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攻也要娶男后 by 埃熵(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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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攻也要娶男后 by 埃熵(下)(3)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这会儿山水才画了一半,颜惜阴却正好从外面回来,脱下了蓑衣、放下了纸伞,看见上音抬头看着自己,颜惜阴自然地冲上音笑了笑:·“今日怎么有兴致画画”·上音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对方一个笑。
颜惜阴呢也不在乎,自顾自地去房间换下了湿的衣衫,这才将长发放下来,走到了上音旁边·上音一回头,看见的正好是颜惜阴长发披肩、一身绿色布衫的样子——·颜惜阴确实是个俊朗公子,初见的时候上音就承认,然而现在上音终于明白为何凌衍会在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那样的失态、而且后来还高声地喊“看脸有什么错”了。
看脸是没错,唉……上音摇了摇头,咬咬牙,平白无故的想那个学渣做什么··上音空手画景,所画的不过是一株桃花树,青山之中都是翠竹、松柏,来这半年之中上音都画遍了,如今却想起桃花来。
可是这画纸选大了,只画桃树显得太空,可是若是再加其他树木却又太满,上音皱眉想了一会儿,却回身正好看见了颜惜阴,于是,上音在颜惜阴手心写:给我当形神可好·颜惜阴一惊,竟然傻愣了半晌,竟然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没有说出什么来。
不愿意上音又问··“不不不,愿意愿意”颜惜阴笑起来,立刻站在了上音桌案的对面,“上音公子竟然想要画我,我可是十二万分的荣幸”·上音嗔怪的看了颜惜阴一眼,便不再和颜惜阴胡闹,只是用笔定了定,然后才开始下笔。
上音是重生的,可是重生成为河东顾家的顾宁杭·顾家祖上确实和这画,是有脱不开的干系··顾家有子恺之、尤善人物,更提出“以形写神“之言,传以后世画家。
上音想要画颜惜阴不过是刚才那一眼太过惊艳,颜惜阴平日里是束发的,没想打一场雨之后,颜惜阴随意披散着头发,倒是让上音觉得这个人要是入了画中,定然极美··画人需要的时间长,况且是摹人。
颜惜阴坐着不能动,便开口和上音说话:“上音公子,你也不必答我,只管听我说便是·”·上音一笑,低头细细画着手中的画·现在他们之间气氛不错,上音自然愿意听。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颜惜阴却选择了一一个沉重的话题,“我去看了看她·”·上音愣了愣,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笔,以防墨汁溅落在画纸上。
颜惜阴说完了这一句,大约也看出来了上音的惊讶,只是给了上音一个安慰的笑容:·“放心,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上音摇摇头,叹气:这人,一看就是来破坏兴致的。
不过也好,他一个人在屋中反正也憋闷着呢,颜惜阴来了,正好听听颜惜阴的事情也不错··于是上音干脆不画了,只是坐在桌前,给颜惜阴泡了一壶茶··“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颜惜阴也不奇怪为何上音会停下来,他和上音仿佛一只这么默契,“可我一直记得,她是个美人,而且很聪明。”
叹了一口气,颜惜阴淡淡地说道:“可惜,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我娘最后还是红颜薄命,含恨离世·我的名字就是她给我取的,有‘旦惜光阴’之意。”
你是个珍惜时光的人,上音点着茶水给颜惜阴写字··颜惜阴看了看,却狡黠一笑道:“那么上音公子你呢”·上音抬头奇怪的看着颜惜阴。
“公子说我是个珍惜时光的人,惜阴珍时,却不知上音公子你明不明白,桃花谢了春红总是太匆匆,赏花人总是莫要等到了无花时节,才去空折无花枝·”颜惜阴说,话中却有话。
上音淡淡叹气,摇了摇头:上音不是什么名花,颜公子你不要同我说笑了··“不,”颜惜阴摇摇头,忽然起身来到了上音的身边道,“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上音,我就知道,你曾经绝对配得起名花之名。
你的脸,并非天生如此,而且,你曾经一定是会说话的——”·☆、第八章 识破·上音愣了愣,却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颜公子,你怎么说着自己的故事,却探寻上音的身份了·“因为公子你浑身上下都是迷啊。”
颜惜阴后退了几步,回到了窗边坐下来,长叹了一口气,反而不再说什么了··上音看着颜惜阴那样,心里反而有几分感激:·你看这人,步步紧逼、一步不让,最后关头,却能够见好就收。
颜惜阴,你说我浑身上下都是迷,你自己有何尝不是呢··“好了上音公子,今日我就做你的形神,你想画多久就画多久,”颜惜阴笑了笑,反而从怀中摸出了一支好看的陶埙来,自己随心吹了曲子。
上音心里好笑,却一边听着颜惜阴的曲子,一边重新研磨开始画起来·上音的工笔承自三方,一方面兰陵萧家的皇族自小就要学这些,可是当年上音不过才八岁,祖制让皇子六岁上书房,学过的两年根本不算什么。
之后便是成为了上音之后在律王宫中、鸾凤阁之中学过的,沈胤和律国的画师都是善山水,所以上音也更喜欢描摹山水和花鸟鱼虫··至于顾家,顾家善人物,上音这一次所画,就当真是将这些东西都给融合在了一幅画之中。
待到了青山雨停,冬然回来的时候,上音才刚刚画完,冬然老远就听见了颜惜阴的埙声·进门的时候,更是看见了上音竟然在作画··“哼——”冬然哼了一声,“你的埙倒好,我听人说这东西吹出来的都是哀曲。
你倒是有本事将哀情弄成了清心静气的好调·”·颜惜阴一听这话,立刻站起来对着冬然行了个大礼:“惜阴能得姑娘如此一赞,当真是三生有幸·”·冬然翻了翻白眼,没有说什么就走到上音身边看了看上音的画,才看了一眼,冬然就狠狠地瞪了颜惜阴一眼:·“你让公子画的你”·颜惜阴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冬然就一把抢下了上音手中的笔,拽着上音到旁边坐下,从柜子中找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来,在上音的手上涂了不少药,用绷带顺着右手的每个指头包过来了,冬然骂了出来:·“你不知道公子受过伤吗他的手怎么可以那么长时间画画我用了半年好不容易让他可以自己拿东西,你这一会儿就给我弄得前功尽弃”·上音笑了笑,换了左手在冬然手上写字:颜公子不知道,你别怪他。
“哼还有你”冬然骂完了颜惜阴就转头过来训上音,“你自己的身体你不知道吗你是准备手指都断了等着我直接把你的尸体拿去喂狗吗”·上音眨了眨眼睛,无辜地伸手扯了扯冬然的袖子。
“不狗都不吃你你看看你把你自己的脸弄成什么样了”冬然气呼呼地戳了戳上音的脸皮,“你要是再胡来我就把你的尸体打包打包送给他去哼——”·上音一愣,叹了一口气,这才好好地给冬然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看着上音认错,冬然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给上音煮药去了·这一幕幕都被颜惜阴看在了眼里,颜惜阴笑了笑,却出乎上音意料的什么都没有问·上音瞧着颜惜阴将陶埙拢在了手袖之中,踱步到了桌边,细细的看着上音画的那副画。
看了一会儿,颜惜阴竟然有点惊讶,回头看了看上音,又看了看画,这才说道:“上音公子,这幅画可以送我吗”·上音想了想,点点头,不过是随手画的画,画的又是颜惜阴,送给本人也无妨。
之后过了三天,正好这天里天气晴朗,颜惜阴带着颜之介又来了竹屋·颜惜阴这次没有直接问上音,而是来到了在院中忙碌的冬然身边,笑眯眯地说道:·“今天音都城里面有庙会,你家公子的手也好了吧我可以带他出去吗”·“问我做什么”冬然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去问公子,他若愿意和你走,你只管带去就是。”
“没有姑娘的允许,惜阴怎敢”颜惜阴摇摇头,“再说了,若是将你家公子弄出个三长两短,姑娘难道不会找我拼命”·“哼——那是他自作自受,”冬然放下了手中的柴火,拍了拍手道,“你想带就带吧,他如果死了,你记得将尸体完完整整的保存好还给我,我倒要看看他家那个相好的要怎么哭”·颜惜阴勾起嘴角,挑了挑眉,这就进屋去和上音说定了,然后就拉着上音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冬然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六国皆有庙会,音都的庙会别样的不同··只因为晋国有一半的疆域都临海,音都更是直接在海边的崖壁上,所以音都的庙会都会有祭祀海神的活动。
由城中几个大家族的人选出年轻力壮的男子,来扛着海神的神像,顺着城中的大街游街,而且,城中所有人都会出来,以谁能更多的碰触到海神像为福祉··据说,最先碰到了海神的人所许下的愿望,海神是一定会实现的。
同时,晋国还有人架起了场子来唱戏,颜惜阴和上音坐在马车上,虽然不能够距离热闹的人群太近,可是远远也能够看见那个很高的海神像··“那个啊,据说是音城建立的时候从砂砾之中挖出来的,晋国百姓都相信会带来好运。”
颜惜阴笑眯眯的解释··上音远远看着那个海神的雕塑,虽然上音一点儿不相信什么神迹,可是看着晋国的百姓如此认真和快乐,上音也只是笑了笑,瞧个热闹罢了。
“对了,上音公子,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颜惜阴忽然勾起了嘴角,放在身边的手不着痕迹的放在了上音的背后··上音闻言认真的想了想,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颜惜阴的手。
“想好了,记得等会儿要认真许愿喔,海神会听到你的愿望的”颜惜阴说完了这句话,不等上音有反应,立刻搂着上音的腰将上音整个人从马车之中带了出去。
外面张灯结彩、人群热闹非凡··颜惜阴竟然就那样搂着上音从马车中施展轻功飞身出去,越过了热闹的人群,足尖轻轻地点过了那些百姓的肩膀,几个起落就来到了端着海神的架子旁边,一跃上去,就让自己和上音都站在了海神雕像的身边。
看见了颜惜阴如此突如其来的动作,百姓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地鼓掌,然后人群中有认得颜惜阴的人开始起哄:“颜公子你今日可是得了一个好彩头快点许愿吧”·颜惜阴笑了笑,拉着上音的手,碰了碰海神,颜惜阴这才笑着说道:“我的愿望啊,是希望上音公子你能早日康复,好好地活下去。”
上音一愣,呆呆的看着颜惜阴,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颜惜阴却固执地将上音的双手放在一起:“来,闭上眼睛,许个愿望告诉海神吧·”·愿望·上音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耳边听着的都是晋国百姓热闹的欢呼声音,手背上感觉到的是颜惜阴的温度。
上音勾起了嘴角,暗自在心中许了一个愿望··然后睁开眼睛来看着颜惜阴,颜惜阴了然地抱着上音立刻又从海神像附近消失了,只留下惊叹的人群,还有继续努力着想要去获得海神的祝福的渔民。
颜之介驾着马车继续走,音都现在到处都是人,一年之中大概也就能这么热闹几回·颜惜阴和上音回来了,颜惜阴却一直是擎着嘴角笑,没有说什么··后来反而是颜之介憋不住了:“公子,你遇上了什么好事,不妨说出来,你这样一直笑,让人瘆的慌的。”
“哈哈,”颜惜阴却摇摇头道,“好好驾车·”·颜之介心想自己家公子还真是小气,可是主子的命令也不能违抗,只能自己驾车继续走。
颜之介这么一闹,上音反而是被弄得好奇起来··于是,上音拉着颜惜阴的手:你在笑什么·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上音公子你许了什么愿”颜惜阴却没有回答上音的问题,只是问上音。
上音一愣,想到了自己方才的愿望,忽然脸上微微一赧,别过头去,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颜惜阴笑了笑,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上音,而是按住了上音的肩膀,将上音转过来,说道:“上音,我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了我的愿望,你为何不想说出你的愿望呢”·那是因为,你的愿望能说,我的不可以啊。
上音皱眉,无可奈何地写:可以不说吗·颜惜阴摇摇头··上音咬了咬嘴唇,这才犹犹豫豫地在颜惜阴手上写:我希望,我可以见到一个人。
“凌衍”·上音惊讶地抬头,像是被烧到了一样放开了颜惜阴的手,甚至在狭小的车厢之中往后缩了缩,别过头去,不再看颜惜阴了··颜惜阴看见上音那样,也不再笑了,只是看着不知名的方向:“上音公子,别躲了,子安和有间酒楼的老板娘都告诉我了。”
“你在乎他,而且,很在乎他·”·☆、第九章 冤家·上音听着颜惜阴说完这句话之后,想了良久,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回过身来,在颜惜阴的手上写:遇到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想着瞒不过你。
颜惜阴一笑··我是很想见他,上音继续写,可是我不敢见他··颜惜阴默然良久,想了想终于淡淡一笑,拍了拍上音的肩膀说道:“好了上音公子,知道你等着盼着的人是谁,我也没有怪你、逼你的意思。”
“惜阴只是希望你能够过得快乐·”·说着,颜惜阴笑着冲上音伸出了手,上音愣了愣,将手递给颜惜阴·颜惜阴轻轻地握了握上音的手,然后故意偏着头、试探地问:·“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咯”·上音呆了呆,没有想到颜惜阴竟然会有一次不深究自己和凌衍的事情,还有他的身份。
“我们酒照喝、肉照吃,日子照过·”颜惜阴加了一句,更是冲着上音挤了挤眼睛··被颜惜阴逗乐了,上音这才笑着点点头··而且,自从那日庙会以后,上音发现自己面对颜惜阴的时候,感觉更加轻松了起来。
以前总想着要防备别人猜出来自己和凌衍的关系,要防备着凌衍找过来·所以除了冬然,上音不想和人多有接触··后来,认识了颜惜阴··上音和冬然交流很多时候都要写出来,可是颜惜阴不用。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颜惜阴就知道他要什么,很默契、像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而且,对于凌衍的事情,颜惜阴知道了和没有知道一样——恰如他所说的,酒照样喝、肉照样吃,日子还是一样的过下去。
只是,颜之介送来的补品是越来越多了,冬然呢、也照单全收··唯一让上音苦恼的,就是以前只有冬然一个人会催促着自己吃药、进补·可是现在却有两个人,每天都不厌其烦的劝自己。
甚至,冬然一个人还会有看不住的时候,现在多了颜惜阴、每天无时无刻都在看着上音··不得已,上音吃下去了很多补药,身子是好多了,可是皱眉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因为中毒毁容的关系,上音不大喜欢出门,也不喜欢在人前露脸·可是颜惜阴不在乎,一点不觉得自己和上音这样的人走在一起会引得路人侧目,更是故意地拉着上音往外面多走动。
刚开始的时候冬然还一气儿阻止,说颜惜阴这样一点儿不会为上音考虑··后来不知道上音给冬然写了什么,冬然也就听之任之了·后来这日里,颜惜阴又邀了上音来到了有间酒楼,老板娘看见他们也算是熟客,将他们送进了厢房之后就下去送来了上好的一桌酒菜。
颜惜阴给上音斟满了杯,这才问上音道:“上音公子你给冬然说了什么,这几日她没有和我念叨,倒是真还让我十分想念·”·上音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自己吃菜,故意卖了关子。
颜惜阴也不催促,只是自己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品着,也看着上音·大约真是颜惜阴的好性子,让上音能够放松下来,和颜惜阴说了不少事情··上音看了一眼颜惜阴,只是笑了笑——他当然清楚颜惜阴的用心,这个男人细致、体贴入微,行事作风都算是目的明确、绝不拖泥带水。
一旦认定了的事情,一定会做下去··正如同知道了自己的毒伤之后,一直带来很多补药给自己·正如带着他出来见人,也是要让他习惯,不再躲着大家。
这是为他好,这些,上音都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上音奇怪的看了颜惜阴一眼,摇了摇头,自己继续吃着桌上的东西——有间酒楼的厨子极好,就算挑吃如上音,也能吃下半桌菜。
颜惜阴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颜之介说:“之介,你去下面给老板娘说,将最后的茶给我们包上,入秋了音都风大,我们可能少来,你且多给老板娘写银两,就说算是我们没来的赔礼。”
颜之介点点头,却担忧的看了自家公子一眼,这才领命下去了·给老板娘说明了来意之后,老板娘满脸立刻乐开了花:“颜公子如此客气,我怎么好多拿公子的银子。
公子能来啊已经让小店蓬荜生辉了”·“只是,”老板娘有点为难地说道,“颜公子想要这最后的雨蔷薇茶,这位姑娘才来给我定了。
你看,这茶叶只有一份,按理说我该拒绝公子,可是按情,我又不好拂了颜公子面子……”·颜之介愣了愣,顺着老板娘的手一指,看见一个身披红袍戎装的女子坐在堂中,旁边还有一柄雪亮的银枪。
女子听见了老板娘这么说,拿了枪过来,看了眼颜之介:·“老板娘,我说过,这是要给我丈夫的·他就喜欢这茶,而且我很快就要离开音都了,以后可能三五年内都不会来,这人方才说什么颜氏,颜氏在晋国算是大姓,日后你再有好的,给他便是”·说着,劈手就拿过了老板娘手中的茶包。
