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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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上)
种田文文案:·一朝穿越到异世,睁开眼看到破旧的茅草屋,西远马上泪奔了·不过,听着西韦“哥哥、哥哥”的稚嫩叫声,看到爷爷、奶奶慈爱的目光,望着远处大田里青青的麦穗,西远翘起了嘴角,开始了在异世的奋斗生活·1、分为奋斗篇 成长篇 感情篇,本文慢热,雷者慎入要求不高,别打负分就行。
2、我只静静的写文,喜欢的请进来一起分享,不喜欢的请点右上角,不必总到我文的第一章来留言,谢谢·内容标签: 种田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西远 ┃ 配角:卫成,西韦,孙叶 ┃ 其它:以为不会拥有,却意外收获·银牌编辑评价:  ·现代青年穿越到古代的异世,一朝周围已是草屋茅舍,木门矮墙,怎一个穷字了得。
不过,爷爷奶奶慈祥,父亲母亲老实,弟弟乖巧可爱,中间又无奈领回家一个小包子·于是,为了吃饱穿暖,为了小包子弟弟不再数黄豆粒吃,主角带领着全家努力奋斗,走上小康之路。
 ·作者文笔朴实自然,本文讲述了一个温馨治愈的爱情故事,通篇充满真实的田园风,没有王侯将相,没有宫廷争斗,只是普通人在一片广袤的土地上认真生活的记事。
纵观全文,分为奋斗,成长,感情三个篇章,情节中既有小人物励志的升级感,也不乏令人感动的真挚情感··    卷一:奋斗篇·☆、第1章  穿越·“夏天的风静静地从窗外吹来,除了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图书馆内一片安静。
时光在这静谧的气氛里流淌着,阳光在地面洒下点点金色,在这样宁静的夏天里,相伴于此的我们是如此幸福,那些为了钱而奔波的人是不会懂得的·”·西远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染红的天际,不禁又想起了这句话·按理来说这句话从西远研究生毕业后就不再记得了,可是谁让他手欠呢,好端端的平时租房也没少搬家,偏偏这次想把东西好好整理一下,结果就从以前的一本书里找到了这张纸条,西远想了好久,从字体上判断这不是他写的,可是又有谁像他一般时不时的会感情纤细一回呢西远冥思苦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研二那年,他和盛葵一起为了查论文资料泡在图书馆里,当时盛葵写了这张纸条给他。
他还捉摸了一段时间盛葵话里的意思,很希望有点什么……不过,也只是希望而已··那么久远的事了,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的确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因为西远穿越了。
当时西远正拿着那张倒霉催的纸条慨叹呢,突然“哐当”一声响,西远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也是西远对这张纸条上的内容念念不忘的重要原因··“哥哥,哥哥,哥哥,吃饭了。”
西远扭头,一个小男孩正向他跑来··“叫一声就行了,我能听见·”西远摸摸男孩的头,然后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推着男孩往屋子里面走。
“我叫你你都不答应,我不得多叫啊·”·“行,行,你对,你是总有理·”·男孩嘿嘿的笑了,用手扯着西远的衣襟·他是西远的弟弟西韦,当然是穿越后的,前世西远也有弟弟,长大结婚后跟西远愈行愈远了。
有时候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一个电话,就像是没有他这个哥哥似的··屋里炕桌上摆着晚饭,一个柳条编的篮子里放着黑面窝头,这是用高粱面做的,很粗糙,吃到嘴里往下咽的时候剌(读二声)嗓子,还噎得慌。
不过西远还没有怎么体会,因为在他的碗里是用小米面和白面掺的二合面蒸的馒头·西远现在还是病号,他穿来的这具身体在西远来之前几天一直发着高烧,直到近几天才好了。
西远暗自揣测,原主可能得的是肺炎,在医术落后的这个类似中国古代的异世里,得了这样的病,丢了性命也不奇怪··西远穿过来的这具身体今年十岁,原名也叫西远,家里还有爷爷、奶奶和五岁的弟弟西韦,小哥俩的父母已经出去给人帮工赚钱几个月了,本来西远生病,给去了信,可是路途遥远,估计现在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西远进了屋里,奶奶把他往炕上赶,嘴里不停的叨咕:“这病刚好,就上外边去,自己也不知道加小心·快去炕里边坐着,那暖和·”一边把西韦也抱上了炕。
西远把他碗里的二合面馒头从中间掰开,把一半放到了西韦碗里,西韦拿着碗直接躲开了·“我不吃,我没生病,哥哥吃·”·“真的那我可全都吃了啊。”
西远拿起馒头吃了一口·故意把嘴吧唧的很响·西韦拿着黑面窝头,眼珠却随着西远的嘴动着,看到西远瞅他,连忙咬了一口,也故意吧唧嘴·西远不禁笑了起来。
忙把自己手里的另外一半馒头塞给西韦,“给,吃吧,哥的病都好了·奶,以后别单给我做细面的了,我真的好了·”·“真好了你可别骗奶啊,你可把奶给吓死了,唉,我大孙这是从鬼门关闯了一遭啊。
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爹娘回来奶可咋有脸见他们·”奶奶说着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你这老婆子可真是的,孩子都好了,你说你哭啥”爷爷磕了磕烟袋锅,把它和装烟的袋子缠了一下,放在了炕头,盘腿上了炕。
“我这不是后怕吗,你说这孩子命多大,都烧的几天不认识人了,说啥都不知道了”奶奶拿起了碗,盛了一碗汤递给爷爷·奶奶做的是角瓜汤,也就是西葫芦汤,西远还记得老家有个说法叫“角瓜汤两头香。”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上我大孙子以后有大出息,爷爷能跟着借光呢·”爷爷“滋溜”喝了一口汤,又咬了一口窝头··“老大他们俩也不知道收没收到信儿,怎么还没回来。”
奶奶把自己碗里的角瓜挑到西韦碗里··“奶奶,您甭着急,我这不好了嘛·”尽管不是原主,但是穿过来的短短几天里,西远从两位老人这里得到了自己许久不曾体会到的亲情。
“唉奶奶不着急,就是不知道你爹娘在外边过得咋样,给人扛活可不好干呐·你娘又是头一回出门干活·也不知道她那不着调的性子人家愿不愿意用她。”
“你瞅瞅你这话说的,老大媳妇性子是不着调,可是干活从来都是麻利的,那还能相不中”·西远在爷爷奶奶一句一句的闲唠嗑中吃完了饭,他也很好奇这异世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吃过饭,奶奶收拾了饭桌,然后去喂鸡,家里养了五只鸡,可是鸡蛋从来也舍不得吃,都攒下来卖了,卖得的钱用来买油盐酱醋这些东西·只是这几天因为西远病了,奶奶才每天煮一个鸡蛋给西远,但灵魂里已经是个大人的西远哪好意思自己吃,每次都把蛋黄偷偷的喂给西韦。
·西韦每次都摇头不要,可是当西远逗他,边吃鸡蛋边吧唧嘴时,他就坚持不住了,眼巴巴的看着,这时候西远再给他,他就会妥协,拿着鸡蛋黄小口小口的吃,西远每次看西韦的样子都觉得又好笑、又辛酸。
这个家在村里情况也就是一般,平时省吃俭用的,也就是勉强维持个温饱,有时赶上年成不好还要饿肚子··天渐渐暗了下来,从吃过晚饭,奶奶就不允许西远出屋门了,现在正是八月夏秋之交,这里地处北方,早晚已经有些凉了。
西远歪在炕上,想着自己来到这里已经五天了,看来回去的希望也很渺茫·现在回头想想,当初那声“哐当”很可能是隔壁煤气泄漏造成的爆炸,西远很肯定不会是自己那屋,因为他刚搬进去的时候检查过,他那边的煤气没什么问题。
看来他是受了池鱼之冤了··“哥哥,哥哥,哥哥,给你洗脚水·”西韦端着半盆温水小跑着进来··“你慢点儿,看弄身上水·”·“没事儿。”
西韦把盆放在了炕边的凳子上,自己也脱了鞋子坐在了炕沿,和西远一起把脚丫浸泡在水里··哥哥从病好了以后就特别爱干净,每天晚上都要泡脚,他也得洗,不然哥哥晚上睡觉不让他挨着。
西远看西韦一本正经的样子,偷偷把自己的脚放在在西韦的脚丫子上,西韦一开始没明白,动了动自己的脚,看西远还是不把脚拿开,就乖乖的坐着,过了一会儿又动了动,西远看他纠结的样子“噗嗤”一下乐了,用自己的脚趾头挠了挠西韦的脚心。
西韦就嘎嘎嘎的乐了起来·奶奶总说西韦一笑像鸭子叫,傻乎乎的··洗完脚,西韦又小跑着把水泼到了院子里边··“你说你这忙三火四的干啥呢。
不能慢点啊·”奶奶边关鸡笼子边数落着西韦··“那还有啥不明白的,定是想让他哥给他讲故事呗·”爷爷把院门也关了,并用绳子把院门栓上。
“你别说,我大孙儿这两天讲的故事就是好听,我也得赶紧忙完,也跟着听听·”奶奶把喂鸡的木头食槽放到了鸡笼的上边··“那就快点,还有闲心叨叨。”
西远醒过来的第二天,西韦晚饭后跑出去玩,被村里的其他孩子给欺负了,回家哭了一鼻子,西远为了哄他,就给他讲了一段现代人家喻户晓的《西游记》,西韦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现在晚上吃过饭哪也不去了,给哥哥打洗脚水,倒洗脚水,都是为了好缠着哥哥给他再讲一段。
连爷爷奶奶也听得上了瘾,晚上也跟着一起听··西远坐在炕头上,西韦老老实实的坐在西远旁边·西远今天给他讲的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一段,当听到孙悟空从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出来练出了火眼金睛,西韦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抱着西远的脖子,一个劲儿的问“真的呀,真的呀哥哥,哥哥,哥哥,是真的呀成火眼金睛了孙悟空成火眼金睛了”·“你这成复读机了。”
“这孙猴子可是真厉害,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都拿他没办法·”爷爷坐在炕前的凳子上,拿着胡麻的麻干从上边“呲,呲”的劈麻线皮,奶奶坐在炕沿上,拿着纺锤把麻皮纺成线。
做成的麻绳用处很大,可以做成粗的绳子捆东西,还可以做成细绳用来纳鞋底··油灯的烟在室内飘散,灯火如豆,几个人的身影摇曳在墙上,在爷爷奶奶的劳作声里,在西韦的复读机声里,西远初到异世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地踏实了下来。
☆、庄稼·第二天是个响晴的天,西远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所以不想在家里闷着,就领着西韦,两个人一起跟着爷爷去大田里看看·现在已经是夏末,在这北地,麦子已经收割完毕,有手快的人家已经把麦田又重新起了垄,在上面种上大白菜、大萝卜,这个时候也就这两样东西种下去到秋天还能收一茬,况且过冬的蔬菜也主要靠这两样。
爷爷手里拿着镰刀,腰间别着烟袋锅,在前边慢慢走着,路两边的庄稼长势正旺,偶尔有黄色的蒲公英在田头盛开,一闪一闪的像明亮的小火苗··“哥哥,哥哥,哥哥,你听,蛐蛐”西韦牌复读机又开始讲话了。
看着西韦闪亮亮的眼睛,西远不忍心让他失望,只好牟足了劲,蹑手蹑脚地顺着蛐蛐的叫声找过去·还好,幼年时候逮蛐蛐的功力还在,在蛐蛐跳起来的瞬间,西远迅速的用手扣住,感觉到手心里蛐蛐不断地挣扎跳动,西远冲西韦挤挤眼睛。
“哥哥,哥哥,哥哥,回去你给我扎个笼子吧,我把蛐蛐放里边养·”·“那是蝈蝈笼,是用来养蝈蝈的,蛐蛐放瓦罐里就行·”·“哦”·“还有,以后不许叫那么多遍哥哥了,你喊一遍我就能听到。
要是再这么罗嗦,我就不给你逮蛐蛐了·”·“知道了·”·西韦用手捏着蛐蛐,小腿紧着倒腾,跟着爷爷和哥哥的脚步·这乡村的风景对于西远来讲并不陌生,上一世也是出身农家,对庄稼也有一种出于天然的热爱,看到就感到很亲切。
“哟,老弟,这是去地里看看啊”迎面来了一个老人,看样子和爷爷的年纪差不多··“是啊,没事去看看,快到秋天了,怕有那手脚不老实的祸害庄稼。”
种田文·“可不嘛,听说昨天老李家的玉米就让人给掰了半条垄,老李气得在地头骂了半天·”·“这可是太缺德了,这时候庄稼还没上成呢,造孽呦”·“谁不说呐,唉咱们没事也得多瞅瞅吧。”
西远悄悄地问西韦:“这谁呀,你认识吗”·“哥,你又考我·这不是王三爷爷嘛·”西韦给了西远一个很不服气的白眼。
这两天为了尽快对周围的人和事熟悉起来,西远尽量多的从别人的言语中了解关于村里的信息,但是他不敢明目张胆的问别人,只好从西韦那里来问,美其名曰考考他·西韦一开始还显摆自己知道的多,可是西远问的多了他就傲娇了起来。
每次西远一问,他都或是奉送白眼,或撇撇嘴··和王三爷爷分开,爷爷就开始有些忧心忡忡,西远知道爷爷在担心地里的庄稼·村里有几个游手好闲的人,平时没事专门偷鸡摸狗,在这个时节常常夜里偷人家地里的粮食。
“爷爷,您别担心,咱家的应该没事儿·”西远宽慰着爷爷··“咱家的庄稼今年长得好,怕招了别人的眼啊·”·西远知道这时候言语说多少都没用,到地里看看才会放心。
三个人也没心思慢慢走了,都加快了脚步··走了一段西韦就跟不上了,一个马趴摔在了地上,手上脸上都蹭上了土,手里的蛐蛐也不小心捏死了··“哇哥哥,哥哥,哥哥,蛐蛐,蛐蛐”·“没事儿,等一会儿哥哥再给你逮。
快,小韦不哭啊,咱不掉金豆子,看让人瞧见该笑话你了·”西远一边给西韦擦着眼泪一边安慰他·然后背对着西韦蹲下来,把西韦背到了背上··刚才光顾着和爷爷一样揪心庄稼了,忘了西韦人小走的慢。
西远知道,在这个一切落后的古代,家里只有那么几亩田,如果赶上这时候被人祸害了,连补种都来不及,弄不好来年就得挨饿··紧赶慢赶到了地里,三个人都松了口气,西远家的庄稼只有地头靠近路边的被人掰了几穗玉米,别的都完好。
爷爷点燃了旱烟,吧嗒吧嗒的坐在地头抽·西远带着西韦,拿着爷爷的镰刀把已经被别人掰掉玉米穗的玉米杆割下来,削成一节一节的,然后把外面的硬皮扒下来,里边的芯就可以放到嘴里嚼,如同吃甘蔗一样。
西韦嚼得很起劲,玉米杆的芯甜甜的,像糖一样甜·家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给小孩子买几块糖,他都快忘记糖是什么样的了··在大田里守了一会儿,爷爷又带着小哥俩去了种白菜的地。
西远家有五亩田,并不挨着,一块三亩,今年种的玉米;一块两亩,种的小麦,麦子收完后,爷爷和奶奶也和别家一样种了白菜萝卜,但奶奶另外还种了一垄芥菜,并见缝插针的挑有空隙的地方种了点香菜和菠菜。
西远在白菜里边挑叶大的掰了点白菜叶,又弄了点香菜·然后和爷爷、西韦回了家··晚上,奶奶用小米、大米和早饭剩下的玉米粥一起焖了一锅饭,尽管里边白米少的可怜,但这在家里也是比较奢侈的了。
然后在锅里少放了一点油,打了一个鸡蛋,稍稍用油煎了一下,弄碎,再放入家里自己做的黄豆酱,最后放一些剁碎的辣椒,小火咕嘟一会儿,出锅··今天的晚饭就是饭包了:把洗好的大白菜叶摊平,铺上一层米饭,米饭上边放一薄层鸡蛋辣椒酱,接着把香菜和小葱掐成小段放在酱的上面,然后掐着大白菜叶的边缘把菜叶合拢,一个饭包就做成了。
饭包尽管材料简单,但是很好吃,白菜的清香,米饭的饭香,鸡蛋辣椒酱的酱香,还有小葱香菜特有的味道,混在一起,吃起来特别的开胃,让人越吃越有食欲·西远不知不觉的就吃了三个,直到肚子里边再也没有地方装了,才不得不罢手。
捧着肚子仰面躺在炕上亮肚皮·西韦看哥哥的样子也觉得好玩,一咕噜也倒下,和西远一起亮肚皮··“奶奶,真好吃,明儿咱还吃饭包吧·”·“贪吃鬼,明儿可不能再吃饭包了,费饭,吃这一顿费的粮食够平时吃两顿的了。”
“可不嘛·今天我去地里碰到王老三了,他说西头老李家的地叫人给祸害了,掰了半垄玉米·”·“这些挨千刀的,祸害人庄稼也不怕折寿。
老头子,咱家的没事吧”·“没事,就是地头丢了几个·”·“那就好·”·“咱家的庄稼今年长得好,我心里寻思着怕别人给盯上,我看看,要不晚上我半夜起来得过去看看。”
“你自己能行吗,半夜天黑,看再有个好歹的·”·“不行也没办法啊,这要是叫人祸害了,明年吃啥啊·”·“唉,这可真是,真叫人没活路了。”
西远听着两个老人的对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叫爷爷去,真的粮食被偷,明年就得挨饿;要是让爷爷去,一个老人,又大黑天的,万一有点事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得想个办法,既能保存庄稼,又能让爷爷安安全全地··“爷爷,您问问王三爷爷他们,估计现在家家都怕丢粮食,都想着半夜去看看,要不几个人结成一伙,排上班,一伙上半夜,一伙下半夜,您看行吗要行的话,您找王三爷爷他们商量一下。”
“嗯,我大孙儿这么说给我提了个醒,不能耽搁了,我马上去问去·”爷爷说着拿了镰刀和烟袋锅就出了家门··一家人也没有心思干别的了,都在家里焦急的等着爷爷的消息。
奶奶收拾完了家里的活计,上炕把被子铺好,西远和西韦把脚丫子放到被子底下——这样暖和··受到家里气氛的感染,西韦今天没有缠着西远讲故事,眼巴巴的瞅着奶奶在炕沿那儿搓麻绳。
