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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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青青麦穗 by 金垚(上)(3)
·这天,几个孩子正在村中间程南家旁边的空地上玩陀螺,一人拿个小鞭子,抽的满头大汗,嘴里大声的吆喝着·这时,从程南家柴禾垛后转出一个人来,正是卫成的父亲卫老二。
卫老二瞄卫成几天了,发现卫成每天中午的时候都会出来和村里这几个孩子玩·他本来打算等卫成一个人的时候叫他,问问西明文家的来钱道儿,或者把自己筹划的事情中能利用卫成完成的部分,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想办法叫卫成配合。
可是,卫老二一直没有等到机会,原因是卫成每次出来身边都有西韦和柱子跟着,而且,另外的几个孩子经常等不及,没等卫成他们出来呢,就跑到西家院门外等着··卫老二实在着急等不下去了,所以今天即使有其他几个孩子在场,还是出来找卫成了。
“卫成,你给我过来一下·”卫老二冲着卫成叫道·他并没拿卫成当回事,以前卫成叫他打怕了,他叫卫成说什么做什么卫成都不敢反抗,不然,叫他逮着准是一通胖揍。
也许是往日的积威犹存,也许是事出突然,卫成在卫老二叫他后,一下子楞在了那里,习惯性的朝卫老二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脸色有些发白,眼中闪出一丝怯意·自从被哥哥领回西家,他的生活仿佛一下子从地狱来到了天堂,每天快快乐乐的,以前苦难生活的影子一点一点的被淡忘,去村里和小伙伴们玩的时候,他也刻意绕开卫家人可能出现的地方,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和他们照面,以往的人和事就会离他远远的可如今,卫老二突然的出现在他面前,卫成才发现,只要卫家人想,他就会像一只小鸡娃一样被攥在手心里。
“成子哥,快跑回家找哥哥快点”西韦看卫成楞在那不动焦急地喊道,这是西远跟他俩反复讲过的,在村里,无论哪里,只要碰到卫老二和他老婆,叫卫成啥也别说,马上往家跑。
“成子,快啊,快点跑”柱子听到西韦的喊声也忙叫卫成··一提哥哥,卫成马上想起了哥哥的叮嘱,连看都没看卫老二一眼,转身从程南家院门前向西跑去。
“哎,卫成,你给我站住,我看你再跑一个”卫老二怎么也没想到卫成是这么个反应·楞了一下,抬脚想去追卫成,可是他没走两步呢,西韦就挡在他面前,柱子几个一看,也哗啦一下围了上来。
西韦更逗,他也不等卫老二有所反应,“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西韦是真的害怕卫成被追上,另外哥哥也告诉过他,卫老二要找卫成的麻烦,卫成的任务是快点跑,他的任务是大声哭,有没有眼泪不要紧。
西韦把哥哥的话记得牢牢的呢·西韦一哭,柱子几个有样学样,也跟着哭了起来,他们就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干打雷不下雨了··西韦他们一哭卫老二可就慌了,卫成在他面前怎么哭都没事儿,他是卫成老子,管自己娃天经地义,碍不着别人的事。
可西韦不一样,那是人家老西家的孩子,叫村里人看见了得说他一个大人欺负小孩,有理也是没理··这也是去年西远拿着斧子撵卫老二,卫老二不敢还手的原因,另外,因为卫老二的为人,不大着村里人待见,所以不管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会有所偏向。
人就是这样,一旦在人们心中存下坏印象,以后想要改也不容易··西韦这一招很见效果,一嗓子把附近的村民都嚎了出来·有的村民在自家院子里观望,有的直接走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咋的了这是”程义两口子正在家整理仓房,粮食、谷糠、菜干……人都说破家值万贯,平时觉得家里东西不多,这一整理起来也挺费事。
正忙着忽然听到了小孩子哭咧咧的声音,其中一个怎么听怎么像自家的程南·程义急忙放下手里面的活计跑了出来,他媳妇也跟在后面,他们是知道程南他们在家附近的空场玩的,刚才还能听到几个孩子欢快的笑声怎么这一转眼就哭了而且还不只一个的哭声·两口子狐疑的来到空场处,看到卫老二挓挲(张开的意思)着两只手站在那里,几个小萝卜头围着他张着嘴大声嚎。
程义一看就不乐意了,自己家孩子在家附近玩,招谁惹谁了把孩子弄成这样所以问出的话口气也不大好··“他踹咱家柴禾垛”程南边嚎边回答到。
刚才卫成跑了,几个孩子又来了这一出,把个卫老二气的,没别的办法撒气,照着旁边的柴禾垛猛踹了两脚,这下可叫程南看见了,他爹一出来马上告状··“卫老二你怎么回事,我家柴禾堆碍你事了”程义可是个火爆脾气,沾火就着的,一听儿子这么说,马上对卫老二撂了脸问道。
种田文·“……”卫老二这火腾腾的,他就是想叫自己儿子说几句话,他招谁了惹谁了这个小兔崽子,你说他跑什么等逮着他的卫老二心下暗恨。
还有西家那个小的,人不大心眼还不少,这一嗓子嚎的·“没事儿,没事儿,程义你别生气,我就逗是这几个小孩玩呢,他们几个不禁逗,嘿嘿。”
没办法,卫老二赔着笑脸跟程义解释·程义是个不好惹的主他可是知道的··“没事你逗孩子干嘛我看你这是太闲了·”程义的口气仍然不大好,不过也没揪着不放,他衡量着这事儿估计还是和卫成有关,刚才卫成在这玩他是看见了的,现在转眼没影了,跑不了是卫老二的事,他虽然不怕卫老二,不过也不想平白无故的跟他结怨。
“是啊,老二,要不闲着没事帮我们干点活这家家都忙着呢,就你这么清闲,我们瞅着都眼气了·”旁边后来的村民也跟着逗哏。
“行啊,有事儿你叫我,二话没有·”卫老二也赶紧就坡下驴,转身离开了··西韦看卫老二走了,赶紧撒腿往家跑,他得回去看看成子哥去。
柱子和其他几个孩子也在后面跟着··“哎,小南,程南,你上哪去给我回来·”程南娘冲着程南喊道··“我去小韦家,一会儿就回来。”
程南边跑边回答··“哎呀,这孩子,等你回来的·”程南娘无奈道··“去就去吧,又不是不回来·”程义跟自家媳妇道,他还是支持程南跟西家的孩子玩的,心里不是不羡慕王家的柱子,要是……嗯,要是也能像柱子样跟着西家老大西远识字,他不介意帮西明文揍卫老二一顿。
西韦他们刚跑到半路就碰到了来找他的奶奶,本来卫成回去把事情一学,爷爷不放心要来找西韦,可是奶奶知道爷爷脾气倔怕他和卫老二打起来,一个老头子怎么打得过膀大腰圆的卫老二,所以奶奶拦着爷爷没叫来,她自己来找西韦。
“奶奶”西韦看到奶奶马上扑了过去··“小儿啊,你没事吧,这是哭了卫老二打你了”奶奶看见西韦脸上哭的跟花脸猫似的,连忙担心地问。
“没,奶,他没打我我就先哭了·”西韦回到·现在想想刚才自己哭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们都跟着哭了·”柱子在旁边说。
“嗯·”其他几个小毛头也齐点头··“走,家去·”奶奶领着西韦,带着几个孩子往家走··家里卫成依偎在哥哥怀里,西远为了安抚他正在炭火盆上架个小锅在上面烙土豆片。
本来西远正坐在炕头看书,就看见卫成蹬蹬蹬地跑进屋,一进屋跟堂屋的人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进了里屋上炕扑到哥哥身上··“成子,咋啦”爷爷奶奶和西远娘一看卫成和每天不一样,也赶紧跟在卫成后面进来问。
“不着急,慢慢说·”西远放下书把卫成揽进怀里,卫成一到哥哥身边就不怕了,从程南家到自己家这段路对卫成来讲也不算远,从春天开始哥哥就叫他和西韦每天早晨起来跑步、打沙袋、练拳,西韦有时候还偷偷懒,卫成可是一天都没间断过,所以卫成只是看上去瘦小些,体质可是很好,跑这几步路还累不着他,他只是怕被卫老二追上,所以才着急,等一看见哥哥心就安了。
家里人一问,卫成就把事情和大家学了一遍,还没等讲完呢,爷爷就气的转身要出屋··“死老头子,你这是干啥去”奶奶急忙拦着。
“妈拉个巴子卫老二,真欺负咱家惹不起他是吧,我今天一锄头打死他我”爷爷气的可屋里找锄头,他都忘了,锄头前几天收拾家里的时候被收进仓房了。
“你给我消停地,别这事没解决你又整出点事来·”奶奶冲爷爷嚷道··“爷,爷,没事儿,你别急,我估计卫老二也就是掂心咱家那点儿来钱道想问问成子,别的事他还不敢。”
西远安慰爷爷道··“听小远的,你给我坐这儿·”奶奶把爷爷推到炕沿上坐下··“是啊,爹,咱慢慢再商议这事儿咋办。”
西远娘也在旁边劝着,刚才老爷子要找卫老二拼命,她作为儿媳妇不好伸手去拦,现在也急忙安抚老爷子··“哎,还有小韦哪,瞧瞧你,净耽误功夫。”
奶奶怪爷爷道·爷爷一听也想起来了,卫成回来了,西韦可还在那呢··“还是我去吧,你要是去了没准再和卫老二打起来,小事儿也成大事儿了,我一个老婆子我不信他还敢伸手打我。”
奶奶制止了想起身往外走的爷爷,自己拍了拍身上出了屋门··“哥哥,小韦没事吧”卫成看着哥哥给烙土豆片,担心地问西远。
“没事儿,奶不是去了嘛,一会儿就回来了·”西远安慰卫成··“成子哥,成子哥·”院里传来西韦的声音,小家伙毕竟刚刚哭过一场,嗓子有点哑。
“成子,成子·”其他几个小孩一进来也叫卫成··“快进来,你们几个没事吧,这怎么都成花脸猫了·”西远看西韦的样子有点儿心疼,不过也不能光顾自己孩子不管别人家的。
“我去打点水,给他们几个擦擦脸·”西远娘转身去了灶房··“哥,”西韦也过来偎在哥哥身旁,他还是觉得刚才哭鼻子有些丢脸。
“柱子,去堂屋搬几个小凳子来,哥给你们几个烙土豆片·”西远冲柱子道··“哎,好嘞小远哥·”柱子现在总来,对西远家也熟悉,去堂屋拿来几个小凳子,几个孩子团团围着西远坐了。
西远把烙好的土地片分给几个小家伙·家里冬天最不缺的就是土豆白菜萝卜,现在因为要做烧鸡,因为家里的鸡喂的好,所以比较肥,为了烧鸡的味道好,太肥的要把鸡油拿出来,再加上从聚德楼拿回来的鸭鹅内脏,也经常连带着鸭油鹅油,所以家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油了。
西远在锅里多多的倒上油,然后把切好的薄薄的土豆片放进去,等煎的两面金黄了,在上边撒上点他自己做的五香粉,然后用铲子铲出来,趁热吃到嘴里喷喷香·几个孩子吃得小嘴油汪汪,也没有了刚才的拘谨,开始一边吃一边唧唧喳喳地说着刚才几个人的“壮举”,西远嘴边带着笑听着,眼睛却微眯了起来,看来他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
·☆、丢羊·卫老二找卫成的那天,西明文正好去彦绥城送吃食没在家,回来听说了这件事,老实人很是生了几天闷气··西远倒还是原来的样子,每天除了教几个孩子识字就是给做好吃的。
现在他不让西韦和卫成出去村里玩了,把两个孩子看得紧紧的,其他几个孩子每天午时过来找西韦卫成玩,西远特意在家里后园子里打扫出一块空地,把地铲平,让几个孩子在那里玩踢毽子,抽陀螺,还在旁边和西明文一起立了两根粗木杆,上边栓上秋千架,如今不用管,几个孩子也能在这里玩的乐不思蜀。
西远则在屋里给孩子们做小零嘴,用萝卜丝炸菜丸子··现在村里已经有流言流语说卫老二要把卫成要回去,西远也听说了,他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心里一直在筹划着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不过,他还想再等等··毛驴买回来后,西明全来过家里两次,主要也想打听大哥家的鸡鸭鹅到底卖了多少钱,话里话外和西明文夫妇套着近乎·西明文是个心软的,架不住别人几句好话,要不是西远跟他叮嘱过,他早就被套了话去。
绕是如此,西明全还是经常把家里的两个小子送过来蹭吃蹭喝·西远倒是一直没吱声,他心里有更大的事情,没有闲心在这些小事儿上花费心思了·奶奶倒是每次都有些不自在,他总觉得西远对三叔有些过分的冷淡。
按理来说,因为地的事情两家虽然有些闹僵,可是,现在大人都有些缓和了,怎么到西远这里还记仇那,她大孙子应该不是这样小心眼的孩子啊·在老人家心里,十个手指头,咬一口哪个都疼,虽然看不上老三和他家里的为人处事,可是也不想几个儿子之间的关系连外人都不如。
·“老头子,你说小远这孩子咋就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他老叔哪”老太太没辙了,只好和老爷子唠叨··“谁让老三原先出事儿不对了。”
老爷子倒没想那么多··“不对,老三和老大不对付可不是一年两年了,以前小远也没这样啊,看见老三该叫叔叫叔,跟老三家的虎子狗蛋也一起玩,不像现在,你看虎子他俩他都不搭理,更不用说他老叔了,老远看见他老叔进院他转身就躲别屋去。”
老太太把自己的疑问讲给老头子··“就你多心,那老三以前来了,老大不也不愿意照面嘛,现在老三递好话了,才跟他没事唠两句·小远以前估计年纪小不想事,现在大了开始想事了呗。”
老爷子分析道··“那是这么回事”奶奶还是有些疑惑··“不是这回事还能是咋回事,自己家这点事你还能整出个一二三来,净瞎操心,小远那孩子啥事心里没数,用你翻来覆去地想。”
老爷子数落老太太道··“可也是啊·”奶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暂时相信了爷爷的说法··日子又过了十多天,西远也没听到卫老二那里有什么动静,心里想着卫老二难道就这么算了·这天夜半子时,一家人正睡的香甜,突然院子里传来了毛豆角和虎子的叫声,虎子叫大家还不是特别在意,它偶尔有人从村边的路上过也会汪汪几声,可是很少出声的毛豆角一旦发出声音,那必定有事·爷爷和西明全都急忙从被窝里起来,来到堂屋抄起趁手的东西,不过没有马上出门,现在别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万一门边有人,贸然出去被打闷棍就遭了。
听了一会儿,感觉声响在后院,两个人才一前一后出了屋,后园子里靠墙根处,毛豆角正和两个人撕络在一起,虎子在旁边汪汪汪的跟着咬,这时候园门拐角处跑过来一个身影,冲着两个人小声喊道:“操,快跑,他家人出来了。”
三个人扛起了一件东西,急急忙忙地从后墙翻了出去,其中一个一瘸一拐的··“爹,跑了·”西明文看到跑走的黑影对老爷子说··“别追了,看样子也追不上了,快看看丢啥没。”
老爷子担心地说··“羊,小羊没了·”西明文毕竟年轻,眼神比老爷子好使··“把小羊偷了大羊那”老爷子问。
“大的还在·”西明文回到··“这帮王八羔子,啥亏心的事都敢做·”老爷子气的胡子都直撅个··“爷,咋着啦,丢啥了”西远也出来了,不过他听后院的动静,也知道偷东西的人跑了。
