽然将上音整个人禁锢在了怀里,然后伸手探向了上音的身后,隔着衣袍碰触到了某点之后,萧鸾更是毫不客气的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两下。
“啊——不……”剧烈的不适和恐惧感向上音袭来,上音下意识就惊呼出口,可是萧鸾却并没有住手的意思,被隔着衣衫这样狠狠的戳弄,上音忍不住拼命挣扎。
可是,萧鸾却正好用另一只手狠狠掐住了上音的喉咙:“寡人能容忍你忘了我,也能容忍你和别的野男人睡,可是上音,寡人绝对不容许你,再想这件事、这份东西,还有那个女人明白吗”·上音被萧鸾弄得呼吸困难,半天才勉强点了点头。
萧鸾看见上音点头,立刻就放开了上音,换上了笑容满面:·“对不起,弄疼你了吧寡人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你的故人·”·☆、第六章 养成·直到上音见到了那个身着一身黑衣、用冰冷的视线盯着自己的女子之前,上音、甚至是很多人都以为:宋国河东顾家一门,在宋国灭亡的当日里,就已经被屠尽在了铭城城头。
况且,六国皆传,河东顾家一门灭亡之后,只有顾家七子顾宁杭一人活下来·可是,其实河东顾家除了上音还有一人,此人当时并未在宋国铭城之中··尤记上音重生的时候,顾母曾经对他说过:顾家在宋国乃是第一高门望族,顾宰相有一妻三妾八个子女,除却早些年离开家成为江湖儿女的六女顾雪岚之外,其他都在宋国为官。
对,河东顾家还剩下了一个女子,这个人就是顾雪岚,也就是现在站在了上音面前的这个身着一身黑衣、满面冰霜的女子··“说起来,”萧鸾笑了,勾起嘴角带了几分嘲讽的看着上音和顾雪岚“她还是你的六姐呢。
对吧我的顾七公子——”·上音还没有说什么,顾雪岚就先开口了:“他不是我七弟,宁杭他虽然游戏人间、且想尽了办法逃婚,但是若是宋国灭亡,他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而且,若是我顾家的人尽数被屠戮殆尽,活下来的那个,也一定不会是我七弟·”·你说的好有道理,上音皱眉,心里用凌衍的话来说就是,我竟无言以对··“可他也不是大王的上音,”顾雪岚冷冷的看着上音,“他现在这幅模样,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叫我看着生气”·“哈哈哈哈,冬然你这话说得寡人爱听,”萧鸾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上音的肩膀道,“好了,上音,以后冬然就跟着你了,寡人知道你看着这一宫的哑巴也心里不痛快。”
“冬然”·她不是叫顾雪岚吗·“冬然是我母亲给我的取的名字·”顾雪岚解释·然后帮上音拉开了座椅,让上音坐下,更是在上音身边,十分自然地做起了婢女的事情。
上音愣愣的看着冬然,萧鸾却不管上音的惊讶,自己动了筷子吃起饭来,咬了一大口肉之后,萧鸾用拇指拭去了自己嘴上的汁水,才指着顾雪岚道:“怎么啦,寡人的上音公子,以前方总管都帮你提过鞋、寡人的后宫诸位姬妾,你哪个没有骑在她们头上过如今怎么了,使唤一个顾雪岚,就觉得不安了么”·“我以前……”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上音觉得萧鸾他们所说的事情,也容不得自己不信,“以前……到底是怎样的人我忘记了什么……”·“忘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萧鸾放下了筷子,自己挪动了椅子坐到了上音的对面,拉起上音的双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上音,“上音,你忘记了你和寡人的约定。”
“什么约定”上音问,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上音明显的看到萧鸾眼中有什么光芒熄灭了··不过失望的神情在萧鸾的脸上只停留了一秒就消失了,萧鸾笑着摸了摸上音的头顶,像是看自己一个宠爱的孩子一般,萧鸾笑着说:“你忘记了,寡人答应过你,要等你长大。”
等我长大·上音越来越觉得奇怪,难道萧鸾在他小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他,而且,上音这些日子发现,律王宫中的人,但凡在宫中服役过七八年的人,看见了他都像是避祸一样。
而那些新来的宫人,也不敢轻易看他··心里的疑团越大,反而让上音越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过就算你忘记了一切,寡人也不怪你·”萧鸾将上音被他揉乱的头发理顺了,才无奈地撤了手,长叹一声:·“好了,吃饭吧。
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冬然会告诉你的,你想要问什么就问她好了·只一样——上音,你要记得今天答应过寡人的话·”·原本平日里和萧鸾一起用晚膳,上音就觉得压抑。
今天又了顾雪岚在旁边,听了这么一番话、黄昏的时候又被萧鸾一番折腾,晚饭上音根本没有吃进去多少··就算晚上萧鸾躺在上音身边睡着的时候,上音还是睡不着——萧鸾很奇怪,律王宫之中有后宫佳丽不少,风王后更是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上音不明白为何萧鸾每晚都要来陪着自己入睡。
而且,上音在第一天萧鸾爬上了床的时候,一直担忧萧鸾要对他做什么·可是,萧鸾也就只是陪着上音那么躺着而已,最过分的举动不过是将手臂穿过了上音的脖颈,让上音枕在他的手臂上而已。
仅此而已··次日清晨,上音醒来的时候萧鸾已经不在了·顾雪岚静静的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上音,冷冷地说道:“公子醒了·”·“我……”上音掀开了被子,想要从床上下去,可是才一动就发现了自己右脚有些不一样,上音一愣,然后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脚踝上被拴上了一个金色的脚铐,这个脚铐做得很是精致,环面上描着精致的龙凤花纹,还带着四个小巧的铃铛。
脚铐上面有锁链,锁链很长,上音一眼望过去,竟然看不完全··“这是什么”上音皱眉看着自己脚上凭空多出来的东西——失去了武功,成日里就这么被困在律王宫中,竟然让自己迟钝到了这等地步,身上多了一个镣铐都不自知。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脚铐·”顾雪岚,也就是冬然冷冷地回答··“为什么”·“没什么为什么,”冬然端了一盆水来到上音面前,弄了巾帕递给上音,“只是用静钢铁给你弄个脚铐,他心里还真是待你不薄。”
“咚——”上音惊讶之下没有接稳这块巾帕,帕子直接掉入了水中,清水飞溅起来洒了顾雪岚一脸的水,“对、对不起……”·上音想要去补救的时候,冬然却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似得,面无表情地从水盆中重新捞出了巾帕,拧干了,再一次递给上音。
上音愣愣地接过了帕子,心里却是因为静钢铁三个字给生生惊到了——这就是律*队无往不利的秘密,静钢铁削铁如泥,而且,这个天下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将它砍断。
也就是说,如果律王萧鸾自己不放手,上音这辈子是不许带着这个脚铐了··“放心,这铁链够长,清音殿之中,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冬然接过上音手中的巾帕,瞥了上音的脚一眼,“当然,镣铐的钥匙在风王后手上,公子若是想出殿外去,我可以去找风皇后给你要来。
不过……”·冬然话说了一半,不客气地将盆中水从门口泼了出去,话不再说了··上音此生,真是恨极了那些话只说一半的人··“不过什么”·“不过,他说了,王宫之中的路不大好走——不如清音殿的路是修葺过的,公子若是要出门去,就要穿上这双靴子。”
说着,冬然就转身从柜子中取出来了一双雪白的靴子··上音看了一眼,立刻就闭眼、皱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靴子看着倒是十分好看精致,上面用银线绣了和这殿中大部分装饰一样的龙凤纹饰,可是那靴子的底上却是密密麻麻都是锋利的钉子。
这样的靴子若是穿在脚上,走一步都能叫人疼得昏倒过去,又如何能行走在殿外宫中··萧鸾是摆明了不想让自己走路,看来昨日锦盒之中的东西当真是让萧鸾动了真火、触了天威。
“为了一幅律王宫的布防图,大王这是准备将我像金丝雀一样养起来吗”上音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并不太习惯脚上多了这么一个会叮咚作响的东西。
“反正也养了两年,不差这一会儿·”冬然不以为意,却无意中透露了一句让上音惊讶的话··“养了两年”上音不可思议的看着冬然,“你在说什么”·“他从你八岁的时候,就将你养在身边了,而且,就养在这清音殿之中。
你的名字上音——正是他给你取的,可惜,就算他用尽了心思、疼你、宠你,满足了你一切的要求,最后,却还不如一个女人的三言两语,就让你毫不犹豫的背叛了他。”
冬然漫不经心地解释··“胡说我八岁以前都在水寨之中生活,八岁之后就一直在鸾凤阁之中和师傅一起学武功,怎么可能会在律王宫中被他豢养两年依你所言,岂非我九岁的时候就和律王相识”·“很不幸,这就是事实,”冬然耸了耸肩,“若非你非要帮着颜姬反叛,弄得他大怒之下洗去了你的记忆,现在,你们定然是一对恩爱眷侣。”