奶奶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晚上干不了太细致的活··西远看西韦的样子,一阵心疼,在现代社会,这么大的孩子正是无忧无虑、倍受家人宠爱的年纪,小小的西韦却过早的接触了生活的不易。
西远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就提议和西韦一起捉迷藏··不出屋子,家里东西又少,可藏的地方不多,可就是把被子蒙在西韦身上,西远嘴里边嚷着:“小韦呢,小韦藏哪去了我怎么找不着了呢。”
西韦就能躲在被子下面一动不动·西远怕憋着他,隔一会,装着发现了,掀开被子,装做大吃一惊的样子:“哇,原来小韦躲到这里了”西韦就会嘎嘎的笑起来,一个劲儿地叫:“哥哥,哥哥,还来。”
然后又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看着西韦的笑脸,听着西韦的笑声,西远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西韦说是五岁,实际上这里人计算年龄都是按虚岁,西韦生日小,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的,到现在还不到四周岁,只是三生日多一点罢了。
一直等到了很晚,西韦已经挺不住睡下了,爷爷才回来,不过看着心情还不错·原来,爷爷找了王三爷爷,正好,其他几户人家也有同样的想法,大家就一起商议轮流守夜。
因为大家说话的声音比较大,又招来了几个人,没想到村里的里正也过来了·他今天也听说了老李家被人祸害庄稼的事情了,于是决定把村里的劳力组织起来,编成组,大家轮换着看护庄稼。
这样,就更有保障了··西远只听了个结果就进入了梦乡,可能是穿越来的这具身体还很小,熬不了夜·在睡梦中,西远还梦见玉米穗变成一个个玉米娃娃,不知道冲谁嚷着“别偷我,别偷我。”
穿越前的西远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也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几穗玉米而在睡梦中都要惦念··☆、归来·中秋节就要到了,西远的爹娘还没有回来,虽然爷爷奶奶当着小哥俩的面没说什么,西远还是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了焦虑。
按理来说,即使没有西远生病的事情,两口子也应该赶在秋收之前回来,毕竟,爷爷一个人是无法弄完地里所有活计的··过节的早晨,奶奶用白面做了顿疙瘩汤,里边星星点点甩了一个鸡蛋,现在天冷了,母鸡已经不下蛋了,攒的几个鸡蛋也舍不得吃。
爷爷吃过饭要去地里,他等不及儿子媳妇回来了,现在粮食已经成熟,家家都开始抢收了·说是抢收,还是很贴切的,现在白天渐渐的短了,早晨快到七点天才亮,下午四点多天就开始黑下来了。
当然,这里并没有钟表,这是西远根据这里对时间的计法,再结合前世的经验总结出来的·为了把粮食早点收回来,村里的劳动力只要天还能见着亮就泡在地里,连饭都是家人送到地头,匆忙的吃完再接着干,可不就跟抢一样嘛。
西远也和爷爷一起去地里了,他已经十岁了,尽管是虚岁,但是这里人们不管这些,小孩子只要到了七八岁就要和大人一起劳动,尽自己所能的帮家里干活··小尾巴西韦也离不开哥哥,他还干不了什么,就在田间地头,在西远和爷爷的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活动,有时候玩一会儿,有时候看谁家地里收完了,就拿着一个小布口袋,往里捡拾黄豆粒啊、谷穗啊,这些漏收的粮食。
一天下来,西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吃完饭就摊在炕上,实在是没遭过这样的罪·家里牛、马这样的大牲口一个都没有,所有的活计都靠人来完成,人就只能向牲口一样的劳作。
“爷爷,明年咱家也买一头牛吧,这也太累了·”·“买牛那可得不少钱,咱家咋买得起啊·再说,就五亩田,养头牛,不划算。”
“是啊,牛也金贵着呢,得照顾好喽,光喂草可不行,还得喂饲料,咱家的粮食收完交完衙门里的税,剩下的人吃将将够,哪有牛的份儿哦·”奶奶接过话茬。
奶奶把被子铺好,一家人就要睡了,现在干活累,有时间就要抓紧休息·这时候不知谁家的狗吠了起来,有脚步声在西远家木门前停下,爷爷连忙起身去外面看·西远也急忙从炕上起来,贫苦的人家是禁不起折腾的,所以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时候外面传来说话声,西韦本来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这时候一咕噜从炕上爬起来跳下地就往外面跑,嘴里嚷着“爹,娘哥哥,是爹和娘”·“哎呦,让爹看看老儿子”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间杂着爷爷和母亲说话的声音。
西远知道,他这一世名义上的爹娘回来了··没等奶奶和西远出屋子,几个人就进来了·爹和娘的身上背着包裹,爹的怀里抱着西韦··“咋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啊小远生病给你们信儿收没收到是不是在外面遇到啥事了”奶奶一边擦着眼睛一边不停的发问。
“收到了,一得着信我俩就惦着回来,可人家主家不让走,说是眼瞅着天要冷了,咱这上冻就干不了活了,这时候提前走耽误人家完工·没办法又耽搁几天,主家找着别人替了才放我们回来。”
西远的爹叫西明文,是个个子不高的汉子,一看就是敦厚老实能干的··“就是啊,这时候村里都要收拾秋了,不好找人·”西远的娘说话有点小大声,看着也是个性子好的,姓张,叫冬至,顾名思义是冬至那天生的。
这夫妻两个一看就是老实人·两个老实人,难怪家里有急事都回不来,一定人家说不让走就没注意了·这次西远爹找到的活计是给一户有钱人家建房子,西远娘给这些做工的人做饭。
“来,西韦,娘给买的糖,做炕里和哥哥一起吃·”娘一把把西韦抱上了炕··“快往炕里坐坐,暖和暖和,我去给你俩热点饭·”奶奶系上围裙往厨房走。
西远家只有三间草房,东屋爷爷奶奶带着西远西韦兄弟住,西屋西远父母住,中间是堂屋,堂屋的两边靠墙都搭着灶台,也兼厨房··“爹,西远得的啥病啊现在都好了吧可把我俩给急的。”
西远娘问爷爷··“哎发烧,烧了好几天,把孩儿都给烧糊涂了,我和你娘都寻思着看样子怕有个三长两短的,这才捎信让你俩回来。
还好,咱孩儿命大·”爷爷吧嗒着烟袋锅说··“那没请大夫啊”西远爹问··“咋没请呢,村里李大夫看了,说是瞅着不大好,也不太敢下药。
就又去镇上请的大夫·镇上的大夫看了也直摇头”·“爹,看病花了不少钱吧”·种田文·“嗯,家里的没够,又和别人家借的。”
“爹,我俩这次主家一共给了有将将半吊钱呢,您看够还不”西远娘从包袱里边掏出件旧衣服,左一层右一层地打开,把一串铜钱拿了出来。
“还差点,不过等卖了粮食估计差不多了·”·“那明年种地买种子的钱怎么办啊”西远爹皱着眉头说··“再想办法吧,先把眼前的饥荒还了。”
“哦·”·西远听着大人的对话才知道自己前身的这一场病,不但耗光了家里的积蓄,还让家里欠了外债·这些爷爷奶奶从来都没跟他提过,他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古代生病是一件可怕的事,一个是医术落后,另外就是看病买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父母吃过饭就回房间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下地干活··月上中天,今天是八月十五,一家人终于又团圆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爷爷奶奶和西韦都已近睡熟,西远翻了个身,想着自己无论如何是回不去以前的地方了,该安下心来好好为这一世的生活打算。
有了爹娘这两个壮劳力,西远在旁边打打下手干干零活就可以,估计大人也是心疼西远大病一场,现在好了也舍不得他太累着·西远一有时间就和西韦一起在田里拾秋。
两个人把捡到的玉米谷穗上交家里,黄豆粒西远攒着,看看有小二斤了,西远用水将豆子泡了一宿,隔天把水控干,又跟奶奶耍赖皮要了一小勺油·把锅烧热,倒上油,看油开了,把豆子倒锅里,小火慢炒,炒好前再放入少量的盐巴,出锅。
“哥,真好吃”西韦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小松鼠一样··“当然好吃了,也没看是谁的手艺”西远嘚瑟道。
这样炒出来的黄豆粒不像没泡过的那样硬,放了油和盐,咸香咸香的·在这个物资贫乏的古代这就是最好吃的零嘴了··有炒黄豆的鼓励,西韦拾起秋来更起劲了。
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一遍一遍的叮嘱哥哥,早晨起来一定要叫他,他要和大人一起去田里·秋天的早晨已经很冷了,西远本来舍不得他早早起来跟着一起受冻,但又不忍心打消西韦的积极性。
·每次临出发前西韦都抓一把炒黄豆放到衣兜里,有时候觉得自己拿多了,再放回去一点,拍拍衣兜觉得有点少,就再捏几粒出来·西远好笑的看着西韦为了几颗黄豆粒纠结。
地里拾秋的小孩子不止西韦自己,每次几个小孩聚到一起,西韦就从衣兜里拿出几颗黄豆粒放到嘴里,很诱人的嘎巴嘎巴嚼着,引得别的孩子眼馋不已·有的孩子也想吃,就追在西韦屁股后边,喊着“西韦,西韦”求西韦也给他两颗尝尝。
这时,西韦就比较臭屁了,看哪个小孩顺眼就给他两颗,他也不是白给,要别的孩子用拾来的黄豆粒和自己交换,一颗炒黄豆换三颗黄豆粒·要是看着不顺眼的,对不起了,看别人吃吧。
靠着二斤炒黄豆,西韦在一众孩子中迅速积累起了人气·西远看着西韦的嘚瑟样也不阻止,深深觉得西韦真是,嗯,孺子可教·有一天,西远拿了家里逮老鼠的夹子,下到了地里,竟然夹着了两只麻雀。
西韦笑得嘴都合不上了,看着哥哥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哥哥真的好能干啊·晚上回来,奶奶把麻雀放到灶坑里,用做饭的余火把麻雀烤熟,西韦第一个吃得很快,第二个就舍不得吃的太快,因为吃完就没了。
最后,西韦把两只考麻雀的骨头都放到嘴里嚼着吃了··西远看着心里忍不住的发酸·不行,作为一个现代人来到这个类似古代的异世,如果还让家里人吃不好穿不暖,那简直太丢咱穿越大军的脸了。
一定要想办法改变现状·可是,有什么办法是可以赚钱的呢·于是,从那天起,西远家里人发现西远比较怪异,他经常一个人望着远处发呆,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有时候又像想起了什么,一下子跳起来,跑了两步又垂头丧气的停下来。
“这孩子,怎么魔魔怔怔的”奶奶看着西远在院子里转圈儿,眼里满是担忧·   ·                     ·☆、赚钱·晚上奶奶用大锅熬的白菜土豆汤,在大锅边上贴的玉米饼子。
因为是新玉米用石磨磨出来的面,多多少少带一点儿新粮的味道,吃起来满香的··吃着玉米饼,喝一口汤,突然,西远眼前一亮,对啊,白菜,家里种了一亩半地的白菜呢,他可以做辣白菜来卖啊。
西远上一世老家那里挨着朝鲜族少数民族聚居地,西远的母亲和朝鲜族老乡学了一手韩国泡菜的做法,当时西远最喜欢的就是辣白菜了,没离家在外之前,每年秋天母亲都要做泡菜,西远总跟着打下手,耳濡目染,不用专门去学,自热而然就会了。
不过,要先了解一下这里有没有人会做这种吃食,如果没有就可以靠着辣白菜少赚一笔了··西远和家里人描述辣白菜的口感和做法,大家都听的一派茫然,再三确定辣白菜这种吃食还没有人会做以后,西远就着手行动起来。
首先得准备所需的其他配料,胡萝卜、葱、姜和蒜、辣椒家里都有,西远家房子的位置在村庄把头,稍微有点偏,这也有一点好处,就是周围住户少,所以家里房子后面有个大菜园子,足有一亩半地大小,因为不属于大田,园子里的产物不用交税。
奶奶在园子里种了有一亩地的土豆,土豆的生长期短,早就被爷爷奶奶给挖出来存进地窖·然后又在上面种的大白菜··奶奶想着冬天白菜不好储存,但可以腌成酸菜,菜多了间接的就可以省粮食了。
剩下的半亩,奶奶除了种上黄瓜、茄子、豆角等农家常见菜外,还种了两垄辣椒,两垄葱和两垄蒜·加上大田地里的胡萝卜,这些足够西远做辣白菜了··棘手的是家里没有苹果和梨子,花钱买一定很贵,且不说成本太贵,即使有地方买家里现在也没有这个闲钱。
从这天起,白天的时候西远就领着西韦在野地里溜达,看看能不能发现野生的梨树和苹果树··“哥哥,我们找什么啊”西韦走累了,趴在西远肩上,由西远背着慢慢地走。
“找苹果树和梨树,看看有没有苹果和梨子·”·“苹果苹果是什么果啊”西韦没吃过苹果,但听名字一定很好吃。
“就是一种很大很圆的果子啊·红红的甜甜的·”·“是像王三爷爷家的海棠果似的吗”·“海棠果”西远不禁眼前一亮是啊,找不到苹果可以用海棠果或者沙果代替啊。
这个地方苹果树很少见,但是有很多人家房前屋后都会有两棵沙果或者海棠果树,因为常见,也就很便宜,卖的话也不值几个钱,所以也就任由孩子大人随手摘着吃掉了··西远急忙背着西韦往家里跑,跑到家里和爷爷说想要一些沙果和海棠果吃。
西远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在爷爷的印象里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要吃什么东西·好在这两样东西都不金贵,自己家里没有,但村里其他几户人家有·爷爷把今天刚刚从地里收回的大萝卜捡了几个,用篮子装上,提着去别家换果子去了。
西远眼巴巴地在家里等着,没多大一会爷爷就提了满满一篮子海棠果回来了·西远目测足足得有五六斤·可是这些害怕不够,西远又磨着爷爷跑了一次,凑够了预计中的数量才罢休。
第二天,西远还没开始出发找梨子呢,西韦就从外面小短腿紧着倒腾跑回来,像个小炮弹似的扑倒西远身上··“哥,我知道哪里有梨树了·”经过西远反复的威胁加利诱,他总算不“哥哥,哥哥,哥哥”复读机式的喊了。
“啊哪儿有”·“在东面树林边上有两棵·”村子的东面,离村子有八里远的地方有一大片树林,里面灌木丛生,据说常常有狼出没,所以村里人很少往那里去。
“真的你听谁说的”不会是谁骗西韦吧,毕竟大树林那里还是危险系数比较高的··“卫成说的,他说他在那摘过梨子吃,不用进树林,就在林子边上。
我给了他两个烤土豆他才告诉我的·”西韦眼睛亮亮地,努力求表扬··“是嘛,小韦就是聪明·”傻孩子,即使那里没有梨树,等你找人家算账,烤土豆也没了。
不管叫卫成的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西远都决定去试一试·那里有危险,他一定不能让西韦跟着··第二天,趁着西韦没起来,西远就出发了·他背着一个背篓,手里拿了一把镰刀,又拿了一个火镰,因为动物怕火,到时万一碰到狼,可以点一堆火把狼吓走。
路越走越荒凉,慢慢地就都是蒿草和灌木丛了·西远很怀疑那个叫卫成的孩子所说的话的真实性,毕竟,有哪家大人会放心让孩子来这种地方呢,就是西远自己也是背着家里大人出来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林子的边缘,还好一路安然无事·西远没再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往林子的边缘巡视了一圈儿,在林子西北方向的边缘,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发现了两棵梨树,树上挂满了梨子,不过都很小。
西远观察了一会儿,感觉没有危险,急忙向梨树跑过去,然后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树··西远快速地摘着梨子,专门挑大些的,瞧着水灵的·时间已近接近中午了,西远的背篓已经装满,他不敢多耽搁,急忙跳下树往回走。
毕竟孤身一人,又是一个小孩子的身体,碰到野物不是好玩的··刚走出没多远,西远就听到前方灌木丛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西远心里紧张急了,大脑一片空白,原来想好的应对措施都不知道跑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小远,小远”·是爷爷的声音西远这时候鼻子都酸了,颤着声应着爷爷的话:“爷,爷,我在这呢”·爷爷大步流星地跑过来,一把将西远搂在怀里:“你这孩子,主意多正,这大树林子也敢来快,快跟爷爷回去。”
爷爷边说着边把西远背上的背篓拿过去背着··“嗯”西远这时候也不逞能了,乖乖地跟着爷爷走··一直到了安全地带,西远和爷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爷,爷,你咋知道我去大树林了”·“小韦呗,早上起来没看着你,可哪儿找·我和你奶奶一开始也没在意,后来,哪儿也没看着你才慌了神。
小韦就哭了,说他昨天告诉你大树林这有梨树,你一定来这摘梨子了·我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你说你这胆子得有多大看回去不捶你”·西远听着爷爷地训斥也不吭声,一个劲儿地傻乐,心里却觉得温暖。