他一只手拿着油灯,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挡着··“小羊丢了·”老爷子回道··“啊,大羊没事吧”这两只羊还是春天的时候为了给卫成补身子喝羊奶买的,买来时候的小羊羔如今已经长大了,不过家里人还是习惯的称为小羊。
母羊如今产奶七个多月,已经没有多少奶了,西远还想着等父亲在家让他再打听着买一个正在产奶的母羊,好和家里的这个替换着挤奶··“母羊没事·”西明文答道,边用手摸了摸母羊的身上。
母羊“咩咩”的叫了两声,叫的声音很小,听着有声无力的··“小远,快把灯拿过来,母羊有点不对劲儿·”西明文对西远道··“咋啦”爷爷也焦急的问道。
“爹,你看这羊·”西明文对老爷子道·西远把灯拿过来,看见母羊趴在地上,看见人过来了想要往起站,可是站了几下都没站起来··“这是挨了闷棍了,估计活不成了。”
老爷子把灯端着凑近了母羊看看道··“爷,母羊没救了”西远很心疼,这两只羊买回来,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他去池塘边吃草,他一边放鸭鹅,一边放羊,也处出感情来了。
种田文·“把羊解开抱屋里去吧,明天再看看咋样·”老爷子吩咐道··羊被抱了进来,奶奶和母亲也穿好了衣服正想出去看看,又不放心屋里两个小的。
西韦和卫成睡觉比较死,这么大的动静也没醒,幸好没醒,不然这黑灯瞎火的家里进了贼,非得把孩子吓坏了不可··“都怪我,光想着怕驴丢了,把驴拴在前院,没想到羊。”
老爷子后悔道·家里前院不宽敞,要放驴,还有车,家里的鸡因为仓房一半用来做烤鸭的鸭炉,尽管后来不用做烤鸭了,又被父亲和爷爷给改了改,现在用来做烧鸡,这也是怕放在堂屋做,有时候村里人来串门会瞧见,所以放到仓房。
因为这一半仓房总烧火,所以就比较暖和,家里的鸡被装进鸡笼子里放到了另外的一半仓房里,原来放在仓房里的东西,一半放到了西屋,一半西明文和老爷子放在了驴棚的旁边,修驴棚的时候特意在旁边用木头架了个简易仓房。
这样,几样比较值钱的东西都集中在仓房附近,所以把毛豆角和虎子的窝也挪到了驴棚跟前,让两个看着,夜里有动静好能听得到·可是谁知道,不大受人待见的羊竟然也有人偷。
羊在这里并不受欢迎,主要是羊肉也好,羊奶也好,吃起来都有一股膻气,人们不知道怎么除去,做出来所以也没人爱吃·因为这个原因,爷爷和父亲加上西远都没怎么防备羊会被偷,前边院子没空闲地,就把羊拴在了后园子里。
“这些丧良心的·”奶奶骂着,可是也无可奈何,这是明显的祸害人呢··“没事儿,羊也不贵,丢就丢了吧,不然咱家不也打算再买一只嘛。”
西远安慰大人们道··“小远哪,你跟李大夫学了那么久,看看这羊还有救没”西远娘问西远··“……”西远忍不住想翻个白眼,他跟李大夫学的不是兽医好不。
一家人除了睡着万事不知的西韦和卫成,其他人一夜都没有合眼,没等到天亮呢,母羊微弱的“咩咩”叫了两声也死了··早晨起来,西韦和卫成一看到死了的母羊,都疑惑地看着家里大人,家里人也没瞒着他俩,这事瞒也瞒不住,村里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的别人都知道,更何况家里进贼这样的事情,与其让孩子从别人那知道,还不如自己家里人告诉他们,也好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两个孩子一听说小羊丢了,母羊也被打死了,抱着母羊的头就哇哇的哭了起来·西远一边抱着一个,耐心地哄着,跟他们讲以后家里还会再买的··“这是咋啦”王三奶奶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问道。
·“昨天进了贼了,把羊偷了一个,剩下的也没让活着·”奶奶叹了口气··“我们老头子就说夜黑这村里好像有动静,听着好像是你家的狗叫,这不一大早的就让我过来看看,是不是你家有啥事,这还真是。”
王三奶奶也跟着直叹气··“这帮挨千刀的,可是真祸害人·”叹完气又跟着生气·西家人谁也没说啥,气昨天晚上生一晚上了,骂啥也不顶用。
“爹,您和爷把羊弄出去吧,看看收拾了留着吃羊肉·”西远倒是心大,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唉声叹气也解决不了问题··“哎,好·”西明文上来把羊抱了出去。
外面毛驴“恩啊,恩啊”地叫着,老爷子光顾着上火,忘记喂他宝贝的毛驴了··看着西远家这样,王三奶奶也没多待,回家跟家里人讲了,王三爷爷也跟着生了会气,村里那几个二流子,跑不了他们。
“你说,能不能是那院带着人干的”等吃过早饭,家里没有外人了,老太太悄悄同老爷子合计道··“你咋想着是他家那”老爷子问,他心里也盘算着这件事呢。
“那还用想,昨天晚上咱家那么大动静,他家出来人了吗,连王三哥都听着像是咱家这边的动静,他们家就没东西怕丢”老太太推算道。
“也是啊,咱家也没得罪他家,干啥跟咱家过不去”老爷子虽然说也有些疑惑,但还是想不通··“为啥,还不是咱家现在过得好了,眼气呗。
你没看见,咱家那驴一叫那院从大哥往咱院瞅都没好眼神·”老太太想起了曾经看到的··“那眼气啥,自己有本事过好自己的日子·”老爷子听说也有些不乐意了。
“哼,打量着我不知道呢,原先总觉得他们家比咱家过得好,高咱一头,现在咱家过得比他们强了,咽不下这口气呗·”老太太越想越有道理··“还有啊,我寻思着,前些天他家老大不是惹事赔人家钱嘛,来跟咱借钱,我没全借,估计也有这茬。”
老太太又想起来一件事··“爹,我昨晚影影绰绰看着好像有个人跑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你说是不是让咱家毛豆角给咬了”西明全才刚进屋,也坐在旁边听老爷子老太太说话。
“应该是,没事咱让小韦去各家玩玩,留心看看谁家情况不对·”大人去太显眼了,卫成现在有卫老二的事不放心让他出去,只好把这个任务交给西韦。
“小韦那么点的孩子能行吗”西明文有些担心··“小韦你放心吧,就那天挡着卫老二哭的事,没点心眼的孩子能想到”老太太倒是不担心。
“我看也行,你说小韦这孩子像谁,咱家老大他们仨,加上咱俩也没这么鬼道·”老爷子跟老太太嘀咕道··“像谁你说像谁”老太太把手指头往东屋指了指,东屋里西远正在教几个孩子读书识字。
“小远这孩子,可真是……”老爷子不知道说啥好了,想起大孙子,心里也不那么憋得慌了··“赶明儿也得把两个小的教得鬼精鬼精的。”
奶奶断言到·奶奶这句话倒是很灵验,日后西韦和卫成在西远的“谆谆教导”下,离腹黑的路越来越近··西韦这个任务倒是没花两天就完成了,满村里,只有从家老二从仁在家里炕上躺在呢。
从仁也是倒霉,当时他正和大哥把小羊打蒙了撅着屁股往袋子里装,没提防毛豆角不声不响地上来“啊呜”照屁股给了一口,剩下的时间就是他和大哥跟着毛豆角战斗了。
老三在园子门口那把风,也不知道这狗从哪过来的·老四说好了在墙外接应,本来以为就两只羊还不是手到擒来,谁想到大意失荆州,所以哥俩赶紧扛了小羊,大羊没顾得上就和老三跑了出去。
这几天因为屁股上的伤,家里花了快半吊钱了,他也不敢出去走动,这一走一瘸的,谁看到都得问·又不敢请村里的李大夫来给瞧,满村谁不知道李大夫和西家关系好,李大夫知道了也就等于西家知道了,因此只能让大哥去万德镇跟药堂坐堂大夫说身上让狗咬了买了点药回来上。
“哎呦,这可疼死我了·”从老二呲牙咧嘴的翻了个身,都怪大哥,非要琢磨人家的羊,结果一只羊卖了还不够他买药的钱呢··西韦回去把情况一汇报,老太太二话没说,第二天就去隔壁院要钱去了,不给就坐他家不走,话也说的明白,家里招贼把羊偷了,得拿这钱再去买一个。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从家心里再恨也说不出来什么,没办法去别家挪了钱给了老太太··“你说他们家能不能是猜着咱家了”老从婆子和老头子嘀咕道。
“猜着能把咱们咋地,他又没当场捉住·”老从头嘴里说的挺硬气,心里也有点犯嘀咕·都怪老大,非得瞅着人家不忿,这住的这么近,叫西家知道了可怎么办。
奶奶把钱要了回来,心里出口气,心情也好了一些·西远此时正在灶上忙着,他打算和家里人吃一顿刷羊肉·羊死了虽然心疼,可是也不能把羊肉扔了埋了,民以食为天,还是吃为上啊!··☆、契约·这天,西远家里吃过晚饭,一家人正围着油灯各忙各的,一边做活一边唠嗑。
院门一响,虎子汪汪叫了起来··西明文连忙出去,过了一会儿,里正跟着走了进来·西远一见心里隐隐约约知道里正来家里为了什么·前些日子卫老二到处跟人说要把卫成要回去,西家人一直没搭腔,看来现在是找到里正这了。
西远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西屋,他不能让卫成听到这些·里正坐在炕沿上,西远娘给倒了一碗热水喝·老爷子把烟口袋也递了过来·里正吧嗒吧嗒抽了半天烟,想着怎么开口。
这事他不好跟西家人讲,可作为里正和当初的见证人,他又不能不管··“论理这事是卫老二做的不对·”里正艰难地开了口,屋里西家人谁也没吱声,里正没辙,只好又接着说下去。
“我也不跟你们转弯抹角了,卫老二前几天在村里逮谁跟谁说的话估计你们也都听说了,他昨天又找我去了,说是要把他家老大要回来,没有自己孩子让别人给养的道理。
我这寻思了一晚上加这一白天不知道怎么跟你们张这口,可是我也不能不管,你们看看这事怎么办·”里正说了半天,西家也没个人应声,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心里恨死了卫老二。
·“那这事你就不给管了,就让他把孩子领回去糟践”老太太问道··“哎,老婶子,我这不也没法吗,村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人家的孩子我们也不能硬是不给是不”里正说道,他虽说知道是卫家不对,不过西家他也没当回事,西家人本分老实,只有老二西明武有点本事,又没在村里过活,剩下的哥俩不和睦,所以村里人对这一家子没什么忌讳,他作为里正也是一样。
“您这给不给管的,我们家都得商量商量,不能啥都可卫老二来·”老太太的话头透着不高兴··“行,你家里商量一下,到时候有啥说法跟我说一声。”
里正也觉得心里愧疚·这人心善也不见得都是啥好事,看看西家就知道了,为了一个跟自家没有关系的孩子,花了钱不说,到了还没闹着好··“行,我们商量好了再找里正。”
老爷子磕了下烟袋锅··话说到了,里正也没多待,起身回了家··东屋里谁都没再说话··第二天,西明文起身去了十五里地外的杨家庄,西明武的岳父家是杨家庄的。
第三天,西明文要去彦绥城送吃食,西远把自己裹的跟个球似的也坐上了驴车··过了几天,西明文去彦绥城回来,把孙东家的话带给西远,西远点了点头,叫父亲赶着驴车,去杨家村把二叔和两个毛头接了回来。
西阳和西勇离开奶奶家已经三个多月了,早就盼着过年那,哥哥说了,过年的时候来接他俩·现在提前回奶奶家,两个不知愁的小家伙乐得屁颠屁颠的··西远叫几个小的吃过东西去后院玩,家里大人坐在屋里合计事情。
西明武当天去了西明全家,第二天和西明全一起去了卫老二家·卫老二正在家里炕上歪着合计他心里那点事呢··西明武和西明全一进屋,卫老二就楞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西家老大和西家老爷子没来,来的是这哥俩。
西明武不是在杨家庄吗,怎么回来了还有西明全不是和他大哥不对付吗,怎么也来了·“老二,坐,这日子过得挺悠闲啊”西明武似笑非笑地问道。
卫老二的老婆也就是卫成的后娘看到西家哥俩的架势,吓得一声没敢吭,她刚才正和卫老二合计呢,他们要卫成,西家小远指正舍不得,到时候可以趁机再要些银子,或者把毛驴牵过来也行。
两口子正做着美梦呢,西明武兄弟进来了··“嘿嘿,这哪儿的话,庄户人过日子不都这样嘛·”卫老二心虚道,他不怕西明文,但还是怵头西家老二和老三的。
西老二小的时候因为有人欺负他兄弟,可是拿锄头砍过人的(看来西远拿斧子砍人也是有家学渊源的),把人脸上砍的一脸血,他现在还记得呢·那西家老三也是个豪横的,打仗敢下手。
这真是本来想跟小鬼过过招,却招来两个阎王爷··“我们兄弟来也没啥事,这不你前几天去找里正了吗,说是想把你家老大要回来,我和我兄弟知道了一合计,这事挺好。”
西明武道··“就是,你说我们老西家又不缺孩子养,干嘛非得养你家那个旁姓外人,我和二哥心里早都觉得我大哥这么出事不对了·”西明全道,他说的倒是心里话。
他是被二哥忽悠来的,西明武跟他说了,趁着卫老二反悔,他俩悄悄地去卫老二家一趟,把这事坐实喽,省着叫大哥家养着个不相干的孩子,有那好吃好喝好花的给自己家侄子多好。
西明武这话可说到西明全的心里去了,二话没说跟着二哥就来了··种田文·“是啊,老二,我家那两个小子我都领回来了,大哥家也没个地方住,你看看哪天你去我大哥家把孩子领回来,我们今天定好日子。”
西明武催卫老二道··卫老二和他老婆都蒙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出·去年冬天,卫成一哭西家可是就给了他五两银子,今年怎么就这样子了呢·“大兄弟,你听我说。
我家老大我是说要领回家养……”卫老二想着这话怎么圆呢··“对了,你家老大可不是白去我大哥家的,不是还给了你五两银子吗还有这一年又给找大夫又给吃给喝的,我们也不跟你多要,一共给十两银子就行了。
我听我家老太太念叨光正月一个月吃药就花了十两,不过看你家也不富裕,就少给点吧·”西明武没等卫老二说完就接着道··“什么十两银子哎呦,你们杀了我吧”卫老二老婆哭叫道。
“怎么地,欠人家钱还想不给怎么的我大哥家买药的钱可是一笔一笔的记着那,还有那五两银子,契约上不都写着吗”西明全道。
“就是,哪有自己家孩子让人家养,还朝人家要钱的,你们这是想赖账怎么的”西明武看上去也恼了··“不是,不是,你们总得容我些日子不是。”
卫老二看哥俩要急眼,连忙捂住老婆的嘴··“行,宽限几天也行,就五天吧,五天后给钱领人·”西明武说完带着西明全走了··回了西家,两个人也没提这件事,西远他们也当不知道,晚上给二叔做了一顿好吃的,当然顺带还有西明全,西明全谨记二哥的嘱咐,半点没提卫成这茬。
五天时间过得很快,这几天卫老二家闹了个鸡飞狗跳,卫老二老婆天天哭天喊地,好容易去了眼中钉肉中刺,她怎么也不想卫成再回到家里来,这个家以后都是她儿子的,怎么能够让那个小崽子分去一份。
何况还要拿那么些银子才能领人··第五天晚饭后,实在没办法了,卫老二又去了里正家,跟里正打躬作揖半天,求里正去西家再给传个话,说是卫成他不要了··里正没法,又来了西家。
西家人听里正说完,西明武发话了,问里正卫成这事怎么办,里正也没辙,这卫老二的为人村里谁不知道,孩子硬给送回去他不养也没着,何况让他掏十两银子还不跟要他命似的。
“合着我们家就让他卫老二耍着玩是吧”西明武生气道··“那有啥法儿,跟这么个浑人能咋整你们自己要是有辄我也不拦着。”