颜之介一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把拉住了茶包的另一边:“我家公子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况且,虽然颜氏在晋国是大姓·但是这上好的蔷薇花难得、雨季又要等上两年。
尊夫既然真心喜欢这茶,为何不自己亲自前来,还需假手于人,可见并非真爱·夫人不妨将这茶让给我,我愿出双倍价钱”·“你行啊小子”郗微冷笑一声,干脆放开了茶包,就在颜之介松了一口的时候,郗微却长-枪在手,直接长枪一扬戳在了颜之介手中的茶包里:·“我丈夫重病缠身,恐命不久矣,在你眼中是钱不钱的事情,在我眼里却是一份心意”·颜之介哪里想过一个女子能够有如此暴脾气,连忙后退闪开了,嘴上却还是不服输:“那也是夫人你没有开口说明白。
再说了,若说重病,我家公子何尝不是”·郗微懒得与这小子理会,她只知道凌衍说这东西顾宁杭喜欢,既然是顾宁杭喜欢的,他们都要准备离开晋国了,那么定然是要带一些走的。
以便以后真的找到了顾宁杭,才能给顾宁杭送些他喜欢的东西··郗微的心思简单,虽然不知道凌衍早就和她一样,为了同一个人准备好了·如今郗微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心意简单就让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子:·“你也是为你家公子跑腿,我却是为我丈夫办事。
你为何要夺人所好”·说着,郗微不客气就和颜之介动起手来——·“唉哟我的天哪,姑娘你们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哎呀我的桌子——”老板娘哭丧着个脸上去拦,可是却被郗微和颜之介给丢了出来,只能远远在柜台旁边咬着手绢哭。
颜之介本来就是个剑士,郗微的身手不错,两个人拆招一二就明白了对方都是个中好手·郗微一枪戳在了墙上,逼着颜之介必须后退、用一个鹞子翻身躲开来,郗微大笑:·“好小子,身法不错”·“你也不赖”颜之介大为赞赏,他总以为女子要么娇艳欲滴地在阁中代嫁,要么都不喜欢男人舞刀弄枪,最多像是冬然那样的江湖女子。
和郗微拆招,颜之介觉得自己好像多年都没有找到了对手,如今终于找到了的感觉·心中有了一种莫名的快乐,正在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颜惜阴忽然从楼上的厢房之中打开了窗户:·“之介,停手罢。
那茶,你就让给这位夫人好了·”·颜之介立刻收手,对着颜惜阴点点头,连忙拱手对着郗微说道:“夫人,既然我家公子发话了,那茶你带走吧·”·郗微哼了一声,看了看颜惜阴,然后又看了看那个茶叶。
走过去,自己拆了油纸分了一半茶叶,扬手就丢给了颜惜阴:·“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大家都喜欢,不如一人一半”·颜惜阴笑,颜之介也笑,颜之介更是对郗微如此不拘小节的举动大加赞赏。
颜惜阴却回头对着上音说道:“你看,这夫人多有趣·”·上音一早就知道了是郗微,所以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被颜惜阴无意识地点了名,上音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颜惜阴却忽然来了兴致、开了口:“我看夫人也是爽快人、若是不嫌弃,不妨来此一叙”·上音来不及阻止,颜惜阴的邀请已经发出,郗微更是想了一会儿就爽快答应了,和颜之介就要一同走上来。
上音一愣,慌乱地站起身来,想要躲、可是厢房就那么一个出口,这会儿郗微也已经进来了··上音下意识就别过头去··“你——”郗微第一个看着的人就是上音,她立刻走过来,上音却转过头,郗微也跟着走过去,看了一会儿,郗微这才奇怪地自语了一会儿,摇摇头,对着上音一拱手,“对不住公子,郗微唐突。”
上音摇摇头,忽然明白了现在自己的样子郗微大概也认不出是自己,于是这才放松下来··殊不知,一切都落在了颜惜阴的眼中,颜惜阴笑了笑,和郗微喝了一会儿酒,就让颜之介送郗微回去了。
倒是在四个人对饮的时候,颜惜阴是一句都没有提上音的名字,更是很少和上音搭话··他明白,那是他的故人·而他,如今无颜见故人··☆、第十章 续弦·自从在有间酒楼遇见了郗微之后又过了三日,颜惜阴才邀请上音一同去音都。
这一次,颜惜阴找到的理由很简单,颜惜阴说:·“公子画给我的画我想要找人装裱起来,正好天气不错,公子你就和我一起去看看吧·”·上音左右没什么事情,何况平白无故吃了颜惜阴不少东西,陪着对方逛个街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上音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在音都遇见凌衍、郗微等人。
可是那天上音听得真真的,郗微说他们很快就要走了,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上音按了按胸口,再抬头的时候竟然笑了笑:凌衍,我们此生就这样错过吧。
颜惜阴看了上音一眼,皱了皱眉头,快步走过来:“好啦,上音公子我们快走吧听说音都里面云飞书院的先生裱字画最好,我们这就去看看”·跟着颜惜阴到了云飞书院,才发现这里乃是临沂颜氏出资兴办的一处义学,给音都城里城外穷苦人家孩子读书的地方。
厉朝以来,地方那个豪门望族都会做这种义塾,从中学成的年轻人最后若是仕途顺利,还是会想着要回乡来报恩··对高门士族来说,这是一本万利、双赢的事情··看着书院里面认真读书的孩子们,上音倒是感慨万千。
孩子们似乎都认识颜惜阴,有几个心不静的,甚至趁着先生不注意的时候,冲着颜惜阴挥了挥手··颜惜阴笑了笑,拉着上音穿过了长廊,直接来到了书院小楼上,找到了一个白须的老翁,上音一看这个老人就愣了愣,终于还是任由颜惜阴拉着他到了老人面前。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颜惜阴恭恭敬敬地对老先生鞠躬:“王先生·”·老人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看了看颜惜阴,然后又看了看上音,这才“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颜惜阴说明了来意,更是将手中的画卷展开来,给老人家看了··老人看了一会儿,沉默着,并不说话,颜惜阴呢也有好脾气,就那么等着··看了一会儿,老头这才放下了画来说:“这画是谁作的”·颜惜阴也不答,只是问:“怎么,先生有兴趣”·将颜惜阴上下一个打量,老人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然后指着架子上的一堆卷轴说道:“你自己去挑看得上眼的吧,老夫帮你裱就是了。”
“多谢先生”颜惜阴笑着对着老人爱理不理的背影作揖,然后就拉着上音过去挑选··等看见了架上许多的立轴和色装,颜色质地都算是佳品,看来颜惜阴说的这位先生是个中好手也并非是虚夸,颜惜阴自己也在挑,上音知道颜惜阴的眼光不错,所以自己也没有认真看。
不多一会儿,颜惜阴就选好了,然后走到老人面前递过去,老人看了看,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颜惜阴笑了笑,立刻又回到了架子旁边:“唉,惨了,看来先生觉得我选的不好,不如,上音公子你替我选一个”·上音愣了愣,看过去颜惜阴选的色装,是一种一色半绫的装裱形式。
颜色和立轴的颜色倒还相衬,而且颜惜阴是个喜素,自己的画也并非是什么需要华丽装饰的东西,但是,上音皱了皱眉··似乎有点太素了·随意地看了看架子上的那堆东西,上音选了一种褐色的立轴,不再用半绫而是用了锦绫二色装,可以说方才颜惜阴选的完全不一样。
上音递给颜惜阴的时候,颜惜阴也有几分犹豫··颜惜阴递给了那个老先生的时候,老先生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过来比划了比划,觉得尺寸合适,也就挥了挥手对颜惜阴说道:“颜家小子,你等着三日后来拿吧。”
“好,多谢先生”颜惜阴笑了,上音还是头一遭看见颜惜阴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就那么明显的将高兴的表情露在了脸上··拉着上音出来以后,颜惜阴才长出了一口气道:“多亏了你,不然老头子挑剔起来没个完我大概这辈子都选不对他想要的东西。”
云飞书院不是你们家的书院吗上音奇怪,好奇的看了颜惜阴一眼··“确实是我们家的书院不假,”颜惜阴看出来了上音的疑惑,拉着上音走在音都繁华的街道上,“可是王老他也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毕竟他作为三朝帝师,也有这个资格睥睨一切。”
上音了然地笑了笑,刚才见到这个老先生的时候,上音就觉得和记忆里那个严肃古板的老头还真像,没想到竟然是同一个人·老人告老还乡之后,上音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恩师。
没想到现在用这种方式见到了··老人家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坏呢··“对了”颜惜阴打断上音的回忆,“上音公子,那天听冬然偶然提起过一句,你……会弹琴吧”·上音点点头。
颜惜阴一笑,拉着上音就往琴行蹿·音都毕竟以音闻名,晋国百姓也多风雅之辈·有的时候酒肆门口卖酒的女子,都会吹奏长笛·琴行和畅音馆很多,颜惜阴兴致盎然地拉着上音一家一家去看。
琴,曾经是上音的至爱·如今已经不能弹了··自从枯木龙吟在律王宫中为了救凌衍摔碎了以后,我就不再弹琴了··琴绝,情绝··这样的日子挺好,上音看着认真在选琴的颜惜阴,摇摇头,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放在角落的一把落了不少尘埃的琴,那琴似乎被用得很旧了,琴尾还有裂纹。
比起那些被人精心打理放在架上的古琴,上音不知道为何就是看中了这一把琴·碰触琴弦的时候,那琴铮铮而鸣,却是破碎的声音··上音一听那声音,反而一笑。
老板本来是想过来告诉上音这琴已经坏了、再修不起来了,可是看见了上音那一笑,竟然呆了一呆,揉了揉眼睛,有点惊讶的看着这个明明面容十分难看的少年公子··“怎么上音你喜欢这……”颜惜阴十分奇怪,可是也一样因为上音的笑愣住了。
上音的脸上因为中毒的关系,肌肤上面都是可怕的疮,唯有一双眼睛还明亮·可是一笑之间,竟然隐约透露出来一种像是明月、流水、碧云和蓝天的东西,让身边两个人都看呆了。
琴和人也是一样的,上音抱琴,心里想着的却是觉得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这琴已经毁了,正如他的人一样·命不久矣、嘶哑难鸣··“宁……杭”·忽然,静悄悄的琴行之中,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上音一惊,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就被一个男人连人带琴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宁杭·”男人声音带着哽咽,却还是紧紧地抱着上音不曾放开一分,气息洒在了上音的耳边,那是上音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因为巨大的震惊,上音虽然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是谁,可是此时此地、此景,上音只是任由凌衍抱着了一会儿,他就开始挣扎。
“宁杭”凌衍看着怀中人,才看了一眼,眼眶就红起来,不由分说地吻了吻上音的额头,“宁杭,宁杭……”·说着,又用手细细地揉了揉上音的长发,将上音按在了怀中,紧紧的抱住,仿佛只要一松开,上音就会消失一样。
抱着上音还不够,凌衍一直小声地在叫上音的名字·孩子一样,怎么也不会停下来··上音忍了多次,一忍再忍,终归是狠狠一推,将凌衍推开,毫不犹豫地躲到了颜惜阴的身后。
在颜惜阴的背上写道:帮我··颜惜阴这会儿也已经回神了,看见了凌衍和上音的重逢,心里已经明白了好几分——不过,颜惜阴心里也着实佩服——如今上音这个样子,凌衍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人的。
“这位公子,你恐怕是认错人了吧”颜惜阴问,想要将凌衍打发走,不用回头,颜惜阴就明白,如今的上音在瑟瑟发抖··“宁杭,半年的时间,我都在找你,从律国镜都,到宋国铭城,再到梁国羽都。
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所有我能够打听的人,我都一一问过、我都一个个地方去找过,我终于——找到你了·”凌衍看都不看颜惜阴,只是对着上音说道。
“公子,你——”·“宁杭,我不管什么分不分手的事情,也不管你是有一天、两天还是就剩下一个时辰的寿命,我都要同你在一起。
你不用担心我看不开,也不用担心我会随你而去·宁杭,你明白吗”凌衍上前一步,绕不开颜惜阴,他只能停下来,看着上音,淡淡一笑,“我既然已经答允了爹,就不会轻易放弃。
不过宁杭,你可能已经忘记了,不过我凌衍曾经发誓于你·”·“我凌衍愿与你缔结一生的婚约,无论是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理由,我都会爱你、照顾你、尊重你、接纳你,永远对你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凌衍说完了这话,深深地看了上音一眼,扔下了一句话:·“我还会来找你的·”·☆、第十一章 试情·“他走了·”颜惜阴转身看着上音。
上音愣了一会儿,兀自转身就抱着琴出了琴行,琴行老板想要追,却被颜惜阴拦住,塞了两钉银子给老板、堵住了老板的嘴··颜惜阴这才追了出去,看见上音失魂落魄地走在人流之中,就算被人撞了一下,也毫不自知地继续往前走。
“上音”颜惜阴追上去,一把拉住了上音,“你还好吗”·上音看了颜惜阴一会儿,无神的双目这才缓过神来,想到自己怀中的琴,才举起琴想要对颜惜阴说什么,可是想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正准备写给颜惜阴看。
颜惜阴却揉了揉上音的长发说道:“我已经给了店家钱了,你喜欢,就当做是我送你的吧·”·上音挑了挑眉,笑了笑,放松下来,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颜惜阴往回走。
可惜,没有走两步,上音身子一软就昏了过去··颜惜阴匆匆忙忙带着上音赶回到竹屋之中的时候,冬然看见上音晕过去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跳过来,想要给上音输入内力。
却被颜惜阴给阻止了:“上音无碍,我在路上已经帮他调理过了·”·冬然狐疑地看着颜惜阴,趁着颜惜阴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探过了上音的脉门,冬然一看就惊呼出口:·“你疯了吗你怎么、怎么能将自己三成的功力分给了公子”·颜惜阴笑了笑:“武功没了,可以再练。”
人没了,却是一生的后悔·颜惜阴看着上音熟睡的脸,淡淡一笑··“可是……”冬然震惊,她也是武林中人,她自问没有这样的气度。
后来,冬然才听说了颜惜阴和上音在琴行之中遇见了凌衍的事情·这才明白了上音为何会突然昏过去,冬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公子也是固执,既然彼此有情,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颜惜阴摇摇头叹气,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上音苍白的脸,加上今日遇见的那个男人那样深情的样子,恐怕上音和凌衍的纠缠,远比他想象得要深得多··而且,颜惜阴以前总是以为凌衍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小伎俩的小子。
今日一见,颜惜阴这才明白了,自己不该只听传言和一面之词··颜惜阴勾起了嘴角:凌衍、凌衍,没想到,我们这么早就要开始交手了··次日,上音醒来的时候,发现颜惜阴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了。
第一次这么近的看颜惜阴,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其实一点也不脆弱易欺·上音总是觉得颜惜阴身上有一种强大冷漠的气息,只是在面对着他的时候,颜惜阴掩饰得很好而已。
身体感觉舒服了很多,上音很快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有了不属于自己的真气·这种真力和自己和沈胤学来的内功不大一样,沈胤教他的武功不过是求速和杀人而已。
“你醒啦”颜惜阴大约是被上音吵醒了,抬头,揉了揉眼睛,冲上音笑,“身体好些了吗”·上音看了看颜惜阴那样子,立刻明白了几分,无奈地摇摇头,在颜惜阴的手臂上写字:上音将死之人,颜公子你又何必呢·颜惜阴看着上音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个让他难过的句子,颜惜阴清楚上音心中所想,只叹气,然后将上音冰冷的手握在手中:“上音公子,你的过往我没心思知道,也不想逼你。
惜阴只问你一句·”·上音看着颜惜阴,却感觉颜惜阴的手温度高于平时··“惜阴想知道,公子是否想要和凌衍走再续前缘、续弦鸾胶”颜惜阴认真地看着上音。
上音突然被颜惜阴如此认真的问,想要挣脱颜惜阴的手,却被颜惜阴反手紧紧握住、一双眼睛更是紧紧地盯着上音,要上音给他一个答案··终于,拗不过颜惜阴的执着,上音在颜惜阴的手心写了四个字:我不知道……·颜惜阴看着手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颜惜阴站起身来,舒展了自己的身体,揉了揉上音的长发:·“上音公子,从昨日情状来看,我觉得你一味躲着凌衍也不是个办法。
男人的征服欲你应该明白,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公子你既然两头为难,不如听听我的办法,我们去试一试凌衍吧·”·试怎么试。