两个人刚走到村头,就看见奶奶和西韦站在树下等着呐·一看见他们的身影西韦就哭咧咧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西远不撒手·西远摸了摸西韦的头把他抱了起来。
“不哭,不哭啊,你看,哥这不没事儿嘛·”·“哥”西韦眼睛里汪着一泡泪,冲着西远直打嗝·一说话,鼻涕泡都出来了。
“哎呦,看我们小韦啊,能吹出这么大个鼻涕泡·”西远笑呵呵地逗西韦·西韦一下子就害羞地趴在西远肩膀上,说什么也不抬头了,哥哥实在太坏了·“笑,笑,还有心笑你可把我和你爷爷吓死了”奶奶用拳头在西远背上锤了两下。
“奶”西远仍旧笑呵呵地,奶奶根本就没用力气,一点儿都不疼··这件事情的后遗症是西韦从那天起就成了西远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早上西远没等起呢,刚一动弹,西韦马上一咕噜爬起来,“哥,你去哪”·西远:“……”我哪儿也没想去好不好。
配料备齐了,西远就开始着手做辣白菜·冲洗干净整颗白菜,准备好盐·并把白菜从根部切开一小段,用手掰成两瓣·同样的方法,将两瓣的白菜再分别分成两瓣。
得到四个小瓣·每一片白菜叶上均匀的抹盐,盛在奶奶以前腌制咸菜用的已经洗净、晒干的坛子里··腌制一个晚上后白菜变软,倒掉渗出的水份,抖掉多余的盐,用手使劲攥着去掉多余的水份。
种田文·然后将胡萝卜去皮擦丝,葱白切末,海棠果和梨去皮切成小粒,放在一个盆里·姜和大蒜在石臼中捣成泥,辣椒用石磨磨成辣椒粉后也放入盆里,再加入白糖和适量的盐。
充分搅拌,静置一刻钟·再次搅拌均匀,直至成为酱状··将沥干水分的白菜铺好,逐片涂抹酱料·每一片都涂抹均匀·最后将涂抹过的白菜瓣从底端卷起,放坛子里,盖上盖。
看着西远娴熟地做着辣白菜,家里人都很疑惑,这孩子打哪学来的手艺啊·西远给的解释是:去年村里不是来过一个算命的瞎子嘛,就是跟他学的。
一提起这个瞎子,爷爷就生气,因为当时瞎子跟村里人穷嘚啵一通后,到晚上没地方歇脚,爷爷一时心软,把他领到自己家··瞎子在西家歇了两晚,第三天走的,临走顺走了爷爷最心爱的黄杨木烟袋锅,把爷爷给气的一直到现在想起来胡子还一撅一撅的。
这是西远听西韦跟他讲的,就拿来做挡箭牌,瞎子不是本地人,又因为干了坏事儿,所以再见他的几率很小,西远想怎么编,就可以怎么编··十天后,西远掀开坛子盖,从中取出一瓣辣白菜,用菜刀把辣白菜切成小段,端给家里人尝。
“别说,是挺好吃的·小远就是能干·”西远娘尝了一口,也不忘夸奖儿子一句·他和丈夫那天从地里回来可是听说了西远的“英雄事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
“奶,您尝尝·”·“能好吃吗”奶奶很怀疑··“挺好吃的,娘,你吃一口就知道了·”西远爹也帮儿子的腔。
“别说,是不错·咱们冬天又多了一样吃食了·”奶奶边嚼着边肯定了西远的劳动成果·西远听了奶奶的话禁不住咧了咧嘴——他做辣白菜可不光是给家里吃的。
过了两天,西远打听到同村董老七家要赶马车去县城一趟·他家儿子冬月里要娶媳妇,因为家里条件在村中算是比较上等,儿子又在镇上给亲戚家的杂货铺帮忙,比土里找食儿的庄稼汉有出息,因此亲事想办得体面些,有些东西镇上没有就得去县城采购。
西远央求父亲和他一起搭董家的马车去县城一趟,他打算去卖辣白菜,说好了去的时候搭车,回来的时候因为人家的车要拉东西,爷俩个就走回来··西远家所在的村子叫莲花村,据说以前村旁有个水塘,里边夏天有莲花开放。
不过现在水塘已近干涸,更不用说莲花了·莲花村向西南十里地左右是万德镇,再往南二十五里就是彦绥县县城·西远想着万德镇太小,富户、酒楼比较少,辣白菜可能不好卖,还是去县城把握比较大。
父亲被西远磨的没了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去跟董老七说了搭车的事·董老七虽说人有些霸道,但是心不坏,反正去的时候不拉东西,是空车,多坐两个人也没关系,就答应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西远和父亲就起来了·两个人身上都背了个背篓,里边装着辣白菜,西远想着坛子太沉,就让奶奶用油布缝了两个袋子,他和父亲一个人背了有小三十斤的辣白菜。
三十五里地的路程,马车小跑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进城的时候每个人交了两文钱的入城费,把西远爹心疼的不行,也不知道这小远所谓的辣白菜能不能卖出去,这要卖不出去可是亏了。
·西远没有理会父亲的纠结,进城后和董老七就分开了,人家去采买东西去了·西远先找杂货铺买了一个小坛子,和伙计要点儿水把小坛子洗刷干净,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和父亲把背着的辣白菜拿了两瓣放到小坛子里。
都弄完了,西远就向路人打听,县城的大酒楼怎么走·有的人听他打听酒楼,看看西远和父亲的穿戴,连理都不理;有的人还会说两句酸话·西远爹羞的脸都红了,好在刚刚忙完地里的农活,脸上晒的比较黑,不大看得出来。
西远才不管别人什么态度呢,看见人就问,也有那好心的就把路指给了他··西远和父亲走了两三家酒楼,酒楼里的活计一看父子两个的打扮,连门都没让进,这下西远可气着了,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转过一条街,西远看到前边有一家牌匾上写着“聚德楼饭庄”的酒楼,这家酒楼看样子规模不是很大,现在已经中午了,里边吃饭的人也不是很多。
西远和父亲来到酒楼前边的一个拐角,把身上的背篓放下,让父亲在这里看着,他捧着装着辣白菜的坛子走了进去··“客官,来点儿什么”柜台里的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孩子。
“小孩儿,你这是有啥事”·“掌柜的,我这有一个泡菜想问问你们饭庄买不买·”西远边说着边急忙打开坛子,用筷子夹一小块辣白菜递到掌柜嘴边——要抓紧机会啊,别家酒楼连说话的机会可是都没给他,就给轰出来了。
“哎,你这孩子”掌柜的有些无语,看着西远亮晶晶的眼睛又笑呵呵的脸,难听的话一时间说不出口··“小孩,没事一边去,别在这烦掌柜的。”
一旁忙着的伙计看到这边的情形急忙过来赶西远··“掌柜的,你就尝尝吧,真的很好吃,我发誓”西远没有办法,只好继续眨巴着眼睛卖萌。
“好好,我尝一下,不过可不一定买啊·”掌柜的只好妥协··“哎,你别说,……”掌柜的停住了话头,冲西远摆了摆手,西远跟着掌柜的来到了柜台后面的一间屋子。
“你这菜别说,还行·怎么卖的”·“十文钱一斤·”·“十文钱有点贵,你这不就是白菜做的吗”·“可我这配料贵,要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味道嘛。
您要是全要了,我奉送两个用辣白菜做菜的菜谱,保管您这的客人爱吃·”·掌柜的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领西远来到了厨房··饭庄现在生意不大好,隔一个街的美味居新请来一个大厨,据说菜的味道很好,许多食客都跑他家去了。
东家前两天还盘算着要是一直这样入不敷出的,不如把饭庄关了·现在,让西远试一下,也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西远挽起袖子,做了两个菜,一个是辣白菜排骨汤:将排骨用水焯一下,取出沥干水分。
砂锅里放入适量的水,把坛子里辣白菜的汤汁倒进去些许,加一勺的料酒、姜片,烧火焖煮·取少量的粉条用热水泡上,把土豆、胡萝卜切片,葱切段,蒜切片·烧锅倒油,油热后下葱、蒜,香味出来后转大火下胡萝卜和土豆片,这时候将炖的八成熟的排骨连汤倒进锅里,小火再煮一会,开锅之后下粉条,再开一次锅后放入辣白菜,小火慢煮一会儿入味,就好了。
接着又做了一个辣白菜炒五花肉:五花肉切片,辣白菜切碎,葱切段,锅里放入少许油,油热后放入葱爆香,放入五花肉煸炒,肉炒变色后盛出来,锅里放入辣白菜翻炒,再将肉放入,和辣白菜一起炒两下,最后放入辣白菜汁,滴几滴香油,出锅。
菜刚做好,不等西远行动,掌柜的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接着就停不下来了·西远在旁边抿着嘴乐也不出声·现在天气越来也冷了,喝点辣白菜排骨汤又暖和又开胃,辣白菜炒五花肉又香又不油腻。
吃过西远做过的菜后,掌柜的叫西远又回到原来的房间里·也不和西远讲价钱了,西远给的这两个菜谱就比这些辣白菜值钱·掌柜的和西远讲好了,现在拿来的辣白菜聚德楼全要了,让西远一个月后再来一趟。
西远急忙跑到外边把老爹叫进来,两个人带了六十多斤,一共卖了六百二十文钱,这可比一车大白菜还值钱,西远爹乐的直搓手,不相信这是真的·六百文钱啊,他和西远娘累死累活得给人家干了一个多月的活,赚得也没这么多。
赚了钱,西远就掂着给西韦买点好吃的,可家里还有外债没还完呢,没办法,西远只给西韦买了两串糖葫芦放到背篓里··父子两个一路步行,赶到天黑总算到了家。
西韦早早的就到村头等着了,看到父亲和哥哥飞快地跑了过来,小大人似的接过哥哥的背篓背到自己背上,西远也是真的累了,也就没和他推让··西远坐在炕上,端着碗滋溜滋溜地喝着粥,看着爷爷、奶奶、娘同西韦一起数炕上的铜钱。
西远现在教西韦数数了,不过刚能数到五十,所以铜钱被他五十个放一堆,五十个放一堆,看起来很多的样子·买来的糖葫芦西韦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只吃了一根,剩下的一个让爹插到了外面,现在天冷了,晚上也不会化掉。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吃食参考了度娘上的做法·嘿嘿·☆、肉包·西远第二天就和家里人又做了些辣白菜,不过家里海棠果和梨子不是很多,西远有点愁的慌以后用没了怎么办。
“明天镇上有集,估计能有卖沙果和海棠果的,咱们可以买点·”爷爷思忖着说··“爹,明儿我去大树林那把梨都摘回来,放地窖里估计也没事儿。”
西明文说,因为辣白菜卖上了价,所以老爹的积极性也被调动了起来··“也行,就是你一个人去可不中,到时候我和你去·”西远娘边纳鞋底边加入讨论中来。
“那就咱三个人吧,大树林那不安全,要小心点·”爷爷在鞋上磕了磕烟袋锅··转天西明文去了集上,买回来一些沙果和海棠果,接着又和老父亲、妻子一起去大树林把梨给摘了回来。
村里人看见了都好奇:这么又酸又涩嘴的梨摘回来干啥西明文听了西远的嘱咐,没有说出事实,但是也不会撒谎,吭哧了半天才冒出一句:“小远想吃。”
大家都笑他们家太能惯孩子了,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想吃啥就给弄啥的说法··家里今年的大白菜除了奶奶腌了两缸酸菜,剩下的都没有卖,西远打算一部分用来做辣白菜,一部分储存起来,等到明年开春正是冬天储存的菜被吃光,新菜还没下来的节骨眼上,到时拿出来卖才能卖出好价钱。
不然,就他家里的这些大白菜连半吊钱都卖不到··怕梨和果子存不住,西远索性叫老爹又买了两口大缸回来,做了两大缸的辣白菜·反正现在天气凉了辣白菜能放住,,不会坏掉。
剩下的大白菜西远和爷爷、父亲一起把它们用油布封好,放入地窖里面,准备来年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拿出来卖·前世西远家曾经用这种办法保存过过冬的白菜,但是用的是塑料薄膜,不过这里没有,西远只好用相似的油布代替了。
可能因为西远卖辣白菜让家里人惊讶了一把,现在西远在家里很有话语权,基本上他有什么新的想法,家里人不会认为是小孩子在胡说八道而置之不理了··西远掐着手指计算着日子,盼望一个月快点过去,他很想看看自己的辣白菜在聚德楼卖的如何。
这天清晨,西远正在院子中教西韦数数,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了马车的声音和人的说话声·西远也没在意,觉得有马车的人不可能和自己家有什么关系··这时,一架马车停在了院门外,从车上下来一个人,隔着院门喊:“有人在家没西明文家在这不”西远抬头一看,这不是聚德楼的掌柜嘛·西远急忙小跑着去开了院门,马车太大,院门小,进不来,掌柜的只好把马车放到外面,把马栓在门桩上。
反正村子就这么大,大白天的有什么事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也不怕有人来把马牵走··“掌故的,您怎么来啦”西远有点儿小激动,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辣白菜应该卖的不错。
“我这找了老半天才找着你家,那天你就说是万德镇这边的莲花村,姓西,我这一路打听着找过来的·还能来干啥,来买你家的辣白菜呗·”·“怎么样,我说能好卖吧”西远得意地晃着脑袋。
“就是啊,这才半个多月就卖没了,来的客人都喜欢上了这一口,说是吃着又爽口又暖和东家就赶紧地催着我来找你们”·“那您这次想要多少”·“有多少我们都包圆了。
你这可不能卖给别家,咱们有多少要多少·”掌柜的说了半天,左右看了看,西远家就两个小孩,“你家大人呢我有事和你爹说·”·种田文·“啥事你就和我说吧,我就能做主。”
“你不行不行,还得跟大人办事,你这孩子太小·”·西远寻思着也是这么回事,家里有事总得有大人在场比较好·就让西韦去地里把爷爷和父亲都叫回来。
现在地里的庄稼已经弄完,因为冬天比较冷,家里要多储备些烧柴,不然冬天有的罪遭·西远父母和爷爷就是去野地里打柴了··西远进屋,给掌柜的倒了一碗热水,家里灶上还是温的,奶奶就把烧好的热水放在上面,能保持小半天不凉。
“小远啊,这是谁啊”奶奶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老太太今天到王三爷爷家去了——西远家的黄瓜今年长得好,结的黄瓜也多,王三奶奶说要点黄瓜籽明年也种,奶奶趁着今天没事就给送过去了。
“奶,这是聚德楼的祁掌柜,我上次去县城就是把辣白菜卖给了祁掌柜·”·“哎呀,那快进屋里坐,别在院里了,院里冷·”·几个人进了屋,也阻止了外面村里人好奇的视线。
什么时候西家和这么阔绰的人家攀上交情的呢·过了一会儿,爷爷和父亲也回来了,有大人在,祁掌柜开始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原来,从聚德楼推出辣白菜做的两个菜以后,客人们都很喜欢吃,祁掌柜又灵机一动,把辣白菜切碎,每桌来的客人都白送一小碟,吃的人都赞不绝口,这几天有的客人上门就专门为了吃辣白菜,饭庄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东家从中看到了商机,就和祁掌柜商量,看看西远家能不能把辣白菜的秘方卖给聚德楼。
尽管爷爷和父亲是大人,但是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对这些生意上的事情还真不懂,再说,辣白菜也是西远鼓捣出来的,所以两个人都瞅着西远没吭声··西远思量着梨子和沙果自己这里毕竟有限,以后要是没有了配料,辣白菜也做不成,不如现在把方子直接卖了,又省事又赚钱,要知道,他也是个懒人那,做辣白菜很累人的好不好。
“祁掌柜,这辣白菜的秘方可是我家里祖传的,没有二家会·要是卖给你们,我们家可是断了一项财路·您看,您要买的话能出多少价钱”·听西远前两句话祁掌柜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西远话一转又有了活动余地。
本来祁掌柜还想压压价,现在听西远这么说,也不敢了,这小孩看着一团和气,笑么滋滋的,鬼心眼可是不少··“二十五两银子怎么样,不瞒你说,这是东家让我给的最高价了,再多我可就做不了主了。”
祁掌柜无奈道··“二十五两,有点少,我这可是祖传的,你上哪能花这么点银子买到人家祖传秘方啊·”·“哎呀,你这孩子,二十五两不少了,种一年田累死累活的也剩不了五两银子吧不信问你爷和你爹。”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三十两成交,当然这里边包括西远家已经做好的三百斤辣白菜·西远为了以后能继续同聚德楼打交道,又奉送了两个用辣白菜做菜的菜谱,祁掌柜高高兴兴地赶着马车走了。
送走了祁掌柜,一家人半天才缓过神来··“这,就这么一个方子,就卖了三十两”奶奶拿着围裙直擦手,不敢置信地问··“这小远,可是真敢要,我还以为能卖五两就挺多了。”
爷爷吧嗒着烟袋锅,不过里边的烟早就灭了,也不知道他抽什么呢··“哎,还是我大儿子能干·”西远娘一边说话一边搓搓手··“哥,我看看,三十两银子什么样。”
西韦扒着西远的衣襟够装银子的口袋·家里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平常能有几百个铜板就不错了··“奶,今天晚上吃顿好吃的庆贺一下吧”西远拖着西韦,扒着奶奶的脖子讨要福利。
“行,行,我大孙想吃啥”奶奶似乎还没从拥有这笔巨款当中晃过神··“我要吃大肉包·”西韦急忙嚷道。
“这可是拉不下你,行,就吃大肉包,听小韦的·”西远娘到西韦脑袋上拍了一下,转身进厨房舀面、和面去了··“我去老杨家铺子里割块肉。”