里正无奈道,心里恨死卫老二了,让他难做人··“行,您这么说我们就想别的办法,也不让您为难,只是到时候您别觉着我们越过您,没把您放到眼里就行。”
西明武笑道··“看你这话说的,我这里正多大能耐我还不知道,这卫成的事实在难办,也不是我不想解决·”里正也笑道··西家人要的就是里正的话。
第二天西明武和西明全去了一趟彦绥县城·第三天县衙里来了衙役,把卫老二带走了··整个莲花村都轰动了,说是西家老二、老三把卫老二告了,告他有子不养,还讹诈人钱财。
其实这都是西远计划好的·从去年把卫成领回家西远心里就没底,他记得中国古代是宗法社会,宗族在过继儿子上要求是很严格的,一般都是没有儿子了才能过继,而且只能过继同姓同宗的晚辈,西明文自己有儿子,卫成和西家又不同姓,怎么才能让卫成名正言顺的由西家抚养呢·这里虽然地处北方,百姓多是流放过来,或者因为在老家生活不下去,与父母、兄弟迁移过来的住户,所以没有如中原一带的世家大户,宗族力量不明显,但是一些原则性事情还是不能触犯的。
西远用近一年的时间来了解,东屋里奶奶柜子上放着的,奶奶曾经用来给村里婆娘们显摆的那本书,根本不是西远从李大夫那里借来的药书,而是通过孙东家借来的《大燕律》,西远现在所处朝代叫大燕,不属于中国历史上的任何朝代,但是有许多地方与中国古代比较相像,比如《大燕律》中关于过继的问题就有明确的规定,很类似历史上的唐朝。
《大燕律》中明确规定,过继异性非同宗男性子弟是违法的:“异姓之男,本非族类,违法收养,故徙一年;违法与者,得笞五十·养女者不坐·其小儿年三岁以下,本生父母遗弃,若不听收养,即性命将绝,故虽异姓,仍听收养,即从其姓。
如是父母遗失,于后来识认,合还本生;失儿之家,量酬乳哺之直·若祖父母、父母令子孙别籍及以子孙妄继人后者,得徙二年,子孙不坐”①·也就是说只有三岁以下的小孩,被父母遗弃的才能收养,改姓,而一旦亲生父母找到,养父母必须把孩子还归本家。
由此看来,卫成无论从年龄和姓氏上都不具备过继给西明文的条件,而且卫老二随时有权把卫成要回去·另外,养子在这里称为螟蛉义子,养父家的财产养子是没有继承权的,而且养子即使可以改姓,本人及其后代均不允许充当宗族首领,干预宗族事务。
这让西远很头疼,钱财的事情他不担心,他会在卫成长大前给他置下足够卫成生活的私产,他现在要的是既把卫成养到西家,消去卫老二对卫成的影响力,又不想卫成以后有出息了因为是养子的问题耽误前程。
西远一直束手无策,直到看见孙叶和主管市集的市丞一起喝酒,貌似很熟识的样子,西远方有了计较,后来和孙叶渐渐熟识,西远抱着试试的心态跟孙叶提了一下,没想到孙叶竟然满口答应了。
西远本来还想再等等,毕竟现在家里银钱不多,可是卫老二那边不肯消停·西远正不知找什么借口和卫老二翻旧账呢,没想到头疼就有人递枕头,卫老二自己送上门来,这么大好机会西远怎么能够不利用。
因此,叫父亲把二叔请了回来·西远考虑了,家里爷爷年纪大,他又太小,父亲老实,老叔为人他又信不过,能帮忙办这事儿的只有二叔··西明武果然不负所望,回来拉着西明全几句话震住了卫老二,让卫老二反悔,转过来又去县衙告了个卫老二有子不养,别人代养不但不给养资,反而讹人钱财。
这也是西远计划好的,不过衙门里的人可不是平头老百姓,不会给人白白使唤,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银子·家里卖的吃食刚刚开始赚钱,西远手里五十两都不到,没办法和孙叶借了二百两,说好以后从分红中扣除。
孙叶也答应了,一应关系走动,都是孙叶帮的忙,衙门里上下也都是打点好的,这次西远下了血本,他要永除后患··卫老二被衙门里的人带走,卫老二的老婆着了慌,哭哭啼啼跑到西远家门口闹,被奶奶给一通抢白,自觉没脸又回了自己家。
村里人也都被西家的举动给惊得目瞪口呆·这时候才发现西家不是以前泥团一样任人揉搓的西家了··在大堂上,卫老二吓得缩成一团,这年头在村里多豪横的人到了衙门也胆战心惊;老百姓平时有什么事情都是私下了结,能不经过衙门就不经过衙门,所谓的“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
进一次衙门等于被扒一层皮,所以平时有什么矛盾都在村里或者找族中管事的商量着解决,卫老二怎么也没想到西家老二和老三会把他告上公堂,当时就吓得堆灰儿了。
县令一拍惊堂木,卫老二就不住的扣头,口口声声称自己冤枉,实在是因为家贫才把卫成给西家抚养··因为事先已经走通了关系,最后,经县令审明,双方协商,卫财(卫老二)家贫无力抚养长子,卫成交由西家抚养,原私人契约作废,卫老二返还所讹西家的五两银子。
从本日起卫成为西明文义子,入西家族谱、户籍,不改名不改姓,西家抚养卫成至十六岁成丁,十六岁后着卫成归宗,另户别居,无论卫成为西家义子还是另户别居,从即日起均与卫财毫无干涉,因未尽到抚养义务,卫财从今而后不得以生父名义干预卫成生活,卫成归宗后,也不得继承卫财家的土地、房屋等家产。
最后双方由县令大老爷判断,立下契约,签字画押,主簿盖上衙门大印,此事方尘埃落定··作者有话要说:①(节选自《唐律疏义》资料来源自互联网)·文中涉及到的古代律法宗法可能会有所疏漏,这也是金垚选择架空历史而不是古代某个朝代的原因·金垚周六有事儿,亲们不要等哦,后天见·晋江又抽了,发文发了好久·☆、往事·“哥哥,以后我就是咱家的人了”卫成依偎在西远怀里,手里拿着西明文家的户籍册,上面有一页写着卫成的名字,他已经早早就知道自己名字怎么写了,还知道家里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哥哥小韦的,如今,他的名字也上了家里的户籍,还和哥哥的挨着,后面才是小韦的,卫成在心里偷偷地得意着,不过没敢说出来,怕西韦听到哭鼻子。
“嗯,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你就是爹娘的二儿子喽,小韦要排最后·”西远看卫成幸福的小样儿,也偷偷地和他咬耳朵,而被排在卫成后面的西韦此时正打陀螺打得满头大汗,他才不在乎排在前还是排在后呢·因为欠了孙叶天大个人情,西远心里琢磨着表示一下感谢,用钱呢,家里一个是没有钱,另外孙叶也不缺钱,少来少去的入不了人家法眼;送东西呢,家里除了萝卜白菜就是玉米土豆,西远头疼啊·要不再给孙叶做点吃的嗯,这个法子可以,孙叶是开饭庄的,给他做份吃的,顺带告诉他做法,这也等于变相送钱给他了。
西远想了想,起身来到厨房,把早晨母亲挤回的羊奶倒入一个大碗中,家里前两天用奶奶跟从家要回来的钱,又添了二百文,买了一只母羊·这只母羊刚生过小羊,不过那家人没注意,母羊半夜生小羊的时候不知道,小羊本身又体弱,被冻死了,因为觉得养羊冬天还要喂养,羊本身又不值钱,所以这家打算卖掉,因此西远家就把母羊买了回来。
·母羊刚买回来的时候很瘦,挤不出多少奶,后来还是王三奶奶给问的法子,将黄豆用水泡了,泡胀后磨成豆浆,把豆浆煮熟待微温的时候喂给羊喝,每天二次,连喂了三四天,母羊产的奶就多了。
由于来到西远家吃的草料好,母羊原本打卷的毛舒展开来,“咩咩” 的叫声也中气十足··西远将羊奶倒入碗中后,在锅中放入水,把水烧开,然后把装奶的碗放入水开后的锅中蒸,蒸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将碗取出来,放到桌子上静置一会儿后,羊奶上就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奶皮。
奶皮形成后,西远从碗边小心的将奶皮底下的牛奶缓缓倒入另一个碗中,在碗底留了少许奶,这是怕万一奶皮粘在碗底··接着西远从奶奶的东屋中取出一个鸡蛋,本来这里冬天冷,母鸡是不会下蛋的,不过西远家今年把鸡放到了与做烧鸡隔壁的仓房里,也许是因为仓房比较暖和,家里的母鸡一直下着蛋,有几只今年养的小鸡也开始下蛋了,不过不如天气暖的时候下的多。
鸡蛋在冬天很宝贵,价钱也高,家里的鸡蛋奶奶不让随便吃,攒着等西明文去彦绥城送吃食的时候卖给聚德楼,这也是家里现在的一个进项··家里人现在还不知道西远跟孙叶借了二百两银子,这要知道了估计不但爷爷奶奶甭想睡着觉,就是西明文夫妇也得愁得整夜无眠,对于他们来讲,二百两那是天文数字,一辈子不敢想的,要知道家里欠了那么多的债死的心估计都得有。
所以西远现在是瞒着一家子长辈呢,只说花了五十两·饶是如此,家里人也心疼了够呛,加上西明武在内都直咂舌,觉得西远可是真敢花钱,不过解决了卫成的事,家里也没借多少,所以还都安心。
西远取了两个鸡蛋,磕开,将鸡蛋清倒入碗中,加入少许白糖,用筷子把蛋清打散,打散后把蛋清倒入静置后的羊奶中,然后朝一个方向搅拌均匀·再用细纱布把羊奶蛋清过滤,然后把蛋奶液慢慢倒入有奶皮的碗中,待奶皮完全浮起后用东西将碗盖上,放入锅中蒸,蒸一刻钟后焖五分钟左右即可。
这样双皮奶就做成了,西远取出秋天时候做的蓝莓酱,放了一些在双皮奶上,自己拿着小勺尝了一口,嗯,不错·西远出屋把后园子里玩的几个小家伙叫回来。
现在天快黑了,只有自己家的四个小鬼在那荡秋千··“大哥,这个可真好吃·”西阳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西远·西明武事情一办完就马上回杨家庄了,现在是冬天,各家菜蔬都没有几样,是卖豆腐的黄金时节,他不敢再耽搁,不过把家里两个小的留了下来,跟着西远一起识字。
本来西远想着西勇小,不用现在就跟着学,可是小家伙看哥哥们都学,他也不肯拉下,西远每次就少教他点,也没叫他练字帖,只要字会认会写就行·结果发现小家伙学的一点也不比哥哥们差,除了年纪小拿笔拿不牢外,认字识字背书都学的很快,这让西远很是意外了一把,看小家伙的样子,说不上家里真的可以出个秀才举人之类的·种田文·本来西远教几个孩子识字,并没有寄予太多的希望,他从现代过来的,忍受不了家里人大字不识,长辈们年纪大了没办法,小辈们他可以教着不做睁眼瞎,至于考功名之类的西远还真没考虑,他可是知道这个时代考个进士举人的比现代考大学难多了,真真正正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可是看着家里的这几个萝卜头,西远又觉得他还可以再多打算一些,他自己对大燕国的科举制度、科举内容不熟悉,只能给孩子们做个入门的引导,不过等以后家里条件好了,可以送弟弟们去学堂,接受这个时代的正规教育。
真的家里出个举人秀才的,即使不指望着他去做官,只要以后家里多置些地不用交地租就可以了··现在不仅西明武家的两个小子和西远学认字,还有西明全家的老大西虎。
当天县令的判决下来,西明全当时就傻了,这怎么同二哥和他说的不一样啊西明武摊摊手,说他也没办法,谁让县太爷是官呢,他一个老百姓可不敢跟官斗,大哥家爱养着卫成就养着吧。
把西明全气的,瞪了西明武半天,不过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回到家他越想越不是味儿,看二哥家两个在大哥家住下了,他把自家的也送了过来,大的让跟西远学字,小的也跟着混吃混喝。
西远没言语,毕竟卫老二这件事上西明全还是出了力的·在这个宗法社会里,家族的力量决定着家族成员的社会地位·有那人家弟兄多的,别人就不敢欺负,说话做事底气也足;而家里男丁少的,或者只有一个的,在村里邻里说话都没分量。
以前村里人不将他家瞧在眼里不就是因为他爹兄弟要么不在身边,要么不和睦嘛,要是家里兄弟抱成团,别人想慢待也得事先考虑考虑·尽管以西明全讨人嫌的性格,想和他抱成团不大容易,不过给村里人个假象也不错。
况且,还有爷爷奶奶,西远心里明白,老人家嘴里不说,心里是希望儿子们能够好好相处的,也希望几个孙子感情融洽··西远之所以不待见西明全,其实和现在这个西远无关。
西远去年初秋的那场病不是平白得的,而是领着西韦玩的时候碰到三叔家虎子,西远逮了一个蛐蛐给西韦,虎子也想要,西远不给,虎子就下力气狠推了西远一把,西远没留神,他站的地方旁边正好有个小水洼,前几天下了一场雨,水洼里有不少积水,西远往下滑的时候下意识拽了虎子一把,虎子和他两个一起滑进水坑里。
水坑虽然不深,可是四面都是淤泥,两个孩子爬了半天也没爬上来,身上都是泥水,本来天都已经有些冷了,身上又湿了,西远冻得直打哆嗦··西韦看哥哥滑下去了,都急哭了,一边哭一边喊哥哥,也想下去,让西远给制止了,让他去给叫个大人。
这时候,西明全正好上地里看庄稼从这路过,看到这种情况,二话没说,把自己儿子拽了上来,理都没理西远,抱着虎子走了·他以为是西远和虎子干仗两个人才掉进去的。
这时候正是快晚饭外面人少的时候,西远爬了半天才爬上来,又怕奶奶知道了生气,所以让西韦跑回家给他拿了一套衣服,换好了才回去··结果,一下子冻出病来要了小命,让现代的西远穿越了过来。
原来的西远是病了很多天的,他一再叮嘱西韦不要和家里大人讲,怕起纷争,以前因为地的事情,三叔和父亲还打过架,他当时就在旁边,老叔力气大,把西明文差点没按菜锅里去,当时正是中午,堂屋的锅里炖着菜。
所以,他不敢跟家里大人讲出实情··现在的西远本来不知道这个事情,但是,西韦知道啊,哥哥不让他跟大人讲,可是没说不能跟哥哥自己讲啊,所以,后来西远从西韦的嘴里知道了实际情况。
他也没跟奶奶爷爷说,说了老人除了闹心也解决不了什么·从那以后西远看到西明全就爱理不理的,西远觉得待西明全好有点对不起以前的西远,毕竟因为西明全的置之不理,使得以前的西远丧了小命。
西明全心里有鬼,所以西远那么待他,他也没尥蹶子··如今为了卫成,西远也顾不上以前的芥蒂了·而且继续和西明全疙疙瘩瘩下去,奶奶嘴里不说心里也愁,能缓和就缓和吧,反正,和西明全他是亲近不起来,只当做一般的亲戚处好了。
虎子本来不愿意跟西远识字的,他不忿西远比他强,可是家里大人一门让他学·他又笨,今天教的,认了半天,明天就给忘了;识字的时候还不老实,总做小动作影响别人,西远半点没客气,拿了奶奶量衣服的尺子,狠狠打了他一顿手板,打的虎子哭咧咧地回家找他娘,三婶来找西远的时候,西远放话,想跟他学就得听他的,怕挨打,不爱学,那您可以不学·西明全两口子没法儿,现在是他们求着西远,跟老太太磨了会子牙就回去了。
不过西远也不想虎子影响卫成他们,就把卫成另外几个小伙伴程南他们也吸收进来,分成上、下午,上午教卫成、西韦、柱子、西阳、西勇,下午教虎子、程南、赵林、解明理,美其名曰进度不一样,不能一起教。
把那几家大人高兴坏了,都领着孩子拎着东西来西家串门,虽然西远没叫几个孩子给他拜师,但是几个小家伙心里还是把西远当成亦兄亦师的地位来看待的··和程南几个一起上课,虎子就不敢捣乱了,因为其他几个孩子不会像自家堂兄弟一般让着他,而且程南回家跟他爹程义讲了,虎子上课不老实,程义就挑几个小家伙上课的时候来了西远家,特意伸手点了点虎子的脑袋,让他上课规矩点,不然他来收拾虎子,虎子一听就老实了,他可是比较怕程义的,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还得恶人磨。