上音心里很乱,颜惜阴的话没错,凌衍这个人的韧性极强,当初他们相识的时候,大约也就是因为凌衍的这份韧性,上音才会被他感动··可是如今,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上音了,凌衍,我现在失了声又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我想不出你还喜欢我什么·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看着上音纠结的样子,颜惜阴干脆将上音从榻上拉起来,找来了鞋袜帮上音穿上:“好了,上音公子,就这么决定了。
我让之介去请凌公子,午后在有间酒楼相见·”·嗯上音惊讶··“公子你不是一直在疑虑吗,我们这就去打消这个疑虑。
汝怜吾色,吾怜汝心,生生世世、常在缠缚·这是公子你当日里誊抄的佛经,我们去看看凌衍是不是真的爱你·”颜惜阴的心情似乎很好,拉着上音匆匆忙忙就准备好了,然后上了马车一路上往有间酒楼的方向赶去。
上音的精神一直不大好,在车上的时候就睡着了·颜惜阴不想要吵醒上音,就干脆坐在了马车外面,颜之介看着自家公子坐在车外的样子,忍不住地小声抱怨了一句:·“公子,你待他太好了”·颜惜阴不以为意,笑了笑。
“公子,你练功不易,为什么说都不说就给了他三成”颜之介似乎一点都不满意颜惜阴的回答,“公子,你太不把你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了而且,若是您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和……唔……”·颜惜阴皱眉看着颜之介:“之介,你的声音太大了,而且,你也管得太多了。”
“公子,”颜之介不满地冲颜惜阴嘟囔了一句,“他有什么好”·“那你告诉我,郗微夫人有什么好”颜惜阴立刻转移了话题,那日里颜惜阴就发现了,自己这个是从对那个女将军颇有好感,让他送了郗微回去,却没有想到这小子后面还偷偷和郗微一起出去喝过酒。
不过,什么事情都是瞒不过颜惜阴的··听了颜惜阴如此问,颜之介不要意思地扭过头去:“她就是……很好”·“可是人家已经有了丈夫,”颜惜阴啧啧叹气,“之介,我可不记得我们颜家将你培养成了这么一个竟然会偷人-妻子的人。”
“公子你胡说什么呢”颜之介差点高声叫起来,将马车给驾到琴川里面去,“我和郗夫人只是朋友朋友”·“嗯”颜惜阴眯着眼睛看着颜之介。
“唔……”颜之介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我是很喜欢……郗夫人啦·”·在颜惜阴说话之前,颜之介又连忙补充道:“不过,她已经嫁人了,我、我就和她当好朋友还不成吗公子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像我真的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一样。”
颜惜阴看着颜之介那紧张的样子,本来想着要放过他的,却忽然起了坏心眼:“可是,那天我听郗夫人说了,她丈夫重病不起,你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啊”·“公子你在说什么”颜之介恼火,可是一转头看见了颜惜阴那一脸怎么也忍不住的笑意,就知道颜惜阴是在同自己开玩笑。
立刻就转过头去,气呼呼地不理颜惜阴了··“好啦,知道你面皮薄,”颜惜阴拍了拍颜之介的肩膀道,“之介,公子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就要珍惜这份感情。
不要的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颜之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他却不知道,在马车之中的上音,已经醒过来了很久——·车行一路,好不容易在中午的时候,颜惜阴带着上音终于到了有间酒楼。
老板娘远远看见了颜惜阴来了,立刻就迎上来:“我说颜公子,你可要看好了你的贵客可不要再把我的小店给砸了”·颜惜阴大笑,拍了拍老板娘的肩膀道:“老板娘你是要赚大钱的人,不用在乎这点小损失”·说着,颜惜阴就拉着上音走进了有间酒楼之中。
今天酒楼整个被颜惜阴给包下来了,堂中也就只有早早来到的凌衍、郗微和萧琛··这些人可以说都是上音的故人,上音远远看见了他们,下意识一躲,颜惜阴也乐于挡在上音前面,拉着上音的手走进屋中,给众人行礼:·“在下颜惜阴,见过凌将军、郗将军和萧将军。”
“颜公子有礼——”萧琛点点头,他对这些有礼的文人都没辙··“放开·”凌衍却冷冷地开了口··“什么”颜惜阴有点不明白。
凌衍抬头看着颜惜阴,颜惜阴也发现这是他和凌衍相遇以来,凌衍第一次将他放在眼里,可是,凌衍的眼中却是将人要烧出洞来的怒火·没有等颜惜阴问第二遍,凌衍就不看颜惜阴了,反而看着颜惜阴和上音握在一起的手,凌衍指了指:·“我叫你,放开他的手。”
☆、第十二章 争取·大约是觉得凌衍的口气太过不善,郗微拍了拍凌衍的肩膀:“喂,我说,徒弟,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给主人留点面子·”·凌衍哼了一声,却还是面色不善地看着颜惜阴和上音的手,直到看到上音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的时候,竟然被颜惜阴强势地拉住了,颜惜阴拉着上音就坐到了凌衍的对面。
“凌将军,”颜惜阴对着凌衍还是笑眯眯的,“在下拉着自己爱人的手,有什么错”·这话简直是语惊四座,甚至是保持着一种“只要凌衍对自己家公子不利、就要上去和对方拼命、风萧萧兮易水寒,哪怕是要和自己心爱的郗微动手都没办法”的悲壮表情的颜之介,都被颜惜阴这话吓得张大了嘴巴。
凌衍更是瞪着颜惜阴,眼中崩裂出来的杀气足够将他们中间的桌子给劈成两半··上音看着凌衍,担心的看了看颜惜阴,颜惜阴却给了上音一个让他放心的温柔笑容,然后才回头看着凌衍,一点也不怕凌衍。
凌衍深吸了一口气,反而端起了桌上的茶壶,给颜惜阴、上音都各倒了一杯茶,这才给自己倒满了茶杯,端起茶杯来,凌衍自己喝了一口,才问道:·“颜公子你说,他是你的爱人。”
凌衍并没有再问,而是重复了颜惜阴的话·上音偷偷看着凌衍——半年未见,这个男人的脸的棱角渐渐分明起来,抿着嘴唇沉默的时候,竟然隐约之间、透着一股子冷冷的气息。
若是换了从前,上音忍不住想,那个总是会泪流满面的学渣,一定早就跳起来和颜惜阴拼命了,可是如今,凌衍反而没有跳脚,只是坐在对面,安静的喝一杯茶··让上音一时间也摸不透凌衍在想什么。
“是,”颜惜阴笑,也端起茶杯对着凌衍示意,“恕在下冒昧,曾经打听过凌将军的爱人,是河东顾家的七公子、顾宁杭吧”·凌衍点点头,不冷不热地看着颜惜阴。
“可是,我听说顾七公子是个惊才绝艳的绝世佳公子,”颜惜阴忽然抬起上音的脸来,“凌将军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凌衍皱眉看着颜惜阴,放下了茶盏,闭眼皱眉叹了一口气道:“没认错。”
“没想到,凌将军眼神不大好·”颜惜阴勾起嘴角··“他就是宁杭,”凌衍开口,“颜公子,我不会笨到看不出自己的爱人。”
“好,凌将军,我记得,顾七公子能言善辩、曾经东明殿一试,做《东明赋》令宋国臣子惊艳、辩才无碍·你若是能令我身边此人开口说话,我就相信将军所言。”
颜惜阴说··上音一愣,抬头看着颜惜阴,颜惜阴给了上音一个揶揄的眼神··看了颜惜阴的示意,上音算是明白了——原来颜惜阴是要帮着自己逼退凌衍,虽然上音也不明白为何凌衍在自己变成了如今这么模样之后竟然还能认出自己来,也觉得十分奇怪。
·不过,凌衍并不知道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了··如果这样能够逼退你的话……·上音不再逃避凌衍的眼神,直接看着凌衍,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道:凌将军,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是个哑巴,并不是什么顾七公子。
凌衍仔细地看着上音写完了这行字,眼中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动摇了一下·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竟然伸出手来,也在桌上沾着茶水写道:宁杭,我凌衍愿与你缔结一生的婚约,无论是疾病还是健康,或是任何理由。
上音一愣,看着凌衍写的那行字,呆了好久,手指颤抖着,却再也写不下去了··凌衍看着上音那样,却又蘸了茶水,慢慢地写:宁杭,再多的漂亮话,说多了、就是废话。
我愿做给你看——曾经,我没有能力、也没有本事保护你,如今,我可以保护你··上音看着凌衍写的字,却忽然比起眼睛来,背过身去,不想在看凌衍一眼,拉过了颜惜阴的手,将自己的头埋在了颜惜阴的手臂上,藏起来了自己的脸。
颜惜阴不一会儿就发觉自己的手臂湿了一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颜惜阴却还是带着笑容开口道:·“凌将军还是不要夺人所爱,以将军现在的本事,天下间找一个人并不太难吧”·“我的人就在这里,”凌衍也不看颜惜阴,“又何须舍近求远。”
真是,颜惜阴长叹一口气,怎么和凌衍说不通呢·而且,颜惜阴还是不明白为何几行简简单单的字迹,会让上音流泪··颜惜阴虽然知道凌衍是萧顺之的义子,也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将军拥有着小梁军和两国郗将军的支持,可是颜惜阴并不知道凌衍是穿越过来的。
只有上音知道,刚才凌衍在桌上写的字,一个都没错··每一个都是用六国的字体、字形写的,而且写得十分认真,没有一点差错··“凌将军,你既然说他是你的爱人,不知你可以举出什么凭证来”颜惜阴不想和凌衍继续纠缠在一个是不是的问题上,干脆反其道而行之,问问凌衍为什么认定了上音就是顾宁杭。
凌衍笑了笑,没有说话··“凌将军是找不出证据来吗”颜惜阴笑着看着凌衍,“若是将军……”·“我们家乡有句话,”凌衍却打断了颜惜阴的话,勾起了嘴角,“爱是一种本能,就算——你变成了傻子,忘记了一切,身体也会记得。”
颜惜阴将凌衍的话放在心里反复想了三遍,一愣,立刻明白了凌衍说的是什么意思,皱眉,也对凌衍动了怒:·“凌将军,这是什么证据,恕在下不能苟同”·凌衍掀了嘴角,没有什么所谓,只是押下了一口茶:·“公子让我找证据,如今我找了,公子却不承认,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若是将军弄错了呢”颜惜阴也冷笑起来,“我怎么会将自己的爱人随便送给他人去做、去做那档子事”·“颜惜阴,我凌衍、不会弄错自己的爱人。”
“呵、凌将军你好大的口气”颜惜阴怒极反笑,“将军,顾七公子可是六国皆知的俊俏公子,如今这个人的脸这么丑陋,你竟然说自己不会认错人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分辨自己的爱人,”凌衍站起身来,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不是靠眼睛,而是靠这里。”
颜惜阴一愣,他看见了凌衍手上有一个暗红色的绳环··而凌衍,按着自己的心··“颜公子你口口声声说顾七公子如何容颜绝代、风华倾国,那是在你、你们这些外人眼中的顾宁杭。”
凌衍说着,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上音那里,尽管上音没有看他··“可是在我眼里,”凌衍回视颜惜阴,“他是我的爱人,使小性的时候、生气的时候、开心的时候、意乱情迷的时候,在我眼里都是可爱的。
爱一个人,用的是心而不是眼·我爱他,并不是只爱他那副皮囊而已·”·“呵,”颜惜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若是没有那副皮囊,凌将军你会爱上这么一个人吗”·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颜惜阴说着,拉起上音来,让凌衍看着上音现在的脸。
“不会·”·“哼——”颜惜阴冷笑,“那么还说……”·“但是,”凌衍打断了颜惜阴的话,不慌不忙,“正是因为那副皮囊,让我心动,我才会爱上了这个人。
可是这个人在我眼里并非只有容颜而已,既然爱上了,就不会轻易改变·一见倾心,再见却是为了那一瞬间的心动,付出一辈子的宠爱·”·是谁说凌衍口笨舌拙的·颜惜阴恨恨地在暗中瞟了颜之介一眼,颜之介却无可奈何地将眼神飘到了别处。
“那么,”颜惜阴这才拉着上音坐下来,看着凌衍道,“凌将军,若是此人真是顾公子·你以为他愿意让你看见他如今容颜渐摧、朝不保夕的样子吗”·“那是他的一厢情愿,”凌衍也坐下来,回答颜惜阴的问题,却是看着上音说,“人都会老的,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是最美的样子呢”·“那谁又愿意看着自己的爱人惨死在自己面前呢”颜惜阴追问。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的,”凌衍笑了笑,眯着眼睛好像看到了多年以后,“以前我没机会告诉宁杭,我想要和他相约百年,若是我要比他先死,我一定会先杀了他。”
“为……何”颜惜阴有点不寒而栗的看着凌衍——谁会在临死前杀掉自己的爱人··“留下来的人,总是更悲惨一些,”凌衍笑了笑,“而我不舍得让宁杭难过。”
颜惜阴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是换了他,他定然是希望自己死后,所爱的人能够找个更爱他的人,好好宠溺一辈子,然后好好活下去··看了看凌衍,再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的上音,颜惜阴忽然觉得有些无力——本来,他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将凌衍给打发走的。
不过这个凌衍,和传闻之中的凌衍,似乎有点不一样,而且是大不一样··“咚——”凌衍忽然掏出了一把匕首直接甩在了桌上,冷冷地看着上音和颜惜阴。
·“凌将军,有话好好——”颜惜阴却只来得及将上音护在身后··☆、第十三章 狗血·然而颜惜阴和上音都料算错了凌衍的想法,凌衍将那柄匕首甩在了桌上之后,自己伸出手按在了匕首的柄上,看着颜惜阴和上音,异常冷静地开口打断了颜惜阴的话:·“这个世上,我爱宁杭,胜过爱我自己。”
凌衍看着颜惜阴,笑了笑,这才转头盯着上音道:·“我怎么舍得伤害·”·说完,凌衍拔起那柄匕首、反手就迅速地在自己脸上划了一道··“……”·鲜血顺着匕首滴落下来,伤疤顺着凌衍的侧脸横贯了整个左脸、顺着眼睑划了过去。
凌衍像是不会痛一样,闭了一会儿眼睛,张开了右眼,举起匕首来再刺·这一次又是交错的一刀划在了刚才的伤口旁边,交错的十字立刻就显露在了凌衍的左脸颊上。
这个时候,一直怔在一旁的郗微连忙冲上来拉住了凌衍的手:·“凌衍你这是做什么疯了吗快给我住手”·郗微想要反扭凌衍的手,将凌衍手中的匕首给夺下来,可是没有想到凌衍现在有了一身本事,竟然有力气挣脱自己的手。
凌衍看了郗微一眼,冷冷地开了口:·“你不想你丈夫回来吗”·“我……”郗微一愣,看了一眼上音,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
上音愣愣地看着凌衍自残,血顺着他的脸庞流下来,凌衍不懂的掌握力道,好好的一张脸上一定会留下疤痕了·上音将手藏在了宽大的袖子之中,指尖缩成了一团,紧紧的抿着嘴唇,别开了头去。
“宁杭,你若是觉得,你的脸毁了不敢见人·那么我也陪着你毁,不过一张脸而已·男人不靠这个吃饭·”凌衍淡淡地说着,轻轻抬手将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准备继续划下去。
“叮——”的一声,忽然有一枚小石子打进来,隔空打在了凌衍的虎口上,凌衍吃痛,匕首顺势掉在了桌上,凌衍抬头皱眉看着外面丢过来小石子的人——·有间酒楼里面的大伙儿自然也回头看着那个突然进来的人,那人竟然是个半大孩子,那孩子背着个包裹,身上跨着一个巨大的药箱,看着怎么都不协调。
这会儿,小孩大摇大摆的进来,看了凌衍一眼,啧了一句:·“要是我爷爷知道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现在这么自残,肯定要从骨灰坛里面爬出来揍你·”·凌衍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小孩,想了好久都没有从记忆之中找出来自己何时认得这么一个小孩。
小孩似乎也明白对方不认识自己,而是走到了上音的旁边,将药箱一放,站在了凳子上站起来,这会儿才能够将屋中的人都看清楚了··小孩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周之后,才一板一眼地说道:“在下杏林陆白英。”
陆白英上音立刻就反应过来是谁,拉住了小孩的双手,想要说什么,小孩却反手按在了上音的脉门上:·“我说公子,爷爷临终前让我一定要找到你,怎么一年未见,你就成了这样子”·上音大惊,着急地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懊恼地跺了跺脚,拉着陆白英的小手,十分着急地写了几个字。
“喔,你问我爷爷啊”陆白英耸了耸肩,“很可惜,爷爷过世了·”·“怎么会”凌衍记得那个老头,自己当年被苏彦的毒所害,上音带着他逃命,就是偶然遇见了天下第一的名医陆商和这个小孩陆白英。
当年侥幸得救、全部仰仗陆商的医术··怎么才一年不见,那个老人就过世了……·“爷爷啊,他自从被人请出山、见到了一个人之后呢,就改变了本来要回家隐居、颐养天年的打算,带着我来到了这晋国,想要去映海之中找一味药材,”陆白英干脆坐在了桌上,摇晃着小腿说道,“可惜,爷爷老胳膊老腿,我们出海遇见了大风浪,爷爷拼死护着我,所以就过世了。”
上音一听,整个人呆住,后退了一步,踉跄着坐在了凳子上,脸色倏尔变得十分惨白·在律王宫中,陆商被请出来给律王萧鸾看诊的时候、顺道看了他一眼,那个时候陆商就对他说——·他所中的毒和昙花一样,月圆发作,最后让人的脸变形变丑。