“不这不可能我九岁的时候律王都已经二十九岁了怎么会成为什么恩爱眷侣我不信也绝对不会信”上音有些歇斯底里。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上音情愿相信是律王萧鸾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整个宫的人来骗自己的··“不然,你以为凭你区区一介杀手,陈国国师身负盛名,又是为何要给你下命批”·“东厢房中的为何又都是琴川水寨之中孩童的旧玩具”·“还有这龙凤纹饰”冬然冷笑着看着脸色越来越惨白的上音,“正是当年,你对萧鸾说,要他等你长大的时候,你画下的纹饰,不然——你以为他为何会将清音殿弄成这样”·“可惜——”冬然意犹未尽地哼了一声,更是残忍地说道,“他等了你九年,可他从没有想过,你——竟然会爱上别人”·☆、第七章 异梦·上音觉得自己浑身都很冷,像是被人丢进了一潭冰冷的泉水之中,四周漆黑一片,上音只能看清楚自己全身不着寸缕地站在一潭水中。
这里是哪里上音完全不记得清音殿之中有这样一处地方··“冬然”上音试着叫了冬然的名字,可是却根本没有任何人在身边,空荡荡且漆黑的地方,似乎只有上音一个人。
上音在冰冷的水中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找到岸边爬上去,可是才一动,上音就觉得水底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的双腿,上音一惊,低头一看,却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跌在了水中,还呛了好几口水。
“咳咳……”上音在呛咳之中,勉强后退了好几步,迫使自己站起来,脸色惨白的看着水中忽然窜出来的蛇:以前不过只在志怪一类的书上见过这种蛇,两两相生,缠绕在一起,能浮水,一只有剧毒、另一只没有。
这两条蛇的蛇身约粗如儿臂,上音站在水里,瑟瑟发抖的看着它们·两条蛇缠绕在一起,吐出的蛇信发出滋滋的声音,在空旷黑暗的地方,显得尤为恐怖··上音不动,两条蛇也没有动。
可是,上音才松了一口气,那两条蛇就立刻朝着上音游了过来··上音不怕蛇,可是却也并不喜欢蛇·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跑、不要动,但是上音还是转头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的跑开去。
水给上音带来了无限的阻力,人体终归是比不上蛇在水中游动的速度,终于上音的脚被蛇缠住,那蛇一用力,就将上音整个人拉倒在了水中··“唔……咳咳……”上音咳嗽,才挣扎一动,其中一条蛇就拉着上音往水潭的更深处潜了下去,水从四面八方涌入上音的口舌之中,胸腔里面被灌满了水,窒息的感觉渐渐涌上来,将上音逼得满脸胀痛,他才伸出了双手想要将缠住了自己双腿得蛇给弄开。
身子一动,就被其中一条蛇发现,那蛇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缠上了上音的双手,将他的双手紧紧地缚在了身后,上音挣脱不得,一时间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还是同样的地方,只是被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吊在了水边,身上冷冰冰的感觉犹在,上音呛咳一声这才仔细看清楚了自己身上缠绕着大大小小的蛇,蛇腹低于自己身体温度很多倍的触感,让上音觉得浑身发寒。
深深的抽了一口气,上音想要挣扎,可是才一动,就察觉到胸口传来了剧痛——一条小蛇用牙咬在了他胸前的突-起上,痛感伴随着莫名的战栗让上音忍不住的痛呼一声,原先在水中遇见的两条蛇却在此刻顺着上音的双腿缠绕了上来,一条向上围在了上音的颈项处,另一条就停在了腰间。
缠绕在上音后颈处的蛇吐出蛇信,顺着上音的耳郭、后颈舔了个遍,而在上音腰间的那条蛇,却缠绕着上音的右腿,顺着上音的腰线舔了过去,蛇信发出滋滋的声音,冰冷的肌肤还有这些畜生舔舐的地方,让上音不由得不寒而栗。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人,上音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无力过,剧烈的扭动身体想要挣扎开来,可是却只是换来了大小各式各样的蛇缠绕得更紧,还有无情得嗜咬而已。
“唔……”上音痛呼,颈项上、腰间,还有双腿内侧敏感的肌肤上,全部都留下了淡淡的血痕··这个时候上音才觉察出来这些围绕着自己的恐怖的蛇之中,有一些是有毒的,这种毒不致命,却让上音觉得双腿都软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手上,长期被吊在这里,弄得上音双手发麻。
一阵一阵的眩晕,却又因为那些蛇的鳞片刺激着身上某些敏感的地方,又有一些说不出的感觉来··这个时候,上音忽然在迷糊之间,听见了人的声音·抬眼望过去,却只能在一片模糊之中隐约看见一个人走进来,他肩上坐着一个男孩子。
上音努力地睁大了眼睛,这才看清楚了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律王萧鸾,他抱着的男孩子有一张好看的脸,乌黑的长发覆额,眉目清朗,身上的袍子精致好看,一双赤足垂在萧鸾的胸前。
“大、大王”上音开口,试图叫住萧鸾··可是萧鸾却像是没有看见上音一样,宠溺的看着自己肩上的这个男孩:“喜欢这里吗”·男孩挑眉,笑得十分妩媚,却摇摇头,故意说道:“喜欢,也不喜欢。”
“喔”萧鸾很是宠溺,将男孩转正过来,抱在手臂上,让男孩和他面对面,“怎么解”·“我喜欢这里,可是不喜欢你——”男孩竟然吊起了眼角,故意地戳了戳萧鸾的脸颊。
“哈哈哈哈哈,”萧鸾畅快笑了,“如此,那么寡人就把你放下来,寡人这就出去,不招你讨厌·”·说着,萧鸾就要将男孩放下,可是才一动,就被男孩不客气地在脖颈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这里的地面这么脏,你要让本公子走在这种地上吗沾了这种地面,本公子不如砍了双脚——就像今天砍了的那些宫人一样。”
“好,”萧鸾的脖颈上明明都已经流血了,可是他竟然一点儿不生气,反而是宠溺的笑了笑,“寡人不会让你碰到这些脏东西的·”·男孩这才倨傲地笑了笑,伸出粉舌将萧鸾颈边的血迹给舔去了,漫不经心地说:“让狼追着宫人撕咬,我已经看腻了。
呐,我想看新鲜的”·男孩虽然是用撒娇的口吻说出来的话,可是却让上音听着浑身发寒,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萧鸾点头问了:·“我的上音公子,你想看什么”·上音他是上音萧鸾竟然叫那个小男孩上音·怎么可能,我才是上音,那个恐怖、残忍的小孩断不可能是他,就算江湖人说他弑父母、叛兄弟,也绝不可能会这样·可惜,上音就算不相信,那个小男孩带着天真的微笑说道:“我啊,想看吃人。”
“吃人怎么个吃法”萧鸾一点不觉得从一个小男孩的嘴里说出这种话来很恐怖,反而笑眯眯的看着小孩问。
“我听说古法制成蛊,需用百虫,不给吃食·它们相互残杀,终能成一蛊·本公子想知道,人是不是也是一样的·”·上音脸色惨白的看着那两个人如此相谈甚欢,这个时候,上音忽然“唔……”的一声,剧烈的扭动起了身体来,因为他感觉到,缠绕在了他腰间的那条蛇,正在向着他身后最为隐秘的地方舔了过去,冰冷的蛇信带来的恐怖触感让上音惨呼出口。
这个时候,那两个原本背过身去的人,却忽然转过头来,齐齐看向了上音··上音因为恐惧已经无暇顾及旁人,只是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从蛇的口中解脱,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换来的不过都是更多的疼痛、恐惧和酥麻感。
正在上音被逼得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温柔的小手覆盖在了他的肩膀上,上音惊慌之中回神,却看见那个小男孩笑着露出了牙齿,却在下一个瞬间,双目暴睁、嘴巴张开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一口就咬在了上音的肩膀上。
上音只觉得全身上下一阵抽痛,挣扎着想要喊什么的时候,却听见了小男孩像是魔鬼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还给我……还给我……把我的一切还给我……还给我……”·不、不要上音惊恐的挣扎,救、救命·失去武功、浑身无力,还被蛇这样缠绕着,甚至是看见了诡异而残忍的小孩,在吸食自己的血液,在啃食自己的血肉。
上音惊骇之中惨叫出口,却忽然听见了凌衍的声音:“上音上音”·“凌衍——”上音喊着这个名字,忽然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人的怀中,那人怀里温暖舒适,让上音一瞬间就放下心来,用手回抱那个人的腰。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等等,手他没有被吊着吗·上音抬头,看见的是凌衍笑眯眯的脸,再看看周围、自己还在清音殿之中,汗湿重衣,上音这才发现,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梦。