因为上下午都有课,现在西远自由的时间就少了,不过现在是冬闲,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因为孩子多,再做好吃的,西远就要看情况了,比较常见的,不贵的,就多做点,每个孩子都分一些,像双皮奶这种稀罕物就得趁着人少的时候做,只分给家里的几个小家伙吃。
几个孩子吃得甜嘴巴舌··第二天,西远起了个早,又做了份双皮奶,用碗装好,放到西明文做的食盒里面,还有双皮奶的做法及一小罐蓝莓酱··蓝莓是西远夏天放鸭鹅的时候无意发现的,也不是很多,秋天的时候他把蓝莓摘下来做了一小坛蓝莓酱,时不常的给几个小家伙吃点,如今为了感谢孙叶也舍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哥哥给西韦炒了一小锅黄豆粒,西韦捏了两小把装在衣服兜里,不过西韦的衣服兜下磨出个小洞洞,西韦不知道,装完黄豆,西韦跑出去找小伙伴们玩,西韦跑一步黄豆粒漏出两颗、跑一步漏出两颗,等西韦找到村里的玩伴,想捏两颗黄豆粒放到嘴里吃,顺便馋馋其他小孩的时候,西韦把手伸进兜里,嗯黄豆粒尼豆粒尼……肿么某有了·是酱紫吗……·☆、腊八·西明文把双皮奶送到聚德楼,孙叶品尝后二话没说,第二天就坐马车来到西远家,西远当然要盛情款待,把羊肉切成片,做成羊肉火锅;又切成块,用竹签串起来做成烤羊肉串,把孙叶吃撑得坐在炕头一个劲的说走不动路了,西远看着孙叶嘿嘿直乐。
孙叶这次来,除了谢西远给的双皮奶方子,还带来了一份契约,和上次签的烤鸭契约一样,西远属于用祖传秘方入股,和聚德楼按比例分成,本来上边只有双皮奶,如今又填加上羊肉火锅和羊肉烤串,西远也没推辞,在上边签了字画了押,两个人相视一笑,彼此都很满意。
孙叶如今在乌马县城的分店已经开张迎客,因为是冬季,外面冰天雪地,人们出去一趟手脚冻得跟猫咬了似的,所以只能在屋里猫着,即所谓的猫冬·不过总在家待着也腻味,没事就会约两个人出来到饭馆坐坐,要两个菜、一壶酒,边吃边聊;或者一个人,要点酒菜,坐那边吃边听别人闲侃。
因此,冬季饭馆的生意比平时要好,不过由于这时节菜蔬样数少,菜馆里菜色总吃那几样,吃来吃去就腻味了,想换换新的··这就给孙叶提供了大好时机,他有西远提供的几样新鲜食物,饭庄招揽了大量食客,老聚德楼不用说了,早已经打出口碑,连在乌马的新聚德楼分号客人也是爆满,本来祁掌柜还担心新开的饭庄客源不足,如今看看满屋客人乐的合不拢嘴。
他如今已经不是彦绥城聚得楼掌柜了,新饭庄刚开始筹备,东家就把他升为聚德楼主管事位置,两个饭庄各有掌柜,又由他主管·东家说了,来年还打算把聚德楼开到滨江城去,等明年开春就去看看情况选好店铺,到时候就由他镇守滨江。
滨江,那可是府城啊·西远也盼着聚德楼的生意越做越好,毕竟他还欠着孙叶二百两银子呢,况且,西远总觉得家里地方太小了,明年无论如何也要把新房盖起来,而且要有一间专门教孩子们读书的地方,西远看着坐在炕上认真写字的几个小萝卜头心里合计着。
他现在没事儿的时候就开始琢磨新房的建构,这里地处北地,冬天寒冷,考虑到冬天取暖的问题,房屋要相对集中··进入腊月,离过年就不远了,家家开始准备过年的吃食。
有的人家有黄米的,就把黄米和玉米面掺到一起,再捏好豆馅,捏一块黄米面,把豆馅放在中间,把面团捏严,用手团成小圆球,一个粘豆包就做好了·西远觉得粘豆包很类似汤圆,只不过汤圆是用的江米而豆包用的是黄米罢了。
西远家奶奶也发了两大盆黄米面,这里用的大盆可不是平时家里做饭的普通稍微大些的盆,而是将近家里大锅那样大的盆,所以蒸两盆面的粘豆包就够一家人吃一冬天··面发好了,西远娘放适量的玉米面到黄米面里,由西明文把面和好,因为面多,和面的人要有力气。
然后一家人团团坐在大盆周围开始包粘豆包,今年连卫成和西韦、西阳也上手了,西勇小,给了他一块面让他坐在旁边捏小鸭子玩儿··几个小家伙一开始包的很认真,把粘豆包包得滴溜圆,可是包了一会儿就开始溜号了,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下,我再拿面涂你鼻尖一块白……西远看着也没有阻止。
奶奶和母亲看包的数量够蒸一锅了,就把放豆包的盖帘端到堂屋,把豆包放到大锅的蒸屉上,然后盖上锅盖开火蒸··那些面一天根本蒸不完,况且家里烧多了火炕太热晚上也没法儿睡觉,所以分了三天来蒸,蒸好的粘豆包放在外面,一会儿就冻上了,然后捡到袋子里放进仓房,想吃的时候拿几个,放到蒸屉上蒸一下就好。
也可以在锅里放些油,把豆包放到锅里用油煎;有的人家孩子饿了,直接给拿两个冻豆包,让孩子坐那慢慢啃,既顶饱又打发时间··晚饭的时候,西远娘用黏米面烙的年糕饼子吃,刚把饼子放到嘴里,西远就想起去年卫成刚到家里的时候,吃年糕把牙粘掉的事情,估计卫成自己也想起来了,抬头不好意思的偷偷看看大家,把小身子往哥哥身边偎了偎,他今年因为吃的好,又有羊奶补钙,所以新牙长得很好,前边的四个门牙都已经换掉,当时西远明令禁止他用舌头去舔,所以四颗小牙长得齐齐整整。
·腊八这天,奶奶用家里的红小豆、绿豆、芸豆、大米、小米、黄米、高粱米一起熬了一大锅八宝粥,里面又放了少许的花生、红枣、白糖,这都是家里种的或者在野地里能够摘回来的东西,熬出来的八宝粥粘稠香浓,大家喝得直冒汗。
几个孩子喝得都不想撂碗,他们都喜欢喝甜甜的东西,平时西远除了给他们用冰糖熬梨糖水,还是禁止他们吃糖的,怕长坏了牙齿,所以难得的能这样放开了吃··西明全夫妇领着两个孩子也过来了,腊八虽然不像别的节日那么隆重,好歹也是个节嘛,现在跟大哥家关系缓和了,他们一家只要有机会就跑大哥家蹭饭,更是恨不得让两个小的长到西明文家,像西阳西勇一样由老太太给他们照顾着。
西远对这个三叔还是不感冒,不过也没像以前那样看见掉头就走,现在他会跟打下招呼,然后不咸不淡地说上两句客套话,接着就找个借口干自己的事儿去了·老太太和老爷子看西远跟这个三叔始终热络不起来,也不强求,儿孙们别见了面跟乌眼鸡似的就行啊,他们也知道老三这一家人不招人待见。
今天也是,虎子西里呼噜比其他人吃得都快,他怕一会儿吃慢了粥再没了,旁边还让他娘给盛出来一碗晾着,本来是喊他大娘给盛的,但是西远娘装没听到没动·西远娘其实心里还没忘记这两口子当初为了地跟他大哥干仗的事呢。
西明全是西明文的亲兄弟,西明文自己不计较,她也说不出什么,毕竟还有老太太老爷子在她家里;不过西明文原谅是西明文的,她却如西远似的不咸不淡地和这夫妻两个处着,老三家的两个孩子小的狗蛋瞅着还好,也可能是年纪小,还没有学到这一对爹妈的为人处世,大的虎子她怎么看怎么招人嫌,所以也不像对西阳西勇那样待见。
一家子吃饭,小勇都没说单独盛出一碗搁旁边晾着,比西韦还大的虎子凭什么啊所以她就没动·老三媳妇瞅大嫂没动,她倒是不见外,自己拿了个碗,去粥盆里盛了,放到西虎旁边。
种田文·有了他们这一家子,奶奶熬的那一大锅腊八粥愣是一点没剩,西远都被三叔一家狼吞虎咽的吃法给吓着了·按理来说,三叔家条件和以前的西远家比起来,只有好的,不会更差啊。
这可真是白吃不要钱啊,也不管桌子上的老人和孩子吃没吃饱,自己吃个肚子溜圆才放下筷子·奶奶也觉得这一家子的吃相太难看,气得拿眼睛瞪了他们好几眼,不过人家就是装着没看到。
粥没了,别人饱没饱的也都撂了筷子··吃完了饭,临走的时候,三婶还跟老太太要家里腌的咸菜,她主要想要西远做的辣白菜,前些日子他们在大哥家吃饭尝过一次,回去怎么想怎么没吃够,所以今天趁着过节,家里老人孩子都高兴,又因为过节了,大人为了图喜气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生气。
他们算计的挺好,可是奶奶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老三一家来混吃混喝他们老两口都觉着对不住老大家了,西远娘嘴里没吭声,可是看着心里也是不乐意的,这两口子还没有个收敛,老太太张嘴想数落他们两句,又一想今天是过节,况且当着这么多的小辈儿面前还要给他们留点面子。
不过老太太也没如他们的意,没给拿辣白菜,只是从堂屋的咸菜坛子里边给夹了几个芥菜疙瘩出来,其实这个让她大孙子一弄也很好吃·西远让他娘把芥菜切成细丝,然后倒上辣椒油,放点芝麻、蒜、醋,然后一拌,也特别的好吃。
看张了一回嘴,老太太给捞了两个芥菜疙瘩,西明全气得直瞪眼珠子··“你瞪啥,这芥菜拌着也好吃着呐,再说了,外面都黑天了,你让我个老婆子黑灯瞎火的上地窖里给你捞咸菜去”老太太数落道。
其实,做烧鸡的仓房里就有辣白菜,只不过老太太不愿意给,故意说在地窖里,地窖下一次可是很麻烦的·她也怕这两口子吃麻醉了以后总来要·这不是上次她心疼虎子和狗蛋,寻思着两个孩子没吃过,赶上他们在家里吃饭就给端上来一碟,结果现在就开始惦记着来要了。
拿老太太没办法,芥菜疙瘩谁家没有啊,西明全夫妻俩也没拿,领着两个孩子走了·看奶奶智斗三叔,西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等三叔一家走了,西远才问四个小的吃没吃饱,小家伙们都犹豫着不晓得该不该说实话,他们的确没吃饱,像大点儿的卫成和西阳,还是多多少少能看出来点饭桌气氛不对的。
还是小的西勇想事情少,他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天已经黑了,再给做粥吃怕夜晚几个小家伙会尿炕,所以西远用炭火盆给他们烤地瓜、煎土豆片吃,又拿了六个粘豆包放在锅里慢火煎,地瓜是秋天在万德镇市集上买的,莲花村这边主要是黑土地,没有沙土地,种地瓜不爱长也不甜,所以家家都不种,而且秋天的时候在集市上是可以买到的,价格也不是很贵。
地瓜烤熟了,从中间掰开,香味马上出来了,西远给小家伙们一人分了一半,两个烤地瓜,再加上几片烤土豆片,基本上四个孩子就吃饱了,西远没让他们吃粘豆包,天晚了,糯的东西不容易克化,怕他们积食。
奶奶和爷爷也是,两个老人也不敢黑天吃太难消化的东西,一人吃了一半地瓜就不吃了·只有西远和西明文夫妇,一人吃了两个粘豆包,这才都混了个肚饱··老太太一边吃着地瓜,一边在灯下黑影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节过的真是糟心,她觉着有些对不住几个孩子··饭后,西远没有让几个小家伙马上睡,怕存住食儿,领着他们几个坐在炕上给讲故事·《西游记》已经讲完,现在开始讲童话,今天讲的是《格林童话》中《狼和七只小山羊》的故事。
现在西远有意识的培养几个孩子思考问题能力和对现实一些丑恶现象的识别能力,所以讲故事的时候会问一些问题,比如,如果你是小羊,狼叫门的时候会怎么办,要不要给它开门等等。
爷爷奶奶坐在炕头上也微笑地听着,直到几个小家伙困了,最小的西勇已经瞌睡的直点头,西远娘方过来把西阳两个抱过去放入西屋炕上早早捂好的被窝里·东屋里西远他们也都躺下睡了,村庄的夜晚很安静,一家人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胡子·俗语说“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夜半更深更是北风呼啸,吹得树枝哗啦啦地响,衬得周围越发静谧··西远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睡得不安稳,似睡非睡中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也许是晚上吃的两个粘豆包不好消化影响了睡眠西远心里想着,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他左边是西韦,右边是卫成,两个小家伙都要挨着哥哥睡,西远就一边一个。
两个孩子睡着了都无意识的向哥哥这边靠拢,小脸儿紧挨着哥哥的枕头·临躺下前爷爷往炕洞里面塞了一炕洞秋天搂(一声)的干树叶,然后点燃,树叶着火慢,可以慢慢燃到后半夜,炕被慢火熏着,能一直热到大天亮,即使睡在炕尾也不会感觉到凉。
·西远抬手给西韦掖掖被子,小家伙睡觉不老实,总会把肩膀露出来,不过还好,一冬天也基本上没生过病·关键是一看哪个弟弟有点流鼻涕,西远立马熬上一小锅姜糖水,一个小家伙一碗,谁也跑不了,也许是防患于未然的原因,也许是庄户人家的孩子比较皮实的原因,所以几个孩子都很健康的度过大半个冬天。
刚有些朦朦胧胧地要睡着,突然,西远听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西远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声音,但是在这安静的夜里,四周静寂无声,稍微有些动静就能感觉到·西远没动,侧着耳朵继续听。
自从家里发生丢羊事件之后,西远的警惕心就比较强··很快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西远很肯定是马匹走夜路的声音,而且离自己家已经不远了·西远推了推爷爷,爷爷可能年纪大了,耳朵不够灵敏,西远推了几下,爷爷才稀里糊涂地醒来,接着院子里响起了毛豆角的叫声,家里人现在已经养成习惯,只要毛豆角叫,一定有事情,爷爷马上惊起,一边静静地穿着衣服一边侧耳听着。
外面的动静尽管不大,但是,西远还是听到了院门被打开的声音,毛豆角和虎子也剧烈的吠了起来·毛豆角是狼狗,所以很机灵·西远平时也很疼他,家里有时候特意买些大骨头之类的东西,还有宰鸡的鸡肝来喂毛豆角,当然,虎子也跟着沾光。
说起来,虎子的名字和西明全家的西虎名字重叠,为此西虎还和大哥怄气,说西远有心笑话他,西远想想也是,自己当初起名字的时候刚穿来不久,没有怎么注意西明全一家,所以现在家里人一般喊虎子叫虎头。
直到入冬的某一天,毛豆角领着虎头跑出去大半天,嘴里叼了一只灰兔子回来,西远才不特意买骨头喂它俩了·一冬天毛豆角逮着的兔子,都被西明文把皮给扒下来,找相熟的人熟了(鞣质),奶奶给西明文还有西韦、卫成一人做了一顶兔皮帽子。
剩下的边边角角,给西明文做了一个套袖,西明文赶车送货的时候,虽然有手捂子(除了大拇指,其他四个手指连在一起的棉手套),但是坐在车上西北风一打,一会就透了,所以有了兔皮套袖,就可以把手放到里边,放多长时间都不冻手。
因为有野外逮猎物的经验,所以西远还是相信毛豆角战斗力的·不过听着毛豆角的动静,这次进院子里的人绝对不是上次小偷小摸的人可比·西屋里,西明文夫妇听到动静也都起来了,这时候已经有人来到屋门前拽堂屋的门,门被爷爷从里面用木插插上了,一时间拽不开。
“爷,我怎么听着好像有马的声音啊”西远悄悄地跟爷爷说道·爷爷和西明文侧耳听了听,的确有马蹄踏地的声音,不过不明显。