西远爹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才想起自己干什么··晚饭吃的是大肉包,不过不是纯肉馅的,一半包的是猪肉酸菜的,一半是猪肉白菜的·奶奶又炖了一锅白菜炖粉条,把肉上带的那块肉皮放了进去,沾了肉腥的菜就是好吃。
包子好了,掀开锅,热气一下子蒸腾了出来··刚出笼的大包子,热乎乎的,咬一口喷香·这回在西远的强烈要求下,没有往里面掺其他杂面,纯白面的肉包。
奶奶一边从笼屉上往出捡包子,一边心疼:“过年都没这么吃过,这可是净祸害东西,哪有光吃白面的·”·西远不管那个,来到这个异世已经有两个多月了,终于可以吃一顿正常的饭了。
西韦坐在西远的旁边,把包子里边的馅小心翼翼的拨到碗里,然后先吃包子皮,今天的包子就是好吃,光吃包子皮也特别香,包子馅他要留到最后吃··“小韦,你想吃就吃吧,看馅到最后凉了就不好吃了,哥保证,以后我们家会经常吃大肉包的,别舍不得吃。”
西远有点心疼西韦··“吃吧,小儿,奶奶给你留了几个,明儿还能吃着·”奶奶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不是厨房的雾气熏得··“奶奶,可好吃了,您快尝尝”西韦急忙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奶奶。
“哎,好,好,都吃,都吃,咱家啊,今天就当过年了·”·一顿饭下来,西远和西韦都在院子里遛食——两个人都吃多了,奶奶怕小孩子吃的太饱马上睡觉不好,就把他俩撵到院子里边让两个人消消食。
·☆、卫成·当天的大肉包大人都没舍得放开量吃,剩下的就让奶奶放了起来,每天早饭的时候给西远、西韦每人热一个··这天早晨,西韦吃饭时却把肉包留下,说是一会儿饿了再吃,其实是今天他和几个孩子约好了要一起玩,想跟着小伙伴们显摆一下,因为前天他说家里吃肉包了,而且现在每天早晨他都有一个肉包吃,别的孩子都不信,说他吹牛。
他要拿肉包给那些说他吹牛的孩子看看,看他们还笑话他不·对于西韦的小心思,家里大人都没点破,小孩子嘛,也是有他们自己的小心思、小骄傲的··可是还没到中午呢,西韦就哭咧咧的回来了,身上全是土,手掌有一块还破了皮,脸上哭的跟花脸猫似的,西远一看就心疼了。
“这是咋了,咋弄的你这是”·“卫成,卫成·”西韦一边哭着一边卫成、卫成的说·西远也问不明白他,就问跟着西韦回来的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比西韦大点儿,口齿也伶俐,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跟西远学了一遍··原来,西韦拿了肉包,正跟那些小孩显摆多好吃呢,旁边突然窜过来一个身影,抢过他手中的肉包就跑,西韦本能的扯住了那个孩子的衣服,被那个孩子使劲推了一下,摔在了地上,西韦起来又追了一段距离,但没有那个小鬼跑的快,眼看着肉包被别人抢走了。
那个孩子就是卫成··“卫成总抢别人吃的,我还被抢过呢·”一个小孩插嘴说··“嗯,我娘叫我离卫成远点,别惹他·说他是个狼崽子,得谁咬谁,看谁手里有吃的就下手抢。”
另一个孩子补充说··“他还打人呢,上次抢王强的窝头,王强不给,他就把王强给打哭了,王强他娘还找他家去了呢·”又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也接着说。
“这个卫成,怎么竟欺负小孩,上次小韦你是不是也被他招哭的”·“是,奶奶给我烤了一穗玉米,我拿着吃,也被他给抢去了·”西韦想起“往事”,更加委屈了,眼泪吧嗒吧嗒成串的往下掉。
西远一看西韦的样子,火气就上来了··“走,哥领你找卫成去,看哥不收拾他·”西远牵着西韦,后面跟着几个小屁孩,顺着几个孩子的指引,一路找到了卫成家。
卫成家三间茅草房,一看家里大人就是懒的,房子七扭八歪的,定是疏于打理··西远家也是三间茅草房,但因为爷爷和父亲每年秋天收拾完地里的庄稼,都会给房墙重新抹一遍泥,房顶的茅草也会适当的更换,所以看着很规整很利索。
这家的院子门也没关,西远估计也关不上,门的一边已经瘸腿了,歪在门桩旁边,院子的篱笆墙也稀稀落落的,看着像被猪啃过的玉米棒··院子里有一个小孩,看着也就西韦那么大,正拽着一捆比他两个人加一起还高的玉米秸秆往房门的方向弄。
这时,小孩看见了西远几个人,马上停了下来,站在那儿也不吭声,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像要咬人的小兽··“他就是卫成·”一个小孩偷偷地告诉西远说。
“卫成,你给我过来,我问你,为什么抢我家小韦吃的,还推他”·卫成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吭声··这时,屋里面的人估计听到了动静,从里面出来了一个看上去很高很壮的男人。
“卫成他爹,他爹可凶了·”那个叫柱子的小孩又小声告诉西远··“你这不是西家小远嘛,上我家啥事”男人一脸不高兴地说。
“我家小韦拿的包子让你家卫成给抢了,还把我家小韦给推倒了,手都摔破皮了·这可不是头一回了,以前也抢过·”·“真有这事”男人看向自己的儿子。
小孩儿抿着嘴不吭声,看神情就知道是承认了··“一个包子倒是没什么……”西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大步向那个孩子走过去,到近前一脚踹在男孩的身上,小孩被他一脚由窗户底下踹到了院子当中;接着男人撵上去又踹了一脚,孩子一下就被踹到了院子门口。
西远被男人的举止惊呆了这还是亲爹吗一看就知道这两脚使了多大的劲,小孩子怎么会禁得住这么踹·“哎,叔,你别打孩子啊。”
西远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拉那个男人,但西远的小力气怎么会是男人的对手,被男人一甩就跌到了地上··“哥,哥”西韦跑到西远身边又哭了起来。
“哎呦,哎呦,我这胳膊好像摔坏了,怎么动不了了呢·”西远看男人还想去踢那个小孩,连忙自己叫起痛来·笑话,叫男人这样的打法,小孩不被打坏才怪呢,这赶上自己上他家理论时打的,到时候打坏了算谁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就过来问一下这个事,小孩子家家的抢一个包子也没什么,以后注意就行了·你说你打孩子,还跟我使这么大的劲,哎呦,我这胳膊疼死了。”
·西远一边吓唬男人,一边跟男人讲道理··听了西远的话,男人迟疑了一下,论理自己这边本来就不站理,这要是刚才真的把西远给弄伤了,那就得赔钱,至少也得给付医药费。
想到钱,男人一阵心疼,这个小崽子,总给我惹事·男人狠狠地瞪了地上的小男孩一眼·小男孩趴在地上,也没起来也没哭,看样子是被打怕了,也不敢跑。
但是眼睛里却有一抹狠色一闪而过,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来,孩子,你起来看看,看看伤哪儿了·”男人最终还是妥协了,向西远走了过去。
这时候院外听到动静也站了几个看热闹的大人,其中一个就是王三爷爷家的王顺伯伯,他急忙跑过来把西远抱在怀里··“怎么样,小远,用不用找大夫看看你说你卫老二,人家孩子上你家是来讲理来了,你这不光动手打自己儿子,咋还把人家孩子给伤了,这上哪你能评上理”王顺伯伯生气地说。
他和西远的父亲西明文关系比较好,所以这个时候向着西远说话··“是啊,没这么处事的,有理讲理呗,这大人把小孩给伤了,有理也成没理了·”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
“那要不找大夫给瞧瞧我刚才也没使劲啊,就是他上前来拉我,我一甩手的事·”卫老二极不情愿地说··种田文·“我看看,看看有问题没有,没问题算是你拣着,有问题你可不得给人家孩子请大夫。”
王顺接着让西远动动胳膊,看看疼不疼··其实西远的胳膊根本就没事,他刚才那么说就是为了阻止卫老二再打卫成·现在,看卫老二也不是啥好人,西远也不愿意把事情惹大和他结怨,就装着慢慢地动动胳膊。
王顺就问西远动着是不是很疼,西远就说有点,但不是很疼,王顺撩起西远的袖子,看到胳膊肘那青了一块,估计是刚才摔的··“能动估计就没伤到骨头,青的这块找李大夫给点跌打损伤的药上上应该就没事了。”
王顺也不想西远惹起卫老二的怨恨,所以能大事化小就大事化小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要不上屋里面坐一会吧·”卫老二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别了,不用麻烦了·我还是把这两个孩子给送回去吧·这西明文看见不知道怎么心疼呢·”王伯伯背起西远,领着西韦离开了卫家··门口还趴在地上的卫成,悄悄地抬起头盯着西远离去的背影看了好几眼,这还是第一次,他爹打他的时候有人拉着,以前村里人或者假装没看着,或者在旁边幸灾乐祸,还有后母,没人的时候故意挑火,恨不得让他爹打死他。
“小远那,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卫老二,那可是有名的浑人,四六不懂,村里人没事躲着他都来不及·”王伯伯看见只剩下西远兄弟两个了,就语重心长地对西远说。
“还不是卫成总抢西韦吃的,今天还把西韦给弄伤了,我想着吓唬吓唬那个小孩,让他以后不敢再欺负西韦了,谁知道他家大人是这个反应,踢孩子那两脚,看样子跟踢仇人似的,估计得给踢坏了,我要不拦着点,不知道得出啥事呢。”
“唉卫成那孩子也挺可怜的以后别因为一点儿吃食就找那孩子了·”提到卫成王伯伯叹了口气。
“王大伯,怎么回事啊”西远比较好奇··“回去问你家大人去,咱在路上不好说这些·”王伯伯无奈道··“王大伯,你到我家门口那就把我放下吧,您背着我回来看把我奶奶给吓住。”
“好,好,不过你也别想着瞒家里大人,今天好几个村里人都看见了,说不上谁就告诉你爹和你娘了·”·“嗯,我知道,我回去自己个儿和他们讲。”
西远向王伯伯保证道··就像王伯伯讲的,没等西远和家里大人说明事情的缘由呢,他们就都知道了,爷爷是个倔老头,拿着镰刀要去找卫老二拼命,被西远给拦下了。
“爷,我真没事,我那是装的,我怕他自己把孩子打坏了,再赖上咱们·”西远向爷爷解释道··“真没事啊”·“真没事,你看,这都没事”西远边说着边抬抬胳膊动动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要真把我大孙弄伤了,管他是谁,我都得找他算账·”·“行,就你能,大孙儿都说没事了,还在那不依不饶地,那卫老二是个好惹的”奶奶白了爷爷一眼说。
“不好惹怎么地,不好惹也不能让他把咱家孩子欺负了去·谁像他狼心狗肺的不是东西·”爷爷用烟袋锅磕着炕沿不愤地说··“你说你,这越劝你还越来劲。”
奶奶把针线笸箩往炕里一推,下了炕,要做晚饭了,现在冬日白天时间短,家家都吃早晚两顿饭··“奶奶,卫成家到底咋回事儿啊”西远一边给奶奶烧火一边问。
“卫成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奶奶叹了口气,一边把玉米面饼贴在锅边··“卫成他爹不是个东西,刚成亲就打他娘,估计他娘受不了了,就拿根绳子在家里仓房上吊死了。
卫成那孩子那时候也就三岁不到,先是他奶奶管着,后来卫婆子也叫卫老二给气死了,这孩子就遭了罪了·卫老二前两年不知道在哪又讨了个老婆,带了一个闺女嫁过来的,也不是个心肠好的,一开始还不敢怎样,后来给卫老二生了个儿子,就开始看不上前边媳妇留下的孩儿,经常怂恿着卫老二打成子。
那孩子也没个人给仗腰,在家净受气了·听说卫老二动不动就打他一顿,有时候一整天不给吃饭,估计卫成抢别人家孩子吃的那是饿坏了,以后他再抢就抢了吧,别跟他家大人说。
孩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投生到这样的人家·”奶奶一边忙活着做饭,一边跟西远叨咕着卫成家的那点事··“他姥姥家没有人吗怎么也不过来给说句话。”
“他姥姥家早就怕了卫老二了,要是能依仗的,能让闺女活活被卫老二打的自己不想活了吗·”·灶膛里火苗一闪一闪的,西远默默无语,在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苦命的孩子,自己虽然不幸来到这里,万幸的是家里大人都是勤劳而善良的,虽然穷了点,但总比生在财狼窝里强。
“哥,哥”西韦今天哭了好几场,眼睛都肿了,西远让娘拿布巾用凉水弄湿,给西韦敷了一会儿,现在好多了·西韦敷完下炕趴在西远背上,看哥哥没有反应就叫了两声。
·“眼睛不疼了有没有不舒服”西远回过了神,把西韦拉到身前仔细地查看了下他的眼睛,虽然还有点肿,不过消了很多。
“就是觉得鼓鼓的,不过一点儿也不疼啦·”西韦摸了摸脑门回道··“来,哥给你吹吹,吹吹就好了·以后别人再抢你的东西就回来找哥,别自己跟着抢。”
西远用嘴轻轻地给西韦吹着眼睛··“我知道了”·西韦满足地依偎在哥哥身上·哥哥今天去找卫成了,让卫成被他爹踢了两脚,看他以后还敢抢自己吃的不。
西韦小,还看不出那两脚用的力气对于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不过哥哥也被卫成他爹给推倒了,但是哥哥说是吓唬那个大人的,不然怕给卫成打坏了,哥哥简直太厉害了西韦微肿的眼睛望着西远,不断的往外冒小星星。
                       ··☆、我饿·渐渐地进入了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了,前两天下了点小雪,不过没存住,天一晴就都化了。
这样的天气,西远基本上就做家里蹲了,整体窝在炕头,很少出屋·西韦倒是不怕冷,穿着奶奶给做的厚棉袄厚棉裤,还有哥哥给买的帽子,娘给做的棉手套,整个像个圆圆的小南瓜。
每天吃过早饭,他就往外跑,和村里的孩子一起去冰上滑冰,有时候就是疯跑,每天都能玩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奶奶怕他把手套弄丢了,就在手套上缝了一个长长的带子,把两个手套连起来,这样,他不戴的时候跨在脖子上就好了。
西韦很想让哥哥陪着一起玩,但是西远灵魂里毕竟是一个成年人,怎么会和一帮小屁孩玩到一起去,所以就哄西韦让他自己去玩,每次都给他带点小零嘴,像炒瓜子啊、炒黄豆啊,让他拿着,村里的孩子为了这些小零嘴也会哄着西韦跟他好,不会欺负西韦,不过像包子啊,窝头啊这些大的吃食西远就不让西韦带出去了,怕再遇到上次的状况。
这天,西远在炕上陪着奶奶搓了一会儿麻绳,看看快要做晚饭了,就打算到后面园子里放烧柴的地方给奶奶抱点柴禾回来·西远家的柴分了好几种,一种是地里的玉米秸秆,一种是爷爷和父亲打回来的有枯木头和蒿子秆、灌木枝,还有就是麦秸秆,麦秸秆不禁烧,也烧不起来大火,只能用来引火,所以每次只要抱一捆,就够用两天的。
今天西远抱了一捆玉米秸秆正加快脚步往回走,实在是外面太冷了,西远感觉冻得慌·路过麦秸秆垛的时候,西远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响声,西远还以为是谁家的猪进了园子里来祸害柴草呢,急忙放下玉米秸秆绕着麦秸垛找了一圈儿,结果什么也没发现,西远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身刚想离开,这时候从麦秸垛里爬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这不是抢西韦包子吃的卫成嘛·“你怎么跑这里待着了这多冷啊,快回家吧。”
西远不想招惹卫老二,跟卫成说了句抱起柴禾就想走·可是刚走了几步,西远的衣襟就被拉住了··“我饿”·“什么”西远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
“我饿”小孩站在那,全身瑟缩着,微微地低着头,手里倔强地扯着西远的衣襟不放··“饿怎么不回自己家吃去”西远看到孩子站在那里,脚上连双鞋都没穿,西远用手摸了一下,孩子身上穿的也是补丁摞补丁的单衣。
这个时候,这个季节,多穷的人家也不会让孩子连件棉衣都没有,不会让孩子连双鞋都不穿吧,要知道,这里的冬天最冷的时候有零下三四十度,即使白天也在零下十几度,真的会冻坏、冻死人的·“他们不让我吃饭”·“……”西远实在不知道再问什么是好了,好吧,家里的确不缺这孩子的一顿饭。
西远放下柴禾,把自己外面的大棉袄脱下来(这是西远让奶奶给做的,类似现代的大衣,平时在屋里不用穿,只有出屋了才会穿)给这孩子裹上,抱起他回到屋里·奶奶正在灶眼那切白菜和土豆,现在是冬季家家都是酸菜、白菜、土豆、萝卜这几样菜。
“这咋还让哥哥给抱回来了冷了吧,快来灶眼这烤烤火”奶奶看见西远抱着一个小孩,还以为是西韦呢··“不是小韦,是卫成,还是别让这孩子烤火了,他穿这么少,估计冻坏了,一下子太暖和了不行。”
西远说着把卫成抱进了里屋,放到炕上,握着他的脚用力地搓了起来,直到脚上渐渐暖和了·奶奶也拿着孩子的手搓着·还好,现在还没到数九寒天,不然脚趾头、手指头都能给人冻掉。
“奶,小韦的衣服还有厚实的吗,你看这孩子穿的,现在还是单衣还有,连双鞋都没有”·“有倒是有,就是得小,是小韦去年穿的,我看着棉花实在旧了不保暖,今年你又给他买的新袄新棉裤,就没动去年的。”