可是,为何有如此真实的梦境·而且,凌衍上音回神、惊恐得从凌衍怀中挣脱开来,坐在床上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你到底是谁”·凌衍前日里才带兵前往南岭,如今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上音害怕的抓起了床上的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瑟缩着往后一点点挪动··“我是凌衍啊,你最爱的凌衍啊·”凌衍奇怪的看着上音,又靠过来一点,想要拉上音回来。
“不、不、不,你不是,你离我远一点——”上音害怕的往后退,才挪动了一点点,就听见自己耳边冷冷的一句声音:·“寡人绝不容许你,忘了寡人的事”·上音惊恐的回头,发现萧鸾竟然满身是血的站在了自己的床头,他的肩膀上,竟然还坐着一个没有头的小男孩,上音惨叫出口,转身想要往前躲开的时候,却发现前面的凌衍身上破了好几个窟窿,右手被撕裂开来,七窍流血,十分哀伤的看着上音。
上音颤抖着爬过去,却看见此时,凌衍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让上音这辈子都害怕听见的话:·“上音,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第八章 坦言·“这样恐怕不行,”苏彦看着被困在床上一直在挣扎,无意识地喊着一些什么的上音,“不过也好像可行……”·“到底行不行”萧鸾怒吼,“你没有看见他已经痛苦成这样了么”·苏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九年前,师兄也是这样的痛苦,可是大王你也一样没有心疼手软啊怎么如今反而下不去手了。
当年你让师傅把师兄关起来,喂他喝药、每天不断折腾他,给他反复灌输你们给他书写的记忆,造就了如今的他·”·苏彦围绕着上音的床榻啧啧感慨了一番,然后才说道:“我看师兄一点也不想要想起来,大王你九年前选择了让师兄忘却,如今,也不要想着可以让一切恢复如前。”
萧鸾脸色十分难看的看着痛苦挣扎的上音,冲着苏彦摊开了手:“解药·”·“哦”苏彦挑了挑眉,“怎么,大王终于放弃了、不想要我师兄想起你来了”·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苏彦还是很听话的将手中的碧色瓶子递给了萧鸾,萧鸾接过来咬开了瓶塞就喂给了上音,上音痛苦的神色才稍微有了缓解,也慢慢的不再挣扎了,等上音平静下来以后,萧鸾回答:“寡人爱他,有耐心等他。”
“等呵——”苏彦仿佛听见了这个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九年前,大王因为颜妃的事情,不是就决定要洗去了师兄的记忆么。
如今九年后,师兄如你所愿成了另一个人,大王却还奢望,他能一样爱上你么大王未免——太天真了·”·萧鸾却不再同苏彦多话,抱起了上音来,从东厢房走出来——那日上音睡着以后,他和苏彦就将人带到了东厢房之中的冰窖里面,做了这些事情。
就像,九年前一样··萧鸾承认他看着上音和凌衍那样的亲热,几乎嫉妒的发狂··所以,才会让苏彦想办法配药让上音恢复记忆,比起现在这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上音,萧鸾是多么怀念曾经那个会靠在自己肩头,满脸邪恶笑意的小孩。
那个,仰着小脸、拉着他的衣角,对他说“你等我长大”的八岁男孩,只属于他的上音公子··萧鸾抱着上音回到了清音殿的正殿之中,给上音重新戴上了脚镣,然后将钥匙丢给了旁边坐着的风秀容。
风秀容扬手就接住了钥匙,嘲笑道:“我就说,你会心软·不过也好,如果这个小魔头被你找回来了,这后宫还不知道要被他糟践成什么样子呢,现在这样,也好。”
说完,风王后起身就走了··伴随着太监吆喝着“王后回宫”的声音,冬然端着热水走进来放在床边,自顾自地拧好了汗巾递给木讷坐着的萧鸾。
萧鸾痴痴的看着静静的躺着的上音,忽然出神的问道:“寡人是不是做错了,若是寡人当年就将他关在这清音殿中,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这么九年的事情”·冬然听着,什么都没说,满面冰霜。
“罢了,”萧鸾起身,给上音掖好了被子,“等他醒来,立刻前来禀报本王·”·萧鸾说完,匆匆忙忙的穿上的朝服,就在方总管的伺候下赶往宣政殿。
冬然看着萧鸾的身影消失在了凌晨的清音殿门口,只是哼了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早就将金丝雀的翅膀折断,关在金鸟笼中,又何愁这鸟儿会飞出鸟笼,只想着蓝天,再也不愿意回来被囚禁。
不过都是咎由自取而已,冬然一点儿也不同情萧鸾··上音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当天的午后三刻·萧鸾坐在床边,一直盯着上音看,看见上音醒过来,萧鸾笑:“你醒了,上音公子。”
“你……”上音一瞬间被惊得坐了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肩颈处,这才发现并没有任何的伤痕,浑身的酥麻痛苦感觉也消失了,只剩下刚刚见到了萧鸾的时候,那种被吓出来的冷汗。
上音长舒了一口气,默默的将自己卷缩起来,原来是梦,只是一个梦就好了··“你做噩梦了,”萧鸾竟然摸了摸上音的头发,“怎么了,是很可怕的梦吗和寡人说说”·怎么可能对你说,上音在心里这么回答,冷冷的看了萧鸾一眼。
萧鸾却不以为意,站起身来看着外面阳光正好——夏日将近,律王宫中其他宫殿都要早早准备了消暑的冰砖,可是清音殿之中却还十分凉爽·萧鸾伸了一个懒腰说道:“上音,今天天气不错,陪寡人下棋怎么样”·说完,也不等上音同意,萧鸾就将上音抱起来,让上音坐在他的手臂上——就像是在梦中见到的那样。
上音一挣扎,脚镣上的铃铛就叮咚作响,让上音心里蒙上了一份耻辱··“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萧鸾却摇摇头一笑,不说话,抱着上音就将上音抱到了凉亭之中。
在亭中,早就有宫人置好了棋盘,沏了茶,萧鸾将上音放下来,将盛满了黑色棋子的棋盒递给了上音··上音一愣,他和萧子昭两个人对弈尚且猜先,萧鸾这又是何必。
萧鸾看着上音皱眉的样子,笑眯眯地说:“请——”·“他们,当真是我让你割了舌头的吗”上音落子,扬起下巴指了指旁边伺候的宫人。
“怎么,忽然对过去的事情感兴趣了”萧鸾不动声色的勾起了嘴角,“不是总觉得是寡人骗你的吗”·上音冷哼一声,只是有招拆招。
不追问、不缠斗,只等着萧鸾回答··“对啊……”萧鸾沉吟了一会儿,才落子道,“当年我宫中,任何宫人听见了你上音公子的名字,都是闻名色变。”
说着,萧鸾意味深长的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那一招杀了上音很大一片棋子··下棋需要心静,可惜上音现在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心思和萧鸾两个人对招拆招。
于是随便落子之下,又不小心堵死了自己的退路,眼看这盘棋自己已经是输定了,上音反而挥了挥衣袖,往后一靠,靠在了软榻上:“大王如此说来,九年前的我,是个很残忍恐怖的人”·萧鸾点点头,见上音无心恋战,便招呼了旁边的宫人将桌上的东西给棋盘给收了起来。
然后萧鸾在宫人耳边耳语了什么,宫人依言去了,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一盘子精致的点心··“这些,都是你从前顶喜欢吃的·”萧鸾将盘子推到了上音面前。
上音皱眉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一会儿,上音终于勾起嘴角笑了:“大王你知道吗大王自从将我关在这里开始,有意无意,都在强加给上音一些东西。”
萧鸾挑眉··“大王只会将东西塞给我,然后告诉我这是‘我’从前喜欢的,”上音勾起了嘴角,“难道在大王眼里,现在的上音毫无价值吗”·“你心里没有我,”萧鸾坦言,“现在的你、心里有另一个男人。”
“呵,是啊——”上音眯起了好看的眉眼看着萧鸾道,“这个男人在我心中强过大王百倍,就算、诚如大王所言,我们曾经许下过誓约,如今就算上音负了大王又如何大王心里不也只有过去的我吗眼前的活人,在你心里,还不如过去的一个幻影来得舒服实在呢。”
“你给寡人闭嘴”萧鸾终于动怒,一巴掌掀掉了上音面前的那盘子糕点,“他在寡人心里无人可比”·对啊,可惜无论如何那个上音已经死了。
现在,重生的我,有着杀手上音的记忆,身体,却是顾宁杭的··我现在是河东顾家的七公子顾宁杭,不是什么上音··“那大王为何要让我来做他的替身呢”上音甚至拉起了萧鸾垂在身边的手,“上音已经死了,被苏彦杀死在了琴川水道上,我叫顾宁杭,不是大王的上音。
还希望大王看清楚·”·“你——”萧鸾触电似的甩开了上音的手,恶狠狠的瞪着上音,脸上闪过了悔恨、痛苦、暴怒无数种神色之后,萧鸾终于咬了咬牙:“上音,你不要逼我,寡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既如此,大王也不要逼我”上音不客气的站起身来,指着萧鸾打翻的盘子,“这些东西,是大王你以为我喜欢的、这些镣铐和这间清音殿,也是大王你喜欢的。
现在我和大王,没有任何关系”·萧鸾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是用吃人的目光盯着上音··“大王若是气不过,想要挑断我手脚筋也好,用药控制我也好,都随大王心意。
只不过——”上音面色不变,从容不迫地对着萧鸾鞠躬,伸出了戴着凌衍送他那枚红绳指环的手扣在了胸口,“只不过——上音的心,永远不会属于大王你。”