老人说,如果能够找到映海里面的鲛人泪,此毒就可解··颜惜阴看着上音开始发抖,立刻扯过来自己的外披直接给上音披上了,上音看着陆白英,张了张口,却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写也写不出什么来。
“公子,”陆白英挑眉、吊着眼睛看着上音,“爷爷的性命是为了你丢的,我自小就没有爹娘,现在唯一的爷爷也离我而去了,公子你说你要怎么赔我”·上音呆了呆,看着陆白英,咬咬牙,想说一命换一命,如果陆白英想要索命的话。
可是还没有伸出手写什么东西,就被凌衍给打断了··凌衍说:·“缺什么药材,我去·”·“唉……”陆白英十分泄气地拍了拍手,从桌子上跳下来,“我还以为借着爷爷的死,能够让我乘虚而入、威胁公子让他把他下半辈子都赔给我呢。
看来是不成了,凌将军你还真是护得紧紧的,一分都不放松·”·“嘻嘻,”陆白英从大大的药箱之中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递给了凌衍,“喏,就这个,不过凌将军,我提醒你喔,映海里面可都是鲨鱼。
而且这个东西生长的地方都是暗礁,若是不熟悉水性、可是要命丧当场的·”·凌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听着,只是点点头,然后将纸张收在了怀中·凌衍看了颜惜阴一眼:·“宁杭交给你照顾,若是有半分闪失——”·凌衍眼中杀气一现,然后转头告诉萧琛和郗微、让他们跟着上音,自己就转身出门去了,上音看着凌衍,心里着急——凌衍哪里会水,没必要为了自己丧命·颜惜阴看着凌衍离开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陆白英说道:·“你需要的药引是什么,临沂颜氏虽然并非是什么大姓。
但是若是我们家中所有,我一定会倾囊相助·”·“咦”陆白英看了看颜惜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天哪,才一年没见,我的美人哥哥就又被另一个美人看上了吗唉……看来我真是祸不单行,爹娘死得早不说、爷爷为了帮我追老婆惨死不说,现在情敌还那么多……唉哟,人家的命好苦啊——”·颜惜阴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没有对陆白英发火。
见好就收,陆白英笑眯眯地说道:·“鲛人泪,映海鲛人泪·千年方能成其一,生于暗礁遍布、鲨鱼横生的映海海中,却不知,临沂颜家是否藏有此物”·鲛人泪·颜惜阴皱眉,还没有说什么的时候,颜之介就忍不住开了口:“没有,鲛人泪如此珍贵的东西,想必是兰陵萧家皇室,也定然是没有的吧。”
“哦”陆白英不置可否,只是露出了一个和他年纪不符的笑容,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颜之介和颜惜阴,然后才跳下去,拉着郗微的手说道:·“姐姐,我饿了,请我吃东西好吗我已经三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郗微虽然性子和汉子无二,可是内心柔软的部分和一般女子是一样的,看着陆白英仰着头、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样子,立刻答应,叫来了小二给陆白英叫了几样吃的。
现下,除了在一边吃东西的陆白英和郗微,萧琛呆呆的站在桌边·颜惜阴看着颜之介,两个人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什么··只有上音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出神了一会儿,上音咬咬牙,站起身来就追了出去。
“唉顾公子你要去哪里——”萧琛最先反应过来,大叫出口··“上音公子”颜惜阴也慌了,连忙丢下了颜之介追出去。
上音从有间酒楼出来以后,根本没有理会身后追出来的人,他跑了一段路才追上了在前面走着的凌衍,上音追上了凌衍就毫不犹豫地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凌衍的脸上··凌衍愣了愣,但是看着上音红了的眼眶,他笑了笑:·“放心,我没事,等我几天,我去去就回。”
你、你疯了吗你、你根本不会水,去映海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你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你——·上音想要大吼,想要和凌衍吵,可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凌衍,可是因为太用力,眼中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上音看着凌衍流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这一次上音根本没有想要掩饰,就那样看着凌衍。
半天才拉起了凌衍的手来,什么都没有写,而是张嘴就在凌衍的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下去··泪水混合着凌衍的血尽数进入口中,腥甜和咸味都尽数被上音尝在口中。
闭着眼睛狠狠地咬了凌衍这一口,凌衍却不躲不闪,只是咬牙站在人群中,任凭上音这么对待自己··等上音咬够了,呜咽着松开了口,抬头看着自己的时候,凌衍才将上音整个人抱在怀里,细细地吻过上音的发梢、耳畔:·“乖,答应我、等我回来。
好吗”·☆、第十四章 卧薪尝胆·凌衍说完了那句等他回来之后,就松开了抱着上音的手,轻轻地吻掉了上音脸上的泪痕,似乎一点儿不在乎上音认不认他,是不是咬了他。
为上音顺好了耳畔的头发之后,凌衍吻了吻上音的额头,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顶着满脸的血痕、一个巴掌印,还有一个被上音咬在手上的牙印,就这样走了··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上音想要追,可是才走了一步,就被颜惜阴从后面抱住了腰:·“上音,别去。”
颜公子·上音伸出手想要推开颜惜阴,可是颜惜阴第一次很强势地搂着上音不放,甚至不顾及旁人,只是将头埋在了上音的肩膀上:·“上音,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回头”·颜惜阴的声音带着憔悴无力,甚至透露出了辛酸。
上音听着耳边传来让人心碎的声音,不忍,还是摇了摇头,但是却抬手来在颜惜阴的手上写道:·颜公子,我一直把你……·可是话还没有写完,就被颜惜阴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紧紧抱在了怀里,颜惜阴开口:·“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上音听着颜惜阴恳求的声音,不再挣扎、任由颜惜阴抱着,颜惜阴的体温很是温暖、不像是凌衍那般炽热,可是颜惜阴的心跳很快,而且很乱。
大约明白颜惜阴在担心什么,可是上音没办法给颜惜阴任何的回应·让他抱一会儿,算是了却颜惜阴的一个心愿吧··颜惜阴抱着上音,待自己心绪都平静下来之后,这才放开了上音,笑着对上音说道:“现在天色也晚了,我让之介去竹屋中将冬然接出来。
今晚就住在有间客栈吧·”·有间客栈上音抬头,疑惑地看着颜惜阴,不是只有有间酒楼么··“恩,老板娘新开的客栈,”颜惜阴解释,拉着上音去到客栈住下来,更是让郗微、萧琛还有陆白英都在旁边照料着,让老板娘格外关照。
等上音睡下之后,颜惜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走出了有间客栈,直接冲着音都的东北方向走了过去——·音城临海,入夜总是尤为寒冷,颜惜阴逆风而上,长发在风中被吹乱。
看了看音城夜色下的万家灯火、映海边的渔火点点·颜惜阴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了夜色低垂、几近毗邻星光的音城王都··世人皆知:律王萧鸾前后有过两位妻子,临沂颜氏生长子萧宝义,后因颜氏谋逆、长子又痴傻残疾,便出而封为晋王,晋国也由原本就在临沂起家的颜氏家族所掌控。
然而,·家族所维系的晋国,地处映海之滨,甚少参与六国之间的战乱,而且晋国的领土除了南边接壤了南岭鬼岭之外,往东所有皆是大海,往北要越过琴川才能看到燕国——燕国国主是个才八岁的孩子,往西则是律国。
虽说萧鸾并不喜欢颜氏所生下的痴傻长子,但是却对颜妃和颜氏家族念及旧情·因此并没有苛待晋国,甚至因为律国的保护,晋国百姓免于战乱,得以休养生息··音都的夜市,甚至要比律国和梁国都更繁华一些。
这些都不是颜惜阴向音都的东北方向走去的目的·音都的东北方向,乃是王城所在,晋王的宫殿,便在那东北的角落之中··晋王宫依海崖而建,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面留有通路。
而且晋王残疾痴傻,除却律国有使臣前来会在王城外见面之外,晋王萧宝义很少从王城之中出来··王城更像是一座守卫森严的堡垒,里面住着颜家的几位长老,还有晋王萧宝义。
颜惜阴走到了王城之下的时候,颜惜阴给守门的士兵亮出了一块玉佩,士兵立刻打开了城门放颜惜阴进入了王城··相对其他几国的王城来说,晋国的王城太过空旷——他国王城之中往往会居住着有功之臣,或者是地方豪俊。
可惜,晋王城之中什么都没有,远远只能看见王宫在大路的尽头··颜惜阴从长街上走过去,进入了王宫之中,往前直接走到了一处大殿,开了大殿的殿门进去,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颜惜阴才准备往前走,摩挲到了柜子旁边,熟门熟路地在黑暗之中打开了柜子,从隔间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了盒子,颜惜阴伸手去确认,却惊讶地倒吸一口冷气。
聪明如颜惜阴,立刻感觉到事情不对,转身就想走,却没有想到这一瞬间整个大殿的灯火通明,有一个老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桌案旁边,而颜之介站在老人身边··“之介……”颜惜阴一看见颜之介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他徒劳地放下了手中的盒子,走上前两步,对着老人恭恭敬敬地鞠躬:·“舅父。”
“你在找这个”老人看着颜惜阴,却从怀中摸出一枚小蚌··颜惜阴点点头:“在下的朋友需要此物,惜阴只想拿来救人性命。”
老人沉默了片刻,将小蚌拢在了袖中,还是看着颜惜阴:·“你的武功弱了三成,屋内有人,你却没有感觉出来·”·“惜阴只是救友心切。”
颜惜阴面不改色,淡淡地解释··老人挑了挑眉,然后伸手,指着大殿之中挂着的一副画卷,对着颜惜阴突然喝道:·“跪下”·颜惜阴点点头,不置一词,跪在了那幅画前——画上,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女子身着对襟青衫,一头漂亮的长发未加任何调式,就那样散开来飞散在风中。
明眸皓齿,在一株桃树下,笑着看着画外··颜惜阴跪在画前,老人在颜之介的搀扶下走过来,指着画中人问颜惜阴:·“你可还记得你母亲是如何死的”·“为奸人所害,为保孩儿,自戕枉死。”
“你可还知道自己叫什么”老人又问··“惜阴知道,惜阴姓颜,名惜阴·”·“还好,还好,”老人恨其不争,“你还知道自己姓颜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武功也不练了书也不读了成日里就想着往外跑,甚至不惜废掉自己的武功、拿出家中的至宝去救什么朋友惜阴,我看你是被人迷住了眼,中了什么魔障了”·“惜阴没有,”颜惜阴跪着,却还是淡然地说道,“惜阴的责任、母亲的仇,这些惜阴都没有忘。
只是,这鲛人泪对惜阴来说,不过是十中取一的养身之物·并非必不可少·在下朋友身中剧毒,恐怕命不久矣,只差这一味药引·还望舅父,有成人之美之心。”
“养身之物”老人怒极,站起来指着颜惜阴说道,“你母亲为了生下你受了多少委屈,那碗汤饮若是你娘认真喝干净了哪里还会有你这个逆子若是没有你你母亲又怎么会枉死没有鲛人泪,你的小命都不保”·“如今,惜阴身体已经无碍。”
颜惜阴还是据理力争··“君王无情,惜阴,不是舅舅狠心·你的命在我眼里贵过万千人的命,你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我们这么十年来的隐忍和你母亲的仇,你母亲不能白死,你明白吗”·“舅父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惜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枉死。”
“除非老夫死了,否则惜阴,你休想拿到鲛人泪去救你那个‘朋友’,之介将一切都告诉我了,老夫只怕你和他并非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吧”老人用一种阴翳的眼神盯着颜惜阴,却不再给颜惜阴任何说话的机会:·“惜阴,你今夜就跪在你母亲的遗像前,好好忏悔你的罪过吧。”
说完,老人带着鲛人泪离开了大殿·留下跪着的颜惜阴和颜之介,颜之介看着沉默不语的颜惜阴,开口说道:·“公子,对不起,为了您着想,我不得不……”·“我都知道,”颜惜阴摇了摇手,满脸疲惫的跪坐下来,看着画上的女人,无可奈何地笑了,“之介,我没有怪你,你出去吧。
记得去将冬然姑娘接过来·”·颜之介愣了愣,然后咬牙出去了——他家公子知道他没有去青山找冬然,而是直接过来王宫之中禀报了颜惜阴的秘密。
“娘,孩儿做错了么”颜惜阴看着画卷中笑得十分美丽的女子,“爱一个人,真的那么难么”·颜惜阴苦笑,看着画中人,您当年爱上那个男人的时候,是否也是如此的不惜一切为了一个人,甘愿将自己的所有都献出去。
鲛人泪虽然是千年难寻的好物,可是,若是不能救人,那么留着也不过是死物罢了··但是,颜惜阴看着画中的美丽妇人,娘,你当年教我喜怒不行于色,心事莫教人知,心如止水,面无波澜。
卧薪尝胆,忍了一时之怒·您哪怕是死,都那么的坚强··可是这么十多年过去了,您能不能教教我,如何才能做到·无声的大殿之中,幽魂不能回答,随风飘起的画卷上,隐约可见题字——·永嘉年春,绘律王妃颜姬于建邺桃林。
☆、第十五章 映海·这一夜上音睡得并不十分踏实,或者说,压根就没睡过·眼前总是浮现出自己与凌衍相遇这么一年多以来的种种事情,发生了太多事,变故太多、更有不少人离世。
宋王萧子才、河东顾家满门、梁国宰相萧顺之、梁王萧赜、竟陵王萧子良、太子萧子昭、师弟苏彦还有师傅沈胤,上音抬起了手背盖在眼睛上:东明殿之中火光滔天,宋王萧子才看着自己那凄然的一笑;河东顾家长子被活剐在城头,铭城屠城十日;萧顺之临死前因为一句“爹”露出的笑意,还有黄泉道尽头萧赜那具*的尸体;萧子良传佛法却弑父、萧子昭继承王位之前在郗将军府前对自己的一番表白;苏彦临死前的诡异笑容,还有沈胤……陆商……·上音忍不住扭过头去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臂弯之中,遇见了太多的故人,这些事情总会让上音胡思乱想。
左右睡不着,上音干脆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抱膝,将头埋在了双膝之中,长发覆盖下来,只觉得黎明前的屋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用想··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上音又害怕出门去要面对郗微和萧琛,想来想去又重新盖着被子面朝里躺下,逼迫自己什么都不用也不要想,这才好不容易又昏睡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上音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冬然·冬然看着上音醒了,忍不住就开口骂道:·“公子你到底还懂不懂珍惜自己的身体”·上音看着冬然生气,又看见了冬然身后的目瞪口呆的萧琛和郗微,无奈地笑了笑,从床上爬起来。
冬然知道自己对上音怎么生气上音都是这样,自己跺了跺脚,才帮着上音披上了衣衫·上音才碰到了那柔软的布料就觉得很舒服,而且比冬然平日里给自己准备的衣衫不一样,这衣服加了一层绒,正好适宜现在晋国的天气。
上音奇怪的看了看冬然··“怎么啦”冬然没好气地瞪了上音一眼,“我承认我一个女人都比不上他了,照顾你半年竟然还比不过他,公子你,哼——”·“这些都是凌衍吩咐我们准备的,”郗微在旁边开口解释,“他说你身子弱,晋国天气变化多端,夜里白天海风又大,怕你吹着病了,又怕你日出时候热,所以才叫人制了这些衣衫。”
上音看了看身上的衣衫,心里某个地方又被狠狠地戳了一下··“而且啊,顾公子你不知道,大哥他在你不在的这一年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发疯似得操练新兵、监督我们冶铁制造武器,对待敌人也是毫不手软。
我们都觉得他冷冷的好可怕呢·大哥他带着我们找你都找遍了,路过一个地方,看见什么东西,他只要觉得你喜欢的,都会买下来,”萧琛心有余悸地说着,挠了挠头,“总之啊,顾公子,你要不还是跟着我们回去吧大哥他这个样子,我、我怕他出事……”·“这个,”郗微从身边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有间酒楼的雨蔷薇茶远近闻名,我原本想着若是有一天找到你,能够送给你就好。
却没有想到,凌衍他早我一步就准备好了·所以,我干脆也将我的放在一起,送给你好了·”·郗微将东西推给了上音,别扭地转过头去道:·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当真蠢得很,而且也越来越怪了……大约三个月前,他开始看见你喜欢的菜就买下来,自己一个人准备两个杯子、两份碗筷,也不要我们陪,就那样一个人坐着沉默地吃很久。
我真是败给他了……”·听了这些,加上冬然看着自己嫌弃的眼神,上音摩挲着郗微塞给自己的盒子,心里有了一丝动摇:·我真的可以吗用这条朝不保夕的残命和凌衍在一起,能相伴一时算一时·这个时候,陆白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见上音那个样子,小孩砸了砸嘴说道:·“我说上音美人哥哥,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上音一愣。