奶奶边说边去柜子里边找棉衣··“旧的也行,咋也比没有强吧·”西远捂着卫成的耳朵回头跟奶奶说··“先让这孩子披着你的大衣,我现在马上去给他改改,一会就改完了,这孩子这么瘦,估计就裤腿、袖子接一块就行了。”
西远娘本来在西屋做鞋,听到声音过来了··“行,你拿去改吧,我做饭去,孩子看这样也饿了吧·”奶奶把棉衣给了西远娘转身出了屋。
西远看见奶奶拿衣服袖子抹了抹眼角——奶奶是一个容易落泪的人,高兴的时候哭,难过的时候也哭,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眼泪窝子太浅·这一定是看到卫成这样又难过了。
晚饭是小米粥,玉米面窝头和土豆炖白菜·西远没敢让卫成吃太多,只是让他吃了一碗粥加几块土豆,这都是比较好消化的,因为卫成跟他说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以前,卫成都在村北边的一处灌木丛里的一块大石头下面偷偷地藏一些土豆或者玉米、黄豆之类的吃食,最近因为村里人都忙完地里的活计,没什么事情就都去野地里打柴,所以大石头下的粮食不知道被谁看见给拿走了,因此这次卫成他爹不让他吃饭他就没有别的东西可填补了。
晚上他偷偷的去家里厨房看过,一点吃食都没有,估计他后娘怕他偷吃故意把饭做得正正好,吃完一点儿不剩·这孩子就整整饿了三天·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西远家的麦秸垛那里,专门等西远出来,也许是凭着一种类似小兽的直觉吧,觉得这个人能够帮助他,给他一点吃的。
·西远看卫成眼巴巴瞅着大家吃饭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就又盛了半碗粥给他,并向他保证,明天早晨一定让他吃得饱饱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爷爷、奶奶还有西远爹、娘都默默的吃饭没有吭声,估计心里都不怎么好受。
西韦由大人的反应也看出了气氛不怎么对劲,难得的没有像每天那样聒噪··吃过饭,母亲把改过的棉衣拿了过来,还找出了一双西韦以前穿坏的棉鞋,脚趾头那里破了一个洞,西远娘用一块厚布垫着棉花给补上了。
·种田文西远把衣服和鞋给卫成穿上,穿衣服的时候看到这孩子的背上有两块青的地方,别的地方也有着旧伤的痕迹·西远把上次自己受伤从李大夫家买的药拿了出来,给卫成涂上,没问孩子这伤是怎么来的——根本就不用问。
天渐渐的黑下来了,晚上为了省灯油,家里没事也没点灯·只有爷爷坐在凳子上抽着旱烟袋,烟袋锅中一点红火时明时灭·西远坐在炕上,怀里搂着西韦,卫成坐在他旁边。
这孩子的印象里可能根本就没有享受过这样温馨的家庭生活,小心翼翼的··卫成家父母和姐姐还有小弟弟住东屋,后母说地方小,挤不下了,就让他睡西屋,西屋是放杂物的地方,平时根本不生火,天一冷,就像个冰窖,还不如厨房的柴草堆暖和呢,所以卫成在家里住的是柴草堆。
每天的这个时候,是西远给西韦讲故事的时候,今天西远兴致不高没开口,西韦也聪明的没有闹腾哥哥,而是鹦鹉学舌一般地给卫成讲起了《西游记》中孙悟空的故事··卫成听的很认真,嘴抿着,眼睛里闪着新奇的光彩。
西韦讲一段就要停下来问问哥哥,有些地方他记得不够准确,但是这也够让西远吃惊的了,毕竟他只给西韦讲过一次,西韦却能够把大部分情节都记得·以后有钱了,一定要送西韦去学堂读书,这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不能让他泯然众人了,听着西韦稚嫩的声音,西远想。
卫成一直在西远家住了三个晚上,白天西远就让他在屋子里边跟西韦玩,并嘱咐西韦别对其他孩子提起卫成的事,毕竟他还不想招惹卫成爹那个混蛋··卫成爹也够狠心的,孩子两天没回家,也没听说他出来找。
这几天是卫成长这么大最幸福的几天,有西韦陪着玩,有西远哥哥在旁边看着他,有奶奶在旁边边唠叨边坐着活计,家里其他人也不会对他凶·他寸步不离地跟着西远,看见西远做什么都抢着帮忙,每次吃饭的时候都尽量不多吃,怕自己吃的太多被西家人嫌弃,尽管他觉得自己再多吃两个窝头都没事。
但是不管多留恋这个温暖的家,他知道他都不能再多待了,再待下去,就要多费西家的饭食,即使大家都没什么表示,他也知道家家的粮食都很金贵,多了他一个人吃饭,明年有可能不够吃——家里继母每次吃饭时看见他多吃一口都会念叨家里粮食不多了,都让他这个饭桶给祸害没了,他有时实在太饿了去大伯家,大伯母虽然有时会给点吃的,但是也总会说家里粮食要不够了。
另外,他也怕被他爹或者后娘知道他在这里,给西远哥哥惹来麻烦··所以第三天吃过早饭,卫成趁着西远上厕所的空,偷偷地离开了西远家·西远其实在卫成没出院门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是他没有出声,原谅他吧,他毕竟也是能力有限,做不到博爱世人。
尽管不断地给自己找理由,西远还是情绪低落了几天··后来有时候看到卫成,西远都会偷偷地塞点吃的给他,一再地嘱咐,要是饿了别抢其他小孩的,让他直接来找自己。
慢慢地,西远养成了有什么好吃的自己都尽量少吃点,把剩下的留给卫成的习惯,家里人心里也明镜似的知道怎么回事,但都没吭声··西远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卫成只要不饿肚子,就不会去抢别的小孩,也不会和别的孩子发生什么冲突。
以前他那么做,也只不过是当生命受到威胁时候的一种生存本能,即使生长在现代社会中的文明人,在生存危机面前有人也会做出自相残杀这样的事来,所以谁也没有立场去怪罪一个经常吃不饱饭的孩子,说他这样做是错的。
西远能够做到的,就是尽量攒一些吃的给这个孩子,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春节就要到了,西远家因为今年卖辣白菜方子的钱,去掉还债的还剩下二十七两,算是比较宽绰了,但是也不敢多花。
西远跟爹娘去镇上赶了一次集,在集上发现有卖那种男孩穿的小棉靴子,在靴子口那儿有一圈儿小羊皮,看着很暖和,也不贵,一双只要二百文,两双能够更便宜些,只给三百五十文就可以了。
西远想到卫成脚上那双西韦的旧鞋,虽说被母亲给缝补了一下,穿了快两个月,仍旧破了,鞋头都绽开了,现在快过年了,算是给这个孩子买一个新年礼物吧··西远跟父亲要了三百五十文钱,给西韦和卫成各买了一双。
西明文尽管有些心疼钱,但是什么也没说,现在家里人都知道西远对卫成很好,而且家里的钱归根究底还是西远赚来的··赶完集的第二天,西远嘱咐西韦,看到卫成叫他来家里一趟,有东西给他。
西韦出去不久,院门那儿就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瓜,正是卫成,西远有时候都在想,这个孩子是不是没事就在他家附近转悠,因为每次他想找他,都能很快在家附近发现卫成。
西远把鞋拿给卫成,并帮他换上·卫成抿着嘴,也不说话,但是眼睛晶晶亮,像黑曜石样闪着光,这是他长这么大穿的最好的东西·西远又偷偷地塞给卫成几块留着过年吃的点心——这孩子很有眼力见,怕家里大人看见他拿吃的不待见他,每次当着大人的面给都不肯要。
只有西远两个人的时候,给他什么他都会接着,有时候看见东西好吃,会自己边吃边往西远嘴里放,他知道这是西远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给的他··西远看着卫成闪亮亮的眼睛,心里也喜悦起来,这个孩子走进了他的生活,他就希望他能够快乐平安的成长,像西韦一样。
卫成看着和西韦一样大,实际上比西韦大了两岁,今年按这里的年龄算已经七岁了,瘦瘦小小的,想来是长期吃不饱穿不暖的结果··“暖和吧”西远顶了顶卫成的脑门问。
“暖和·”卫成抬抬脚,低头看自己的新鞋··“点心放好,饿了就吃两块”·“嗯,放好·”·“你爹要是再打你,你就快点跑,找地方躲起来,听着没有”·“跑,抓住打的更厉害”西远发现卫成说话只能说比较简单的句子,可能是在家里长期没有人和他交流的结果,村里的小孩又因为他以前的“劣行”不愿意和他玩。
·“……”这样的爹让西远也束手无策··“那就看他要发火,看你后娘要挑事,就先躲出去·”这么小的孩子,哪能把大人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啊。
把卫成送走,西远难过了一会儿,不过想到卫成高兴的样子,心情又好了,卫成会长大的,等他长大了,就让他离开家,离他那个爹远远的··西远心情好,晚饭就抢着帮奶奶做,并显摆了把自己的厨艺,炒了一个醋溜白菜,一个酸辣土豆丝——谁让家里没有别的食材呢,所以只能做这两样了。
不过家里人都很捧场,尤其西韦,一个劲的夸哥哥做的饭好吃··“你再夸,你哥都美得找不着北了·”奶奶乐呵呵地说·看到西远开心,家里人都跟着高兴。
不过,让西远没想到的是,他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回家·转过天来,西韦吃过早饭就出去玩了,西远懒得动,窝在炕上和奶奶一起包豆馅馒头。
过年的时候收成还可以的人家都会蒸两锅馒头,放到仓房里边冻上,吃的时候拿回来用锅热一下就好了··豆子是奶奶在菜园的边边角角种的,秋天的时候摘回来,现在用大锅烀熟,再用杵子捣碎,然后攥成鸡蛋大小的圆团;面奶奶是舍不得光用白面的,是白面和玉米面两种掺合到一起,这还是今年家里条件稍微宽裕一些,奶奶才决定蒸一些馒头,每年是没有的。
除了有二合面的馒头,还有用纯玉米面包的菜包,有白菜馅、酸菜馅、和萝卜馅的,里边星星点点的放了点肉··昨天赶集买年货,由于西远跟着去了,就不顾爹娘的反对,买了五斤肉,大骨头、猪心、大肠之类的,还买了七斤猪板油。
肉这次切了二斤放到馅料里,由于馅料比较多,就犹如鱼入大海一般了·年前的菜包子要多包些,这是打算吃整个正月的·板油被奶奶和西远娘熬成了猪油,板油熬过后的油渣,奶奶舀了一勺给西远、西韦炒了一顿小米饭,里边加了葱花和盐,喷喷香,不光西韦,连西远都觉得是他吃过的最香的饭了。
大骨头、猪心、大肠在西远的指挥下都洗净放了起来,留着过年吃··西远想不明白好吃的为什么一定要留到过年才吃,建议平时就可以适当的尝一下,不过少数服从多数,除了西韦支持他,其他人都反对,两个人的强烈愿望被忽略了。
“你说你买的大肠,那能好吃吗,臭烘烘地,就是便宜也不能浪费钱那·”奶奶看到馅料里面的肉,想起了西远的杰作,又唠叨了起来··“奶奶,到时您就瞧瞧我的手艺吧,保证好吃。”
西远也不嫌奶奶唠叨,笑呵呵地说··“你咋保证我都不信,到时我可不吃·”奶奶很坚持,他从来没听说过大肠还能吃的,那可是猪下水,是实在过不下去、吃不上饭的人家才会吃的。
“您就瞧好吧,到时不让您吃您都得不乐意·”·“你就吹吧,别的本事没长,这吹牛的毛病可是去不掉了·”奶奶也一唱一和地和西远闲着磕牙。
从卫成那孩子在家里待了几天又走了以后,大孙子就有些不乐呵,家里人都看出来了,今天难得小远有兴致,奶奶这是哄孙子呢··正和奶奶说着话,西韦和柱子火烧火燎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哥,哥,卫成他爹打卫成呢,打的可狠了,拿柳条子抽呢。”
西韦气喘吁吁的一进门就嚷··“为啥又打他,这个阎王爹”奶奶也很吃惊··“小远哥不是给卫成也买了一双鞋嘛,被卫成他姐看上了,非得要,卫成不给,他爹就打他。”
柱子在旁边也嚷道·两个孩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西远,脸色吓得煞白,显然被卫老二的架势给吓着了··“这个不是人的东西”西远抬腿就下了炕,奶奶在后边一把没拉住,他就跑出了屋,看到院门边放着父亲劈柴用的斧子,顺手拿了起来就向卫成家的方向跑去,临走还没忘嘱咐奶奶叫奶奶把西韦看住,别让他跟去。
“小远,小远,你给我回来”奶奶在后边焦急地喊道··“娘,咋回事”西远娘出来问,她正在屋里给西韦缝过年的新衣裳,布还是昨天赶集西远给选的呢。
“卫老二又打卫成,小远这是来火了,拿着小斧去的,你快去把他爷和他爹叫回来,千万别出啥事啊”奶奶用手拽着西韦和柱子不让动,急的都要哭了。
“我马上去”西远娘马上跑了出去·爷爷和爹看今天天气很好,就想着去村外砍一棵小树,过年的时候绑在院子里,好把灯笼挂在上面。
“乖孩子,你自己在家行不奶奶也想过去看看·”奶奶一阵阵地心焦,怕西远出事,可看着西韦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不能走,别西远那边没事,西韦一个照顾不周再出什么问题,只能在家干等着。
西远拿了斧子,一路狂奔到卫成家,看到院门口站着好几个大人和小孩在看热闹就更生气了··院子里,卫老二正拿着一根很粗的柳条劈头盖脸地往卫成的身上抽,卫成也不躲,手里紧紧的抱着西远给买的那双鞋就是不松手,旁边他的后娘还在挑火,“该,这孩子就是该打,你老子的话都不听,赶明儿个长大了还管的了”他那个“姐姐”站在旁边一脸的幸灾乐祸。
西远看到这个情形火冒三丈,二话没说轮着手里的斧子就奔着卫老二去了,旁边的人加上卫成的后娘看到西远的动作都吓坏了,卫老二也吓得愣了一下,忙丢下卫成往后跑了两步,西远的斧头贴着他的身边过去了,卫老二吓出一身的冷汗。
西远看一下没砍着,抡起斧头又追了过去,卫老二吓得赶紧跑··于是卫家院子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十岁的孩子拿着斧头把身高体壮的成年男人追得满院子跑。
“妈的,我叫你再打,我今天砍死你个不要脸的混蛋,自己不给买,别人给孩儿买的东西也好意思抢·”西远一边追嘴里一边骂··“你这孩子,疯了这是”卫老二一边躲一边说。
种田文·“小远、小远”这时看热闹的大人急忙进来抱住了西远,七手八脚地把西远扯到一边——卫老二在村里没人爱理,他家的事村里人也懒得管,但是西远家在村里人缘不错,所以他们不能眼看着西远闹出事情来。
“你这孩子咋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呐”卫老二一看有人拉架也不跑了··“呸,你这个孙子,不要脸的,抢我给卫成买的东西。”
西远骂道··“我家里的事轮得着你管嘛,你说你买的,谁看到了我打我自己儿子关你啥事,吃饱了撑的·”卫老二一百二十个不忿。
“你妈的,你打你儿子也不行,今天我就管了·你再敢动卫成一下我就砍死你·”西远把手里的斧子冲卫老二挥了挥··“管得着么你怎么,稀罕我家卫成啊,稀罕地话领你家去,不多要,五两银子归你家了。”
“去你妈的,说的是人话吗”西远气愤地道··“你别管是不是人话,我今天就把话放这,要不拿钱领走,要不就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么点的孩子不跟你一样地,你还没完了。”
“就是,你谁啊,少管我家里的事,别上我家来闹腾·”卫老二的老婆也在旁边奚落西远··“小远啊,不是叔叔说你,这事你还真的没法管。”
旁边的村里人也劝道··是啊,按理来说自己个外人的确管不着人家的事,而且五两银子够这里普通人家生活二三年了,不是个小数目··西远冷静了下来,看了一眼卫老二,又看了看卫成,这孩子也正向他望了过来。
西远无奈地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外走··“哥哥哥哥”身后传来卫成带着哭音的呼喊··西远猛地回头,看见卫成正看着他,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这孩子即使卫老二那么打他,从没见他哭过,也没告饶过·这时候却满脸泪痕地瞅着自己哭·可能他知道自己这一走,生命当中唯一的一个护着他的人也没有了·自己要是不管,这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个问题,估计得慢慢地被这几个人渣给折磨死·如果是以前,西远还能狠下心来不管,毕竟自己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可是经过近两个月的相处,卫成已经在他的心里占据了重要地位,这是直到此时西远不得不承认的。
这个不幸的、懂事的、倔强的孩子·西远转过身走到卫成跟前,慢慢地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你说的是真的我给你五两银子,卫成以后跟你卫家再无干系”西远问卫老二。
“当然是真的,操,男人吐口唾沫都是钉,谁跟你说着玩儿呢·”·卫老二觉得西远毕竟只是个孩子,西家的事也轮不到他来做主,况且西家的情况他也清楚,五两银子五文钱有没有都不好说,夏天的时候西远那场病可是花了不少钱,老西头四处借钱他可是亲眼见着的,估计现在都没还清呢,上哪去弄五两银子啊。
话说回来,要真是给五两银子,把这小兔崽子卖给西家也没啥,反正他还有个小儿子呢,不愁没人给他养老送终·尽管一开始只是随口说说,现在想想这账怎么算怎么划算。
“好,既然这样,口说无凭,咱们得找人做个证明·你确定你这话说的算数”西远又确定了一下··“当然算数,要是反悔让我不得好死。”
卫老二看西远好像真的动心了,又怕银子跑了,为了让西远相信都发上誓了··他想着西远是小孩好糊弄,等他把事情砸瓷实了,到时老西头和西明文想反悔都不行。
“好,李叔,你帮我请村里的里正过来一下·”西远向其中的一个村里的汉子说道··“你这孩子,可别他一激你就干傻事啊·”姓李的村民劝西远。