萧鸾一瞬间面色变得死白,像是浑身的力量都被人给抽走了··上音却后退了一步,赤足踏在了地面上,薄唇亲启:“永远、不会·”·说完,上音转身就走,就算是被软禁在了清音殿之中,生命、身体时刻受到威胁,上音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不再畏惧了。
而萧鸾,呆呆的看着上音远走的背影——他知道,这辈子,他永远地失去了,那个爱着他、他也深爱的人··☆、第九章 锦书·自从那日上音对萧鸾坦言了一切之后,萧鸾倒是很久都没有来清音殿之中了。
入夏以后,因为律国地处中原的缘故,天气很快就热了起来,晌午的时候,上音就看见了外面的小太监们卷了衣袖大汗淋漓的在干活··萧鸾不来,上音又不能出去,每天上音不过无所事事。
问了冬然之后,倒是置来了笔墨纸砚,上音闲下来的时候,就在殿中随便的画着什么··六国文人士大夫,多喜梅花高洁、喜翠竹,梅兰竹菊四君子是天下文人附庸风雅的爱物。
上音虽然不是文人,但是在鸾凤阁的时候,师傅琴棋书画都有教授,比起那些,上音更喜欢山水··琴川水道,大抵是他现在画得最多的··倒不是因为什么“智者乐山、仁者乐水”的传言,不过上音觉得,自己出生在琴川,后来前生也在琴川之中泛舟,所以无事的时候只想着要画这些而已。
“咔咔”·上音正好描完了最后一笔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到处寻找声音发出的源头,却看见了一个半人高的小机甲木人摇头晃脑的站在大殿的门口摇晃着脑袋发出奇怪的声音。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看着那个小木人竟然制作的如此精致,上音一瞬间被吸引了目光,放下了笔,走过去,想要碰一碰那个木头人,小木人在上音伸手的一瞬间“咔咔”地两声,竟然还会偏着头看着上音。
明明是木制的眼睛,上音不知道为何竟然觉得木人是在认真的辨认他··“咔,咔咔,信”小木人转过身来,上音看见在它的背后有一个小匣子。
“信”上音伸手过去打开盒子,从里面调出来几个厚厚的信封,加在一起简直像是一本书··“对咔,给你的咔·”小木人竟然还双手伸展开来,原地转了一个圈,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上音觉得好笑,这才拿起了几个信封来看,信封上大大的写着“宁杭亲启”四个大字,然而四个字里面有三个是写错的,上音一眼过去就笑了出来——果然是凌衍。
自从他们初遇在山寨的时候,凌衍用烟花给他表白字写错之后,上音就明白了凌衍写字都是这样的——要么只写一半,比如亲启的“启”字只写了左边。
有些字,却干脆简化到让上音看不大明白只能用猜的··虽然明知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小机甲人,上音还是拍了拍小木人的头:“谢谢你送信来给我·”·“咔”小木人竟然一愣,停下来了旋转,呆呆的停下来了几秒,然后飞速地跑到了大殿的一角里面,自己飞速的旋转起来:“咔、咔咔咔”·看着小木人的样子,倒是和凌衍有几分相似,却不知道凌衍竟然有这等手艺,可以做出这样有灵性的小机甲人来。
凌衍离开律国已有半个月,这半个月对于上音来说日子尤其的长,原本以为三年时间不过弹指而过,可是却没有想到不过是半个月就让上音觉得特别难熬··没有一个时刻只要揩油、吃到了豆腐,就能傻呵呵的乐很久的学渣在身边,上音还真觉得自己有点寂寞。
拆开信来看,凌衍的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可是上音瞧得出来凌衍是认真努力在写了:凌衍给上音写了从他们分开的以后的所有事情,上音从不知道凌衍可以这么啰嗦。·上音吸了吸鼻子,虽然凌衍本来就很啰嗦。·凌衍写:今天啊太阳公公露出了好看的笑脸,我带着律国这些人启程来去南岭·他们一个个都相信鬼族的传说,简直就是拖延症犯了真想抽死他们不过算了,为了我的宁杭,我拼了··上音忍不住掩嘴偷笑,太阳公公是什么啊凌衍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写。
凌衍又写:天了噜,今天遇到了暴雨,差点冲毁了栈道·那些逗比军人竟然说怕打雷卧槽打雷有什么好怕的,竟然找借口要旧地安营扎寨一天,气死我了宁杭,你还好吗律王那个混蛋有没有欺负你不对,你是宁杭,他欺负不了你。
暴雨上音捧着信干脆坐在了地上,皱着眉头想,凌衍会不会有事、士兵们不听指挥会不会拖延了战机··小木人自己在角落转了一会儿,看见上音坐在地上认真的看信,它也转了两圈,来到了上音的身边,静静的陪着上音。
上音看了小木人一眼,给了小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继续看凌衍写的东西——·凌衍写了很多,这半个月来每一天凌衍都有写·说是信,还不如说是凌衍每天记下来的札记,关于他如何走到了南岭的,每一天凌衍都会写几句肉麻的话,看得上音有的时候面红耳赤,有种被人猜中了心思的羞耻感。
不过凌衍在其中还说明了不少事情,原本上音十分担心凌衍的时间并不够,会因为征讨南岭和苗疆超过时间而赔上了性命··可是凌衍在这些信中说了,他已经将原来急退了苏彦和萧子昭的那种会喷火的枪做了改进,而且,凌衍说了,对于律国的静钢铁来说,萧顺之留下来的那份图谱在武器的改进上给了凌衍很大的帮助。
所以,凌衍写道:如今我们的军队在武器装备上已经直接脸压了律国,就算他们再用什么先天大阵,我们上去就是个干,反派死于话多·“噗嗤——”上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凌衍将那句“反派死于话多”给勾出来,用黑色的墨水描了两遍,甚至是画了一个框给框了起来,让上音忍不住想着凌衍在写这句话的时候反反复复叨念着,然后描黑的搞笑样子。
凌衍还告诉上音,萧琛在祭龙山之中已经开始批量的制作武器,并且郗微也在山中悄悄操练新军,如今在祭龙山之中直接听命于凌衍的部队已经两倍于当初他们相遇之时。
虽然人数还不足以和律*队抗衡,可是用凌衍的话来说就是:·“我们这是在去看星辰大海的路上——”·对了,凌衍还写道,留音会说更多的句子了,也刚刚学会走路,十分想念你。
留音,上音心里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刀头舔血的日子过得太多、黑暗之中也走了太长的路了,捡到的这个小孩、一个新的小生命,反而给了上音很大的触动··如果说,凌衍这个厚脸皮的死缠烂打是让上音紧绷的心软化的话,那么小留音的出现,却是这种软化必不可少的部分。
“这孩子怎么都学不乖,就是要叫我娘”凌衍这一笔写得很重,墨迹几乎将旁边的字都给掩盖了过去,可见凌衍写的时候真的是十分生气。
上音好笑,不知为何,虽然顾留音在上音身边的时候,小留音不过只会说那么简单的几个单字·可是上音总觉得这孩子太聪明,叫凌衍“娘”也是故意的。
“你在看什么,怎么这么高兴”·上音面前的光忽然被挡住了,然后就听见了萧鸾的问话,上音一愣、然后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中的书信,可是到底慢了一步,被萧鸾抢了过去。
萧鸾看了一眼,皱眉:“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音长舒了一口气,忍住笑扯谎:“小儿随手写来的东西,大王不要见笑。”
“小儿”萧鸾却大惊,“你都有儿子了”·当然,上音看着萧鸾大惊失色的样子,心里十分快意,可是脸上还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啊,上音已经年过十八,也早就应该成亲生子。
如今有一两个孩子,也不奇怪吧”·“和谁生的”萧鸾忍着怒火,却将手中的书信捏成了一团··“大王心系天下事,怎么突然关心起上音的私事起来了”上音不想回答,伸手想要从萧鸾手中将书信给抢回来,可是却被萧鸾抓住了手。
萧鸾不客气地将上音的手扭到了身后··“寡人再问你一次,和谁生的”萧鸾的声音透着渗人的森寒,让上音瘆的慌。
“上音成婚的时候,大王难道不知道吗”·“你和郗微才成婚,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萧鸾冷笑,看着上音,忽然明白过来,“是凌衍写给你的信吧”·上音沉默,沉默就是默认。
无疑,上音的默认让萧鸾更是生气·萧鸾狠狠地抢过了上音手中的所有书信,更是踹了那个小机甲木人一脚··“咔,好痛,咔……”小木人逃命似得躲到了角落之中。
萧鸾冷笑一声,将所有的书信当着上音的面给撕了一个粉碎,将面色难看的上音从地上揪起来,一把甩上了床榻·萧鸾欺身下来,用危险的眼神看着上音:“寡人记得,寡人早就警告过你,上音,不要挑战寡人的极限”·上音冷笑一声,别过头去不看萧鸾:“大王想做什么尽管做就是了,上音也说过了,大王夺得去人,却夺不走上音的心。”
“你——”萧鸾怒极反笑,“以为寡人不敢吗”·☆、第十章 见鬼·就在萧鸾将上音狠狠的按在床上,扯了腰带,撕了衣服当真要开始动刀动枪的时候,冬然面不改色地走进来:“大王,方总管让我过来告诉你一件事。”
·萧鸾正在兴头上,哪里想得到会有人进来打扰,而且还会是冬然和方总管·萧鸾大吼一声:“给寡人滚出去天大的事情都容后再议”·说完,萧鸾继续自己的动作,当着冬然的面就一口咬在了上音的肩膀上,上音吃痛,忍不住低吟一声,这一声弄得萧鸾立刻红了双目,将牙齿退出了伤口之中,换成了用舌头狠狠地舔进了齿痕里面。
更多的血流出来,上音却有一种肩膀上的肉快要被萧鸾啃下来的恐怖错觉,不由得开始挣扎·但是微不足道的挣扎很快就被萧鸾给遏制了下来,上音的肩头很快就被萧鸾留下了一大块淤血的痕迹。
萧鸾用嗜人的目光看着上音,似乎真的想要将上音拆吃入腹··抬头,看见了上音轻启的薄唇,萧鸾竟然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了上去,直接顺着上音嘴唇扯出了一道血痕,血顺着上音的嘴唇、嘴角流下来,反而平添了一种凌虐的痕迹。