“估计用布把马蹄包上了·”爷爷分析道··“天啊,不是来了响马吧”奶奶低声惊呼道··这时候外面拽了两下门没拽开,有人使劲用脚踹了一下,然后外面人估计也听到了东屋里有动静,其中一个来到东屋窗下,低声喝道:“开门,把门开开,不然我们就踹开了。
放心,只要你们听话,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是胡子(土匪)·”爷爷这时候肯定到·这里管土匪叫胡子,具体为啥这么叫原因不详,可能是这里地处北地,再往北就是北方游牧民族放牧的地方,这里把游牧民族的人统称为胡人,以前胡人曾经南下骚扰,所以当地人把和胡人一样骚扰百姓的土匪也称为胡子。
“哎,小的这就给您开门去·”爷爷颤声应着,真的是胡子的话,这个简陋的木门根本挡不住他们,还不如态度好点给开开,不然惹怒了胡子,后果不堪设想。
奶奶低声催促西明文去西屋把西阳和西勇抱过来,西明文马上转身跑了出去,西远娘也跟了过去,两个人连被子带人一起给抱了过来·西远帮着把两个孩子给挪到了炕里面,大人都坐在炕边挡着几个孩子。
其实这根本不起作用,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爷爷下了炕,一边哆嗦着一边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五个人,三个个子高高的,有一个中等身材,一个小个子·其中一个人由另外两个人搀扶着,估计是受了伤,另外两个人正在忙着应付毛豆角和虎头。
爷爷怕他们伤着两条狗,急忙低声喝住毛豆角和虎头,只要家里人一发话,两条狗就老实了,不过还有些不甘心,低声吠了几声,才悻悻的回到窝里·但是,不时的抬头往正屋这边看。
五个人把马拴在了门桩那里,喝命爷爷给马拿些草料,爷爷连忙应声答应着,西明文怕爷爷年纪大了腿脚和眼神不好,这么大黑夜在外边再摔着,就抢着想自己去,结果腿还没迈出门呢,就被中等个头的土匪一脚踹了回来。
“妈了个巴拉,干啥去你”土匪骂道,他怕西明文跑出去找人报信,爷爷年纪大了,他们顾虑少点·这下西明文不敢动了·小个子胡子在外面看着爷爷给马饮水添草料,其他几个进了堂屋,其中一个看西屋门开着,领着另外三个进了西屋,然后转身出来推开东屋门,拿出火镰把炕上几个人挨着照了照,估计怕有壮丁藏在东屋,趁他们不注意袭击他们。
仔细看过之后,发现都是老人妇女和小孩,这才放了心,转身去了西屋··西明文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西远在东屋听到胡子让西明文给准备饭食的声音·西远娘也听到了,她想起身去做饭,被奶奶给拽了回来。
奶奶从听到院门口的动静开始,身上就跟筛糠似的抖得不停,西远搂着奶奶,不停地用手拍拍奶奶的背抚抚前胸,他怕把老人吓出病来,奶奶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几次莲花村,陌生人见的都少,何况是胡子呢。
西远娘也害怕,身上也发抖,不过到底年轻,比奶奶要好些··奶奶死活不让西远娘去抛头露面,外面那些可是胡子啊,万一起了歹心这一家子可就甭过了,刚才那个胡子进来老太太就有意的把西远娘挡在阴影里,所以那个人只看到是个女子,并未看清相貌。
奶奶强自镇定了一会,然后抬腿下了炕,腿有些发软差一点坐到地上,为了这一大家子,老太太还是强迫自己走了出去·她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婆子,即便是死了也不亏了,一辈子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活的都活了,只要家里其他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就行。
好在家里的灶上,放着准备明天早饭的东西·有一颗大白菜,两块冻豆腐,还有一些粉条,老太太用大锅炖了一锅白菜冻豆腐粉条,上边用蒸屉热了几十个粘豆包。
然后专心蹲在灶前烧火,同时侧着耳朵听着西屋的动静··西屋里爷爷给点起了油灯,老人家不放心老大一个人应付这些胡子,给马添好草料急忙进了西屋·小个子胡子没跟着进,看来他要在外面打看动静,怕村里人听到对他们有什么不利,万一来人他们跑不了被逮着。
·屋里几个胡子正在查看受伤那个人的伤势,那个人个子很高,看上去也就跟西明文差不多年纪,不过也说不准,因为他脸上胡子拉碴的看不真切·他是腿上受了伤,看上去像刀剑之类给伤的,一条巴掌长的口子向外翻翻着,血从伤口不断地往外流,把包着伤口的布都浸湿了,另外三个人,一个人在他背后撑着他,另外两个把缠着伤口的布往下撤,打算看看伤口的情况。
“三哥,这还流血呢,再这样流下去估计人就不行了,要不在这村里找个大夫”中等个头的问撑着伤者的那个··“找大夫……”被叫三哥的那个有些犹豫,他们怕惊了村里其他人。
“老五,要不你跟着他去找大夫,就说他家人生病了·还有你,半路可别起其他心思,不然老五你一刀结果了他·”老三指了指西明文··“老爷,要不我去找大夫吧”爷爷跟胡子打着商量,他跟奶奶一样宁可自己犯险也不想儿子出事。
东屋里,西远和他娘正在给几个小家伙穿衣服,西远合计现在胡子是没动他们,万一一会说不上因为什么发起狂了,他和爷爷父亲还有毛豆角小虎也能支撑一会,到时候叫几个小家伙快跑,只要跑出了院子,以孩子们对村子熟悉程度,估计能逃脱胡子的魔掌。
种田文·给穿衣服的功夫,卫成和西阳都醒了,西韦和西勇还小,感觉不对劲儿睁了下眼睛又接着睡了·卫成和西阳穿好衣服,靠着哥哥坐着,刚才奶奶偷偷回屋,用手弄了些锅底灰抹到西远娘的脸上,西远觉得太明显,就拿自己的袖子给擦下去一些,并抹均匀了。
这时候,西屋里的胡子已经逼着西明文让他领着去给找大夫,西明文也很为难,他不想连累李大夫,但是这也没有办法,他没有能力反抗,这一大家子人呢·西远听到动静觉得不能让父亲去找李大夫,那样的话,会叫村里人知道,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告到官府,说西明文暗通土匪,帮着胡子找大夫,到时候就麻烦了。
趁着两个人没出门,西远连忙下了炕,“哥哥,哥哥,”卫成拽着西远的衣服不让西远动,他不知道哥哥要做什么,但是凭直觉知道哥哥出去会有危险··“好孩子,哥哥出去一下,你别担心,你帮哥哥照看好娘和弟弟,啊”西远抱着卫成亲了亲,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出去会怎么样,抱着卫成,摸摸西韦,心里满是不舍。
时间不容他多想,西明文已经和那个中等个头的胡子走到堂屋门口了,西远连忙出了东屋,喊了一声“爹”·“小孩儿你想干啥”那个胡子低声喝到。
“大哥,你们不能去找大夫,我们村大夫住在村里边,你们一去一定会惊着村里人,到时候跟过来看就糟糕了·”西远连忙道··“嘿,谁你大哥啊小孩儿不大还挺能攀辈分。
不找大夫不找大夫我大哥腿你给看啊”西远一声大哥把土匪给气乐了··“啊,我给看,我跟着我们村大夫学了好久了,一般的伤我都会处理。”
西远这话倒也不算说谎,他现在没事儿就会去李大夫家,赶上有病人了,小来小去的病,李大夫不愿意动的就让西远看着给处理一下·内症西远还不会诊断,外伤之类的帮着处理过不少。
“小远啊,你能行啊”奶奶担心的问,西远一出来,老人家就急忙跟了过来,爷爷在西屋伺候几个胡子出不来,心里急的不行··“奶,没事儿,我跟李大夫处理过。”
西远心里也打鼓,他处理的也都是小伤,而且李大夫还在旁边指导··“真行”那个胡子有些犹豫··“老五,你把他领进来,他要处理不了揍瘫他。”
西屋里老三嚷道··“奶,没事·”奶奶一听老三这么说,差点没瘫地上,西远连忙扶住,低声安慰道·奶奶拿手狠狠地摸了摸大孙子的胳膊,不想撒手也拦不住,忍着没掉下泪来,她怕惹着这几个阎王再祸害他大孙子。
“爹,你用壶烧些热水·奶,你去屋里把您做被子用的白色细棉布拿来·”因为家里有西明武的两个孩子,有时候虎子也会打泼撒赖地在这住一晚,所以奶奶觉着被子不够用,前些日子让西明文送货的时候顺路在万德镇买了些布和棉花,她还没来得急做呢。
“哎,哎,好,好·”老太太听大孙子这么说,赶紧转身进了东屋,东屋门口,卫成正趴着门缝往堂屋偷偷地看,他还是放心不下哥哥··“奶,我给你找。”
卫成都听到西远说的话了·他手脚灵便,也不害怕,很快就把哥哥吩咐的东西给找着了,他还想出去拿给哥哥,被西远娘给拽住了,“成子啊,你可别出去,你一出去你哥该分心了,到时候出了岔子胡子该打你哥了。”
西远娘哄卫成道,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他们几个大人吓成这个样子,看卫成好像一点也不害怕,难道是年纪小的原因旁边西阳可是吓得把她衣襟抓得紧紧的。
“哎,小儿啊,你娘说的对,你一出去你哥该惦记你了,咱不能给你哥添事儿,啊”老太太也回过了神,她光惦着大孙子了··卫成这才爬到炕上,不过坐了一会,还是坐不住,又趴在门缝往外瞧,隔着堂屋什么也瞧不见,可是不看的话,他心里不安心。
奶奶把东西拿到了西屋,西远把西明文烧的开水倒了一些在大碗里,然后放了一些细盐,平时奶奶做菜用的是粗盐,西远觉得不好吃,有些涩味,就买了些细盐,奶奶舍不得用,家里还有好多。
弄好盐水,西远跟受伤的老大商量,要把他的棉裤腿用剪子剪开,这个提议几个胡子倒是没反对,老五二话没说,也没用剪刀,拿着他手里的刀,刺啦刺啦把棉裤给挑开,西远让老三按着老大些,其实现在老大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西远这样说一个是怕他万一动弹,二来也是为了给他们事先打个预防针,省得一会跟他撒邪火。
西远用棉布蘸着盐水,给老大细细洗了伤口,盐水有消毒的作用,不把毒消好了,上了药也不愿意好·然后西远来到东屋,从奶奶柜子里把家里的小药箱拿了出来,里面有他从李大夫那里淘换来的各种药,其中就有刀伤药,李大夫家的刀伤药是祖传秘方,治疗伤口非常好使。
李大夫把药制成药面,类似后世云南白药、沈阳红药那样的药面,只要上到伤口上一会就能止住血,还有一副药面用来内服,两者配合,治疗伤口百试百灵·西远现在非常庆幸跟着李大夫有一搭没一搭地学了这些,这次算是救全家于危难。
·把伤腿给上好药,内服药也给服了,伤口一会儿就止了血,西远又叫父亲给伤者冲了一碗红糖水,老三扶着老大的头喂他喝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感觉伤者的脸色好了一些,老三问他觉得怎么样,他自己也说好多了。
这时西远才用干净的细棉布细心地把伤腿给包扎好,最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哎,三哥,我发现他家这小孩儿挺逗哎,还给老大这绑了个花儿·”叫老五的那个扒拉了一下西远的脑袋,把西远扒拉地一斜歪。
“小孩儿,老大这次能好,我们替他谢你”老三低低地开口道··“操,槽空(饿了),啃富(吃饭)他大爷的·”老五嚷道。
“啊”西远几个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妈拉个巴子,你说行话他们能听懂吗”老三给了老五一脚。
“嘿嘿,饿了,吃饭·”老五笑着说··“哎,好,好·”西明文几个连忙应着把奶奶热好的饭菜给端上来··“来点儿打牙子、空心子,操,又忘了,来点咸菜、再来点葱。”
老五道··爷爷连忙出去跟奶奶要了咸菜和葱·几个胡子吃完,感觉老大安稳了下来,就倒在西屋炕上歇一歇,他们也累了,这样寒冬腊月的连夜赶路很辛苦,老五出来把小个子换了进来,小个子狼吐虎咽地吃饱了饭。
“你们也别杵着了,去,给爷几个烙些翻张子,操,烙些饼带着·”小个子吩咐道·他在外面冻了半天,吃些东西暖和多了··西远在灶上帮着奶奶烙饼,奶奶烙了有三十张大油饼,老太太一边心疼白面一边庆幸这几个胡子还没对家里人用强。
鸡叫二遍的时候,几个胡子起来了,爷爷把西明文的厚棉裤给了他穿,又把西明文的一双大靰鞡靴子拿了过来·几个胡子七手八脚地给老大伺候好,老三背着他,另一个高个在后面扶着,一行几个人出了屋子上了马。
临出院门前,老三回头看了看西家几个人,用鞭子指点着:“你们给老子老实点,等爷几个走后两个时辰再跟别人讲,要是敢马上告发去,小心爷和兄弟找你们报仇。
还有,你们今天的治伤之情爷们也记下了·”说完了,用马鞭在马背上轻磕了一下,那马就撒开四蹄小跑了起来··西家几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西明文过去把破败的院门扶了扶,好歹把大门那里挡了一下。
几个人回到屋里坐到东屋炕上,炕里面西韦和西勇呼呼睡着,西远真是羡慕这两个小家伙,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用害怕··“奶,奶,你没事儿吧”奶奶一着炕沿身体又开始抖了起来,西明文连忙把老太太抱进炕里。
西远顺着老太太的心口,叫母亲拿了枕头扶着老太太躺下,给盖上被子,然后趴在那里抱着奶奶··“这都没事儿了,你就别后怕了·”老爷子也很担心老太太,安慰道。
“奶,没事儿了,啊,您可别害怕了”西远也跟老太太说··“娘,我都看了,他们都跑没影儿了,一会儿天就亮了,他们不敢再来了。”
西明文也劝母亲··“哎,这是什么世道啊”老太太抖了有一袋烟的功夫,终于出了声,她一出声儿,西远就放心了,心里有事儿只要发泄出来就好了。
☆、后续·等奶奶完全好了,外面天已经大亮,西远急忙催促爷爷和父亲去里正家一趟··尽管胡子老三临走的时候交待要等两个时辰以后才让和别人讲,西远寻思着,那样就有些晚了,再过一会儿村里恐怕就会有人来家里打听,到时候再说就有些被动,万一别人怀疑他家私下通匪就糟糕了,还是自己家早点跟里正和村里人通通气,掌握主动权比较好。
而且西远分析,即使村里知道了估计也不敢派人去追,顶天大家议论议论然后报告官府而已··爷爷和西明文出了家门,西远看奶奶和娘还没有从昨晚的经历当中完全回过神来,就说自己饿了,让两个人去做饭,人只要忙碌起来就没有时间东想西想了。
果然,奶奶一听大孙子饿了,又见几个小的也点头,就从炕上撑着起来,和西远娘去灶房忙活了··西韦和西勇两个小家伙也醒了,不过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大人都没心思理他们,就问昨晚醒着的卫成和西阳,卫成咬着耳朵和两个小家伙讲了,西韦和西远也没有太大感觉,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除了好奇还是好奇,一个劲儿的追问卫成胡子长得什么样子,卫成也没看准啊,所以回答地含含糊糊的,这让西韦很不满意,于是,屋里只剩下哥哥和他们的时候,西韦又追问哥哥胡子长什么样。