五两银子,有的人家过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攒够五两银子啊再说,就一个那么瘦的小孩怎么能值五两银子,这卫老二很明显的是在讹西远呢,看他是个小孩好骗。
“李叔,我心里有数,你就帮我去叫一下里正吧·”西远说着起身把卫成抱了起来··这时,西远的爷爷和父亲也赶了过来,看看西远没事都松了一口气。
“爹,你回去跟我奶拿五两银子过来·我给卫老二五两银子,以后卫成就是咱家的了·”当着卫成,西远不想说买或者卖字·之所以让老爹回去拿,是因为他爹比较老实好说话,爷爷脾气倔,西远怕老头拧不过劲来,不肯答应。
“爹,你说小远这……”西明文还在迟疑··“去,回去拿吧,听小远的·”出乎西远的意料,爷爷什么也没说,一点不含糊地一锤定音,只是望向卫老二的目光有些不善。
“哎,好·”西远爹也没说什么马上转身回家取钱··“小远啊,你没事吧”西远的娘这时也赶了过来,她跑得慢,被丈夫给拉下了一大截,心里着急,跑起来磕磕绊绊,速度反而更慢了。
“没事儿,娘,我这不好好地嘛·”西远看她娘因为跑的太急,都有些喘不上气了··“哎,没事就好,你这把娘给吓得·你说你这孩子,有什么事情跟大人说多好,自己一个人就往出跑。”
西远娘一阵阵地后怕··“老大媳妇,有什么话回去再说,现在给我消停地·”爷爷开了口,笑话,他老西头的大孙子就应该是这样,不怕事,也能担事。
过了一会儿,里正被请了来,不但里正,还有村里几位比较有威望的族老·里正黑着脸,狠狠地瞪了卫老二一眼,这个事情要传出去,他作为里正也跟着丢人··在里正的主持下,给双方写好了契约,西远和卫老二按了手印(西远没让爷爷按,怕给爷爷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期间,卫成一直抱着西远的脖子不撒手,任谁劝都没用,他只是把头埋在西远颈前,头也不抬,谁要是拉他的手,全身立刻紧绷了起来,手紧紧地攥着西远的袄子领。
西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抚了抚卫成的背,这孩子是被他刚才想离开的举动给吓坏了··等西远的父亲取了银子回来,当着里正、族老还有村里人的面交给了卫老二,事情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正是过午十分,天空湛蓝湛蓝的,西远抱着卫成,跟在爷爷、父亲、母亲身后往家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西远抱不动了,就把卫成换到背上背着,轻声地跟他说:“走喽,哥哥背你回家。”
是的,回家,从今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再也不用挨饿,再也不用挨打,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天上阳光正好,地上春天的脚步也渐渐近了。
·☆、野鸡·被西远领回家的当天晚上,卫成就开始生病,西明文连夜请来了村里的李大夫·李大夫给开了药,说这孩子给糟践地伤着底子了,要好好治疗将养,慢慢地才能恢复。
·“李大夫,能将养过来吧”西远看卫成吃过药睡着了,就过来探问李大夫卫成的病情··“这个不大好说,只能边吃药边看情况。”
“以前也没听说这孩子有个病有个灾的呀”西远娘问··“以前以前在那个家敢生病吗生了病他那爹和后娘能给治这是到你家了,知道有人疼他了才敢放心生病。”
李大夫叹了口气··“那要好好治,能去病根吗”西远比较担心病能不能治好,这里生活条件差,一个感冒发烧都容易送命。
“尽人事听天命吧·你这孩子也别想太多了·”李大夫摸了摸西远的头,“是个好样的,长大了错不了·多少大人都不如你啊”他指的是西远仗义解救卫成这件事。
“嘿嘿”西远没别的话说,只好傻笑·还有李大夫,咱虽然身体是个儿童,但内心是个成年人好不好,您能不摸我的头嘛·从那天起,西远家每天汤药不断,西远不假他人之手,买药、熬药、喂药都亲力亲为——卫成是他做主领家来的,他就要对这孩子负责到底,不能好人他做了,麻烦扔给别人。
如果因此家里人稍微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他心里一定不好受·西远思考了一下自己这样想的心理——可能不管他怎么努力融入这个家庭,灵魂里还是有距离的吧·家里的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爷爷奶奶和父母都是心善的人,况且银子是西远赚的,如今西远这样看顾卫成,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为此,爷爷还专门开了一个除了西远外,家庭所有成员都必须参加(包括西韦在内)的家庭会议··“现在小远把卫成领回来了,我们就不能待这孩子有二样,得把他当自己人一样看。”
爷爷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爹,领都领回来了,能待人家孩子不好嘛·”卫成的娘先表态,西远可是她儿子,她本来还怕老爷子老太太有啥想法,花了这么多钱心里边不舒服呢,现在老爷子这样讲了,她也就不担心了。
“爹,咱不是那心狠的人家,既然孩子来了,就当咱家多了一个孩儿吧·”西明文也表态,看西远的样子,不留卫成在这个家是不可能的了··“我也叫卫成哥哥。”
西韦插嘴道,“我哥再给我烧好吃的,我分给他一小半·”看了看大人,又犹豫了,“是不是得分一半啊”他可是真舍不得,以前可全都是他自己的。
“分一小半就行,卫成是哥哥,可以少要点,我们小儿最懂事了·”奶奶拍了拍小孙子的头说··西韦美个滋滋地笑,哥哥说了,等卫成好了,带他俩去野地里撵野鸡,回来给他炖鸡大腿。
还有四、五天就要过年了,家里事情比较多,收拾屋子,做过年的吃喝,准备过年走亲戚的年礼……西远一概都不参与,专心地照顾卫成··这几天家里的客人一下多了起来,村里相熟不相熟的人家都来他家坐一会儿,有的是有事情,有的是关心卫成,有的纯粹就是好奇加上看热闹的心理。
有的人来了还拿点东西,说是给卫成的,有吃的也有穿的,被奶奶一律都给回绝了··“真用不着,这些我家都有,我家小远能叫屈着成子嘛,过年的衣服都不要了,让他娘给成子做了,一整套都是新的这不他娘正做的就是,都是新棉花,好棉布,里外都是新的。”
奶奶把给卫成的新衣服拿给村里人看··“是好,这布挺贵的吧好像得二十多文一匹·”一位大娘接话道··“二十多文可买不下来,我上回在集上问了,要三十八文钱,我都没舍得买。”
另一位婶子看了看布料肯定的说··“是三十八文一匹买的,我家小远买东西挑剔,买啥都挑好的买·”奶奶笑眯眯地说,其实是花三十文买的,谁让他家小远敢说话,会讲价呢,明明人家要三十八文一匹,小远愣是给讲到了三十文,不过她可不会告诉这几个好信儿,专门爱打听事的人。
“是啊,你家小远长大了准保错不了,这孩子有担当,还心善,现在村里谁不夸·”当着西家人的面当然要顺情说好话了·西远这也是不小心树立了光辉形象,在村里人心中有了良好口碑。
当然,这是在明眼人眼里,其他的也不乏有磕闲话、等着看笑话的人家:家里添了一张嘴,还是外姓旁人,傻子才会干的事,等着吧,说不上哪天吃不上饭了该反应过来了。
西远一个小孩子不懂,西家大人也不懂有他们后悔的那天·西远才不理会村里人怎么想怎么说,他专心在屋里照顾卫成,谁来了都不叫打扰。
经过几天的治疗,卫成已经好了很多,每天西远除了给卫成熬药,还精心地给他做各种吃喝,用家里有限的材料做出可口的饭菜,当然也少不了西韦的,因为就西韦这一个弟弟,西远很宠着他,如今多了个卫成,西远怕西韦心里有落差,以为哥哥不疼他了,做什么都忘不了西韦的一份。
由于这个原因,这几天卫成还没怎么样呢,西韦的小日子可是比以前好了,哥哥总做好吃的,他以前都没吃过的,西韦敞开肚皮开始吃,才几天时间,小脸就圆了起来,原来因为卫成来家里怕哥哥不喜欢自己了的担心也没有了,反而觉得有卫成的日子更好。
种田文·今天,西远正在里屋,用炭火盆给卫成和西韦熬肉粥,里面放了白米、小米还有切碎的肉丁、熬板油剩下的肉渣,西远又放了葱末和盐·没等粥好呢,香味就飘满了屋子,西韦在旁边急得围着西远直转圈儿。
“哥,哥,还得多长时间能好啊”·“等一刻钟,这粥熬的时间越长越好吃·”西远在炭火上压了点草木灰,让火小点,炭是秋天的时候爷爷和父亲烧的,有点冒烟,不过农家也没那么多讲究。
“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和成子哥撵野鸡去啊”西韦趴在西远背上,搂着西远的脖子问·尽管西韦没有表现出对卫成排斥,但在卫成面前,还会多多少少有些争宠的小心思,有事没事的就和西远撒个小娇。
“你要不跟着,我明儿天晴了就去,你要跟着,就等明年吧·”这一冬下的雪积了有半米厚,才五岁的小屁孩,到野地里,雪都能把他淹没喽,更不用说在雪地里跑,撵野鸡了。
“哦,可是我也想去啊·”西韦拉长了音儿,努了努嘴··“你乖乖在家帮哥照顾成子哥,等哥回来给你炖大鸡腿好不好野地里的雪比你都高,你要是没(读莫)进去了,哥该找不着你了。”
西远哄西韦道··“好吧,那等你逮着野鸡了,回来用野鸡翎给我做毽子·”西韦趁机又提条件··“好,哥做个漂亮的,你和成子你俩玩。”
西远瞧了瞧坐在身旁乖乖听他俩说话的卫成·毽子是西远为了哄西韦讲的,西韦就记住了,这也是他惦记着要和哥哥逮野鸡的重要原因··“哥,你什么时候去啊”·“等天一晴哥就去,这雪都下三天了,估计明后天就能晴。”
西远边说着边把粥从炭火盆上端下来·用勺子搅了几下,然后盛出来两碗放在炕桌上,俯身把西韦和卫成抱上了炕·别看卫成比西韦大两岁,抱着还没有西韦沉。
两个孩子慢慢地一口一口的喝着粥·西远信奉药补不如食补,所以为了把卫成的身体养好,尽量给他做些好消化有营养的吃食·家里条件有限,只能做些粥啊汤啊的,不过两个孩子都吃得很满足。
过年买的五斤肉,包菜包的时候用了二斤,这几天,西远把一小块有一斤左右的肉切成碎末,每次做粥做菜的时候少放点,因为做的精细,尽管肉少,吃起来也很香··还有二斤肉,根本不够过年吃的,并且还有正月十五元宵节,因此西远想着去野地里逮野鸡,不过冬天的野地可不好走,雪太深,寸步难行,走不了多远就累得一身汗,而且离村子近的地方村里人常去,野鸡基本上不会过这边来,要逮就得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又过了一天,早晨一起来推开屋门,太阳光映在雪地上直晃眼睛·天放晴了,西远就决定去实行逮野鸡计划··听了西远的打算,爷爷就叫西明文也和西远一起去,西远虽说过了年也十一岁了,可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长得又瘦又小,爷爷心疼大孙子,但知道西远的心思,也不好拦着,就叫儿子一起跟着去。
西远和父亲一起,拿了绳子和木棒,走出了有六七里,才从大路转向野地,越走越难走,也没见着野鸡,西远累得脑门都见了汗,有心退缩,想起西韦和卫成就又坚持了下来。
爷俩走了有两个时辰,终于在一处灌木丛处听到了野鸡“咕咕”的叫声,两个人蹑足潜踪,慢慢地靠近,当离野鸡三五步远时,野鸡就扑棱棱飞起来,落到十米开外,把头藏进雪堆里,真是顾头不顾腚啊这野鸡真是傻得可爱,它头钻进雪堆里,以为它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它,可笑吧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顾头不顾腚。
西远平时运动少,手脚行动慢,看到野鸡咯咯哒叫着四处跑,随着父亲在后面追,追到地方,和父亲像拔萝卜似的把野鸡整了出来,然后用绳子把腿绑上,这下一共抓住了三只,其他的都跑没影了。
西远和父亲又码着野鸡的脚印,在野鸡比较常出没的地方下了十几个套,也不知道能不能套着,过几天再来瞧吧·西远觉得自己再也没力气了,于是和父亲打道回府。
远远地,西远就看见西韦和卫成在村口等着他们,急忙跑过去,“你俩咋出来了这天多冷啊,哥不是不让出来吗”西远摸摸两人冻得通红的小脸。
卫成穿着西远娘新给做的衣服,头上戴着奶奶给做的棉帽子·奶奶做的时候,西远兴致所及,在帽子上用绒线缝了一朵红绒球,卫成走起路来帽子上红绒球一颠一颠的。
西韦看着也喜欢,央着哥哥给他的帽子上也弄了一个,所以两个小红绒球对着颠,看着特喜庆··“爹,爹,给我看看,我拿着·”西韦看到野鸡,什么都顾不上了,跑过去非要自己拎着。
三只野鸡有十几斤,又是活的,他一个小孩子根本拿不了,西明文就猫着腰帮他一起拎着··“哟,这是打野鸡去了”路上碰到村民,大家都过来看稀罕。
“对啊,给我家成子和小韦打的·整整走了一小天,这野鸡也不好撵·”西远可不想辛辛苦苦弄来的东西被那些人垂涎,先把别人张口蹭吃的想法给堵回去。
“哎,成子这孩子到你家可是享福了,看你西远哥对你多好,还给你逮野鸡吃·”旁边的村民附和着··“那是啊,我家成子也好着哪·”西远抱着卫成,把他又往上颠了颠。
卫成一只手搂着西远的脖子,双眼里透着笑意,如春天原野里金黄色蒲公英花一样闪亮··“娘,你说小远这孩子,可真是败家,花了五两银子给不相干的人。
你和爹两个也不说说大哥大嫂,哪有这么惯着孩子的·”还没进院门,西远就听到了一个让人讨厌的声音··这是西远的三婶·西明文兄弟三个,他是老大,老二叫西明武,成亲后搬去了岳父家所在的村子,和大舅哥一起做豆腐卖。
老三也是最小的叫西明全,却是在本村生活··不过两家关系并不好,平时很少来大哥家,连今年的中秋节都没过来给老人送点节礼··主要是西明全这个人比较豪横,总觉得老人偏心大哥,疑心老两口把私房钱给了老大一家,尤其老二西明武搬走后,家里的五亩田本来想租给大哥家种,这样也算是对爹娘尽了一份心,老三两口子不干,和老人大闹了一场,又找茬和西明文打了一架,最后还是西明文两口子退了一步,把地让给了他们,不过两家从这以后来往的就更少了。
西远因为卫成花了五两银子的事村里都知道了,西明全两口子也听说了,就觉得老大家不可能有这些钱,就他大哥大嫂那老实人,怎么有本事赚那些银子,一定是老人把攒的体己钱拿出来了。
两口子怎么合计怎么不平衡,虽然爹娘是和老大过,可是爹娘的钱就应该也有他们一份,凭什么都给老大家花·两个人这几天经常来老大家附近转转,看今天大哥不在,大嫂有事去邻居家了,就进来跟老太太说风凉话了。
“老大家自己的钱,人爱怎么花怎么花,谁也管不着,我这当娘的也一样·”老太太对这两口子也没好脸,一年到头都不来看老两口一回,过年过节也没个人影,现在看到钱想起他和老头子了,还真以为她老糊涂了哪。
“娘,你这话说的,那对的事你不管,不对的你还不拦着,让他们这么败家·”西明全沉着脸说··“各人的心思可不一样,不是你觉得不对就不对。
行了,你两个也别跟我歪缠了,我这得做晚饭了,一会儿你大哥大嫂也该回来了,你俩也家去吧·”老太太开始轰人了··“娘,看你这话说的,这怎么是歪缠哪。”
三婶还不乐意了··“我就这么说的,不爱听就别听·”老太太抬腿下了炕··“娘……”西明全还想再跟老太太递递话。
·“爷,奶,我们回来了·”西远在院里大声说,在这之前,他早叫爹把野鸡拿到仓房去了,要是让这两人看见,不拿一只走都不行··“嗳,我大孙儿回来了外边冷快进屋。”
奶奶不再搭理那两口子,推门出来接西远·西远进屋直接当不知道,去了父母的房间,把卫成放到炕沿上坐着,脱下鞋,用手搓着他的脚丫给取暖,外面的天气太冷,待时间长了容易冻脚。
“娘,要做饭了,我们先回去了·”听说西远回来了,西明全两口子就知道今天没戏,连忙起身回家··“知道了·”老太太连送都没送。
等老三两口子走了,西远去仓房把爹和西韦给叫了进来,刚才两个人连面都没敢露··“奶,奶,你看我哥逮的野鸡·”西韦对哥哥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本来是哥哥和爹一起逮的,他都归功给哥哥了,西明文听了也不介意,在一旁嘿嘿的笑。
“哎呦,这都多少年没吃过野鸡了,还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逮过两回·”·“你也不看看是谁逮的,你大孙子出马一个顶俩·”西远又开始嘚瑟上了。
“哎呦,外边的风也不大啊,怎么牛都被吹天上去了”奶奶也逗西远··“啊真的吗”西韦急忙往外面跑。
“这傻孩子,你奶是逗你哥呢·”西明文也憋不住乐··“奶,咱今晚炖一只吃呗·”西远跟奶奶请示··“这可不行,还没过年哪,日子可不是这么个过法,有好吃的就都吃喽。”
奶奶觉得不年不节的炖鸡吃太奢侈了··“奶,我都答应小韦他俩了,说是给他俩炖鸡腿吃·”西远继续跟奶奶讨价还价··“那就炖两个鸡腿”奶奶知道西远这是心疼两个弟弟。
“还有,杀鸡时候鸡血也留着,还有鸡心、鸡肝、鸡肠、鸡胗……”三只鸡的内脏加一起也不少啊,可以好好大吃一顿了,西远想··“行啊。
不过鸡肠就算了吧,那能好吃吗”奶奶仍不能理解西远对肠子的执着··“奶,您留着,我来弄,保证一点臭味也没有·”西远自信满满。
“行,就信你一回,我烧水去,老大,你把鸡都杀了吧,弄干净了放外面冻上·”奶奶转身去了厨房· ·☆、识字·晚饭时,奶奶用大锅炖了两个鸡腿还有鸡杂,里面放了粉条。
鸡肠是西远自己处理的,首先用刀子把鸡肠割开,把里面的脏东西翻出来用水冲洗干净,接着用食盐搓洗,然后碱面搓洗,最后用水淀粉再洗一遍,这些都是为了去掉鸡肠里滑滑的粘液,;然后用酒浸一会再用清水冲洗干净。
烧滚水把鸡肠放到滚水中烫熟,捞出来过冷水,沥干,处理过的鸡肠非常干净,一点儿臭味都没有··西远把鸡肠切成段,鸡血切成块,锅烧热,下油,八成热后放入花椒和小干辣椒慢慢炸出辣椒和花椒的香味,下鸡肠爆炒,然后放入鸡血,再次翻炒,放葱、蒜、姜,盐和少许豆瓣酱,滴入几滴白酒(家里没有料酒,只好用给爷爷买的过年喝的白酒),翻炒一会儿,出锅。