“我知道美人哥哥你现在因为巨大的刺激和心里的拒绝,导致失声了,”陆白英笑眯眯的,“所以,我准备按照我的喜欢,先告诉你好消息吧”·陆白英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以后,才开口:·“好消息是——爷爷的方子我配好了,只要等着鲛人泪被你家凌衍拿到了,就能够成啦。
而且,爷爷给我留下了好东西,这个东西叫生肌膏——保证你解毒以后、还是我的美人哥哥”·上音看着陆白英好笑,这孩子张口闭口一个“美人”,小小年纪却能将那么多的医书记住,将来长大却不知道是如何风流成性的一个神医呢。
“那坏消息呢”郗微开了口问小白英··“坏消息啊——”陆白英笑眯眯的钻到了上音的怀里,然后拉着上音的长发说道,“坏消息就是,我早上听晋国的渔民们说,这几天海上要起大风,渔船都打翻了好几艘。
说是来往商旅的大船都出不得海,只怕现在出海的人——都是要丧命的”·上音瞳孔紧缩,下意识就站起身来,还没有来得及动,就被小白英捉住了手:·“美人哥哥,你现在身体差得很,若不是那个颜姓公子给你了三成功力、冬然姐姐又用唐门的方法给你吊着命,你恐怕活不到现在——去了也是添乱,还不如在这里等呢。”
可是、可是……·上音攥紧了手指,身体颤了一下,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懊恼地什么都没说出来··“既然如此,你告诉他做什么”冬然翻白眼,“看着公子着急你很开心吗”·陆白英调皮地笑了笑,然后躲到了郗微的身后,冲着冬然扮鬼脸。
冬然懒得和小孩子计较,对上音说道:·“我们早上已经去看过了,海面上风浪大,公子你的身子经不得·我们商量好了,若是傍晚他还没有回来,我们就等傍晚风浪小了,分三批人前去寻找。”
“大哥吉人天相,”萧琛扯了一个笑容,“顾公子你不要担心,最重要的,还是你要养好身子·”·说完,萧琛大概是装不下去了,站起身来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郗微看着萧琛出去以后,想了想,将怀中一个东西递给了上音:·“你走之后半年内,他学了很多,这信他交给我、范先生、萧琛、庆之还有几个身边的兄弟每人都一份,宁杭,我也不想、不想看你们彼此折磨下去了。”
说着,将信封递给了上音之后,郗微也拉着陆白英走了出去·冬然看着上音那样子,哼了一声,非常合时宜地关门、退出去,留下上音一个人在屋内··冬然出门的时候,·正好听见郗微靠在门口喃喃自语:“唉,我竟然会帮自己的情敌抢我老公……”·上音打开了那封信,却发现凌衍的字迹工整,没有一个错字——·凌衍写道:·这信,我给你们每个人都留了一封。
我与宁杭,早已许下今生今世、此志不渝的约定·你们都是我重要的兄弟、朋友、亲人,你们有的见过他、有的没有,无论如何,宁杭是我凌衍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我心中,我可以没有一切,甚至我的性命,但我不能没有宁杭。
他离开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并没有保护好他,还要他赔上那么多东西来保护我··所以,我希望你们看着这封信,并且按着我信上的事情做·乱世刀剑无眼,况且我们举大计,朝不保夕。
如果有一天我不幸死了,身后所有事,一应不停·军中有庆之、萧琛和郗将军,文上有范先生、有陈国二位主将·小梁军定然不会因我凌衍一人身死而衰··至于吾儿留音,若我死后,他随在军中,你们无需像是对待刘禅那样,终至灭亡。
成事成人,皆看他的造化··若是到我死,都没能再见宁杭,请诸位将我的残骨遗憾投入琴川·琴川水道通着六国天下,而且宁杭喜欢琴川,我纵百死,哪怕能见上他一面,亦尤未悔。
……·之后上音细细捧着凌衍所写的这些书信,却发现虽然凌衍细细做了安排,可是上音的视线却已经模糊,再也读不下去了·半年来,凌衍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可是从其中的字句来看,凌衍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学渣了。
他成为了一个能够依靠的男人,一个好男人··他终于说到做到,而不是用漂亮话来讨我欢心··上音读不下去,泪水模糊了墨迹,虽然对不住这封信的主人郗微——上音却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拭去了泪水,推开门走了出去——他决定不再逃避了,此生能遇见凌衍,又复何言·凌衍不悔,那么他上音,亦无悔。
所以,在后来黄昏时分,海风稍微变弱的时候,上音拉住了要出海的萧琛的手,在萧琛的手上轻轻地写下了三个字:·带我去··☆、第十六章 绝境·映海只有到了傍晚的时候海面上风浪才会逐渐减小,不过也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而已。
一个时辰之后,海面上会卷起大风、海水会上涨,据说风浪大的时候,在崖壁上的晋王城,都会听见海浪拍打崖壁的声音··正是因为如此,晋国的渔民绝对不会在夜间出行捕鱼。
甚至,没有人会在傍晚时分出海··凌衍昨日下午出海,时至今日傍晚都没有回来·萧琛和郗微两个人面上不动声色,可是还是能够从郗微在登船的时候有了那么一个踉跄看出来,这些人的心并非是沉静的。
冬然跟着上音和萧琛一起上了船,和郗微一样,他们各带了一堆人马,颜之介竟然也愿意让颜家人出力,带人作为第三批出去寻找凌衍的人出海·映海的暗礁也正好只有那么三块海域,郗微往北,颜之介在中,萧琛则往南去寻常。
三方约定,无论找到与否,一个时辰之内必须返回岸边·三只船队很快就在暮色和晋国渔民的惊讶之中驶离了岸边·映海上的落日很美,可惜现在上音没有心思去欣赏美景。
船行至礁滩附近需要换小船,萧琛将小舟都放下去,并给没个人发了一枚信号弹·如果找到了凌衍,就鸣放为号·萧琛将手下人都分派了出去,这才转头对上音说:·“顾公子,你且在船上等等我们。”
上音上前一步,摇摇头··“公子你就不要给我们添乱了,”冬然皱眉,“我们不仅仅要照顾你还要找凌衍,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看凌衍才是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们。”
上音咬了咬嘴唇,拉着萧琛的手慢慢写道:在哪里等不是等,我既然跟着你们出来,就没有干坐在这里的道理··萧琛犹豫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这才找来两个人:“你们跟着顾公子一起出海。”
冬然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和上音一起上了船,一行四个人划着小舟从大船旁边离开,往暗礁遍布的海域驶去——·“映海鲛人泪多少年都没有人见过了,”这些小舟上的船夫都是晋国年轻的渔夫,因为收了重金,带着他们出海,这个年轻人虽然敢于冒险,可是还是摇了摇头,“听我爷爷说,厉朝的时候,死了几百将士,都没有能够找到一颗。
我看啊,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划你的船,别多嘴·”冬然翻了个白眼··上音虽然深谙水性,可是琴川水道和大海还是不一样的,看着平静的海面上其实下面都是暗礁,一不小心弄坏了船底不说,就算是深谙水性的人也不会轻易到这种地方来游水。
何况,凌衍不会水··海面上隐隐约约都是来寻找凌衍的小舟,找到了相对较为安全的地方,就停下了小舟,给人系上粗绳,那些人下水去慢慢的寻找·上音站在小舟上看着那些人,该说萧琛找来的人都是个中好手,可是——·上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坐立不安,站在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冬然看了看上音那样子,长叹了一口气道:·“公子你根本就不该来,你看你来了也是干着急·你在船上等着,我也去找·”·说完冬然就出去了,冬然懂武功,上音倒是不担心她。
只是看着时间逐渐过去,整个人就开始慌·而且一个时辰都快要过去了,海面上没有人找到凌衍不说,甚至还有人在水中潜行的时候受了伤··一个时辰过去,不仅仅一无所获,甚至还有人受伤,看来大家是不得不返航了。
冬然是最先回来的,难得她面若冰霜的脸上也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对着上音摇了摇头·上音卡按着海面和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咬着的嘴唇松了松,想要转身不看这片让他心神不定的海域,却突然听见了一声惨叫——·“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远远看过去是在较远地方的一搜小舟,水中惨叫的汉子显然是想要回到小舟之上,可是好像水中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他才发出了惨叫,水面上就忽然多出些暗色的痕迹。
还没有来得及问,船夫就惊慌起来:“快回来,是鲨鱼”·“啊”冬然才回头,就看见船夫转身就划船要走,可是萧琛的人都没有回来。
晋国的船夫们一看见那场面,立刻各个都是调头就走,他们都知道——水中的血腥味扩散开来,只会引来更多的鲨鱼·到时候在暗礁之中,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
这边起了混乱,海面上立刻就乱作一团,那些还没有来得及逃的人,在水中没有折腾几下就消失不见了·上音呆呆的看着那些被鲨鱼咬碎的残肢浮上了水面,一想到凌衍转身而走的那一天,还有凌衍最后那个笑容,心口的钝痛就更加严重起来。
深吸了几口气,上音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却怎么也遏制不住浑身的颤抖··等到好不容易上了大船,萧琛沉着一张脸走到了上音面前,忍了又忍才说道:“顾公子,我们……”·上音颤了颤,抬头看着萧琛。
在那个瞬间,萧琛看着上音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家大哥为了这个男人什么都不要了··因为萧琛看着自己太久没有说话,上音扯了扯萧琛的袖子,萧琛这才回神过来:·“顾公子,我们有人、有人找到了这个……”·上音看着萧琛递过来一块破旧的布料——那是凌衍离开时候身上衣服的料子,上音一看就愣住了,萧琛眼眶也红红的说道:·“那片海域很危险,船家说,如果我们要再来寻找的话,还需明……”·在哪里找到的上音却忽然抓住了萧琛的衣襟,匆匆忙忙地写字问道。
“是他们找到的·”萧琛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那两个人看着上音忽然激动起来,又看着上音的脸,有几分害怕的后退了几步··“他们是在往北的水域,那里以前经常出事,不仅仅有暗礁,还有漩涡,”萧琛长叹一声,声音有些哽咽,“顾公子,我们、我们今天先回去好吗”·上音紧紧的握着那团布片,根本没有听见萧琛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那些惨死在鲨鱼口中的人还有凌衍说的那句“等我回来”。
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不想等到你的尸体啊凌衍,你、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上音摇了摇嘴唇,却无意识中感觉到了一股子腥甜,嘴唇被咬破了上音也不自知。
正好此刻最后一艘小舟上的人也回到了大船旁边,海面上起风了,萧琛的手下拿着那个信号弹走过来:·“二哥,这个怎么办”·“收起来等明……哎顾公子你——”萧琛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上音忽然抢了那个人手中的信号弹,转身就从大船上一跃而下,解开了缆绳头也不回地就往海面过去了。
“公子——”冬然想要追,却被人拉住了··萧琛匆匆忙忙跑过去,却只能抓住了上音的一个衣角,同样是撕扯下来了一片布片——可是上音的衣料是凌衍要人专门制成的,料子中间还有一层薄绒,萧琛捏着那衣料大喊:·“顾公子,快回来——”·可惜回答萧琛的也只有呼啸的海风,还有越来越大的海浪。
萧琛想要派人去追,可是刚才见过了鲨鱼的手下,还有那些甚至夜里映海厉害的晋国船员是死活不干了··船上的人都想着要快些上岸,就算萧琛现在立刻杀了他们,他们也宁愿死在萧琛的枪下,绝不回头去海上招惹鲨鱼和暗礁。
萧琛嘶吼了几声,原地转了几圈将自己的头发挠成了鸡窝,终于黑着一张脸,冲着船上经验最为丰富的一个水手喊道:·“我们还能在这里待多久,我是说,海风、海浪来临之后”·“还、还至多半个、半个时辰……”水手颤颤巍巍地回答。
“那就再等半个时辰经验丰富的水手都给我去稳住船只其他人跟我上甲板若是看见什么信号,立刻报告”萧琛大喊着下了命令。
“是”众人回答,匆匆忙忙开始去做了··虽然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忙乱,可是渐渐的在风浪来临的时候,船只虽然摇摆不定,但是却到底稳在了水中,萧琛站在甲板上,紧紧的扣住了船板——·大哥、公子,你们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冬然一直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这一切,看见萧琛临危做出的判断,冬然了然一笑,心里明白——她的公子是个聪明人,而且有一个好男人··凌衍,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六国乱世的未来,可都靠你了。
毕竟,能够有这样的兄弟的人,本身应该也不差··映海上的风浪渐渐大了起来,上音就算能够控制小舟躲过那些风浪,可是却更难以寻找到凌衍的身影·好不容易到了萧琛所说的那片水域,小舟根本不能停下来,上音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开始在摇摆的小舟之中稳住自己,搜索凌衍的踪迹。
没人相信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可以在海上坚持一天一夜,可是凌衍出海去的船只并没有人见到,而凌衍也没有回来··虽然在海上消失的人很多,可是上音心里还有着一丝希望——凌衍是个重诺的人,就算曾经的凌衍是个学渣、只会说漂亮话,可是他说的漂亮话,迄今为止的每一句,都做到了。
我想要相信你一次,凌衍,你说过你会回来的,不可以就这样丢下我··☆、第十七章 海岛·海浪早就将上音浑身都给打湿,小舟里面也灌满了水·刚才的鲨鱼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这片水域,激浪过来,上音险些要被掀翻在水里。
惊魂甫定,上音远远就看见了一块木板飘过来··那块浮木很明显泡了很久,和萧琛他们刚才被撞翻的船只并不一样·上音心中一喜,立刻就往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船行没有几里,就看见了一处由礁石堆积的浅滩,上音没有来得及控制住被风浪几乎打翻的船只,若非上音弃船得快··恐怕也要同小舟一样,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命运。
好不容易从水中缓过气来,上音沿着礁石浮出水面,踩在礁石上只觉得四面静悄悄的,小舟的碎片顺着海风被吹走,上音自嘲地笑了笑:·凌衍,若是你曾经命丧于此,那么如今便是我来找你了。
海风海浪越来越急,上音在礁石上待了一会儿,眯起眼睛来看却再也找不到任何凌衍来过的痕迹,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了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有撕碎的布条被海风给吹了起来。
上音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站起身来从礁石上一跃而过,脚上的旧伤其实根本经不起礁石的磨砺,不过现在上音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找凌衍上·好不容易抓住了那碎片,确认确实是凌衍留下来的——·凌衍一定来过这边,而且凌衍的船只在这边触了暗礁。
现在虽然不知道凌衍身在何方,可是握紧了那些碎片,上音觉得心里更加踏实了一些··顺着暗礁找过去,上音看见了更多的碎片,甚至找到了凌衍的鞋·上音像是被这些东西带领一样,越来越往暗礁深处找了过去,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脚底散开的血迹,在礁石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痕迹,顺着海水,渐渐散开在了映海里。
走到暗礁的尽头,什么线索都已经没有了,上音茫然的看着这片海岸,再往前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波涛汹涌、海风狂起·上音找了一会儿找不到,干脆潜入水中寻找。
上音水性不错,可是夜里海水冰冷,不一会儿上音就觉得浑身都冒着寒意··心里更是担心起凌衍来——那个男人不仅仅不会水,甚至没有武功·这样冰冷的海水之中又何谈找什么鲛人泪。
上音情愿自己一辈子都泡在药罐子里,朝不保夕,永远这么丑陋下去、也不能说话,也希望凌衍能够活着回来··正在上音浮上水面准备再一次潜下水中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巨浪卷起来,重重的抛向空中,然后又被砸进水中,冰冷的海水倒灌进了上音的胸腹之中,他呛了一会儿水,看着远处深浅不一的暗礁,努力想要浮上水面,可是却又被一个海浪重新打了回去。
几番挣扎之后,上音终于失去了意识,被海浪卷着滚向映海更深更远的地方··当上音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了自己躺在一片沙滩上,一抬头看见了一个不着寸缕的女子。