然而,·无视了律王萧鸾命令的冬然,面不改色的站在了床边,冷冷地说了一句:“大王,凌衍,回来了·”·“回来了”萧鸾大惊,放开了衣衫凌乱、唇角带血的上音,“这才半个月时间他回来做什么他不知道没有王命、在外将领私自班师回朝,是死罪吗”·“只有他一人回来了。”
冬然还是不紧不慢的说着,自己走到了柜子旁边,拿出了伤药来,走到床前坐下来,用波澜不惊的眼盯着萧鸾看——一副你怎么还不走的不耐烦模样··“他一个人回来做什么还偏偏挑这种时候真是见了鬼了”萧鸾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狠狠地啐了一口,才怒气冲冲地从清音殿中走了出去。
其实,那个时候的萧鸾并没有发现,在他的潜意识之中——已经将凌衍当做了他的头号大敌,未见其人,先怯了三分·也正是这三分,在日后他们一战的时候,让律王萧鸾一败涂地。
萧鸾匆匆忙忙赶到了宣政殿的时候,发现自己满朝文武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凌衍手中拿着一根铁链,铁链拴着一个长发、脸色惨白、一身宽袍白衣的男人。
百官看见萧鸾来了,纷纷对着萧鸾拜下:“参见大王·”·凌衍却不吃这一套,只是扬了扬手中的铁链说道:“律王,擒贼先擒王,南岭的鬼岭已经让我给破了,现在你们律国的疆域已经被我扩展到了南岭了,哈哈哈哈哈哈——”·萧鸾冷哼一声:“口说无凭,凌衍,你以为寡人会相信你随口胡说的话吗单凭你无故回朝这件事,寡人就可以治你死罪”·“唉哟我好怕啊”凌衍竟然还有心情给萧鸾开玩笑,他瑟瑟发抖地做了害怕状,然后在萧鸾要动怒的时候,凌衍恰到好处地说道,“此人就是南岭鬼族的族长,也就是所谓的南岭鬼王,我已经将他带来了。
律王想要怎么处置他”·萧鸾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个白衣的男人,那男人颧骨高耸,长发遮住了五官,萧鸾着走到王座上更是看不真切,只是挥了挥手说道:“让寡人看看他的脸。”
“啥”凌衍惊讶,“我说你、你确定你要看你们不是都相信他们南岭里面的人都是鬼吗大王就不怕看了他的脸——就见了鬼”·萧鸾听了凌衍嘲笑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寡人是兰陵萧氏皇族,自有真龙护体,命由天授、又何惧区区小鬼”·“就是,你看他双脚站在地上,哪里会是鬼”大臣之中,也有自作主张喜欢出风头的。
“可是,”凌衍诡异地一笑,“他虽然双脚站在地上,可是他并没有影子啊·”·“你、你、你不要妖言惑众”那大臣不甘心的大吼一声,可是低头一看确实没有看见被困者的人的影子,惊呼了一声以后,那大臣惨叫着“鬼呀——”就坐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捆着的这个男人竟然自己飘了起来,白色宽大的袍子还有他乌黑的长发忽然飘起来,弄得满朝文武都“呀——”地后退了一步··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冯将军胆子要大些,抽出了宝剑来:“什么妖孽吃我一剑”·“唉”凌衍却恰到好处地也抽出了腰间的剑来挡住了冯将军的攻击,“我说将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捉到而来他,你就这么简单杀了,鬼岭选出了新的鬼王来,你们律国的一万精兵恐怕就要死在那里了。”
就在此刻,那个飘在空中十分灵异恐怖的男人,忽然发出了奇怪的尖声,凌衍一看这场景,立刻从容不迫的从怀中掏出了两团棉花,撤回了剑,堵住自己的耳朵··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得空中那个白衣的男人,发出了尖利的哨音。
而且这种鬼哭一般的声音,竟然时男时女,很多大臣受不了了捂住耳朵跪趴在了地上,更有一些平日里疏于习武的文臣,一会儿就因为高频的声音给刺激得耳鸣、眼花,然后昏了过去。
就算是见惯了各种奇闻异事的律王萧鸾,此刻也在面容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情,他捂着耳朵,看了凌衍和那个怪人一眼,一扭头看见了自己王座旁边的巨大花瓶,萧鸾想也不想就将花瓶抱起来狠狠地摔碎了——·“呯——”的一声,花瓶碎裂,鬼哭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男人像是忽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扭曲的从半空中掉下来,整个身体却摔成了诡异扭曲的姿势,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常人的头,绝对是不能扭转到背后的。
而且,常人的手脚除非全身骨头都碎了,根本手脚是不能扭成一周旋转的姿态的··这种程度的惊吓,显然让律王宫中文武大臣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还有人高喊着“是鬼啊鬼啊”的声音,让整个宣政殿显得尤为混乱。
萧鸾皱眉看着自己无能的群臣,冷哼一声,对着凌衍说道:·“够了凌衍,寡人姑且信你所说,但是寡人不明白、你是如何捉到此人的”·凌衍看着他们乱成这样、而且看着律王萧鸾指着自己,知道萧鸾现在也已经软化。
这才心满意足地将耳朵里面的棉花给拿了出来:“对不起,大王你说啥”·萧鸾耐着性子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凌衍这才笑眯眯的走近了那一团摔得似乎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面前,拍了拍道:“好了,鬼兄,你快点起来了,吓人也吓够了。”
·凌衍说话话,那个男人就立刻站了起来,恢复成一般人的样子,而这个时候,因为方才那么一番折腾,凌衍捆着他的链子,已经脱落·男人挽起了面上的头发,露出了一张削瘦惨白的脸。
如果说这就是鬼的话,这鬼未免也长得太好看了些··“要怪啊,只能怪你们厉朝的祖先太过于急功近利,什么都想着要诉诸武力,”凌衍一把搂着那个男人的肩膀说道,“如果你们早有我这样聪明机智的人在,恐怕南岭早就是你们的领土的。”
“什么意思”萧鸾不明白的而看着凌衍··凌衍笑了笑,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道:“好了,我的鬼兄,你有什么话就好好对大王说,我先去找我老婆叙叙旧。
你们慢慢聊·”·凌衍说完就走,毫不犹豫,走出去几步,想起什么似得,转头对着萧鸾说道:“对了大王,他当真是人,不是鬼·鬼神之说害死人哟——”·说着,凌衍就直接从宣政殿走了——律王宫这么大,他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偏偏没人敢拦着他。
众位大臣十分不满的看着凌衍离开了,却也没有人敢于和那个站在大殿之中的白衣人说话··“我是鬼岭第十一代的鬼王,”男子开了口,他的声音较他的外貌还更年轻一些,像是男子变声之前的那种声音,“自厉朝建立之初,我们鬼族便生存在南岭之中。
我听那位凌兄弟说,厉朝大乱,如今乃是你律王当政·我们鬼族,其实并无害人之心·凌兄说大王是开明之人,我便代表我们全族人,前来你处,与你约盟。”
听了这话,萧鸾立刻明白过来,笑了起来:“如此甚好,鬼王有此心,是我律国之幸·若不见弃,不妨留下,晚些时候寡人愿宴请阁下,宴上再谈,不知鬼王意下如何”·鬼王看着萧鸾,又看了看满朝的文武,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可是他一点头的时候,长发重新往前落了下来,挡住了他的脸,宽袍在风中猎猎飞起,反而又像是鬼了。
大臣之中刚才好不容易缓过气从地上爬起来了,忽然一看见了如此情状,又“啊——鬼啊”的一声,晕厥了过去··在律王萧鸾和律国的满朝文武感叹“真是见鬼了”的时候,凌衍却笑嘻嘻的凭借着他的记忆,找到了清音殿的所在,隔得老远就吆喝了起来:“亲爱的宁杭,你男人我来啦——”·☆、第十一章 鬼岭·清音殿之中,上音正坐在床榻上,换了一件衣衫。
虽然清音殿之中的衣衫都是一样的制式,龙凤花纹和绸衫,但是方才那件又是血、又被萧鸾弄得破破烂烂的··这会儿才换好了衣衫,上音就听见了门外的吆喝··凌衍·上音脸上神色一喜,冬然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抱起那些脏衣服就直接出去了。
冬然才一走,上音还没有站起来出门去,就被一个人扑了一个满怀,整个人被重重地扑倒在了床上··上音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凌衍,凌衍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凌衍亲了亲上音的额头、然后又亲了上音的眉骨、眼睛、鼻梁,然后亲了左边脸颊、右边脸颊,最后凌衍深吸一口气,看着上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宁杭”·“嗯”上音被凌衍亲得有些不大好意思,却还是带了笑、微红着脸看着凌衍。
“木啊——”凌衍模仿了亲吻的声音,大大地亲了上音的嘴一口··上音被凌衍给逗乐了,忍不住笑起来,点了点凌衍的鼻头:“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是个孩子一样。”