西远炒的鸡肠和鸡血,由于放了干辣椒和花椒,稍微有些辣和麻,吃起来非常过瘾,西韦和卫成非常给面子,连鸡腿都顾不上吃了··“哥,真好吃·”西韦吃的小嘴油汪汪的,一边吃还不忘一边恭维他哥。
“好吃就多吃点·”西远给卫成和西韦一人又夹了一块鸡血,都说吃啥补啥,多吃点鸡血对身体有好处·卫成还吃着药,本来应该忌口,不过西远想着家里也不是天天都吃好吃的,今天就没那么讲究。
晚饭奶奶熬了玉米粥、蒸的窝头,西远看卫成和西韦的吃法,怕吃太多肉不好消化,就没给两个孩子窝头,而是每个人盛了一碗粥·西韦和卫成一个人碗里一个大鸡腿,只吃了几口,肚子就吃圆了,西远怕他俩吃撑着,商量着:“鸡腿让奶奶给你俩留着,咱明天吃行不”·“……”西韦没吱声,眼睛盯着鸡腿,看来有点儿舍不得。
卫成倒是听西远的,哥哥说不让吃了就不吃,把鸡腿递给奶奶··“来,咱吃饱了,哥给你俩做毽子去·”估计离了眼面前,看不着鸡腿就会忘了。
种田文·“那我明儿早晨就吃”西韦用的是肯定句··“行,哥说给我们小韦留着,我们小韦啥时候想吃就啥时候吃·”西远抱起西韦、领着卫成,回了里面的屋子。
“哥,我要这个红色的公鸡翎·”西韦拿着他选中的鸡翎给哥哥·西明文宰鸡的时候,两个小子就在跟前,也不害怕,就等着给鸡拔毛呢·今天逮的三只鸡有一只母鸡两只公鸡,母鸡不好看,公鸡的尾巴却很艳丽,一只是红色的,一只是黑白灰的。
“行,你俩等着啊·”西远拿了一个铜钱,选了四根鸡尾部翎毛,四根鸡肋部小绒毛,又从奶奶的针线笸箩里拿出比铜钱大一些的布两小块,用剪刀把布剪成比铜钱大一些的圆形,将铜钱放在两片圆形布片中间,用线缝牢,再在中心缝上四根短绒毛和四根鸡尾部翎毛,绒毛和尾羽翎毛分别向四个不同方向,然后用线扎起就做成了。
西远一共做了两个,一个是应西韦的要求,全部用红色鸡毛做的,一个是征得卫成意见,黑白花和红色鸡毛掺杂·西韦本来很坚定的要红颜色的,可是等西远第二个做成了,他又觉得两个颜色的也很好看,舍不得这个也舍不得那个,卫成也不和他争,乖乖地坐在哥哥身边等西韦选,看西韦纠结了半天,还是西远给他出主意,让他拿红色的,以后可以和成子哥换着玩,西韦才不左右为难了。
第二天早晨公鸡刚刚打鸣,西远正睡的香甜,西韦在被窝里开始不消停了,一会儿翻过来,一会儿翻过去,他可是还记得有个大鸡腿没吃呢,得跟奶奶说早饭的时候给他热上,还有哥哥给做的毽子,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放在枕头边,现在一伸手就摸着了,今天要跟柱子他们好好显摆显摆,别人的毽子都是用麻线做的,丑死了,等他的拿出来让他们眼馋去吧。
西远被西韦给搅合的实在睡不着了,翻过身,一把将西韦按着抱在怀里,用大腿压住西韦的身子··本来父母看东屋人太多,想叫西韦跟他们睡,但是西韦非得要挨着哥哥,最后只好几个人挤一起。
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西远和卫成一个被窝,晚上睡觉搂着他·为此西韦还哭了一鼻子,也要和哥哥一个被窝叫哥哥搂着,西远没办法,只好一人一天,想着等过完年暖和了得买棉花和布让母亲再做一套被褥,他可不愿意和两个小混蛋一起挤。
·还有家里的房子太小也太破了,冬天外面的寒风透过窗户和墙缝刮进来非常冷,白天还好,可以烧火盆,晚上尤其到后半夜愈睡被窝里愈凉,冻得鼻尖都冰凉冰凉的,得想法赚钱盖新房了。
“哥,哥,”西远正胡思乱想,西韦被哥哥压着老实了一会儿,看哥哥不理自己,就小声的叫西远··“嗯”西远回西韦。
“哥,剩下的鸡毛我都放起来,等这个坏了你再给我做新的·”西韦也知道毽子是用铜钱做的,不能多要··“行·”西远睡意朦胧地回答。
“哥,哥”西韦看哥哥又要睡就伸手揪了揪哥哥的鼻子··“你这个小混蛋,一大早晨的不睡觉·”西远拿鼻子蹭了蹭西韦的脸蛋。
西韦就嘎嘎地笑了起来··这下谁都别想睡了,爷爷奶奶也被弄醒了,爷爷看外面的天已经开始蒙蒙亮,就起来穿了衣服,到堂屋把灶台点燃,又弄了炭火盆放在里屋,一会儿功夫屋子就开始暖和了。
奶奶这时也穿好了衣服,用力把西远几个挪到炕头,炕梢一到后半夜就开始发凉,西远考虑爷爷奶奶岁数大了,坚持自己睡炕尾··卫成这时也醒了,隔着西韦,把手也伸到西远的被窝里,一下一下捏着西远的胳膊,西远知道他是想进自己的被窝,又不想和西韦争。
西远就翻身把卫成连人带被子的搂着进来,两个被子叠到了一起,一个胳膊搂了一个小混蛋,弟弟什么的多了也很麻烦啊·早饭,西韦和卫成终于把大鸡腿都消灭了。
西韦吃完饭就跑没影了,西远却不肯叫卫成出屋子,卫成的病还没好,西远怕他去外面冷着了再出问题··给卫成熬好药,看着他眉头都不皱的喝下去,西远拿了一块糖,切了一小块给卫成含在嘴里。
这是买年货时给西韦买的,准备过年吃,现在被西远偷偷地拿给卫成,幸亏当初买回来时西韦没有数一共多少块,他本来想数了的,后来西远把给他买的小靴子拿出来,就给岔过去了,第二天出了卫成的事儿,西韦一直没有想起来。
等卫成吃完糖,西远陪着他玩了一会儿毽子,看卫成额头稍稍出汗了,就抱着他坐在炕沿,拿小柴火棍儿教卫成数数·卫成很聪明,基本上西远教一遍他就能记住,讲简单的加减法也是讲一遍就会了,如今已经学的比西韦还好。
今天已经二十八了,西远合计着得去李大夫家抓次药,不然刚过年就买药西远觉得不吉利,本来西远也不迷信这些,不过他自己的神奇经历,再加上也是把卫成放在了心尖上,什么事情就都想的比较多。
给卫成留了几道题,让他自己算,西远告诉他自己要出去一趟,让他在家里等自己,就穿上了棉大衣,从家里出来··李大夫家在村子中间,隔着好几户人家,西远在路上不时会碰到村民,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西远也微笑着一一回应,本来西远不是个热情的人,但是想着以后要在这里长久地生活下去,而且还有西韦和卫成,因此一定要和同村的人处好关系··“西远哪,这是去李大夫家啊”一位姓李的婶子问西远。
“是啊,李婶,您这是干啥去啊”西远不愿意多讲,不然又会扯到卫成身上·西远还记得前世有一句话,好像是如果碰到你不愿或者不会回答的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反问回去,于是坚决、彻底的执行。
“啊,刚才我听到后边街口好像有卖豆腐的,想买两块留着过年吃·”李婶笑着对西远说·村里谁不知道西远花五两银子才把卫成领回家的事,接着那孩子又生病,天天都得吃药,不把老西家吃的精穷(穷的什么都没有的意思)才怪哩。
估计今年过年,西家别说吃豆腐了,能不能吃饱饭都不好说··“那婶子你快去吧,看一会儿卖豆腐的走了,你该买不着了·”西远一看李婶的表情就知道她内心想的是什么,毕竟他内里不是十岁的小孩子,李婶以为他年纪小也没太隐藏自己的神情。
西远走了有半刻钟才到了李大夫家·李大夫家也是三间土坯房,不过房顶不是茅草而是铺的瓦片··李大夫腿脚不好,有一条腿是瘸的,平时走路要用拐杖,家里本来有个老婆,前两年和一个来村里卖东西的货郎跑了,扔下一双儿女,儿子比西远还大五岁,不过有点愣头青,不是个省事的,闺女比西远小两岁,却很懂事,如今已经开始帮着李大夫打理家里的家务了。
西远走到院子里面,喊了一声“李伯伯,我来了·”就开门进了屋·西远最近常来所以也不和李家人见外··卫成生病,家里钱花的像流水似的,如果说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西远借着机会和李大夫熟了起来,李大夫是村里唯二识字的人(另一位是村里的里正)。
西远自己上辈子怎么说也是个研究生,这辈子穿来快半年了,还得装着是睁眼瞎,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好呢,恰巧和李大夫攀上了交情,借着买药的机会和李大夫学认字··李大夫这个人很好打发,他没别的嗜好,就是喜欢喝个小酒,吃点好吃的。
西远投其所好,每次来都会带些·今天就是把昨天捉到的野鸡拎了一只放在篮子里给李大夫拿来了··西远可是听说这里的孩子读书每年的束脩都不少,李大夫虽说没如私塾里的先生一样教他,西远内心还是很感激,有好东西给李大夫拿一些一点也不觉得亏得慌。
况且,李大夫觉得西远救卫成的举止仁义,给卫成治病只收了药费,看诊的费用一点也没要··“小远啊,快进来,这是又拿的啥下次可别拿了,你家也不富裕。”
李大夫正在屋里坐着,他闺女在灶间忙活过年的吃食··“昨天和我爹去撵野鸡了,抓着三,给您拿了一个·”西远笑着把鸡递了过去··“你这孩子,就三只还给我拿了一个。”
李大夫也没推辞,伸手接了过去,转身递给了闺女··“给您尝尝,这不要过年了嘛·”西远说着把上次从李大夫这里拿的《三字经》拿出来,还给李大夫。
“这么快就都会了”李大夫很惊讶··“嗯,都会了·想让您再换一本书教教我·”《三字经》西远上辈子就会背,如今只不过把上辈子的字和这一世文字对照一下,看看有哪些不同,然后把不一样的地方记住就可以了。
西远发现他现在穿来的世界并不是中国古代的哪个朝代,但是有些东西却又和中国古代相似,比如这里的文字,就类似汉字的繁体,有很多道德律法的标准也相似··“这是《百家姓》,我先教你前几页。”
李大夫认为西远简直是神童,书上内容领着西远读几遍,西远大体就能记住,剩下的就是回去依声识字·他自己可是花了几年时间才学会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还是他老子拿着拐杖逼着的结果。
李大夫的医术是祖传,家里有几种治病的偏方,有些病在县城或者镇里的药堂都治不好,到他这里用了几次偏方就能见效·不过诊断其他病症,李大夫就和别的大夫没有什么差别了。
西远随着李大夫背了会儿《百家姓》,又帮着李大夫干了会儿家里的活计,没法子,李大夫自己行动不便,儿子李涛又是个不着调的愣头青,不知道为老爹承担责任,一大早的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李大夫撵着下巴上不多的几根短胡须,想起自家的混账小子,弄不好他家的医术到他这一代就要失传了·李大夫想到这里,看了看西远,这小子可是不错,又聪明又心好,还胆子大,对他也好,要不……·西远可没看出李大夫正打着他的主意,帮李大夫忙活完,就拿上《百家姓》匆匆告别往家里赶。
他不在家,怕卫成一个人在家不自在,西远心里惦记着呢···☆、二叔·西远回到家里,一开院门,卫成就从屋里面跑了出来·西远急忙抱起他进到屋里。
堂屋里奶奶和母亲正在蒸年糕,年糕和“年高”谐音,预示着明年会过得比今年好,所以过年的时候家家都会蒸一些·这里做年糕是用糜子磨的黄米,年糕上边奶奶给撒了红小豆和绿豆,看着特热闹。
西远看母亲把年糕切成一个个的小块,然后捡到盖帘儿上(用高粱秸秆做的,有的地方叫锅拍儿或者篦盖儿)·随手拿了一块儿,从中间掰开,一半自己吃,一半递给卫成。
东屋里,爷爷和父亲正在裁上坟用的黄表纸,后天过年,明天要去家里祖坟上坟,西远是长孙也得去··“哥哥,”卫成拽了下西远的袖子,西远进了里屋就把他放到了地上,然后把书放到了奶奶柜子上边。
“哥哥,”看西远没回应,卫成又拽了拽西远的袖子··“怎么了”西远低下头看卫成··“牙……”卫成仰起脸。
“哎呦,看咱家年糕多黏,把我们成子的牙都给粘下来喽·”·卫成现在虚岁7岁,早到了换牙的年龄,不过以前一直没有动静,西远猜可能是营养跟不上去,影响了孩子牙齿生长。
前几天前边的门牙有些松动,西远以为还得几天才会掉,结果今天吃年糕给粘了下来··“这下好了,以后喝米粥顺溜了,前边豁牙子,没东西挡着·”爷爷也打趣儿卫成。
“牙掉了……”西远看卫成眼里含着一泡泪,急忙把他抱起来··“没事儿,掉了咱会再长新的牙,比这牙还好还结实·”西远边安慰卫成边把掉的那颗牙从卫成手里拿过来。
“上牙往下长,下牙往下长,我们成子掉的是下牙,得扔到屋顶上·”西远抱着卫成,出屋门,使劲儿把牙齿扔到了房子的屋顶上·卫成看哥哥给他扔牙,想要笑,又怕露出缺了一颗的牙齿,连忙用手把嘴捂着。
“呦呵,这是不好意思了”西远看卫成的样子很可爱就想逗他,用脑袋在卫成的脖子上拱了几下,卫成止不住地哈哈笑了起来,笑了几声想起缺颗牙不好看连忙鼓起嘴把牙包上。
种田文·“成子啊,还吃不吃年糕了咱家这刚蒸出来一大锅哪·”西远娘看西远逗卫成也跟着凑趣··卫成看了看年糕,又看了看西远,害羞地把脑袋趴到西远肩膀上把嘴巴藏了起来。
“没事儿,谁都得换牙,没人笑话你·”西远拍了拍卫成的小屁股··“哥哥换牙吗”卫成把脑袋抬起来捂着嘴问西远。
“换,怎么不换,你哥换牙的时候两天掉了三个,前边就一个牙把门,说话都漏风·”奶奶接着卫成的话说,卫成听了奶奶的话,看着西远,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竟然敢笑话我”西远用嘴咬了卫成脸蛋一下,卫成奋力用手推西远的脸··这时外面传来开院门的声音,然后是哒哒哒的脚步声,不用问一定是西韦回来了。
“哥,哥,”西韦一进门就叫··“你还知道回家跑哪又玩儿了一天”母亲过来拍了拍西韦身上的土。
西韦不光身上都是土,脸也脏的跟花脸猫似的··“这都成泥猴了·”母亲在脸盆里倒了热水,给西韦洗干净脸和手·西韦才不管这些呢,看着灶台上放着的年糕伸手就拿了一块。
“你可小心着啊,你看成子哥刚才吃年糕都把牙粘掉了·”西远吓唬西韦··“啊”西韦把年糕送到嘴边刚要咬,听了西远的话急忙去看卫成的牙。
卫成把牙用嘴唇包住,他才不给看呢,缺了一颗牙多丑啊,以前村里有小孩掉牙,别的孩子都笑话他··“快吃吧,你哥逗你呢,成子是到换牙的时候了·”奶奶急忙给西韦解惑。
“哦,”西韦一边吃一边疑惑地看着卫成,牙怎么会少一颗咩卫成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趴到西远肩上说什么都不肯回头··晚饭后,爷爷把屋子烧的暖暖的,母亲烧了一大锅热水,过年了,家里人都要洗个澡,把旧年的一切都洗掉,干干净净地迎接新年。
西远领着西韦和卫成先洗的,洗完后,西远看卫成的头发又黄又枯燥,上边还有虱子蛋,尽管来家里后,西远用篦梳给篦过,但也不能根除,因此就给卫成剃了个光头,也没全剃掉,前边留了一小撮,微微往上翘着,配上卫成乌溜溜的两个黑眼珠,像年画上的鲤鱼娃娃。
西韦见卫成的头也觉得稀罕,磨着哥哥非得给他也剃个·“没事儿,剃吧·”爷爷先发了话·西远听爷爷这么说了,就给西韦也剃了和卫成一样的头。
两个鲤鱼娃娃坐在自家炕上,怎么看怎么喜庆,看来明年说不定真的会鲤鱼跳龙门,新年新气象呢··卫成和西韦互相摸着对方的光头,感觉特别的新奇·这里小孩子的头发虽然不像大人那样讲究,不过也很少有剃光的,多数都是剪的短短的,自然垂下就可以了。
西远自己也不爱梳长发,不过他毕竟大了,不能够像卫成他俩那样剃光,因此就央求着母亲给他尽量剪短,短到两边刚刚能扎起来一个小发髻·西远一下子觉得清爽多了。
·第二天,西远随爷爷和父亲还有二叔、老叔一起去坟地上坟·二叔是今天早晨才赶过来的,年关的时候买豆腐的人多,为了赚钱,他和大舅哥一直没歇着,一直到腊月二十九,该买的人家都买了,家里又要祭祖上坟才停下。
上完坟回到家里,一家人坐在奶奶的屋里聊天·西远怕卫成不自在就把他带到自己身边一起帮母亲忙活晚饭··二叔不在本村住,来一回不容易,要给做点好吃的,好好招待一下。
西远看父亲出去从仓房里拿回了半只鸡,还有包的菜包,什么也没说··二叔给西远家拿了有二十块冻豆腐,他是做这个的,回来一定要给老人和小孩带点,不然说不过去。
老叔就比较不客气了,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看二叔给大哥家拿了豆腐,心里就不顺气,坐在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最后还是奶奶不愿看他那个脸色,捡了有七、八块给他,让他拿回家才好了。
西明武是个长得结实的汉子,脾气和爷爷有点像,他小时候就和大哥亲,看不上三弟什么都得把头,什么便宜都想占的豪横样儿,不过也没办法,自家兄弟,也不能说完全不搭理。
对于哥哥家花了五两银子领回个孩子的事他也早有耳闻,如今看到卫成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不赞成·大哥家的情况他是了解的,自己家的几个人都顾不过来,怎么还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西明武的脸上可没表现出来。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看出来了,家里下一辈的老大——他侄子西远很看重卫成·西远这孩子以前跟大哥一样是个闷葫芦,今天一看,可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跟谁都笑呵呵的,说话也干脆利落,看着就是个有心眼儿,主意正的孩子。
西明武这才信了别人告诉他的话——拎着小斧把卫老二撵的满院子跑,还真是这孩子能干出来的事西远可比他大哥西明文看着强多了,以后说不上会有出息,既然是他做主留下的卫成,自己也没必要再说啥叫人堵心的话了。
而且听老太太私下里同自己叨咕,给卫老二的五两银子和现在给卫成看病的钱,都是人家西远自己想办法赚的,借着给卫成看病的机会西远还和李大夫学识字呢·李大夫那人多怪啊,一般人都不入他的法眼,他这个大侄子竟然能和李大夫搞好关系况且西远要是识字,可就和普通的农家孩儿不一样了。