上音一愣,后退了好几步,更是因为大惊呛咳起来··那个女子看着上音那样子,连忙过来担心的拍了拍上音的背,这个时候上音才注意到——那个女子的下半身竟然是一条鱼尾·这、这是什么莫非是传说中的鲛人·上音呆呆的看着那个人身鱼尾的女子,女子一头长发面容十分美丽,看见上音盯着自己看,她竟然一点儿不害怕,反而对着上音盈盈一笑。
这里似乎是一个海上无人的小岛,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似乎是这个女子救了自己·上音想要道谢,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写字——对方看不懂,上音只好冲着女子笑了笑。
那鲛人竟然也冲着上音笑了笑,鱼尾巴扬了扬,转身跃进水中,拍打出来一个好看的水花··上音一笑,站起身来,摇晃了一下又跌倒了回去——这个时候上音才发现自己的双脚上的旧伤被海水泡肿了,走一步都非常困难。
这个时候那个离开的鲛人竟然又从水面钻了出来,看着上音那样子,满面苦恼,想了想竟然上岸来,指了指岛上某个方向,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上音听不懂,但是自己也没办法爬过去,只能对着鲛人一笑,表示抱歉。
鲛人竟然嘟嘴,然后返回水中,开始发出了一种像是尖哨一样的声音,那声音太过刺耳,又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上音立刻捂住了耳朵,闭上眼睛想要躲开··“天哪——”忽然一个人的声音闯入了上音的耳中,于此同时,鲛人也停下来,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来人。
“宁杭竟然是你”一双手立刻将上音拥入了怀中,“太棒了美人鱼小姐我爱死你了啊,不对我最爱的是宁杭,但是我谢谢你”·凌衍他还活着这不是做梦吧·上音睁开眼睛,却看见了一个胡子拉碴全身赤-裸的凌衍,上音脸上一红,偏过头去,却忍不住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凌衍——·这个男人一切如旧,除了脸上的胡茬和有些疲劳以外。
凌衍看见上音那样,当场就狠狠地亲了上音一下,转头对着鲛人说道:·“谢谢你人鱼小姐,美丽的人鱼小姐你救了我更救了我的爱人,我都不知——哎呀”·凌衍话没有说完,却不知道为何一直很温顺的鲛人忽然生起气来,甩了凌衍一尾巴海水之后就潜入了水底不见了。
上音愣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凌衍却笑了起来:·“宁杭啊,你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给增加情敌呢”·嗯·“人鱼小姐喜欢你刚刚我亲你惹她不高兴了,”凌衍笑眯眯的对上音说,然后直接将上音打横抱了起来,“她救了我,可是我却没办法回去找你们,所以暂时在岛上住了下来。
没想到今天她叫我,却送了我这么好的一个礼物”·我才不是礼物上音埋怨地看了凌衍一眼··凌衍却很是享受上音这样含怒的眼神,笑了笑,更是凑过去吻了吻上音的嘴角。
带着胡茬的嘴戳在上音的脸上,上音觉得痒痒的,可是看见了凌衍,一瞬间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凌衍还活着,他还活着,而且就在自己身边。
这岛上竟然有个山洞,凌衍虽然赤条条,可是却还是给山洞之中稍微打理了一番,凌衍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将上音放上去做好,这才抬起了上音的脚看着那些伤口,凌衍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
上音别过头去,不想听凌衍训自己··“傻宁杭,”凌衍却只是疼惜的看着上音的双脚,“明明就有一双可以去做脚模的双脚,自己还不知道珍惜。
律王宫的布防图就算你不去弄,我也有本事自己弄来的……”·我高兴给你弄,不可以吗上音嗔怒地看着凌衍··凌衍当然明白上音的意思,于是低头吻了吻上音的小腿:·“我很感激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所以宁杭,以后不要了好吗我爱你,而你付出的够多了,后半辈子,都是我付出的事,你可没份儿啦”·看着凌衍那样子,上音闭了闭眼睛,然后伸出了双手将这个精光的男人紧紧的搂在怀里,上音搂着凌衍,轻轻地点了点头。
呐,凌衍,只要你还活着,我们还有后半辈子,你说什么都好,我都听··似乎明白上音想要说什么,凌衍只是回抱着上音,将意中人紧紧地搂在怀里,虽然上音没有听他的在晋国等他,可是看见了这个人的时候,凌衍却再发不出火来,只想着——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流氓,你怎么一-丝-不-挂上音戳了戳凌衍的腰,好奇地问··腰侧是凌衍的敏感带,被上音戳中凌衍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然后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啊,当然是为了给你去找什么劳什子药引,暗礁弄翻了船不说,还把衣服都给卷走了,所以只好光溜溜的啦”·唔……上音想了想,偏着头看着凌衍,想要写什么,却被凌衍握住了手,凌衍搓了搓想要将上音的手捂热:·“手凉冰冰的,真是一点儿也不懂得珍惜自己。”
上音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既然凌衍不说,那么上音就不问好了,反正药引什么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比起一件千年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上音觉得还是凌衍对他来说更重要一点。
凌衍将上音的双手给捂热了,更是伸手将上音被海水弄乱的头发给理顺,四目相对的时候,凌衍看着上音的脸,又是一阵心疼——·上音看着凌衍脸上的几道自残的伤疤,伸出手去碰了碰——那些伤还没有结疤,被海水侵泡过反而显得有些恐怖,上音瞳孔紧缩,有些难过。
“这下好,我们两个都成了丑八怪了“凌衍却不失时机的开玩笑,吻了吻上音的鼻尖···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上音笑了,却因为凌衍赤条条的关系,一低头正好看见了某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凌衍,正蓄势待发地冲着自己……·☆、第十八章 船戏·自从凌衍从南岭鬼岭凯旋归来,在律国宫中他们偷欢的那次之后,算来他们两个人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肌肤之亲了。
愣愣地看着小凌衍剑拔弩张的样子,上音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地吞了吞唾沫··“啊对不起我的下半身太没有节操了”被上音盯了半晌,凌衍抬起手背捂着眼睛,“对不起宁杭,你还是先躲一躲,不然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瞬间变成从流氓变成禽-兽……”·看着凌衍那样子,上音反而笑了——他的男人从来都这样,委屈自己成全别人,明明在找药的事情上那么的强势,如今到了这样的事情上,反而畏首畏尾起来。
兴许这就是凌衍所谓的“恋爱中的白痴”吧,他们家乡人总结得还蛮好的··他们之间的欢-爱很多,可是由上音主导的确实屈指可数·曾经的上音总是排斥这种行为,六国男风盛行,小倌、男馆里面有很多搔首弄姿、捏着腔调说话的男孩子,加之上音曾经以为的“亲人”有些被卖入风尘,自然更是讨厌房中之事。
后来遇见了眼前这个流氓、土匪、学渣,反而一点一点喜欢上了和凌衍纠缠的感觉·还有这男人心疼的、小心翼翼的表情··既然喜欢了、深爱了,还心心念念这个人到每天都被冬然当做把柄来要挟自己,上音反而觉得现在若是逃开了,一点也对不起自己这半年来被冬然肆意调戏吃的亏。
于是上音轻轻用力就将凌衍推倒在了地上,然后利索地分开了自己的双腿——修长好看的一双长腿折起来跪在了凌衍的身侧,肌肤上被礁石刮出来一点点血痕,却并不影响上音笑着坐在了凌衍的身上。
俯下身去,舔了舔凌衍的嘴村,上音一字一顿地在凌衍胸膛上写:·傻瓜,我已经很想要了,你再不动手,我可就要自己拿了··凌衍呆了呆,舔了舔嘴唇,这一次却没有嗷地一声叫起来将上音扑倒,而是看着上音那样子,轻轻地拂过了上音的面庞:·“宁杭,我不想你疼。”
你再不做,可才真是让我难过了··上音写着,却已经不想和凌衍废话,反而是低头过去咬了咬凌衍胸前的某两个位置,之后就埋头纠缠起来,以往从来只有凌衍刺激上音的份儿,这次风水轮流转,凌衍这才发现自己也可以如此敏感。
享受着上音的服务的同时,凌衍轻轻地将上音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褪了下去,露出来好看的肌肤,上音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大的伤痕,看那漂亮的肌肤逐渐贴合向自己,凌衍笑起来,觉得十分高兴。
不光是高兴,凌衍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上音,无论前后,无论上下,凌衍的技巧依旧很好,而且凌衍的体温一直比上音高,温热的感觉传来,让上音不由得想要更多。
抬起头来,上音放开了凌衍的胸口,直接转战了凌衍的喉舌,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因为上音趴在凌衍身上的关系,凌衍搂在上音腰侧的双手渐渐向下滑落,轻柔地揉捏,感受雪丘所带来的柔软触感,和失而复得的温软身体。
被凌衍掐痛了的时候,上音惩罚似地咬了咬凌衍的嘴唇,这才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凌衍,一笑之后,上音抬起凌衍的手指顺着每个指头舔了过去——·“唔——”凌衍没受过这种刺激,他的上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这么狼血沸腾莫不是在他不在的这半年里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混在他旁边那个娘们一样的小子·不、不会的,凌衍相信上音不会出轨,可是、可是为何现在骑在自己身上的上音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以前会害羞会萌的那个上音好像不见了,反而露出了一些女王之气。
啧,凌衍感慨,他爱惨了这个男人,每次在床上都会自己自己惊喜··喔、对这一次不是在床上,而是幕天席地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甚至是上音主动想要他。
上音看着凌衍,发现凌衍在走神,于是咬了咬凌衍的手指,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凌衍只觉得自己手指上湿漉漉的都是上音搞的鬼,上音拉着凌衍的手,手指交缠之中两个人的手都被弄得有些黏糊糊、湿哒哒的。
上音却拉着凌衍的手往自己身后送过去,以前自己探入的地方,现在被它的主人拉着一起逗弄,凌衍呆呆的看着上音——虽然他的容颜不似从前漂亮,可是那一双有些迷离却带着水汽的眼睛,丝毫没有变,甚至比以前更让凌衍着迷。
而且,上音的手指和凌衍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侵入的感觉,不仅仅是凌衍觉得很妙,连上音自己也是轻喘出声,额角渗出了汗渍,好看的眉头因为长期没有拓展带来的疼痛而皱起。
凌衍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上音没有给凌衍任何机会,差不多在几个回合之后,上音拉着凌衍的手离开了某个私密的领地,反而伸出左手搂着凌衍的脖子,右手扶着已经开始从顶端流泪的小凌衍,对准了某个大门一开一合却还是很窄小的城池进攻。
肌肤相亲,这几个真的很好·凌衍感受着那种从上音体内传来的热度——不同于上音本身手偏凉的温度,上音的体内很暖和,有一种被心爱的人完完全全接纳的感觉。
上音慢慢地在努力接纳整个凌衍,一寸一寸被心爱的人包裹住的感觉——·充实、快乐,登了极乐··而且,在整个被纳入的时候,凌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上音也往后轻轻地甩了甩头发,露出好看的侧脸,偏着头看着凌衍。
现在的凌衍身上有薄薄的一层汗渍,而凌衍眼中的上音也是这样··都说大干一场、酣畅淋漓,凌衍这个时候才觉得一切都是花好月圆、幸福无比··当然,凌衍的运气不差。
上音甚至在试图自己上下动作,这可让凌衍心里所有地方、无论坚硬的柔软的,全部都丢盔弃甲投降了··一激动,凌衍坐了起来,却因为这个动作引得上音一阵抽搐,还好及时地抓住了凌衍的肩膀,不满地瞪了凌衍一眼。
凌衍反而当做了两个人情-事之中的小温馨,搂着上音的腰,轻轻地凑到了上音的胸前,咬了咬之后,凌衍含混不清地说:·“让我来,好吗,你答应了我,后半辈子都是我付出呢——”·是吗上音低头看着凌衍认真的样子,那凌衍,你可要做好准备,我这个人可不好宠呢。
以后你让我主动的时候,我可真的不会主动咯·凌衍当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逞强会让自己少了一项多么重要的福利,可是凌衍还是凑上去亲了亲上音的嘴角,努力地讨好上音,找到令上音舒服的地方,狠狠地刺激,让上音呼吸越来越重、气息越来越凌乱。
·虽然听不到了久违了低吟,可是凌衍也十分满足,仿佛可以从这具身体上发掘出来源源不断的宝藏·揉着上音腰侧的肌肤,凌衍一直和上音交缠了几回合,两个人才相拥着,靠在了山洞之中。
上音还是因为凌衍事后用手指将那些黏腻的东西抠出来的动作红了脸,可是又因为凌衍温柔的一个笑容,轻易地原谅了这个流氓土匪头子··不,不对,看着搂着自己的这个满脸胡茬的男人,上音弯了弯眼睛,他已经是个好男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小梁军统帅。
“我去弄点柴火”凌衍站起身来,“不然晚上还是挺冷的,你身子弱不要病倒了”·说着,凌衍将所有的衣物都给了上音披着,自己还是那么赤条条、哼着小调出去了,上音累及,看着凌衍的背影笑了一会儿,就趴在山洞的地上睡着了。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凌衍怀里,凌衍也睡着了,可是身边却升起了一个火堆·有火、有凌衍在身边,上音倒觉得身上一点也不冷了,心里也十分舒服。
看着凌衍熟睡的侧脸,上音忍不住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可是,才一碰上音就觉察出来凌衍的不对劲,凌衍现在竟然还在出汗,而且身体的温度太高·上音大惊,连忙爬起身来,用自己的额头试了试——凌衍在发烧。
大约是做完了某些事情以后还吹着海风出去找柴火的缘故——上音摸了摸身上,信号弹还在,可是被水泡过根本不能用·眼看凌衍那样子,上音连忙将凌衍移动到了火旁,衣衫就只有一件,上音将破烂的衣衫盖在凌衍身上,自己套着有和没有一样的裤子跑出去,撕下来布块沾了海水给凌衍降温。
可惜,岛上一切还是太恶劣,第二天一早凌衍也没有好转·上音看着凌衍干裂的嘴唇,四面都是水,可是却不能给凌衍喝·上音舔了舔凌衍的嘴唇将算是给对方一点点的水,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果他们两个不从岛上出去,恐怕还是要死。
就在上音着急的时候,却远远在海面上看见了一艘大船·这个岛没什么人来,上音一时间激动跑过去,拼命挥手,虽然距离很近,可是船上的人不注意岛这边,根本看不见他。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上音可以出声的话——·☆、第十九章 盗亦有道·上音看着那艘船渐渐走远,心里着急,凌衍因为高热昏迷不醒,这个小岛又那么偏僻——若是现在不叫停那艘船,恐怕再过几天,凌衍就有性命危险了。
上音在岛上拼命挥手,可惜船上的人没有看见·心急如焚的看着船只渐渐离开,上音追了几步,试着张开口喊救命,可是却还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律王宫前,嘶声裂肺、长琴绝,半年来冬然想尽了一切办法让上音开口,可惜上音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远远看着那艘船,上音记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又踉跄着追了几步:·凌衍会没命、再不开口凌衍会没命·“救……”·上音忽然就听见了微弱的声音,似乎是从自己口中传出来的,上音心中一喜,也不管脸上的泪痕,再次努力喊了一声:·“救命——”·虽然感觉声音听起来很陌生而且微弱,可是至少发出了声音来,上音也顾不上那么多,跑了两步到了海边,冲着那艘船喊救命,而且因为熟悉水性,上音更是努力地冲着船旁边游了过去——·终于,船上的人看见了上音,而且还有两个看上去身强力壮的水手跳下水来将上音拽着上了大船,上音到了甲板上才发觉船上的人看着有些不对劲——他们不是商旅,也并非是官兵,可是每个人手上都有冰刃武器,有几个人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样子。
上音浑身都湿透了,而且衣衫都给了凌衍,现在只有一条裤子,身上有什么痕迹一眼就能够被看穿,这个时候人群之中才走出来一个白衣折扇的年轻公子,看着上音吹了一个口哨:·“会对海盗求救的人,我还第一次见。”
上音看了看对方,无奈一笑:·“性命关天,况且海盗也是人·”·“你倒是不怕我们”·“比起他的性命来说,所有一切都不重要。”
上音坦白回答,更是毫不畏惧地看着对面的这个白衣公子··白衣公子盯着上音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更是拍了拍手道:·“我们纵横四海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同你这么有趣的人,好小哥你的男人我们救了只是——虽然我是很看中你,我们海岛只看钱不看交情。