“男人在心爱的人面前,永远是个孩子,”凌衍一本正经的说着,然后起身来,将上音拉在怀里抱着,这才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屋子里,“我送你的信你看到了么”·“看到啦,”上音笑着扬起了头,“某个学渣写得东西可难懂了、一点也不好看”·“卧槽我写的可认真了非常认真”凌衍不满地高喊,“你不能因为我们家乡人写字和你们不一样你就嫌弃我而且我们这个叫做节约时间你看看你们——写个字用毛笔画那么久”·“噗——”上音笑了,不满地戳了戳凌衍的腮帮子,“不可胡说,行笔弄墨,最可养人心性。”
“我才不管什么心性狗性,”凌衍将头埋在了上音的胸口,闷闷地说,“你们这些学霸的世界我不懂,不过我啊,我只喜欢看你舞文弄墨认真的样子,可不喜欢自己来弄这种劳什子东西,累”·“你啊——”上音也抱着凌衍,将下巴放在了凌衍的头上。
我好想你啊,傻瓜··凌衍却像是可以听见上音心里所说、脑中所想一样,抬头看着上音笑得格外灿烂:“嗯嗯,我也很想你呢想得都快死掉了”·“主人咔咔咔主人高兴我也高兴咔”小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面窜了出来,在床边跳来跳去很开心的样子。
“咦”上音奇怪,那天萧鸾生气的时候踹了这个小木人一脚,它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如今怎么又出现了,看着小木人,上音忍不住问凌衍,“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有这种本事”·“嘿嘿,你老公我厉害嘛”凌衍自夸。
上音挑眉,不十分相信··“好嘛……”凌衍被上音一眼就给看得很心虚,“是我鬼兄教我的,他们族人都会组装这种机甲人,做得好的,还能做成机关木鸟飞呢可厉害了”·“鬼兄”上音眨了眨眼睛看着凌衍。
“啊那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鬼”凌衍十分认真的看着上音说道,“我来到这里来,见到的所有人里面,除了你之外,就属他最好看了”·好看难不成我要是长得五大三粗、牛眼马嘴你就不喜欢我啦·这话放在上音心里没有问出来,他只是好奇:“你说鬼他、嗯……或者说,他们真的是鬼”·凌衍摇摇头,这就开始给上音细细的讲他半个月来在鬼岭的见闻——·南岭,又称鬼岭,处于厉朝疆域的最南边。
或者说,现在处于律国和晋国疆域的最南边,厉朝十一代、十三位皇帝都没有能够将南岭攻破,这块地方更是成了所有厉朝皇帝的隐疾·六国乱世之后,晋王是个身有残疾、心智不及中人的傻子,自然不会想着要去攻占南岭。
·所以,南岭是律王最想要的两块地方之一··南岭又叫鬼岭,因为南岭中人说话的声音有些阴森森的,像是白骨发出的呼啸,那种声音很难听,但是,他们却有绝美的容颜、纤细而柔弱无骨的身段,在落地的时候悄无声息,也正是这些特征,让见过他们的人,相继谣传,将他们说成了鬼。
“所以,他们是人咯”上音问,在心里却好笑凌衍——总是在强调对方长得好看,难道在凌衍眼里,人的价值就只有好看吗。
“嗯,他们是人,虽然南岭很大,但是正是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攻入其中,大家都畏惧鬼神的事情,所以他们是一个大家族·没有姓氏,只是名称代号·他们时常一身的白衣,削瘦如同枯骨,唯有脸面很是美丽,喜欢穿白色的袍子。
鬼族都是人,不过是削瘦而已,这种削瘦大抵是病,鬼兄说他们的族人都能将手脚给扭起来、将整个头转到后面”·凌衍说着,还学给上音瞧,不过凌衍不是鬼族中人,没有能够成功将头给扭到了背后。
凌衍吐了吐舌头,一把搂着上音说道:“哈哈哈哈,对了刚才你不在,可笑死我了”·“嗯”·凌衍搂着上音将方才在宣政殿上的一切都给上音讲了一遭,逗乐了上音,凌衍更是约定了要拉着鬼王来见上音,让鬼王给上音表演看什么是“鬼”。
听着凌衍讲了半天、中间夹杂着他对自己的自夸,上音总算是明白了凌衍是怎么攻下南岭鬼岭的,并且还和鬼王建立了奇怪的友谊··却说凌衍带着律国一万怎么都不愿意走的精兵,赶了半个月的路才好不容易到了律国的边境上,可是偏偏那些律国所谓的“精兵强将”远远看见了鬼岭就一步都不敢往前走,凌衍无可奈何,只能将虎符交给了陈庆之,自己只身一人趁夜潜入了鬼岭之中。
说来也巧,凌衍潜入的时候,遇见的第一个“鬼”竟然就正好是鬼王·鬼王变着法儿吓凌衍,凌衍却除了见到他第一次的时候“卧槽”了一句,任鬼王怎么吓他,凌衍都是“哈哈”一笑,后来更是变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
最后笑得鬼王没了办法,只能找来了族人商讨怎么将这个外来的、不怕鬼的人给赶出鬼岭去··鬼岭众“鬼”想过了不少办法,全族人出来装神弄鬼也好、用他们独有的尖哨来刺激凌衍的耳膜也好,或者是空中漂浮、用缩骨功来吓人也好,凡所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吓人办法,都尽数用了一遍。
一开始,凌衍还努力想要往鬼岭深处走过去,后来发现鬼岭众“鬼”开始和自己卯上以后,凌衍干脆自己搭了帐篷,打了野味,一边烤着吃一边“哈哈”大笑看着鬼岭鬼族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戏法”。
鬼族见吓不走凌衍,反而自己被凌衍当做拉场子、打把式的卖艺人,全族立刻商讨了对策,最后决心让鬼王自己出来和凌衍谈一谈··“你不怕鬼吗”上音听着,只觉得这经历奇诡,而且,凌衍的胆子也太大了吧·“怕当然怕,怎么不怕——”凌衍正正经经的说,“可是,哪有他们那么漂亮的鬼而且我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人不是鬼了”·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怎么看出来的”厉朝十一代、十三位皇帝,那么多的将领都没有看出来。
“鬼的心思单纯,人心复杂,”凌衍竟然认真地对上音这么解释说着,“如果真的是鬼,他们不会大白天还出来想着要吓我走,看着他们那么努力,我当然要配合他们,多玩一会。”
后来,上音才知道,凌衍和鬼王两人一拍即合,凌衍更是说服了鬼王随他上律国的镜都·鬼岭与世隔绝了几百年,并非是鬼岭人所愿,而是因为外界所传和他们族人始终不愿意与外界更多的接触。
以前,南岭水源充足、食物丰厚,鬼族自给自足自然从不会想着要和外人有什么接触,可是如今六国战乱,琴川水道的补给并不十分充足,南岭之人这才会想着要和外界联系。
以此为契机,凌衍终于算是骗了鬼王出来··“原来如此,”上音点点头,算是明白了,“可是凌衍,如今大军是谁在控制呢你一个人回来,不怕律国士兵叛逃吗”·“有什么好怕的,我已经将虎符交给庆之了,他会帮我管好的。
至于叛逃嘛——他们不会的·而且,我也已经要庆之带着他们现行往苗疆赶路了·”凌衍笑着,躺倒在了那张大床上,双手抱头当做了枕头,笑得诡异。
“庆之他才十二岁”上音惊讶的看着凌衍,“那些士兵如何服气你如此擅自行动,就不怕军士之中有人秘报律王吗”·“哈哈哈哈,你男人我专治各种不服。”
凌衍又坐起来,“何况军中将领虽然忠君,可是他们也崇拜英雄,我一个人从鬼岭安然无恙地出来,已经起到了震慑作用·况且,庆之年纪虽小,他懂得行军用兵之道。
对上、对下,他自有一套,我很放心·”·“凌兄这位便是尊夫人”·听了这话上音抬头,看见了大殿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削瘦的年轻人,长相十分精致好看,可是,上音总觉得这个年轻男子看着自己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敌意。
☆、第十二章 宫宴·“鬼兄你来啦”凌衍放开上音立刻走过去和鬼王勾肩搭背,“来来来,宁杭,我给你介绍,这个就是南岭的鬼王。
鬼兄这是我媳……不,这是我男朋友”·我可听见了,你想说的是“媳妇儿”·而且,鬼王说的是“尊夫人”。
上音挑了挑眉,白了凌衍一眼,没有计较凌衍背着自己是怎么称呼自己的,反正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之中,好像确实是他来当女性那一方··鬼王听完了凌衍的话,却一改面对凌衍的热络,看着上音的神情冷冷的,沉默了一会儿竟然直接对着凌衍说道:“我不喜欢他。”
“啥”凌衍大惊,看了看上音,又看了看鬼王,然后伸出手在鬼王的眼前晃了两下,“卧槽鬼兄你是不是瞎,我家宁杭这么好看你竟然不喜欢他”·“因为好看就要喜欢吗”这一次,竟然是上音和鬼王两个人同时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问出来以后,鬼王发现自己竟然和上音说了一样的话,气呼呼地瞪了上音一眼,然后扭过头去不说话、闹了别扭··上音一愣,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看着凌衍追问了一句:“嗯”·“卧槽颜控有什么不对”凌衍立刻放开了鬼王来到了上音面前,摸着上音的脸说道,“宝贝宁杭,你可是我遇见过最好看的人,你想啊,要不是你那么好看,我们在云溪相遇的时候,我怎么会立刻就决定冒那么大的危险把你给抢过来呢”·“……”果然还是只看脸吗·凌衍这次看着上音沉默,以为上音只是在害羞,拉着上音对鬼王说:“鬼兄,你别看我家宁杭现在这样,他穿着大红的喜袍可好看了简直惊艳”·“你如果喜欢红衣,我也可以穿。”
鬼王如此回答··“唉”凌衍一瞬间大脑当机了——·上音却已经看出来了所以然,鬼王看自己的敌意原来是这样来的。
上音无所谓,只是看着鬼王没由来觉得自己心里也不舒服··就在凌衍当机的当口,冬然走进来:“公子,大王说邀你们晚些时候参加宫宴·”·“宫宴”上音奇怪的看了冬然一眼——这个女子在宫中的地位很奇怪,就连方总管都对她畏惧了几分,而且她敢于直接忤逆萧鸾的命令。