想到这些,西明武不知不觉对这个大侄子更加高看一眼了··晚饭,西远帮着母亲做了一个鸡肉炖蘑菇,蘑菇是夏天爷爷踩的松蘑,家里一直没舍得吃,如今二叔回来,爷爷奶奶心里欢喜也舍得拿出来了。
另外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这是西远的保留菜;接着用干辣椒爆炒了猪心·西远娘用白菜丝、粉丝、豆腐丝、豆芽拌了一个家常凉菜(豆芽是西远用绿豆发出来的,弄了一盆,准备过年的时候做菜),西远又用豆芽和前天剩下的鸡血做了一个豆芽菜鸡血汤。
饭是早就蒸好的菜包,放到笼屉上热了一下,又用小锅熬了一锅玉米粥··饭菜摆上桌,爷爷心里高兴,难得家里孩子聚的这么全,看西明全也不碍眼了,就想喝两口,奶奶也不拦着,爷四个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天。
西远领着卫成还有西韦没上桌,在西屋和母亲一起吃的·中间被老叔吵着,过去给几位长辈敬了一次酒·老叔觉得西远不怎么待见自己,这是找茬呢·西远不想破坏家里气氛,没和他计较,乐呵呵地把酒满了,又和爷爷奶奶凑了会趣儿,把两位老人哄得乐呵呵地,就又回了西屋。
西明全看爹娘和西远的亲近样儿心里就不舒服:他终于知道二老为什么舍得把体己钱拿出来给这孩子败家了,这是西远给老人灌了迷魂汤,被哄的找不着北了·因此话里话外的就开始说西远不懂事,不尊敬长辈,两个叔叔来家吃饭也不说在跟前儿伺候着。
西远在西屋听的真真的,装没听着··西明全看他说了半天也没人搭茬,就恼火了,“大哥,不是兄弟说你,小孩子可不能惯着,不然长大了不得祸害家啊·”他眯着醉眼看着西明文。
“我家小远怎么了我家小远不用惯着,比谁家孩子都懂事·”西明文可是真不乐意了:同村子住着,平时家里有事,连搭把手都不肯;现在在他家又吃又喝,还说他儿子的不好;他家小远都多懂事了,同村的孩子哪个有他家小远能干。
“你说小远懂事懂事还干那傻事,卫家那孩子……”·“你还让不让人吃顿消停饭了,快点吃,你二哥吃完还得赶回去哪。”
老爷子发火了·他心里明白,他们在东屋说话,西远在西屋听得清清楚楚,刚才说西远不好小远不见得生气,但是说卫成不好,西远百分之百的得急眼··“爹,我这不也没说啥吗”·“啥也不用说,这都是西远帮他娘做的菜,你大侄子也是尽了心的,你知情就行了。”
老太太也在旁边帮腔··“老三明年的地打算都种点啥啊”西明武问西明全,他家的地可是老三楞从大哥家抢过去的,这一提起,老三一定气短。
“没想好哪,二哥今年做豆腐又剩了不少钱吧”西明全一听赶紧把话岔了过去,为了地的事他大哥可是一直看他不顺眼,他心里明镜似的。
“也没赚多少,都是个辛苦钱,也没别的出入,只能靠出苦力挣钱了·”西明武看老三不再提卫成,终于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回家待一天还掺合到是非里去。
而且他也不想得罪西远,以后这孩子有出息了,他还想着自己家两个小子借借西远的光呢··“爹,这鸡肉吃着香,是野鸡肉吧”西明武问老爷子。
“对,你大哥和小远去大野地逮的,把我们小远累得·”奶奶一提起大孙子就一脸的骄傲··“小远都能逮野鸡啦我这大侄子有出息。”
西明武毫不吝啬他的夸奖··“就是小远张罗着去逮的,不然你大哥哪会啊·还是你爹年轻的时候逮过,你们三个都没这本事·”奶奶接着道。
“可不呗,那年我和大哥走了一小天也没找到野鸡,还把鞋子穿烂了,回来让您给我俩一人一顿笤帚疙瘩·”西明武想起来以前的事也觉得好笑··“嗯,小远还留着半只哪,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拿着。”
西明文也笑了,他二弟还是跟他贴心··“别,咱小远好容易逮的,留着给孩儿吃吧·”·“给你就拿着吧,小远让给的,说是给他两个弟弟解解馋。
等天暖和了,你把两孩子领回来住两天,让我和老头子亲香亲香·”奶奶想另外两个孙子了··“大哥,有没有我一份啊”西明全一看也没人提自己,不能干等着了。
“你这不吃着了吗,家里也没了,就剩下半只给你二哥拿着,他离得远,回趟家不易·”老太太赶紧道·看小远不待见他老叔的样,可是不能答应给他拿。
“您这也太偏心了”西明全心里不舒服了··“是,我可不偏心咋的,你二哥大老远的回来还想着给你大哥拿几块豆腐,给我和老头子买点点心,你这儿一年到头我可是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老太太也不乐意了··“行,行,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这不离着近嘛,您想吃什么就去我家呗·”大家懒得搭理老三,谁也没吭声··吃完饭,天色也不早了,明天要过年,西明武也没多留,趁着天大亮往回赶,爷爷奶奶一直送到大门外。
西远看到奶奶又用袖子抹着眼角,她舍不得老二不在身边,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家里这边没有别的生计,不能拦着孩子去过好日子·这儿子好容易拉扯大了,给成了家,却去了别人跟前,两个小孙子一年也见不着几回,想想就揪心,要是家里这边有挣钱的活路就好了,就能让二儿子再搬回来……··☆、过年·过年的这天,家里人早早起来,简单吃过早饭,奶奶和西远娘就开始为中午那顿丰富的过年饭做准备。
西远带着卫成、西韦往窗户上贴奶奶剪的窗花,西韦他俩根本不会弄,贴的窗花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歪歪斜斜的,但是两人干劲十足,不让贴还不高兴·西远没办法,手把手,和他们一起贴。
贴完窗花,西远三个又把爷爷和父亲砍回来的小松树装饰了一下,其实就是用奶奶剪窗花的剩余彩纸往树枝上粘·这个只要粘上就可以,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所以西远就让西韦和卫成放手大干。
两个孩子都忙碌的很兴奋,西韦是觉得稀奇,以前没做过;卫成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能够实实在在的参与到过年气氛当中,以前他都是在旁边看别人忙碌,家里没人把他当个成员看,过年的一切与他毫不相干。
“成子哥,这儿贴一张,这儿贴一张·”西韦边往小彩旗(西远给起的名字)上刷浆糊,边大嗓门跟卫成讲话··“好啊·”卫成的脸蛋兴奋地红扑扑的,拿着彩旗贴在西韦指定的位置,然后又拿一个彩旗往上刷浆糊。
“小韦,贴这儿·”卫成也不忘一心二用··“看我家成子和小韦,都能帮家里干活了·”爷爷在旁边整理晚上要挂在树上的灯笼,西远帮爷爷打下手。
种田文·“那是啊,也不看是谁家的孩儿”西远也不吝啬夸奖··两个傻娃一听,干得更起劲儿了,胸脯挺的高高的,骄傲的像院子里奶奶养的那只大公鸡。
爷爷和西远憋不住地乐··装饰完,爷爷和父亲一起把小松树绑在院门旁边的门桩上,晚上把灯笼点着挂上去,爷爷说,姜子牙封神之后发现没给自己留一个位置,没地儿去了,只好蹲在灯笼杆下,所以过年得树灯笼杆,还得点灯笼。
西远听得好笑,西韦和卫成却听得津津有味,追着爷爷一个劲的追问后来呢,“后来呀,后来姜子牙就在灯笼底下蹲着呗,不然咱们能弄灯笼杆晚上还点灯笼嘛·”爷爷回答。
“爷爷一定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回事·”西远心里想,而且他能预见,晚上西韦和卫成一定会没事儿就过来看看有没有姜子牙··弄完这些,已经接近中午了,西远把两个熊孩子收拾干净,换上过年的新衣服,人靠衣裳马靠鞍,两个孩子一穿上新衣,立马就精神起来,真是一对漂亮娃娃。
今年的过年饭破天荒地炒了六个菜:野鸡肉炖土豆、酸辣豆芽、醋溜大白菜、酸菜汆白肉、家常凉拌菜和粉丝冻豆腐煲·当然这里边的酸辣豆芽、醋溜大白菜、粉丝豆腐煲都是西远的创意,西远娘和奶奶把东西准备好,西远直接上勺开炒,所以一点儿也不麻烦。
开饭前照例放鞭炮,不过这里家家很少有像现代放整挂鞭的,只是放几个取一下寓意就好·连吃饱饭都勉强的时候,其他的都要靠后了·西韦和卫成逞能,今年家里的鞭炮一定要他俩放,西远就拿着火,轮换着把着他俩的手一个一个点燃,再抱着他俩往回跑。
“这小远多能惯弟弟·”奶奶一边往桌子上端菜一边唠叨··“娘,你说小远对小韦和成子咋那么有耐心烦儿·”西远娘乐呵呵地笑。
“满村子也找不着咱家小远这样对弟弟好的·”奶奶摸摸脑后的发髻·发髻上的木簪子还是小远上集的时候给买的,同村的老人家都羡慕他大孙子孝顺,他大孙子可不光对弟弟好。
一家人团团坐在桌旁,过年了,爷爷和父亲可以放松一下,两个人面前的酒盅都满上酒·爷爷喝一口酒、吃一口菜,满足无比·别看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人,可这年就是过得舒心其他人没有酒,也没有饮料,直接开动,吃菜。
照例两个鸡腿西韦卫成一人一个,西远在鸡肉中挑肉多没有骨头的给爷爷奶奶一个人夹了一块,父母那里也一人孝敬了一块——没办法,四个长辈加两个小孩,少照顾到谁,谁心里都会不是滋味,西远想想,觉得自己好悲催啊。
吃过饭,西韦在家就待不住了,把哥哥炒的五香瓜子揣在兜里拉着卫成就往出跑——今天过年,西远也不拘着卫成在屋里了,小孩都爱凑热闹··爷爷和父亲喝了酒,饭后一人一个屋,倒下睡午觉,西远没事也陪着来了一觉。
奶奶和母亲在厨房,准备晚上的饺子·在偶尔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西远酣然入梦··北方的冬天,天黑的早,按现代的时间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天就开始暗了下来,还没等天完全黑呢,西韦和卫成就跑了回来,兜里的瓜子少了,多了些花生之类的,过年了,小孩去谁家大人都会往兜里给放点小零嘴。
“哥,哥,”西韦看西远在睡觉,急的在地上转了两圈儿,趴在西远边上,用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西远的鼻子·西远其实早就醒了,故意装睡不理西韦··“哥哥,哥哥,”得卫成也趴在西远脑袋那拿手指戳西远的脸。
“呼噜、呼噜,”西远佯装睡的很熟··“你哥咋还不醒啊”跟西韦和卫成一起回来的柱子问··“别吵,我哥睡觉呢。”
好嘛,他俩戳了半天,才知道他哥睡觉呢··西远也不逗这两淘气包了,起来找出两段蜡烛,给他俩把小灯笼点上·小灯笼的框架是在西远的指点下,西明文用木条给做的,西远用奶奶剪窗花的彩纸把四面糊好,其实是很简陋的,但对村子里的小孩儿来讲就是比较“奢华”了。
·这里的小孩都是散着养,大人只求能让他们吃饱饭,饿不着,冻不着,哪里有闲心给弄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家里的蜡烛也就过年的时候买几根,亮堂亮堂,平时都是点煤油灯,或者连煤油灯都舍不得点,一到天黑马上睡觉。
所以谁家肯给小孩子拿蜡烛玩儿啊·村里的小孩对于西韦和卫成“吹嘘”他哥哥一人给做了一个灯笼感觉很好奇·跟西韦他俩进家门的是柱子几个经常和西韦一起玩儿的,关系比较好的(当然,这是按照西韦的标准评判的),外面院门外还有几个小孩因为很少来西家,没敢进门,在大门外等着,也要看看西远做的神奇的、能拎着的灯笼。
灯笼一点上,两个小萝卜头就迫不及待地要出去显摆,西远也不管,过年了,家家大人都要守夜,大人忙碌完了都坐在家里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聊天,小孩子就各家乱窜,尽管是晚上,村里还是安全的。
西远给自己和爷爷一人倒了一碗白开水,爷爷也睡了一觉刚醒,奶奶忙碌了一小天,累了,在炕头那歪着小憩·爷孙两个喝着白开水磕着瓜子聊着天··“咯吱”一声,西远听到院门响,家里今天过年,院门也没栓,可是过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进屋里来,大过年的不会有贼吧西远下了炕,在灶边拿了烧火棍,悄悄地打开了屋门。
院门边一个小小的黑影站在爷爷树起的灯笼杆下,不用看西远就知道是卫成··“成子,怎么不进屋哪”西远走进卫成问··“哥哥,”卫成叫了一声哥哥嘟着嘴,站在那不说话了,西远怎么看这孩子怎么不对劲儿。
“怎么了,来,告诉哥哥,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卫成抿着嘴不肯吭声··“没事儿,跟哥哥说,哥哥不怪我们成子。”
西远在卫成的脸蛋上亲了一下··“灯笼破了·”卫成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西远一瞧,可不是,灯笼上四面的纸都坏了··“怎么弄的是不是天太黑摔倒了有没有摔着哪”西远一边说一边就着小松树上挂的大灯笼仔细瞧卫成的身上,用手去摸。
“丑丫头,丑丫头抢我灯笼,还推我……”丑丫头是西远给卫成同母异父的那个姐姐取的外号,那个小丫头比卫成大一岁··“她有没有打你”西远一听就急了。
“我摔倒了,哥哥做的灯笼破了我打她,把她打哭了·”卫成是心疼哥哥做的灯笼·哥哥说了,再碰到丑丫头不用怕,只管打,有哥哥呢。
“她没打着你”西远问,他还是担心卫成受欺负··“没有,我一打她,她就哭了,说回去找她娘·”卫成也怕给西远惹祸。
“没事儿,宝贝儿,只要咱没受欺负就行,有哥哥呢,那个死女人不敢怎样·”西远给卫成壮胆·妈的,要是那个女人或者卫老二敢大过年的找晦气,他可不是吃素的。
“灯笼破了!”一提起灯笼卫成又眼泪汪汪了,这可是哥哥给做的,也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了··“没事儿,走,咱进屋,哥哥给你修一下,比原来还漂亮。”
西远牵着卫成的手进了屋··“来,成子,坐爷爷旁边,喝点水,是不是光顾着玩儿了,渴了吧”爷爷伸手把卫成抱到自己身边坐下。
卫成还是真渴了,他一边喝着水一边看哥哥给修灯笼·家里的彩纸没有大块的了,西远只好把各种颜色的拼到一起,凑成一整面,然后糊到灯笼上面··“哥,哥,成子哥哥回来没有啊”西韦一进院门就扯开嗓门大声嚷,西远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大声的说话,也不嫌累的慌。
“回来了,回来了·你快进来吧·”西远应道··西韦“蹬蹬蹬”跑进屋,他刚才光顾着和柱子他们显摆灯笼了,还有他兜里的瓜子,五香的,别的孩子都没有。
等别的小孩告诉他,他才知道卫成叫丑丫头给欺负了··“成子哥,丑丫头打你没”西韦问·卫成摇了摇头··“我和柱子说好了,等明天堵着揍她。”
西韦捏了捏拳头··“呦呵,你还能揍人呢”西远打趣西韦··“哼谁让她抢成子哥的灯笼了。”
西韦喊道··“我也能揍她·”柱子在旁帮腔·西韦可是说了,谁帮打丑丫头就把灯笼给谁提一晚上··“好啊·”西远也不劝阻,他家卫成可不是像原来,谁想欺负都行。
“我揍他”卫成也不喝水了·哼明儿看见丑丫头他还揍哭她,看她还敢不敢抢自己的灯笼了··“嗯,行。
咱不怕他,他爹哥都不怕,咋还怕她个丑丫头·”西远很怕过去的生活给卫成留下阴影,所以不管方式对不对,西远一概支持··“哥,哥,这个灯笼真好看。”
西远用彩色纸拼成大张糊在灯笼上,又把奶奶剪的窗花挑剩下的小的给贴在上面,所以看起来比原来做的那个单色的还要漂亮,西远给里边点上蜡烛,卫成拿着就不撒手了。
“哥,哥,”西韦在旁边叫,急的直倒腾脚儿,一看就是瞧上卫成的灯笼了··“来,哥也给你的贴两个窗花,你看看要哪个样的·”西远不想委屈卫成,哄西韦道。
“要这个,还要这个·”西韦也很容易满足··弄好了灯笼,西远也不懒了,领着两个弟弟跟一帮小屁孩去玩儿,其实按西远的身体年龄来算,西远也不大,村里有好几个比他大一两岁的小孩还满村跑着玩儿呢。
谁让咱这心理年龄大呢··“呦小远来了·”西远和孩子们去谁家,家里的大人都会来一句,看着西家小远就和村里的其他孩子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村民们也说不清,也许是西远和李大夫学了书的原因·“婶婶过年好。”
西远也嘴甜地问好,不过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玩耍的卫成和西韦,他不想让刚才的事再发生一次··“卫成,你这个灯笼上是什么啊”别的小孩也想拎拎卫成的漂亮灯笼,不过卫成不可能给他拎,只能想办法凑近了稀罕地伸手摸摸。
“是喜鹊,我奶奶剪的·”被一群小孩子羡慕地围着,卫成很骄傲··“我这个是燕子·”西韦也把自己的灯笼举得高高的。
·“成子,小韦,走喽,咱得回家吃饺子了·”看时间不早了,西远叫两个小家伙·这里年夜的饺子吃得早,不用等到午夜子时。
“回家喽·”西韦和卫成提着灯笼跟在西远身后,两个人你撞我一下,你撞我一下,再跑几步去追哥哥··年夜饭的鞭炮声又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伴着新年的鞭炮声,西远领着卫成、西韦,踏上回家的路。
·☆、白菜·过了年,转眼就出了正月,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整,卫成的身体好了许多,李大夫又给仔细地诊治了一次,然后换了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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