我们不做亏本的买卖”·“上岸以后,自然……”上音开口··“上岸”白衣公子眼中透出了阴狠,狂狷大笑着打断了上音的话,“对于我们海盗来说大海就是我们的家,甲板就是我们的岸上岸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报官来抓我们”·“你想要什么”上音耸了耸肩,“不上岸,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你有,”白衣公子淡淡一笑,欺身过来,毫不犹豫地搂住了上音的腰,“公子浑身上下都是宝,怎么会说没有呢”·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愿意看对方眼中的那种危险的神情,上音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昨日和凌衍欢-爱的痕迹留在身上,现在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上音反而不躲也不挣扎,抬头看着眼前的白衣人:·“就我这张脸,公子竟然也有兴趣”·“哈哈哈哈哈——”白衣人反而笑着伸出了食指挑起了上音的脸,“世人只看面皮,公子你啊,就算这张脸什么都没有,身体也是一等一的上等品。
我为什么没有兴趣”·“好,”上音竟然没有犹豫,看着白衣人回答,“我答应你,现在,你可以去救人了吗”·“哈哈哈,好公子果然是爽快人非常对我们海盗的胃口”说着,白衣的公子就吩咐手下人去救人了,一边吩咐一边搂着上音不放,“对了,在下姓白。”
“那么,白公子可以放开在下了吗”·“好好好,放开你,小野猫一样的人,”白公子笑了松开手后退了两步,“记得你答允我的话,今晚、我们一战解忧”·说完,白公子回身就甩了一件披风来给上音,更让人带着上音去沐浴、更衣。
等到上音也穿着一身白衣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凌衍被人救了上来··“满意了吧”白公子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叉开双腿大喇喇地坐在了椅子上,勾起嘴角看着上音,更是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上音过去。
上音没有动:·“你们不能上岸,如何将我们送回晋国”·“你关心这个”白公子眯着眼睛看了上音一会儿,“我会给你们一艘小船,再说了——你水性不错,我看出来了。
就算在近海处让你带着他游回晋国,也是没有半点问题的·”·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腿,白公子扬了扬下巴,自己却给自己开了一坛子酒··上音无奈只能走过去,才靠近了白公子的身边,就被他拉在了大腿上坐着。
白公子喝了一口酒,拽着上音的头发就让上音仰头硬生生承了这口被反哺进来的酒·看着酒液从上音的唇角流下来,白公子笑起来:·“四海号船行速度很快,公子,我们之间能够享受的温存时间可不长啊——”·“住手”凌衍竟然衣衫都没有穿好就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拉开了白公子的探向上音胸口的手,更是一转身将上音带回了自己的怀中,“海盗重利,不管这个笨蛋许了你什么,他是我的人,你休想动他”·白公子一笑,却下一个瞬间手中剑光流转,没人看见那个武器是什么,却忽然有森寒剑气戳向了凌衍,凌衍将上音往旁边一送——让上音脱离了他们两个打斗的范围之内,然后转一矮身躲掉了白公子的这么一招。
凌衍手无寸铁,白公子的武器在一击之后却又消失不见了·白公子看了看凌衍,忽然笑了:·“老三拿一把上好的剑来”·“接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丢了一把剑给凌衍,凌衍点头一跃而起立刻接在了手中。
船上的海盗看见了自家老大和人动起手来,各个兴奋到不行,手舞足蹈地吆喝起来,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凌衍和白公子给围了起来··白公子看着凌衍那样子,勾起了嘴角,伸手出来立刻就给了凌衍出其不意的一刺,他袖中似有乾坤,明明在和凌衍手中的剑相交的时候能够看见一柄白色的剑,可是在两人分开的时候,那剑却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不见了。
上音知道对方是个中好手,担心凌衍吃了暗亏,暗中握紧了拳头··我又不是女人,被人摸一下又不会死,凌衍你这个笨蛋·可是,凌衍的招式动作却当真进步了很多,懂得防护自己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对方的招式,在其中找到空隙可以攻击,在甲板上更是利用船舱本身的限制——几次化险为夷之后,凌衍就开始主动攻击了,白公子的武器十分诡异,凌衍也很小心,于是专攻下盘。
白公子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看出来了凌衍的目的以后,回护更多,与凌衍拆了几招之后,反而笑着将自己的长跑一扬,只着中衣和凌衍对打起来·两人速度都很快,拆了百招之后,凌衍挂了彩,手臂上和腰上都被白公子给划出了血口子,上音忍不住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明明在甲板上有那么多人,凌衍偏偏就听见了上音的声音,凌衍根本不管自己是不是处于危险之中,竟然惊讶地回头,一脸惊喜地对着上音说道:·“宁杭,你、你竟然能说话啦”·看着凌衍那一脸傻笑,上音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却看见了凌衍身后攻击过来的白公子:·“小心——”·凌衍明白,立刻一低头一弯腰就地一滚,跳到了桅杆之下,绕着桅杆和白公子周旋,白宫女子一剑砍过来,凌衍就躲到了桅杆之后,两个人绕着桅杆周旋,终于被白公子打掉了凌衍手中的剑,更是被白公子踢倒在地。
“凌衍——”上音想要上前,却被海盗们给拦住··“用他一夜,换我救你性命,”白公子用剑指着凌衍,一步一步逼近了凌衍,“不过一夜而已,你何——”·白公子话没有说完,桅杆忽然断裂开来,顺势倒下来,白公子迅速后退更是转身回护了自己,海盗们被桅杆和大帆打下来给弄得一时间一片混乱。
等白公子破开了一个口子从帆布之中钻出来的时候,却立刻脖子上被架上了一柄森然的宝剑··“老大——”海盗们匆匆赶来,惊呼,更是纷纷拔出了武器指着那个敢于用剑架在白公子脖子上的人。
凌衍笑眯眯的,不动声色地将上音拉在了身后——刚才他引得白公子砍断了桅杆,就是为了这一招的绝地反击:·“我说过了,他是我的爱人,别说一夜,一分一秒都不成”·白公子盯着凌衍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上音,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好能够用智慧打败了我白某人的人,我认输人、你可以带走了”·“海盗不是重利益的吗”凌衍收剑,将兵器丢还给刚才那个女人,“这桩买卖你是输了,可是,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做另外一桩买卖”·“什么买卖”·“现在时机未到,待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来寻你。”
凌衍笑得意味深长··“你知道如何寻我”白公子反而有点奇怪,“再说,我凭什么信你”·“就凭我,是凌衍,小梁军的统领,凌衍所说的话,从无虚言。”
☆、第二十章 皆大欢喜·无论如何,白公子还是将上音和凌衍送到了靠近海岸的地方,更是送了他们一艘小舟让他们回到晋国去,临走的时候,白公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凌衍和上音的背影,回头对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女人说了一句:·“老三,你信不信,我会为我今天做出的选择,赚上好大一笔。”
女人不置可否,海盗头子的决定就是他们的所信奉的教条,赚得多也好、少也罢,那是他们在海上最后一次看见凌衍和上音··才登上了海岸,上音和凌衍就立刻被官军给包围了,颜之介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天啊,上音公子,你还活着”·上音一笑,没有理会颜之介的惊讶和口气中太过明显的失落。
只是问了一句:·“萧琛兄弟和郗微呢”·“上音公子你、你、你……”颜之介被吓得不轻,“竟然会说话了”·“他本来就会说话,”凌衍发着高烧,刚才打赢白公子已经尽了全力,“陆白英在哪”·颜之介看着这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萧琛和郗微从远处赶过来的时候,颜之介只被那些欢呼的人群挤出了人堆,一时间还不能接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衍立刻被带到了有间客栈里面,陆白英给凌衍看过了,给凌衍服了药之后,就对一直等在旁边的上音说:·“顶好,他没什么大事,休息两天就好了·倒是你啊,漂亮哥哥,你脚上的伤还真严重。”
上音知道瞒不过这个小神医,于是笑眯眯地说:“不是还有你吗”·陆白英看着上音,小脸一红,别过头去敲了敲凌衍的头:·“所以,情敌哥哥,你到底有没有找到鲛人泪你看你害得我们大家担心死了”·凌衍看着守在床边的大伙,萧琛这个汉子都有两个深深的黑眼眶——那日在海面上等着,上音始终没有回来,他们可就急坏了,白天只要能出海的时候就去海上寻找,可惜总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都要绝望的时候,凌衍和上音反而安全地回来了··“嘿嘿,”凌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那个东西不重要的,”上音拉着凌衍垂在一边的手淡淡地笑,“我只要你还活着。”
凌衍看着上音深情款款的眼,激动地握住了上音的手,然后对着陆白英说道:·“所以,我其实找到了”·“啥”陆白英惊讶地大叫一声,“你竟然找到了鲛人泪”·“准确地说,”凌衍耸了耸肩,“并不是我‘找到’的,而是一个美人鱼送我的。”
凌衍说着,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蚌壳,才拿出来陆白英就尖叫一声··“对对对就是这个东西天哪真是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佑我终于能够完成爷爷的遗愿了好好好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炼药对了对了漂亮姐姐”·陆白英跑到郗微跟前儿,对郗微要求说:·“还有啊,漂亮姐姐,你要让人准备好沐浴用的水,还有让那个凶巴巴的姐姐来帮我。”
“凶巴巴的……”郗微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了陆白英是在说谁,对着小男孩点点头一笑,“好的,我会让冬然过来·”·凌衍发着高烧,手脚却是冰冷的,上音第一次握着凌衍的手觉得很冷。
心疼凌衍为他做了很多事情,上音将凌衍的手放到被子里捂着··“别走·”凌衍反而捉住了上音的手··“我不走,”上音笑,“我在这陪着你。”
凌衍看了上音一会儿,执拗地将上音的手握在了手里,才放心地睡下去·在凌衍睡着以后,陆白英倒是速度很快地弄好了药来,将上音拉走·陆白英让上音喝了药之后,更是让上音脱了衣服泡在浴桶里面,加了好多不知道的药材在浴桶之中,更是用白乎乎的东西糊了上音一脸。
浴桶中的水很烫,而且脸上糊着的东西不一会儿也开始发热,陆白英吩咐冬然一定要等着上音脸上的东西彻底干裂才能让上音出来,而且浴桶里面的水一直要保持这个热度。
否则毒素清不干净,后患无穷··冬然看着上音,陆白英却笑眯眯的拿着一个小瓶子冲上音故意坏笑:·“我啊,故意配了上好的毒-药,这就趁虚而入去弄死我的情敌”·上音没有说什么,只是勾起了嘴角——·陆商留下来的药方极好,当凌衍的高热退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正好是上音背对着自己坐在了桌前,身上穿着的衣衫是蓝色外衫加上了白色的里衣,长发披肩,远远看过去十分好看。
“宁杭……”凌衍喃喃自语,也算是喊了对方一声··上音回头,凌衍呆呆的看着上音··“噗嗤——”上音笑了,忍不住走到了凌衍的身边,用拇指指腹擦掉了凌衍唇边流出来的津液,·“傻瓜。”
“嘿嘿,”凌衍又傻笑,坐起来用手一点点摸过了上音的脸,那张脸和他们初遇的时候一样的好看,甚至因为凌衍刚刚醒来、外面阳光万里,这张脸上好像泛着光,“宁杭,你真好看”·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你不是说脸不重要吗”·知道上音是在揶揄自己,凌衍也不计较,大大方方地在上音嘴上亲了一口,将上音紧紧搂在怀里说道:·“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不重要。”
“喔对了”凌衍忽然大叫,从床上跳下去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小盒子,献宝一样捧着送到了上音跟前,“宁杭,当初你将那个绳环还给了我。
我就做了这个,你收下好不好”·“嗯”上音看着凌衍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有两枚好看的银质指环,上面纹了浅浅的流云纹饰,简单朴素却很好看,一眼看过去上音就很喜欢。
“我和师傅学了好久呢,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凌衍继续说,眨了眨眼睛,“我能帮你戴上吗”·上音看着凌衍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好啊。”
凌衍小心翼翼地给上音套上指环的时候,上音也给凌衍手上那个已经有些泛黑的红绳换下来,想起的却是当年凌衍给他套上了指环的时候所说的:·等以后啊,我们在一起十年了、就换成银戒指,三十年了、就换成金的。
以后每十年,都变着花样··“我们现在都没有在一起十年,你怎么就换了银的,那以后十年的时候我们怎么办”上音伸出手,刮了刮凌衍的鼻头。
凌衍眼前一亮:·“你还记得”·那当然啊,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呢·上音笑了笑,凑过去,送上了自己的双唇,不想要和凌衍说那么多的废话——·陆白英说过了,他身上的毒是解了,手脚上的伤也会一直配药好好不消三五年就能够转好。
想着那个小男孩张牙舞爪地说着以后他们可以相守百年,上音就觉得其实活不活得了那么久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凌衍实实在在是他的··午后,凌衍搂着上音从房中出来、下到了堂中的时候,有间客栈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们给吸引了。
一时间堂中静悄悄无声,只有凌衍和上音两个人下楼梯的脚步声··“你看宁杭,他们在看你呢·”·“说不定啊,是在看你——”上音勾起了嘴角,“大名鼎鼎的小梁军统帅,大家都想着要一堵你的尊容呢”·“啪啪啪啪——”陆白英却拍起手来,“美人哥哥你果然越来越漂亮了我觉得我还是想要等长大了再追你一次”·上音莞尔,拍了拍陆白英的头。
“嘛,不过算啦——”陆白英偏着头看了一眼凌衍,“看在情敌哥哥是个……好男人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满堂的人都乐开了花,老板娘更是过来一把搂住了上音的肩膀:·“上音公子,你这样的倾国绝色大美人在我眼前晃了那么多次,老娘我竟然眼拙一次都没有瞧出来你可不许走留在客栈里面让我看够了才成”·知道了老板娘的性子如此,上音也不过是笑了笑,故意委屈地看了凌衍一眼,凌衍连忙将上音圈在怀里,不客气地对老板娘说:·“这可是我的男人,不给你看”·“唉哟看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真是的”老板娘臭了凌衍一通,这才转身回到了柜台前面,吩咐了店小二要加菜,说是要给凌衍和上音送行。
“怎么,老板娘你这是要赶我们走”萧琛开玩笑起来··“谁说”老板娘算了算账,抬起头来哀怨地叹气,“我倒是想要留着上音公子在我身边呢,可惜啊,对手是凌将军这个少年英豪,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难道不准备离开我们晋国凌将军可是还有大抱负呢,我们小小的客栈,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哈哈哈哈——老板娘说笑,凌衍还盼着来年雨季来找老板娘你讨茶吃的时候,不会因为得罪了您,被灌了洗脚水呢”凌衍照样开玩笑回去。
一句话弄得店里大伙儿都乐开了花,上音微笑——凌衍有自己的一套,能够很快让人喜欢他、相信他,和他成为朋友··“凌将军,上音,”忽然,一个人的声音在店外响了起来,“恭喜,你们终于夙愿得偿。
我来祝福的晚了……”·上音和凌衍抬头,看见了颜惜阴站在门外··不知为何,上音总觉得,背着一身阳光的颜惜阴,看上去却一身的阴翳,脸上明明带着笑,却好像哭了似得。
颜惜阴看着上音,一笑之后冲凌衍点了点头,这才来到了上音的面前:“上音公子,我有几句话想要对你说·”·上音看了看凌衍,凌衍沉默抿着嘴唇,没有明显的拒绝,但是上音瞧出来凌衍并不十分高兴。
颜惜阴大约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对着凌衍笑了笑:·“凌将军不敢给我这个机会吗”·凌衍皱眉瞪了颜惜阴一眼,之后就转过身来搂着上音,吻了吻上音的额头,这才放开了上音说道:·“我在客栈等你。”
☆、第一章 惜阴·上音从没有想过颜惜阴带他去的那个地方,会让他终生难忘·而且,正是因为离开晋国之前,上音知道了颜惜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更成为了日后将会成为纠缠着凌衍他们三人之间最大的隐患。