顾雪岚为什么会在律王宫中做侍婢,这一点一直让上音非常的在意··“大王预备在晚宴上与鬼族约盟,”冬然的话还是很简单,想了想,转身去柜子之中拿出了一堆衣袍,放在了上音面前,“大王让我将这套衣服找出来给公子,让公子记得穿。”
上音看着那堆衣衫,因为好奇而拿起来看了一眼:一件广袖蓝衫而已,上面还是细细地绣有龙凤纹饰,不过这衣衫竟然是对襟的外衫、里外三层的制式·比平日里上音所穿的那些看上去更为隆重、正式一些。
“为什么要穿这个啊”凌衍也好奇,凑过来看了看,没有看出来那件衣服有什么奇怪··“我看你们大王是十分喜欢顾公子吧”鬼王却在旁边十分不善的开了口,“与人以衣,志在退也。
若是不喜欢,又怎么会在内宫之中建立如此阆苑·”·凌衍听了,心里也不舒服,他当然知道律王对上音的感情·将上音留在律王宫中,是他凌衍没本事,所以他才要和律王去打这个赌,尽快将上音弄出来。
其实,凌衍也不知道,正是因为他这种想要快速将上音救出来的想法,在无形中显露出来了凌衍心里的不安,和那么一丝丝的怀疑——·这些,凌衍也没有对上音说过。
正如上音听见了凌衍一直在说长相的事情的时候,上音也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担心一样··晚些时候,律王派人请了轿子来接上音、凌衍和鬼王过去后花园之中··宫中设宴,原本是皇帝、皇后和皇贵妃一起坐在内廷主位的宴桌之后的。
可是如今六国乱世,乃是诸侯王并立,并没有什么皇帝之称·于是,就是律王和律王后坐在内廷主位之后,律王萧鸾给上音安排的位置竟然是皇贵妃本来该坐的地方,也在内廷主位。
虽说,·厉朝男风盛行,有男人娶男妻、纳男妾本来不奇怪,可是一国之君如此堂而皇之的将一个男人放在宫中如此尊贵的地位,律国满朝臣子竟无一人质疑··东边的头桌安排了几位姬妾,自从颜妃死后,律王宫中虽有姬妾无数,却无人能与风王后媲美,之后几桌都是合宫嫔妃。
而西边头桌则是鬼王,然后是凌衍的座位,之后便是众位朝臣··律王萧鸾等着人都到齐了,也便吩咐了方总管招呼宫宴开始·凌衍当真是穿越过来第一次看见这种宫宴,一直觉得很新鲜,以前只能隔着显示屏看的东西,如今自己也坐在里面了。
凌衍更是毫不客气地在律王萧鸾没有动手之前,就开始吃··律国群臣看着凌衍如此粗鲁无礼,都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技不如人,又能如何·到底让南岭鬼王来镜都的人是他凌衍。
风王后今晚打扮得格外光彩出众,本来就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她,如今更是显得美艳动人,风秀容倒了一杯酒,站起身来对着律王敬酒道:·“縟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千载昌期、一阳佳节,四方交泰、万物昭苏·我律国,能得如凌使这般良将,可见统一之日弹指可待,妾在此更愿天下太平、万民福泽,大王身体康健,奉我律国、早日统一六国乱世。”
“王后吉言,”朝臣们也举杯,跟着附和,“大王已统一了西方两国,眼下只剩两地、只盼着大王早日能将厉朝断代续存”·这些漂亮话萧鸾也听着高兴,便举杯回敬:·“夏至前后,令寡人得凌使如此良将。
各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不听政,择吉辰而后省事·近日琴川水涸、言城大旱,但地方各官吏调度、赈灾有方,寡人甚安慰·南岭战事捷报如斯,凌使、有劳你了——”·说着,萧鸾对着凌衍敬酒示意。
哪有人会给自己情敌敬酒的凌衍皱眉看了看萧鸾,还有一直沉默地坐在萧鸾身边的上音,还是决定给萧鸾这个面子:“哈哈哈哈,好说好说还是大王给的军队好”·凌衍豪饮此杯,做男人要大度。
歌舞姬们被招进来,左不过是那么三板斧:吹拉弹唱、歌舞唱戏和耍把式·凌衍看着无聊,就开始盯着上音看··上音坐在萧鸾左手边,风秀容坐在萧鸾的右手边,风秀容是天下第一美人。
上音坐在那里竟然一点也没有被比下去,而且正是因为上音身上穿着这套衣服的缘故,反而让人觉得神采出众、不似风王后的衣着鲜艳,蓝衫在上音身上显得很好看··为什么律王会知道上音穿这个好看,而且,还是早就准备好的·凌衍心里奇怪,更是泛起了苦,涩涩的不舒服。
大约是凌衍一直盯着上音看,没有理会群臣还有身边的鬼王,风王后挑眉,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故意转头看着上音、开口道:“公子这件碧霞龙凤双纹对襟锦袍平日里都舍不得穿的,怎么今日拿出来了”·啥凌衍听了一次根本记不住那玩意叫什么名字。
上音也是愣了愣,没有想到风王后会突然和自己说话,愣了片刻,淡淡笑了:“不过是大王让我穿的·”·“呵,”风秀容笑得美艳动人,“公子和大王恩爱,妾倒是自愧不如。
公子这龙凤双纹,绘得极好,后宫之中无人能出·大王也对公子爱得很,自从公子绘了龙凤双纹之后,便改制了所有王袍的制式,在自己所有衣服上也纹了同样的纹饰呢。”
·上音皱眉,看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的萧鸾,再看看故意笑得很是挑衅的风秀容·虽然不知道风秀容此话是不是萧鸾授意说的,但是上音现在不解释什么的话,恐怕凌衍要误会。
上音回头,看了凌衍一眼,却看见凌衍傻乎乎地冲着自己在傻笑,嘴角的口水简直就快要流出来了,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这些话··上音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道:“大王、王后抬爱,可惜王后所说的事情,上音都不记得了。”
“哼,”风皇后嗤笑一声,转过头去十分惋惜地叹了一句,“那是公子薄情,可怜大王为了你啊,等了那么多年呢——”·“哈哈哈,无妨”萧鸾却忽然打断了风秀容和上音的对话,大笑起来,“无妨、无妨,忘了就忘了,寡人不在意,来,上音到寡人这里来。”
上音不疑有他,站起身来走到律王座旁,然后还没有走近,就被律王拉入怀中,萧鸾的手更是紧紧地扣住了上音的腰,上音整个人都成了趴在了萧鸾胸口上,背对着群臣。
上音立刻就有了一种被人当面亵玩的羞耻感,拼命挣扎不开,更颤着声道:“大王放开我”·“不放——”萧鸾凑近了上音的耳边,故意咬着上音的耳朵对上音说道,“上音,寡人早就在殿外布下了弓箭手,你再挣扎看看看你的凌衍、还能不能走出这鸿门宴”·☆、第十三章 贪欢·上音这个时候看了一眼殿外,黑暗之中人头攒动,更让上音对萧鸾的话深信不疑。
挣扎的动作不由得弱了下来,被萧鸾当着满朝文武这样玩弄,上音只是觉得羞耻··可是,凌衍在··事实上,在上音被萧鸾拉入怀中的时候,凌衍就已经从座位上直接跳了起来,非常愤怒地瞪着萧鸾。
可惜,上音只是背对着凌衍,根本没有看见凌衍的表情··萧鸾却笑了,搂着上音的腰,更是满意于上音不再挣扎了,萧鸾自然地香了香上音的脸颊:“这才是我的上音。”
上音现在只能被萧鸾抱着,坐在萧鸾的一条大腿上,背对着群臣,只能看见萧鸾,还有那殿外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律王作为一代枭雄,虽然摆出了宫宴,做足了想要和鬼王坐下来谋约的态度,可是——如今看见了殿外的弓箭手,再看见了冯将军并未列席,上音心里已经明白了:律王萧鸾已经准备不管凌衍的警告,做了两手准备——·若是鬼王能够答允臣服于律国的统治之下,便皆大欢喜。
若是不能,便当下将鬼王杀死,然后让冯将军带领律国的军队直接将鬼岭给一举拿下··“怎么了在想什么”萧鸾看着上音皱着眉头出神,故意在上音的大腿内侧轻轻的瘙痒起来。
人的腿根最是敏感,被萧鸾如此作弄,上音忍不住颤了颤,伸手捉住了萧鸾乱动的手,面色不善地瞪了萧鸾一眼,像是警告萧鸾··萧鸾被上音这种眼神看得十分舒服,只要上音眼里有他,而不是凌衍那个混小子,萧鸾不在乎上音看着他的时候到底是恨还是爱。
被上音瞪了一眼,萧鸾反而好像很高兴似得,双手放在了上音的腰腚之间,让上音更坐得靠近自己一点,然后上音的膝盖就不可避免地顶到了萧鸾的两腿中间·没有等上音因为被羞辱的痛苦挣扎开来,萧鸾就欺近了上音,在他耳边说道:“上音,寡人想要吃葡萄。”
这时候的律国群臣,都懂得非礼勿视,一个个各自找了自己邻座的大臣们交谈,没有人搭理的,也就专心致志的看着歌舞、吃着自己面前的菜··整个宫宴上,只有凌衍一个人站着,更是显得突兀。
凌衍身边的鬼王拉了拉凌衍的衣袖道:“凌兄——”·凌衍大怒,甩开了鬼王的衣袖,指着萧鸾说道:“律王你不要欺人太甚”·“喔本王怎么欺人太甚了”萧鸾抱着上音,笑得意味深长得看着凌衍——臭小子,你和我斗·“你——”凌衍看着满朝文武惊讶看着自己的眼,再看看上音回头看着他的时候眼中的无奈,还有轻轻摇了摇头。
凌衍终于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下来,闷头喝了好大一口酒·律王萧鸾看见凌衍坐下来了,这才看着上音,继续他恶劣的玩笑:“上音,寡人真的很想吃葡萄,你喂寡人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上音看着萧鸾,心里非常乱,以前梦中的以前、还是当真萧鸾所说的那个残忍的小孩就是自己,上音愣了一会儿,萧鸾却已经非常“贴心”地将桌上的葡萄端到了上音的面前。
“喏·”萧鸾递给了上音··上音瞪着那盘子晶莹剔透的葡萄,几近欲死,他一点都不想要用现在这种姿态,在那么多人面前,喂给萧鸾什么葡萄。
若是武功还在,上音只想给萧鸾一个痛快··若是换了从前,上音宁死也不愿接受这种侮辱··可是,若是自己就这么自尽死了,凌衍怎么办那个傻乎乎的凌衍,会不会难过。