“什么样啊”西远摸摸西韦的小脸,“也就人模狗样吧·”西远懒得回答这个问题,顺嘴逗了西韦一句··“啊”西韦张大了嘴巴,心里想着人模狗样是什么样子呢是长得跟人一样,还是跟狗一样或者像哥哥故事里讲的人的身子,再有一个狗尾巴嗯,后一个应该是对的。
好嘛,兽人都出来了,可见小家伙受西远“毒害”之深··然后西韦小朋友在村中孩子围着他问胡子什么样子的时候,一律用“人模狗样”来回答,当别的小孩问他人模狗样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他就会奉送一个白眼,连人模狗样都不知道,真是个傻瓜。
一直多年以后,西韦大得足够知道人模狗样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想起哥哥当初的敷衍,很是给了哥哥几个白眼,哥哥什么的,有时候也很讨厌啊·卫成胆子大,经历了昨天的事情没怎么样,还能给西韦讲昨天晚上的经历。
可是比卫成小一岁的西阳却吓坏了,这个孩子从早晨起就一直抿着嘴唇不吭声,拽着大人的手不肯离开,现在天已经完全亮了,他的胆子大了起来,一直嚷嚷着要回自己家,不在大伯家待着了。
奶奶和西远他们很无奈,现在家里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送两个孩子回杨家庄,爷爷和西明文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西远看西阳的样子,想着一会得去李大夫那拿点压惊的药,这孩子估计是吓住了,小孩吓着可不能轻视,容易生病。
西远也惦记爷爷和爹去里正家的事情,不知说的怎么样了·于是就让奶奶把早饭装到食盒里,他提着去给两个人送饭,顺便探探情况··来到里正家,里正家屋里屋外都是人,村里的壮劳力基本都集中过来了,西远花了半天功夫才找到了爷爷和父亲,两个人也的确饿了,身上不知道是没休息好还是没吃饭的原因,冻得直打寒战。
·西远打开食盒,把筷子递给了爷俩,爷俩也顾不得别人看不看了,狼吐虎咽的吃了起来,肚子里进了食儿就感觉暖和多了··爷俩一边吃着一边把情况告诉了西远,西远现在是家里的定海神针,什么事情跟他说完,他给拿了主意,家里老老少少就知道怎么做了,情况是慢慢变成这样的,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没人留意到。
里正昨夜也隐隐听到些动静,不过没敢出去探听,庄户人家都怕事,只要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头上,就都有一种侥幸心理,里正也不例外··种田文·一清早,西明文爷俩过来把昨晚的事情讲了,当然略去了西远给看伤的一段。
给胡子看伤可不是小事情,万一别人知道了一个通匪的罪名跑不了,所以家里人通了口供,坚决不能说,大人口严没事,小孩子中卫成只要西远告诉不让说,他就一定不会同任何人讲,至于西阳,这孩子昨晚吓得连西远给治伤这件事情都没留意到,根本不用嘱咐。
里正听了爷俩的话,心下也吓了一跳,他以为昨晚的动静顶天是谁家又进贼丢东西了,没想到是胡子进村了,他连忙派大儿子出去把村里族老请来,几个人商议过后,决定这件事不能瞒着村里人,得把事情跟村民们通告一下,所以,挨家挨户把家里主事男人叫了来,由里正把情况跟男人们讲了。
村民们听了里正的话,心下都有些紧张,如今朝廷承平日久,百姓很久不见干戈,虽然听说东山里有胡子,但是谁也没看见过,人们闲话聊起都只当做传说而已,没想到真的出现了。
从莲花村往东七十里左右,有一座高山叫野马山,山的最高峰像一匹奔腾的野马,因此得名·不过,因为野马山地处莲花村东边,这里的村民们普遍称呼为东山·白天的时候,站在自家院子里向东遥望,就能看见野马山影影绰绰的轮廓。
跟村民们讲完了事情,让大家心里都有了个数,里正急忙带着西明文爷俩,还有村里的两个保长,几个人一起去万德镇找乡里保正说明情况,然后还要一起去县城找县尉上报。
估计一天都不得空闲,晚上能不能赶回来都不好说··这个时代有连坐制度,所以每个人都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套上里正家的牛车出发了··西远看爷爷和父亲同里正走远了,自己绕路来到李大夫家,把奶奶和西阳的情况讲了一下,李大夫长叹了口气,西家今年是真不太平,接二连三地出事。
从李大夫家里拿了药出来,天色已近午时,西远急忙往家里走·路上偶尔会遇到村民,他们看着西远都会露出同情的目光,胡子进家门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有人同情中伴随隐忧,毕竟,西家只不过因为住在村子把头才摊上这样的事情,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下次不会轮到自己家;也有人同情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西家不是能吗,把卫老二一张状纸告到了衙门,把人家儿子生生给抢到了自己家,看,现在报应来了吧。
当然,后者是少数,大多数人心里都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怕有一天西家的事情降临到自己头上,因此没有那个闲心去嘲笑西家··西远不管这些,他对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不大上心,也可以说,西远从骨子里是个比较冷情的人。
到了家里,王三爷爷和王三奶奶还有几个婶子大娘正坐在堂屋里和西远娘唠嗑,西远娘虽然嘴笨,但是不该说的话打死也不会吐口,任凭那几个长舌妇怎么探听也没应声,只是跟人家一遍一遍的讲自家婆婆怎么好,怕胡子看见自己不安全,老人家挣扎着去给胡子做饭,自己坐在炕头上愣是没让没动弹。
西远娘这回是真的感激婆婆,这个事情要是发生在别家,不用说婆婆了,就是自己亲娘,面临生死的时候能不能做到这一点都不好说·以前老太太总是惦记着老三家两个小的,有好吃的也给留一份,她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现在她算是想开了,跟昨晚的事比起来,那些小事儿真的不算什么,以后老太太怎么做她都不会有啥想法了。
和西明文成亲十几年,她虽然脾气好,跟婆婆之间也不是一点纷争没有过,如今经过大劫难,她的心终于和老人家真正亲近起来··王三奶奶听着也直叹息,一个是同情西家的遭遇,一个是佩服西家妹子的为人,这个事情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做到。
西远进屋和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就直接进了里屋·老太太精神头还是不大好,在炕头那歪着,奶奶平时除了睡觉很少这样,如今是真的挺不住了·西韦和卫成、西勇这几个没心没肺的早就跑没了影,只有西阳坐在炕上,奶奶用胳膊把他揽着。
“奶,你感觉咋样”西远凑近了奶奶问道··“没事儿,养养神一会估计就好了·”奶奶睁开眼说··“我从李大夫那拿了两服药,一会儿我给您熬了,吃了就好了。”
西远把药包提给奶奶看··“奶是不是没出息”老太太问道··“奶,您就是岁数大了不禁折腾,过了这个劲就好了。”
西远安慰道··“奶知道,奶就是觉得身上没劲儿,在外面坐不住·远啊,给没给阳阳买点药,这孩子估计是惊着了有点儿发蔫儿·”奶奶问道。
“买了,李大夫特意给拿的压惊的面药,我现在就给阳阳吃喽·然后给您煎药去·”西远边说着边解开一个小药包,把一次的用量用小勺子喂给西阳,西阳倒也听话,乖乖地吃了。
西远又拿了一块糖给他含着,拍了拍孩子的脑袋,然后转身出了屋子··堂屋里众人看西家病的病忙的忙都不好意思多待了,都起身告了辞,西远娘送了出去··西远把药放到瓦罐里开始给奶奶熬药,这个瓦罐以前是专门用来给卫成熬药的,现在卫成不用了,家里也没用它做别的。
奶奶和西阳吃了药都沉沉睡去,西远猜药里面应该有安眠的成分·晚上西远娘做了简单的饭食,西韦几个小家伙也跑了回来·西韦跟村里小伙伴们吹嘘一天胡子的长相了,相当有成就感,饭也吃得香,和西勇两个偶尔还会脆生生地笑两声,听着他们无忧无虑地笑,西家大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卫成因为昨晚醒了以后一直没有睡,吃罢晚饭就瞌睡的不行,西远把褥子、被给他捂好,将睡着的卫成衣服脱了送进被窝··爷爷和父亲一直到酉时末才回来,他们本来出县城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可是几个人都不放心家里,赶着夜路回了村。
第二天西明文赶着驴车把西阳和西勇送回了杨家庄,也许是李大夫的药起了作用,西阳虽然有些惊吓夜里出了点汗,却没有发烧,西远把剩下的药也让西明文给带着了,嘱咐让二叔给孩子按时服了。
·西阳和西勇坐在车上,屁股底下垫着厚棉垫,身上围着厚被子,除了眼睛,整个人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人坐在车上不活动容易冷,西明文赶一会儿车就问问两个小家伙冷不冷,好在只有十五里路,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西明武对大哥的到来有些吃惊,现在家家都忙着过年的东西,而且他知道大哥家在县城卖吃食的,怎么大哥会有空过来,并且把两个小的也送回来了·西明文也没瞒着,这事儿是瞒不住的,估计用不了几天十里八乡的都会听说。
不过他没说西远治伤的事,这个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尽管他相信自己二弟,但是万一什么时候西明武不小心和自家媳妇说漏了嘴呢,所以还是不要说了·临出门的时候老太太也嘱咐过他。
西明武听了大哥的话半天都没吭声,他心里难受,家里父母和哥哥嫂子孩子经过这样的大事他竟然不知道,更不用说帮着分忧了··西明文了解二弟心里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了几句。
“老三连这事都没过去看看”西明武问··“听你嫂子说昨天过去了,不过咱娘精神头不好,他没坐一会儿就走了·”西明文回到。
“哥,你等会儿,我一会儿和你一起回去·”西明武惦记爹娘,坐不住了,也不虚留大哥吃饭,他现在是归心似箭··“老二你别急,现在家里已经没事了,你这还一摊子活呢。”
“没事儿大哥,我跟大舅哥说一声去·”西明武转身出了屋··“你快跟大哥回去看看吧,我跟我哥说去·”堂屋里西明武的媳妇说道,她是个爽快人,况且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让丈夫回去一趟说不过去。
“那也行,大哥,咱走吧·”西明武进屋招呼大哥道··于是哥俩一起赶着车返回了莲花村··☆、赶集上·西明武的归来给奶奶吃了定心丸。
现在家里什么事情虽然以西远的意见为主,可西远的外壳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而且现在的西远仍旧长得瘦瘦小小,虽然说过年按这里的年龄计算就十二岁了,可是看上去和十岁的孩子差不多。
这一点让西远很郁闷,他也坚持喝羊奶了好不好,为啥就不长个呢·西明武是个强壮的男人,而且性格当中有强悍的一面,一个成熟的强壮的男人所给人带来的安全感,不是西远这样一个外表看上去只是一个小屁孩能够相比的。
西明武往老太太屋子里一站,奶奶马上精神头就来了,也不硬撑着了,跟二儿子诉苦,说响马多么多么的吓人,她心里吓得直突突……而西明武并不多话,只是用男人惯有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事情满不在乎的大咧咧行事风格安慰了一番,奶奶比吃李大夫的药还灵验,也不纠结胡子的事情了,立马起来扎上围裙给二儿子做好吃的去了。
西远看着二叔眼里冒星星,这才是真男人·不行,得尽快让二叔一家搬回来,那样他就不用担心家里其他的事情,可以专心抓经济问题了··现在正是卖豆腐的黄金时间,快要过年了,家家都会买几块或者用黄豆换几块豆腐,放到仓房里冻上,然后留到过年吃,西明武和大舅哥这个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起早贪黑地忙活。
即使这样,他愣是在老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又留了一个白天,一直到下晌天快黑了,奶奶催了又催,才由西明文赶着驴车送出八里地,剩下的他自己走回去,不然大哥回去的时候就要赶夜路,他不放心。
第二天西远和父母开始忙活给聚德楼那边送的吃食,这次少送了一天,而且快要过年了,西远决定年前只送这一次,现在天冷,多做点放到外面天然大冰箱冻上,多卖几天应该可以,等这次做的卖完估计也到了小年前后,到时候就不卖了,过年的时候休息一下。
因为做得多,西远跟爹娘忙了一天,第二天和父亲一起坐上了驴车,年终了他要去聚德楼拢下账,然后和孙叶算一下这几个月的分红,两下加一起,西远估计能还上欠孙叶的一部分钱。
到了聚德楼,西远把东西交给父亲处理,西明文因为总送货做这些已经很熟练了,西远先和张财拢了下最近这段时间的账··因为前边两个多月收入的钱都拿去解决卫成的问题,打通关系用了,所以现在西远自己的买卖只赚了十五两银子,西远心里有数,和张财对了下账目没有问题,就跟张财讲,把这次送的东西卖完就给他放年假,接着把这个月的月钱提前给了张财,另外又给了五百文钱,美其名曰年终奖,把张财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这个小东家虽然心眼多、人精明,可是不难为手下人,而且出手也大方,他做事这么久,除了主人偶尔高兴给的打赏,还从来没得过什么“年终奖”,要是年年都能这样的话,他得多盼着过年啊。
西远给张财年终奖是因为张财这孩子做事机灵不说,为人也诚恳,帮主家做事不藏私心,别看西远不总来,可是自己家每次送的货他心里可是有数,这边只要动点手脚,他那边就能察觉到,平时西远也没露出苗头,细心观察张财的为人,不得不说是个值得称赞的,孙叶真是给他挑了个好伙计。
旁边等着和西远盘点账目计算分红的孙叶,看西远给张财年终奖不由翻了个白眼,这个小滑头,他只是给了五百文就收买了人心,那他孙叶要给出多少啊同样都是在聚德楼当伙计,人家张财的主家给了打赏,他聚德楼的不给,那对比也太鲜明了吧·而且,西远就一个伙计,给就给一个,他聚德楼可是伙计、厨师、掌柜的一大堆啊,这得多少银子啊孙叶大致算了一下,一阵肉疼,这个帐一定得从西远那儿讨回来,从他那再淘换个菜谱嗯,不错。