颜惜阴带着上音来到了晋国的映海之畔,正是前些时日上音和萧琛、郗微等人离开岸边的同一个渡口:现下正停着一艘大船,船身漆黑如墨、三帆也皆是靛青色,船上静静候着百二十水手,整装待发。
颜惜阴带着上音到达的地方需要船行几百海里之外,需要绕过那片凌衍找到了鲛人泪的暗礁·绕过暗礁之后不久,远远就看见了在薄雾之中有一处岛屿··这条海路较为隐蔽,与寻常渔民平日里出海的方向不尽相同。
而且要经过暗礁,莫说渔民之中的好手,就算是熟悉映海的海盗都不会往这片海域行船··然而,颜惜阴这艘船上的水手显然十分熟悉这条水道·大船即使行驶在了最危险的水域,都平稳如同在陆地上。
最终,上音被带到了隐蔽在薄雾之中的一片岛屿,那个海岛看上去十分寻常,可是当大船逐渐靠近的时候,上音这才从寻常之中瞧出来了许多不寻常之处:·海上风浪瞬息万变,可是这个岛的周围却总是有薄雾弥漫;岛上虽有山石草木,却没能见到任何的飞禽走兽。
“上音公子”颜惜阴对着上音伸出了手,打断了上音的思索,也将上音从船上带了下去··虽然大船上随行很多,可是到了这会儿却还是只有颜惜阴一个人带路,上音奇怪地回头看了那些船上的人一眼,却更为疑惑——那些船员在颜惜阴和自己上岸之后,便全部转身面向海面,而不再看这个岛一眼。
颜惜阴带着上音穿过了岛上的小树林,之后颜惜阴带着上音从一处山洞中穿了过去,山洞之中几乎没有光,上音身边没有带火折子,举步维艰··可是颜惜阴却好像能在黑暗之中视物,在上音踉跄着跟着走了两步之后,颜惜阴拉住了上音的手,带着上音在黑暗的洞穴之中来回迅速地走着。
“颜公子你似乎……”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这样牵着手,上音犹疑了一会儿,“对这里很熟悉”·黑暗之中,颜惜阴似乎笑了:·“八岁开始,走这段路已经十多年了,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够知道路。”
八岁上音奇怪,却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在拐过了好多道弯之后,突然有光在眼前闪过·然后上音眯着眼睛、看见了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在晋国映海这处不知名的岛屿中央有着无数的冶铁炉,这里整齐堆放着数不清楚的兵甲和武器,远处还有一个点将台。
台子中央站着的人,正是颜之介··上音张了张口,呆呆的看着这些兵器:人尽皆知,六国之中兵甲最强乃是律国·律国所产的静钢铁做成的武器削铁如泥,此处的武器一眼便瞧出来正是静钢铁所制。
而且,那些在冶铁的汉子也十分精壮熟练,定是技艺高超的铁匠··“十年了,”颜惜阴看着远处的这些兵甲刀剑,“上音,我等了十年·”·上音皱眉,这些兵甲在目所能及的地方就已经足够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况且颜惜阴说这里他已经营了十年。
十年,这并不是什么好年份··十年前上音刚登上皇位,十年前正是厉朝最为动乱的最末三年·两年后,永嘉之乱爆发,厉殇宗萧长彬死,上音活,然后就有了这十多年来六国并立的乱世。
·更为重要的是,颜惜阴的姓、让上音一直有不太好的联想··“公子·”颜之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点将台走了过来,看了上音一眼。
“上音,其实这里的情况之介比我要熟悉,”颜惜阴让开了一步,“且让他带你四处走走,我去取一样东西便回来·”·上音点点头,待颜惜阴离开得远了,上音才听见了耳边颜之介不大高兴的声音:·“公子一意孤行,非要带你来。”
上音看着颜之介跨着的脸,只是报以淡淡一笑··颜之介看了上音的笑容,反而狠狠地哼了一声,嘴中嘀咕了一句“妖孽”,这才不大高兴地转头带着上音往岛屿的中间走过去。
颜之介兴趣缺缺,介绍也不过是三言两语带过··上音对这些东西本不关注,比起这些兵甲是怎么做的、做什么用的,上音反而更关心为什么颜惜阴要带他来这里··出神之间,颜之介却带着上音走到了一处人烟罕至的冶炼炉之后,等脖子感觉到冰冷的触感的时候,上音这才回神发觉颜之介正在用一柄上好的宝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你若是像当初那么丑、若是你不需要什么东海鲛人泪,若是你不会说话我还能容你在公子身边,可是如今——却不能了……”·上音笑了笑,他杀过不少人,真正想杀人的时候,是没有工夫和对方废话的。
颜之介见上音不语,皱起了眉:·“怎么你不相信我会杀了你”·说着,颜之介竟然用力将宝剑向上音的颈侧压了几分,瞬间血肉就破了皮,淡淡的血丝从肌肤上渗出来。
“信,为什么不信·公子一直很想杀我,只是,上音想问——为什么”上音抬眼看着颜之介··“为什么”颜之介忽然双目暴睁,狠狠地揪着上音的衣领将上音按在了冶铁炉的砖壁上,“你竟然还有脸问为什么公子他本来心如止水,十年来卧薪尝胆都是为了什么偏偏自从遇见你这个祸害之后,公子他就变了变得不可理喻只要遇见你的事情,公子就犯了不少错误,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些事情——足够让他丧命多少次”·上音一愣,还没有来得及问,颜之介却忽然笑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杀了你,公子也就再也没有隐忧了……”·说着,颜之介手腕一翻,就要对上音动手,可是只听见了呯——地一声,宝剑被打过来的石子击飞,颜惜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毫不客气地动手将颜之介一掌劈开,扯了自己的衣带给上音绑上其实并不严重的伤口。
颜惜阴这才转头看着颜之介说:·“这是我的事情,之介,轮不到你来替我瞎操心·若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做出伤害上音的事情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公子你忘记了夫人是如何惨死的吗”颜之介却不再估计颜惜阴的颜面,“因为他,公子你多少次让自己犯险如果不除掉他,公子你这么十多年来的准备不都白费了吗何况公子你带他来这里难道不怕他将事情抖落出去吗”·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颜惜阴皱眉看了看颜之介,摇摇头:·“我信得过上音的为人。”
“可是公子”·“够了,之介,我不想听你再说了·你先退下”颜惜阴对着颜之介说完此话,便背过身去,再不看颜之介。
颜之介欲言又止,终归只能狠狠地瞪了上音一眼之后,颓然地转身离开了··“是我疏忽了,没有想到之介竟然有这种欺下瞒上的胆子,”颜惜阴看了看上音颈侧的伤口,“我自会处罚他,请公子放心。”
“他是关心你·”上音无意要颜惜阴他们主仆为了他而反目成仇··颜惜阴不置可否,淡淡一笑,这才将取来的东西递给了上音:·“那日里你陪我去书院找王老先生求来的画,先生已经裱好了。
上音,我看得出来,你要走了——”·“颜公子我……”·颜惜阴摇了摇头,止住了上音的话头,将手中的画卷递给了上音·上音一愣,瞧着画卷的装裱和当初所选并不一样,而且年代久远,没有接。
“上音,你要走了,金银玉石你定然不会喜欢·这幅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想请你不要推脱·”·上音接过了画轴,想要打开来看一看,却被颜惜阴给拦住,颜惜阴笑得并不十分自然,只说道:·“待你回去再看,上音,我只希望你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希望我们再相见时,可是考虑一下我对你的这番心意。”
上音这才将画卷接在了手中,颜惜阴笑了笑,重新带着上音将这个岛上的所有地方都给走遍了,快要到日落的时候,才带着颜之介一起送了上音回到了晋国的海岸。
颜惜阴未曾送上音回到客栈,只叮嘱了颜之介相送·上音明白颜惜阴不忍面对离别——天下人皆是这样,喜聚不喜散··“请放心,今日所见,我不会同任何人讲的。”
上音淡淡一笑,对着颜之介承诺··颜之介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有此一诺··颜之介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上音却在这会儿因为好奇展开了那副画卷,画上,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女子身着对襟青衫,一头漂亮的长发未加任何调式,就那样散开来飞散在风中。
明眸皓齿,在一株桃树下,笑着看着画外··上音看见那个女子的时候手就一颤,再瞟见了旁边的题字:“永嘉年春,绘律王妃颜姬于建邺桃林”更是证明了心中的揣测。
眼中有忍不住的泪水,可是上音哑着嗓子却没有哭,只勉强收起了画卷,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颜之介淡淡一笑:·“还请之介公子放心,这辈子,我都不会、也不能和你家公子在一起的。”
☆、第二章 轻视·凌衍并没有对颜惜阴请走上音的事情多做过问,毕竟凌衍带着上音从晋国回到了祭龙山的山寨的时候,恰逢小梁军的大胜·范云带着山寨中的兄弟们正在等着陈国、宋国带军的几位将领凯旋归来。
凌衍的麾下有三军将领,为了防止兵将专权甚至动摇军心,范云将陈国、宋国还有祭龙山寨中的将领们混编,现在看着远远归来的兵将们,已然浑然一体··萧琛、郗微还有凌衍都没有参与这次的作战,唯有范云充当做军师在寨中稳定上下的事物,·上音见到陈国和宋国的两位将领的时候,吴氏正好将顾留音抱来给上音,这孩子离开了上音一年多的时间,现在已经懂得讲话、走路,小孩虽然养在都是男人的山寨中,却看得出来凌衍对这个孩子很上心。
近乡情怯··上音面对着这个曾经黏着自己的小孩,又想着自己一年前狠心离开凌衍和顾留音·远远看见了吴氏抱着孩子过来的时候,上音藏在袖中的手就有些颤抖。
待吴氏走得近了,上音却忽然转头往大帐中走:·“我还是……不要见他好了……”·“怎么”凌衍从身后搂住了上音的腰,“害怕这小子不认你”·“喂——”上音不大好意思地将头埋在了凌衍的胸口,山寨中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凌衍不在乎,笑了笑,转头冲着被抱过来的小孩说了一句:·“呐,小破孩,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哼——你说的我都记着呢,用不着你这个妻管严来提醒我,”小留音说话的声音倒是十分好听,可是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凌衍。
上音听着,好奇地从凌衍怀中探出脑袋看了小留音一眼··小孩一双大眼睛立刻就盯着上音看,上音被那一眼就给定住,再也转移不开视线·小留音却冲着上音伸出了双手:·“爹”·上音看着小留音,又偏着头看了看凌衍,凌衍不满地嘟起了嘴、戳了戳上音的腰:·“这个臭小子只会叫我娘,明显是让你抱。”
上音一愣,忍不住嗔怒地看了凌衍一眼,这才转身来有些犹豫地蹭了蹭双手,才从吴氏手中将小留音给接了过来··顾留音虽然只有一岁多,可是却十分上道,才到了上音怀里就抱着上音的脑袋“啵”地亲了一口以后,张开了双手搂着上音的脖子,软软的声音说道:·“爹,留音好想你……”·上音看着小孩,下意识地在留音额心一吻,哑着声音说道:·“爹也很想你……”·“爹,以后我会很乖的,”小留音蹭了蹭上音的脸,“你以后还会丢下我不管吗”·上音当时确实是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小孩子的话,而且抱着久别重逢的小留音在山寨里面走了很多地方——完全忽略了小孩一岁多的年龄怎么会说出这么些话。
日后上音腰酸背痛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都是后悔,想着为何当初会被凌衍和这个小孩一起算计了··晚些时候,顾留音和上音玩了一天也累坏了,小孩执意要留在大帐中和上音在一起,不管凌衍怎么警告都没用,最后上音只能将小孩哄睡着了,这才出来跟着凌衍一起去和军中将领相会、庆祝他们对律*队的又一次胜利。
上音离开的这一年之中,凌衍建立了小梁军、联合着几支游击的军队将律国的军队渐渐赶出了陈国和宋国的国境之内,律国的两位监国过来都被凌衍他们的人给暗中截杀,律国多次派军队前来绞杀“祭龙山逆匪”却总是无功而返。
虽然这一年来胜败无常,可是小梁军的风头渐盛、势力壮大,让人不容小觑··军中众位将领都聚在一桌吃酒,范云算是军师,坐在其中听着将领们讲战场上的见闻,偶尔浅笑,倒是和一年前作别的时候,更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凌衍、顾公子,你们来了——”范云看见了凌衍和上音,立刻就起身相迎,那些将领们转过头来,看见了凌衍过来自然是高兴的,可是看见了上音,却有几个人脸上的神色一滞。
上音将这些尽收眼底,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凌衍落了坐··“顾公子这些年在哪里”其中一人竟然起身给上音斟酒,“宋国灭亡之后,顾家一门惨死,七公子却杳无音讯,现在小梁军初具规模,公子你却反而出来了”·“张将军,顾公子他……”范云开口阻拦,可是将士们说话向来口快,另一个将领也跟着说话。
“当年宋王为了公子可是寝食难安、几近亡国,公子逃婚在先、弃国在后,我看公子也不过是嘴皮子上有功夫罢了,空有文笔——能做《东明赋》·那东西看着文绉绉的,还不如范先生的文辞,我们看着舒心”·范云尴尬,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凌衍的几声大笑给打断了:·“哈哈哈哈,张将军、李将军,你们所说的话对、也不对,左不过你们是看不惯我和宁杭在一起罢了。
宁杭为人如何、宋国灭不灭其实对你们来说并不重要,你们不过是怕他凭空出来,夺了你们的权罢了,对不对”·凌衍此话说得太直,周遭众人都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各个盯着凌衍这桌,看着凌衍也看着上音。
上音不言,只是端着桌上的酒杯把玩··“对”张将军起身,对着凌衍一拜,“将军,既然将军猜出我等心中疑惑,还望将军解答一二此战攸关小梁军生死,将军不顾军中要事,不远千里、只身涉险,也要将此人寻回我等需要将军给我们一个理由”·“哈哈哈——”凌衍听了这话,一把搂了上音的肩膀,朗声对在座的诸位说道,“我知道,张将军所言都是众位心中的疑惑。
如今当着众位将士的面,凌衍多说什么、你们都会觉得是我因爱所言的痴语·宁杭绝非各位眼中一无是处、以色侍人之辈,众位若想要证明,不如且看真本事如何”·此言三军皆闻,众将一时沉默。
静默还是被人打破,有人起哄:·“如何看真本事,在床上吗”·凌衍面容不动,只是冷冷地扫过了发出声音的人群,竟然温柔一笑:·“这话我记下了,若是三日之后,你还能站在我和宁杭面前说出此言,我倒是愿意让你试试。”
“凌衍”范云奇怪地看了凌衍一眼,再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上音,上音脸上也未见异色··“为何是三日后”李将军问了一句。
“因为三日后,我军即将直面律国的精锐部队,方才截获的消息·律国此次将派他们有‘六国第一猛将’之称的冯将军亲自领兵,前来剿匪·”凌衍淡淡地说出这个消息。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三军立刻炸开了锅:冯氏威名立久,虽然律军在他们眼里不堪一击,可是如果是冯氏带领的律军……·陈国、宋国的将领都和冯氏交过手,知道冯氏的手段。
上伐谋心,闻风丧胆乃是军中大忌·看着三军之中每个人脸上不同的神色,凌衍淡淡一笑,将在桌下的手悄悄地握住了上音的手,这才开了口:·“三日后,顾公子到底有什么本事,你们就可知晓。”
“将军怎可以将我等的性命随便托付于他,就凭将军三言两语”听出凌衍话中之意,有人不服,“顾公子的为人我们信不过,断不会听他调遣”·凌衍还待说什么,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开了口:·“我倒是挺愿意让我师傅调遣的,你们怕死,不要不好意思说出来。”
上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是看见了一个身披战甲的少年,虽然眉目已经不似年少时那样稚气未脱,可是还是能够知道这孩子是谁··“师傅……”人群议论纷纷,不可思议地看着上音和那个说话的少年。
“既如此,庆之你和你那班孩子,便在三日后听你师傅的调遣,”凌衍吩咐,然后放开了上音的手、起身来,“其他将士,皆听命于你们自己的领军,该做什么准备,便做什么准备吧。
你们要答案,三日后,我和宁杭,定然会给你们答案”·“是末将听令”三军这会儿倒是异口同声地回答了起来。
陈庆之远远隔着人群冲上音调皮地眨了眨眼,伴了个鬼脸以后才拱手听了凌衍的号令··上音摇摇头,在心里笑了笑,饮尽了杯中酒··好不容易撑到了酒宴结束,上音还没有来得及回到大帐之中,就被凌衍跑过来拉着手拽到了远处山坡上的凉亭之中,凌衍走得十分匆忙,拽着上音的手腕弄得上音很疼。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上音这才甩开了凌衍的手:·“你怎……唔……”·凌衍不由分说的吻洒下来,弄得上音的话被堵在了喉咙之中。
凌衍这个吻更像是发泄,辗转来去都带着侵略性,上音忍住了不适没有推开凌衍,反而放松了自己任凭凌衍这么瞎折腾··强强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好不容易等凌衍平静下来,凌衍将头埋在了上音的肩上,闷闷地说:·“他x的真想弄死那个小崽子”·听见了这句话,上音忍不住笑了,伸出双手来捧住了凌衍的头:·“三日后便见分晓,不是吗”·☆、第三章 迂回·之后三天,在旁人的眼里,年少的将军陈庆之腻在上音身边,没事的时候抱着小留音玩一会儿,或者笑眯眯的坐在上音旁边看着上音和小留音念故事书。
于此同时,范云却已经和几位将领对山中的地形、冯氏和律军的攻势进行了五六次的分析,凌衍也参与在其中,听着范云和几位将领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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