想着这些,上音更是心乱如麻,看着萧鸾,有想着凌衍,半天都没有动·萧鸾其实并能没有什么耐心,看着上音没有动,脸上闪过无数痛苦的神色,萧鸾却不耐烦地在上音耳边,淡淡地说了一句:“难道,上音你想要看着你所爱的人在你面前被射称筛子”·算了,比起凌衍的性命,不过是葡萄而已。
上音伸手准备拿起葡萄的时候,萧鸾却将上音的双手抓住扳到身后:“寡人没让你用手啊,寡人要你用嘴喂·”·上音脸色微白,瞪着萧鸾,薄唇轻启:“大王不要太过分了。”
“是你忘记了寡人的事,”萧鸾淡淡地说道,“寡人如今让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前你最喜欢的,寡人没有逼你·”·“当然,”萧鸾笑眯眯地往后一靠,“葡萄,寡人喜欢吃,寡人也喜欢看见筛子一样的凌衍。”
你无耻··上音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萧鸾一遍,更是将兰陵萧家祖上十一代都给骂了个遍,这才不甘心地弯腰下去用嘴咬下了一刻葡萄,凑到了萧鸾的嘴边,萧鸾却故意躲开了上音。
内廷的桌子距离着堂下群臣的桌案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而且桌上丰盛的菜肴也一定程度上挡住了堂下群臣的视线··尤其是从凌衍那个角度看过来,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误会——·“凌兄,你的心上人,未免太淫-乱了一点。”
鬼王不动声色地喝着酒,皱眉看着上音··凌衍藏在桌下的手,已经几乎将桌子扣出了一个洞·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对着鬼王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他。”
不过可惜,凌衍看不到上音被萧鸾按住的双手,正如上音也没有听见凌衍所说的这句话··好不容易将一个葡萄喂尽了萧鸾的嘴里,上音已经因为长时间张着嘴,嘴角流下了一串银丝。
萧鸾意犹未尽地突然按住了上音的头,亲了上去,上音无力挣扎,只能任凭萧鸾折腾他,然后就在萧鸾就要吻到深喉的时候··上音眼前忽然一花,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断掉一般,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了重影。
有无数的声音忽然从脑中传来,年轻小男孩的声音、萧鸾的笑声,还有师傅、苏彦,风秀容,还有琴川水寨之中的大火,鲜血淋漓的家人、仇人··那些画面越来越快,上音只觉得头痛欲裂,终于喉头腥甜、呕出一口鲜血来,因为萧鸾一直在吻他,血倒灌进了喉管之中,本来就有的窒息感加重,上音终于昏了过去。
萧鸾察觉到上音不对的时候,放开上音——只看见了上音嘴角留下来的血丝,还有上音已经铁青的脸··“上音”萧鸾大惊,面色大变,“快给寡人传太医要快”·这会儿堂下的臣子们才知道出了事,一个个纷纷起来避让,凌衍却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跳上了内廷的桌案,拉住了上音的手,想要将上音从萧鸾怀中抢过来。
萧鸾哪里肯放手:“凌衍,你做什么”·“你放开他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吐血成这样”凌衍怒吼。
“他是寡人的上音,你给寡人滚开”萧鸾将上音整个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寡人等了九年,终于好不容易等来了他·怎么可能让你在一瞬间抢走”·两人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太医们赶来了,萧鸾和凌衍都让开来,一边太医能够诊断。
太医们围了上去,萧鸾和凌衍两个人这才退开来,像是两只斗鸡一样互相瞪着··出了这等事情,风秀容自己却是招呼着方总管让众位大臣们回去了,让人给鬼王安排了住处,作为一国的王后,她已经做完了自己的事情,于是心安理得地转身走了。
风秀容对律王萧鸾的兴趣缺缺,对上音的毫无敌意,却在某种程度上,显露出来了,她的某种心思··只是,如今的律王萧鸾并没有注意到··“禀大王,公子暂无大碍……”太医院首辅站过来说了这句话。
萧鸾舒了一口气··可是凌衍却不甘心,上前一步就将这个老太医给揪了起来:“什么叫暂无大碍宁杭到底什么病”·“这、这……”老太医哪里见过凌衍这样粗鲁的土匪,颤颤巍巍的整个人就要昏过去。
凌衍“哼”了一声,直接将老太医给甩在一边,闯入了人群之中,看着静静地躺着的上音,上音脸色惨白,就算是昏过去了,也还是面色惨白、眉头紧锁的样子,颀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凌衍看了一阵心痛,头也不回地寒声道:“萧鸾,我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事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这般待他,将来——我会要你十倍奉还”·“哼——”萧鸾冷笑,“他不是寡人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他当然不是我的,”凌衍摇摇头站起来,直接瞪着萧鸾,“宁杭不属于任何人,他是我爱的男人,我恨不得将他捧在手心上,爱着、护着,不让他受一点伤害大王只想着占有、可曾问过宁杭的真心”·萧鸾一愣,却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凌衍背后的上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第十四章 寻欢·萧鸾看见上音睁开眼睛,立刻冲到了床前,拉着上音的手:“上音,你有没有好一点你吓死寡人了”·上音眨了眨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看了萧鸾一眼,坐起身来,兀自赤足下床,然后走到了凌衍面前,伸出了双手搂住了凌衍的腰,将头埋在凌衍的胸口。
虽然上音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选择··萧鸾站在床边,张了张口,忽然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所有想要说的话,也已经——没有必要说了。
他的上音,那个仰着头对他说“你等我长大”的上音,已经不见了··凌衍冷笑着看着萧鸾一眼,直接将上音抱起来,转头就走·而萧鸾一个人坐在了那张还有余温的床上,竟然连阻拦凌衍都做不到。
凌衍将上音带回了清音殿,毕竟殿外和律王宫的那些禁卫并不是吃素的·凌衍将上音放在床上,自己准备起身来去打水过来给上音擦掉脸上、嘴角的血迹·可是凌衍才一站起来,就被上音紧紧的抓住了袖子。
上音紧紧的拉着凌衍,手的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变成了白色,上音没说话,可是他颤抖的身体、还有湿漉漉的眼睛,让凌衍立刻就不想去找什么水了·立刻反身回来,将上音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别怕,我在这儿呢。”
上音当然是害怕,而且是非常害怕,就在刚才那一个瞬间——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在不见光的屋子里面,每天听见的都是同样的句子、同样的故事、同样的内容,有人声音不变地在他耳边反复诉说着同样的事情。
日子久了,时间长了,上音就真的崩溃了——·然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上音一点也不敢想、也不想要想起来·看见萧鸾就下意识的害怕,更是害怕黑暗、害怕冰冷。
黑暗之中会让上音想起来自己被关在黑暗之中的经历,冰冷会让上音想起那个诡异的梦境··只有在凌衍的身边,上音才觉得是温暖安全的·没有鲜血淋漓的记忆会出来,狠狠地咬上音一口。
似乎觉得凌衍抱着自己的温度还不够,上音主动地吻了吻凌衍的唇,惊得凌衍当下就懵逼了,看着上音一愣一愣的犯傻··偏偏上音不管凌衍,竟然搂着凌衍的腰、摸到了凌衍的腰带,开始解凌衍的腰带、脱凌衍的衣服。
凌衍倒是做梦都盼着上音主动诱惑自己的一天,可是上音太过于惨白的脸色让凌衍手忙脚乱地按住了上音不规矩的手:“宁杭,你怎么了”·“抱我……”上音只是抬眼看着凌衍,更是用用鼻尖蹭了蹭凌衍的下巴,声音却带着几分鼻音,“凌衍,抱我。”
·上音的声音如同蛊惑,在凌衍耳边响起,不断得扰乱凌衍的心神·凌衍抱着上音的手都觉得上音的身体滚烫,像是被人下了药一般··“宁、宁杭……”凌衍颤声问,想要将上音的理智拉回来。
上音却已经蹭到了凌衍的耳边,轻轻张开了嘴咬住了凌衍的耳垂,上音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凌衍,凌衍,我要你抱我,不要让我以为、以为你不行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凌衍如果再没有所动作,那还真是不行了,凌衍立刻翻身就将上音扑倒在了床上,上音身上那件名字好像很复杂的衣服在凌衍三下两下的撕扯之间就变成了几块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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