孙叶这边三个多月烤鸭的分红,西远一共得了七十五两,另外还有上次西远提供的双皮奶、涮羊肉和烤羊肉串的分红三十两·加上自己家的,一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西远给了孙叶一百两,另外一百两等以后再还,剩下的二十两他得拿回家过年用。
孙叶也没客气,现在新开的聚德楼生意也不错,过年的时候他还能大赚一笔,西家也能跟着再分些钱,剩下的那一百两银子对于西家来说应该也不是难事··办完聚德楼的事情,西远和西明文赶着驴车往回走。
本来西远想和父亲就手置办些年货,可是想想家里现在的低气压,西远觉得还是等明天和家里人一起去万德镇逛一下比较好,让过年的气氛冲淡胡子事件带来的影响··种田文·今天是个大晴天,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来往的车和行人给压实了,阳光一晒,表层变得光溜溜的,不过驴车行的还算平稳。
·出了城,一片大平原,整个世界银装素裹,路两旁的白杨树已经掉光了叶子,枝桠直愣愣地向天空伸展着,两旁的蒿草被积雪覆盖,偶尔冒出来个尖头·毛驴小跑着,不断地从嘴里喷出白气。
看着这无边的雪原,西远的心境一下子敞亮了起来··因为盘账耽误了一段时间,爷俩到家已经接近晚饭时间,奶奶和母亲在灶上忙碌着,西远把赚的二十两银子给了奶奶,奶奶连忙收了起来。
西远算账的时候西明文并没有跟着,这方面他是比较信任大儿子的,虽然疑惑孙叶给的分红怎么会这么少,不过西远解释了一下他就没有再怀疑··西远的解释是孙叶在乌马县又新开了一家聚德楼,现在银钱不凑手,所以自己家的分红先少给点,等那边的生意平稳了再把现在的分红补上,至于分红有多少,嗯,差不多三十两吧,西远寻思了一个稳妥的数字。
为了把自己的谎言瞒过去,西远不但拿孙叶做挡箭牌,还又编造了一个谎言,所谓的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掩盖就是说的这个吧·西远和家里其他人也都是这样说的,出于对西远的信任,也没人去怀疑,而且,自己家在外面还有三十两银子,这又拿回来二十两,加一起五十两,也足够家里人震惊了,他们家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钱啊·西远看到家里人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泛起小小的内疚,不过,他还是不能说实话,要是知道家里不是有三十两借给别人,而是还有一百两的外债没还,奶奶估计又得躺炕上。
第二天万德镇有个大集,西远昨天晚上一番动员,家里今天是全体出动·家里本来想请王三奶奶来帮忙看家,可是王三奶奶一听西家要赶着驴车去赶集,严重声明她也要跟着去,柱子在旁边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也想跟西韦卫成一起去。
最后两家商量了半天,决定西家留下爷爷看家,王家留下王三爷爷看家,两个老头无奈地磕了磕烟袋锅,好吧,不过有要求,必须给买二斤烟叶子回来,还得给装二斤高粱酒。
西远看两个老爷子的样子心里憋不住的乐,看来人性喜欢热闹古今一样,即使是老人家也不能幸免··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坐上了驴车,当然只有老人和小孩坐车,牲口是金贵玩意,要是这么多人都坐上去怕毛驴吃不住劲儿,所以王顺伯伯和西明文就走着去,至于西远娘和王大娘两个人轮换着坐一会走一会。
莲花村离万德镇只有八里地,一会就到了·路上还遇上了一些本村和附近村庄赶集的人,大家相熟不相熟地一起搭着话·不过毛驴跑的快,打了几句招呼也就跑到前头去了。
“这家伙显摆地,可算有个驴车了·”村里有名的大嘴巴李婶子同和他一起赶集的赵老五媳妇道··“该,不然胡子怎么不去别人家单单去他家呢。”
旁边西家的邻居从嫂子解恨道·那天他家也听到动静了,他们还以为西家又遭贼了呢,谁知道竟然是胡子·让你家能,这不老天爷马上就找补回来了。
要是西家一直愁云惨淡他们一家还不这么生气,结果人家西家愁了没两天就乐乐呵呵的赶着驴车上集了,他们却得一步一步用脚走,这不诚心气人嘛··“哟,从嫂子,那天你家没听到什么动静”李婶子好奇道。
“就听到他家狗咬了几声,谁能想到是胡子啊,再说了,谁家狗半夜有点动静不汪汪几声,谁能想到是胡子啊·”从婶子连忙把自己家撇清,他可不能承认自己家的人听到动静没出去,不然这也属于知情不报,万一给治个什么罪名那。
“可也是啊·”……·不说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前几天的事情,西远一家和王三奶奶他们很快到了镇上·西韦和卫成还有柱子兴奋地不得了,一路上跟十几只鸭子似的嘎嘎嘎嘎玩闹个不挺,他们都是没去过万德镇,也是第一次赶集。
西远被他们吵的直堵耳朵,这几个孩子说话就不能小点声嘛,干嘛非得扯着嗓子喊啊,西远都替他们感到累得慌··西韦和卫成带着奶奶给缝制的兔皮帽,身上的棉大衣领子上和袖口上奶奶也给缝了一圈兔毛,两个小家伙一穿上像两个小鞑子。
西远刚一提鞑子两个字就被奶奶给打了一巴掌,这孩子还敢提,“鞑子鞑子的,看再招来胡子”·西远吐了吐舌头,这里把北方游牧民族即叫胡人又叫鞑子,他一提鞑子奶奶就想到了胡人,也就想到了胡子,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到了集上,三个小家伙扯着手,跟撒了欢的小马驹似的,在集市一通跑一通钻,看到什么都新奇,在卖什么的摊子上都垫着脚看半天·西远无奈地在后面跟着,大人得去看年货,几个孩子就理所当然地归他管了。
看着前面兴奋地指指点点着新鲜玩意的卫成,西远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自从知道自己和卫老二家彻底脱离关系,名正言顺地入了西家族谱,上了西家户籍,成为西明文的义子后,卫成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卫成就像一棵长在贫瘠之处的小白杨,虽然生命力顽强,努力的生长,可是总是长得费劲,长得艰难;如今被移植到肥沃的黑土地上,扎下了根,马上就伸展开了身条,焕发出勃勃生机,爆发出旺盛的生命力。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西远就觉得卫成长个了,西远在东屋门框上给他量了一下个头,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量一次,当然,另一侧也有一个横线,那是给西韦小家伙量的,而且西韦强烈重申,以后给二哥量一次就得给他量一次,西远笑着答应了。
自从卫成成为西明文义子,西韦就不喊成子哥了,直接喊二哥,这是对卫成身份的直接肯定··西远有时候想想,家里的几个孩子,最会看人眼色的是卫成,他到西家一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跟家里大人提过任何要求,也没要过任何东西,什么东西给他和西韦分好了,他都可西韦挑完,剩下的他才拿着。
如果有实在舍不得想要的,也是偷偷地和哥哥说,哥哥能给弄来他就很高兴,哥哥不给弄来或者给忘了,他也不会生气··可能他也觉得自己在西家地位尴尬,底气不足吧。
可是,成为西明文义子之后,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名正言顺之后,卫成就不再像以往那样小心翼翼了·现在他也会跟哥哥以外的家里人要东西了,也会跟西韦抢东西了,偶尔还会学哥哥的样子逗逗西韦,在外边玩的时候,也会像一个哥哥那样照看西韦。
而家里最大度的人,西远想那就是西韦了·小家伙除了卫成刚来,想让他去西屋跟父母睡时哭了一鼻子,平时从未因为卫成的到来,分了一部分哥哥的疼爱和家里大人的关注而闹过别扭;也从未因为二叔家两个小的和老叔家两个小的分享了家里的吃食而耍过脾气。
他每天都乐乐呵呵的,无忧无虑的玩耍,像是一个小老虎崽一刻不肯消停··不过,西韦虽然大度,但是并不懦弱,三叔家的虎子别看平时跟西远要东西,西远不理会他还会和大哥怄气,可是却从来不敢抢西韦的东西。
去年原来的西远生病后,西韦哭了一鼻子,然后觉得都是虎子推大哥才会这样的,虽然哥哥不叫他跟家里人讲,可是并不等于就这么算了··于是有一天,原来的西远发烧烧的人事不知的时候,西韦一怒之下跑到村里找到了正在空地那儿玩的虎子,上去一脑袋把虎子顶了个四仰八叉,然后两只小爪子上去“咔咔”给虎子脸上挠了个满脸花。
虎子和周围的小孩还有大人都被西韦的一系列举动给弄惊呆了,过了半天虎子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旁边的大人也才把两个小孩子给拉开·他们也不明白西老大家这个小不点儿是咋的了,怎么二话不说上去就把堂兄来个满脸花。
不过这是人家西家自己家的事,他们也不好掺合,况且西明全夫妇那个样子,他们也不愿意给自己找事··事后,三叔领着西虎和老爷子老太太好一顿磨叽,不过爷爷奶奶哪有闲心管那些啊,大孙子躺炕上人事不醒的,老三不说帮着想想辄,反而拿小孩子打仗这样的小事儿来烦心他老两口,老太太心里堵了好久,一直到西远好了才顺过气。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大孙子内里已经换了个新灵魂··也许是西韦去年的英雄事迹给西虎留下了心里阴影,也许是自己比西韦大,欺负了弟弟一定会被大人骂,总之不管什么原因,西虎还真是轻易不敢招惹西韦。
·☆、赶集下·“哥哥,哥哥,你看那个灯笼·”卫成跑过来扯着西远的手,他看好那个灯笼了,想让哥哥给买··“哥,哥,我要这个。”
西韦就比较直接了··西远走近了看,原来是一个老汉在卖灯笼,西韦看好的是一个兔子灯笼,用细纱堆出纹路形成兔身,两只红红的兔耳朵,还有红色的三瓣嘴、兔眼睛,吸引西韦这个小家伙的不是别的地方,就是两个兔眼睛,也不知道做灯笼的人怎么弄的,用手指一碰,兔子的眼睛就会动一下,这让西韦很稀奇。
卫成看好的是一盏老虎灯笼,老虎的全身是黑黄二色的花纹,脑门上还有一个“王”字,把灯笼提起来后尾巴还会动·西韦不得不佩服古代也是有能工巧匠的,就这做工在现代也能凭着手艺吃饭了。
问了下价钱,比别的灯笼要贵好多,西远又买了两个大红灯笼,底下带着黄色的穗子,一共给了老汉五百文钱,同时也跟老汉讲了半天价钱,让老汉把柱子看好的那个大红鲤鱼灯笼送给他,柱子抱着那个鲤鱼灯笼很紧张,他知道如果老汉把这个赠给他们,他就可以拿回家,如果老汉不赠,小远哥哥要添钱买的话,爷爷奶奶一定不会让,一定要给哥哥钱,到时家里大人心疼钱他就得挨骂。
西远磨了半天,老汉无奈,要西远再添十文钱,说是本钱,西远给了他二十文,另外十文钱给几个孩子买了二包小蜡烛··三个孩子高高兴兴地提着灯笼,也不乱跑了,怕万一把灯笼碰坏了。
西远摸了摸自己瘪了的钱包,他自己的私房钱加上从奶奶那里耍赖要来的零钱都给孩子们买灯笼了,不过还剩下几文,西远也没留着,给几个小家伙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领着几个孩子去找家里大人。
奶奶他们正在布庄那研究买什么布做衣服呢,奶奶看好了一匹蓝色带小碎花的布,看着漂亮又素净·可是奶奶有点嫌贵·老太太有年头没来过万德镇了,平时在家里花钱都是几文钱几文钱的花,这几十文、上百文的花她不习惯也舍不得。
王三奶奶也一样,两个老太太嘀咕半天了,旁边西远娘和王大娘也是,在那相中了东西却舍不得钱·布店的伙计都不耐烦了,看着几个人直撇嘴··西远一进来立刻扭转了局面,西远会讲价啊,两家要买的东西放到一块讲,我买这么多你还不给便宜点。
最后店铺的伙计都快被西远给讲哭了,一个劲地说你这个价我要是卖了掌柜得骂死我··西远一看真的到价了,就又给少涨了点,伙计才同意卖了··奶奶和王三奶奶他们也不纠结了,在他们看来,人家的东西卖的就是那个价,小远一通白话少给了那么多,这是白捡的便宜啊。
人都有占便宜的心理,觉得这是自家合适,有便宜不捡是傻瓜,所以很痛快地把布买了下来··那边西明文和王顺伯伯也把过年要吃的嚼过买差不多了,一个农户家,过年也不过是几斤肉,再给孩子买点糖果而已。
这时候西远看见不远处有一处地摊子,卖的是冻鱼·彦绥县这边没有大的河流,所以不产鱼,夏天根本没有鱼卖,这鱼估计是冬天里凿穿江面上的冰打上来的,一上来就冻住了,也不会坏。
“爹,给我点钱,我去买点鱼去·”家里的钱没出门前奶奶就把大钱都给了西明文,她自己岁数大了怕拿丢喽··“买鱼干啥,做了也不好吃,那鱼可腥了。”
家里很少吃鱼,也不会做,以前曾经买过一回冻鱼,不过做好了一股子鱼腥味,一点也不好吃··“没事儿,等我做就不腥了·”西远死皮赖脸地要了一百文钱,来到了鱼摊子那里,鱼倒是不贵,西远花一百文就买了五条大鱼,卖鱼的把鱼用草绳给捆了,放到西明文背着的背篓里。
“远啊,那鱼做了真不腥啊”王顺伯伯问,他看这鱼不贵也有些动心,家里的孩子也都没怎么吃过鱼,不过他听别人说过,鱼做好了很好吃的,只是村里人家不大会做。
“王大伯,您就放心买吧,回去我教大娘做,过年的时候来上一条年年有余·”西远笑道··种田文·“嘿,你这小孩赶上帮着我吆喝了,诸位听没听到,过年来条鱼可是年年有余啊。”
卖鱼的人借西远的话头还真吆喝上了··“那给我也来一百文的·”王伯伯也不犹豫了,他知道西远这孩子不说空话··“呦,王老大你这是买鱼那,哎,西家大哥。”
西远一回头,看见程义和赵林他爹赵老八、解明理他爹解学东正站在他们身后,估计几个人也是赶年前这个大集一起来的·他们三个因为孩子都在西远这里识字,共同的话题多了一些,所以最近多了些来往。
“程叔,您和赵八叔解叔叔也都买点吧,回去叫婶子来我家,我让我娘教他们做鱼·”西远有意拉近与几家的关系急忙道·这里讲究男人远庖厨,虽然庄户人家的男人不可能一手不伸,但是真的没有男人做饭。
西远也不想独树一帜,他虽然还不能称之为男人,嗯,那也是一个小男人了,所以西远决定回去把鱼的做法教给他娘,再让他娘教给别人··“行,那我也来点。”
程义倒是爽快,也称了几条鱼,另外两个赵老八和解学东看程义买了也分别称了几条··这下把卖鱼的乐坏了,他从五十里外新兰河那里贩来的冻鱼,别人都说这边鱼不好卖,他还不信这个邪,可是今天在集上站了一上午,只卖出去很少一部分,他正愁呢,西远一来把他给解救了,看看剩下的两条小鱼,他也不抠门都给装到了西明文的背篓里。
买完了东西,几家人热热闹闹往回赶·来的时候只有两家,回去的时候队伍就壮大了,男人们一起走,女人们还是轮换着坐车,车上装了一些买的东西,男人们的背篓里也背了一些。
几个男人走在一起聊着天,女人们也互相讲着自己买了什么,打算用买的东西做什么··“哟,西远他娘,你们也往回走啊”在半路上遇到了李婶子几个人,他们兜里的钱少,到集上买不了几样东西,所以往回来的比西家人早。
“啊,回来了·”西远娘笑了笑应道··“哎,西远啊,给婶子腾个空,婶子也坐会·”李婶子是占便宜没够,走累了想坐驴车。
“婶儿,没地了,我这边是东西,挪不动·”西远不愿搭理她·他再不愿理会村里的人和事,也知道这个李婶子没少讲究他家闲话··“是啊,他婶,你没看我们都走着吗”王大娘接话道,这话西远娘不好说,她可以说。
“这才多远的路就累了”那边程义看到这边的情形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啊,有点儿,不过也没事,这不眼瞅着就到家了嘛。”
一看程义搭话,李婶子马上悄没声了,村里人还都不大敢惹程义,也不知道西家怎么把程义给搭个上了··程义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转过身去和另外几个男人接着说话去了。
到了家,爷爷正在大门那往西巴望呢,他一个是掂心家里的人,一个是惦心他那个心爱的驴,怕老大他们不知道轻重把驴给累坏喽,看到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小毛驴也活蹦乱跳地,老爷子就开心的笑了。
程义几个一进村就回自己家了,和西远约好明天让家里的过来学做鱼,西远一想,这家伙他今天就得教他娘做鱼啊··“小远啊,这个灯笼花了多少钱啊”王三奶奶问西远。
路上有其他人,她忍着没问,可是看做工、用的是细纱不是纸糊的,就知道这灯笼便宜不了··“三奶奶,您就放心地给柱子玩吧,这是我给小韦、成子还有我家买灯笼时送的,我买的多,人家多给了我一个,我就给柱子了。”
旁边柱子听到奶奶问西远灯笼的事,紧张的脸都白了,两手紧紧地抓着灯笼的提手,去年他就眼馋西韦和卫成的灯笼了,今年的这个比去年的还好,要是奶奶还给小远哥……柱子觉得这事比天塌了还大,还让他难受。
“真的小远你可别骗我和你三奶奶啊”王大娘也问··“哎呀,我骗你们干啥,你们那布是咋买的我这灯笼就是咋买的,这点事还信不过我”西远笑嘻嘻地道。
“小远这么说了就是这么回事,你们也别觉着过意不去,快领着孩子回去吧·”奶奶说道··“就是,一个灯笼小远说了你还有啥不信的”王顺伯伯道。
王大娘白了王伯伯一眼,男人嘛,就是心粗,这么多钱的灯笼哪能不跟人家说说呢·不过听西远这么说,他们也心安了,领着柱子、拿了东西往家走··柱子提着他的那个红鲤鱼灯笼长舒了一口气,吓了他一大跳不过回去也得分给妹妹玩玩,他是哥哥,不能只顾自己玩。
回到家休息了一会,西远懒遢遢地起身去做鱼·首先把鱼拿到盆里,倒了些凉水化开,然后去鳃去内脏去腥线收拾干净·做什么鱼呢,北地人口味都重,要不做一个豆瓣鱼吧,家里正好有豆瓣酱。
西远把洗干净的鱼两面各划四五刀,然后涂上酒和胡椒粉腌一下,葱姜蒜切成细末,腌过的鱼扑上一层薄薄的面粉,这样做是为了防止煎鱼的时候破皮、粘锅,锅里倒上油烧热把鱼下到油里,鱼下锅前抖掉多余的面粉。
鱼两面煎至金黄时出锅,煎鱼的油盛出一些,把火调小在剩下的油中放入豆瓣酱,用温火把豆瓣酱煸炒至酥香出红油,然后放入葱姜蒜末,小火炒香,再放入酱油、酒大火爆香,然后加入适量热水,少量白糖,待开锅后把鱼轻轻放入,小火烧一会儿后把鱼翻面再烧一会儿,把做好的鱼盛入盘子中,在锅里剩余的汤汁中放入少许淀粉勾芡,熬煮至出泡泡时放入少许醋,加入葱花,然后把汤汁浇到鱼身上。
西远把鱼做好,本来做豆瓣鱼最好是鲫鱼,不过鲫鱼一般情况下都很小,西远只好用冻鲤鱼凑合了·煎鱼的时候,鱼的香气就出来了,西韦和卫成本来在里屋摆弄自己的小灯笼,闻着味也跑了出来,趴在灶台那看哥哥做鱼,西远怕油溅到他们身上,连忙让他俩往后站站,两个小家伙就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看哥哥做鱼,除了上次西远给买的小鱼干,他俩还没吃过真正意义上的鱼那。
西远娘也站在旁边细心地看西远怎么做,她还肩负着明天教别人做鱼的任务呢·爷爷奶奶他们也停下来手里的活计,看西远做鱼,他们以前都不会做鱼,看西远做一个鱼费这么多道工序,都直咂舌。
他们以前做鱼就是把鱼收拾了,油、盐、酱、醋、水放好,把鱼往里一放,火一烧,熟了开吃,怪不得不好吃呢·这识字就是好,小远从书上学了多少东西啊,这书上怎么什么都有,连怎么做烤鸭,怎么做鸡爪子、怎么炖鱼都有西远自从跟李大夫识字后,所有他经手的稀奇东西都推到书上去,反正家里人也不识字。
鱼做好了,一家人团团坐在炕桌旁,西远先给爷爷和奶奶一人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把鱼刺给挑净,可别把老人给扎着··旁边西韦和卫成等不及哥哥给夹,自己一人夹了一块,也小心地剔着鱼刺,哥哥嘱咐过了,得把鱼刺挑干净,不然会把喉咙扎破的。
“嗯,好吃,怪不的人家都说鱼好吃呢·”爷爷吃了一口鱼,喝了一口大儿子今天给买回来的高粱酒,笑呵呵地说道··“就是啊,这老话说的还是对,咱们以前觉得不好是因为不会弄啊。”
奶奶感叹道··“哥,真好吃,咱明天还做呗·”西韦冒着星星眼··“嗯,好吃·”卫成也附和··“行,明天咱还吃鱼,正好明天咱娘要教王大娘他们怎么做鱼呢。”
西远回到··“远啊,你说娘能做好吗”西远娘有些忐忑,她还没做过鱼呢··“没事儿娘,明儿你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西远安慰他娘··“哎,你在旁边我就踏实了·”一听说西远在旁边,西远娘就不纠结了··第二天,王大娘和程家婶子他们几个准时来到了西家,西远娘按照西远昨天做鱼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教给她们,看的几个人直啧啧,农家做菜哪来这么多讲究,愿不得自己家孩子都说西家哥哥做的零嘴好吃呢,这么个做法就是大白菜也能做出个人参味·几个媳妇在堂屋一边学一边聊着天,大家都是想往好了处关系的,所以说起话来都很窝心,不时地传来一阵一阵的笑声。
家里因为胡子事件而带来的阴影慢慢消散了··☆、商议·都说年节好过平常日子难过,转眼就到了春节·在春节将近的时候,西远就把几个孩子的识字课给停了,每个孩子按照学习的进度都给留了课业。
今年的春节西远没有像去年那样在家里偷懒,而是跟着西韦卫成出去一起玩了,他怕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到时候来不及,这也是胡子来过的后遗症啊,西远心里暗暗思忖··“小远哥,你也出来玩了”一个憨头憨脑地男孩跟西远打招呼道,西远知道他是村东头张老六家的大儿子,名字叫小树。
“小树,你也跑西头来玩了”西远笑着和小树打招呼·小树的旁边是一个稍微有些腼腆的男孩子,叫王秋阳,他爹是王老蔫,家也住在村子的东边。
听奶奶讲,秋阳不是王老蔫的亲儿子,他们老两口自己不能生,后来就不知道从哪儿要来个孩子,因为是秋天抱来的所以取名叫秋阳··王秋阳长得很好看,乌溜溜、毛茸茸的两个大眼睛,嘴角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
奶奶跟西远说过,他以前和小树、秋阳比较要好,三个人经常一起玩··西远判断那应该是以前的西远,他对这两个孩子并没有特殊的记忆,所以,生病好了以后,他俩曾找他玩过,不过具有成年人灵魂的西远给拒绝了,让他和小屁孩漫山遍野跑着玩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好不好。
王秋阳比西远大一岁,今年过年虚岁十三了,小树比西远小两岁,今年正好虚岁十岁··“嗯,我们那头没意思,我听说小韦和成子他们买了新灯笼,过来看看。”
小树笑着说··“小远,小韦那个兔子眼睛还会动啊”秋阳一脸惊奇地看着西韦的兔子灯笼··“嗯,也不知道怎么做的”西远应道,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小树和秋阳。
“不要,我这有·”秋阳腼腆,不好意思吃别人的东西·村里人家都清贫,什么吃食都很珍惜,所以也教育自己家孩子去别人家玩别不知道深浅给啥吃的都拿,那样不招人待见,所以即便是小孩子在这方面也很注意。
“我尝尝,听说你家瓜子是带五香味儿的·”小树倒是开朗,抓了几个瓜子放到了嘴里,“还真是,小远哥,你这是咋做的啊”小树问道。
“想学啊哪天我教你们·”西远应付道,一个小屁孩还要学炒瓜子不等过完年家家的瓜子就都得进了肚子,用什么炒啊,等来年吧。
“行啊,等哪天我找你玩去·”小树答应道··“哎,小韦你俩慢点,要摔了可别哭啊”西远嘴里和小树、秋阳说话,眼睛盯着西韦和卫成。
几个小家伙玩得很疯,提着灯笼蹬蹬蹬的不消停·西远真怕他俩一个大马趴摔地上去··“哥,没事儿·”西韦大声喊着,然后不知怎么的又嘎嘎一顿笑。
“哎,听着好像谁家放鞭了,是不是该回去吃饺子了”西远看这俩个可是看累了,恨不得现在回去吃完饺子好睡觉··“嗯,好像是,那小远哥我俩回东头了。”
小树跟西远打招呼··“小远,我们走了·”秋阳也跟西远说··“好,有功夫来我家玩儿·”西远边说着边跟两个人摆摆手,然后跑过去逮西韦和卫成两个小家伙,顺便把柱子也提溜过来。
“走,回家放鞭去·”·“啊,放鞭啊”一提放鞭西韦就摸了摸自己脑袋·办置年货的时候,西明文除了给自家过年的时候买了一挂鞭,又想起了去年西远领着西韦卫成放鞭的模样,一时父爱泛滥给两个小家伙一人买了一挂小孩玩的鞭,回来西韦就放了两个,但是响声不大,用爷爷的话说跟放屁似的。
“可能是受潮了,炕一下就好了·”西远随口接了一句·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西韦就给记住了,然后琢磨了两天,家里最热乎的地方就是爷爷奶奶屋的炕头,他就把东屋炕头的席子掀开,把小鞭放到了席子下面。
种田文·家里大人也不知道啊,过年的前几天,家里又蒸又煮又炸的,炕上烧火就烧多了,炕头热的烫手,忙活完了家里人正坐在炕尾那里吃晚饭呢,结果炕头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这回倒是很响,没有跟放屁似的。
家里人都吃了一惊,西韦“……”他的一挂小鞭一个也没剩下啊·西韦哭了一鼻子,最后还是卫成把他的那挂鞭拆了一半给了西韦,才把小家伙哄好。
家里大人看西韦的样子又可气又可笑,本来还想数落他两句呢,这一看也别吱声了··回到家里,西远领着两个弟弟把鞭点燃,他家今年没吝啬,过年放了整整一百响的一挂鞭,馋的柱子都不着急回自己家去放,而是在西爷爷家看人家放完才回去。
放完鞭吃完饺子,开始守夜,西远爹娘都去别人家溜达了,家里两个小的困了,奶奶已经给他们盖上被子放在炕头,让他们睡觉··这里过年虽然不是整夜的守岁,但是年午夜睡觉得穿衣服。
西远也不明白为啥会是这样的习俗,估计是怕有什么情况好快点跑啊,呸大过年的要是让奶奶知道他这么胡思乱想准得骂他两句。
爷爷吃过饺子也找村里的老人家拉话去了,家里只剩下奶奶和西远还有两个小的,两个小的因为天晚了就不让出去了··西远坐在炕上和奶奶一起摸纸牌,奶奶有一副纸牌,西远看着牌的张数和里面的东西,好像类似后世的麻将,看来麻将的历史在中华还真是源远流长啊。
奶奶这幅纸牌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她平时不玩,只有过年初五以前不兴做活计,不忙的时候拿出来玩玩·奶奶也不会玩别的,就会玩对胡,就是两个一样的凑一对,谁先把手里的牌凑没了谁就赢了。
·一老一小在如豆的烛光下慢慢地摸着纸牌,村里偶尔会有几声鞭炮声响,新的一年就这样一点一点走进··正月初六,西明武领着家里两个小的还有二婶回家看老人。
他今年年前没有回来,所以正月回来的·二婶去年没回来,今年也跟着来了··西阳现在已经不害怕了,小孩子忘性大,这才几天啊,就不怕在奶奶家待着了。
二婶和母亲还有奶奶在灶台上忙着做饭,东屋里爷爷父亲还有二叔在聊天·西远想趁着二叔在家把来年的事情跟二叔说说,也让二叔心里有个数··“二叔,您和二婶明年能搬回来吗”西远问。
“我这边倒是没事,我跟你二婶早就说过了,老家这边有生计我得搬回来,她不能有啥其他想法,阳阳大舅那我也都跟打好招呼了·”西明武是个办事稳妥的人,什么事情都会事先筹划好了,家不能说搬就搬,毕竟当初大舅哥看他除了几亩田没有别的生活来路,才主动让他过去跟他做豆腐卖,做人不能不知道好歹,他不能自己家这边一有门路了就把大舅哥那边的活计放下,所以事先都跟大舅哥通了气,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
西明武的大舅哥倒是个开通人,也没不乐意,毕竟像西明武这样,说是倒插门入赘又不是,但又在岳父家这边讨生活也不大好,所以出于为了妹夫考虑的角度,觉得还是搬回去比较好。
他还半开玩笑地和西明武说,要是西明武回去挣钱了也拉吧拉吧他··西明武把大舅哥的话和家里人也说了,西远觉得这倒是也可以考虑·他让二叔回来,就一定得给二叔谋个来钱的道儿,二叔多个帮手也可以轻松些。
“不过二叔明年,不对,应该是今年了,这刚过完年有点不习惯·”西远裂了一下嘴,“今年你回来可能得住我家现在的老房子,不然……”·西远迟疑着怎么说,他家今年要是盖了新房,二叔回来应该也能住开,关键是三叔那边,如果二叔住进来了,不让他们家搬进来那还不得红了眼·“知道,你这小子,小孩不大想的不老少”西明武扒拉下西远的脑袋,他挺喜欢这个侄子的,而且他也不想跟大哥家搅合到一起,那样的话老三就得不忿,然后事儿就多了。
只要小远给他琢磨出了赚钱的活计,他西明武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两膀子力气把日子过起来··“家里现在有二十多两银子,盖个砖房不够吧”爷爷听着有些迟疑。
“那不是还有地窖里的大白菜嘛,还有今年也可以像去年春天似的卖点青菜·”西明文道··“嗯,还有孙东家那还有咱家三十两银子·”爷爷合计道,这一共也有六七十两了,在万德镇都够买个小院落了,在村子里盖个瓦房应该足足的了。
西远听得很无奈,这根本不是他最初的计划好不好··“二叔,你今年过完年要是没事,得回来帮我爷和我爹把盖房子的木材先备下·”这里地广人稀,是大自然强大人类渺小,不像现代似的人类成为大自然的灾害。
树木野地里就有,缺乏的只是人工和金钱罢了··“这个二叔都想到了,正月里不好开工,等出了正月我就回来帮着忙活·”·“那太好了,咱得先把料能备好的备好,真正动工我估计得等到麦收以后。”
西远道··“为啥,开春种地以前不就行吗”二叔也疑惑了··“哎呀,你们等着,我把我画的图纸给你们拿来。”
西远没办法了,从奶奶的柜子里拿出了图纸··“小远那,这要这么建的话家里的钱可是不够啊·”爷爷吃惊道··“是啊,”西明文也接着道,想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所以我说得等到麦秋嘛·”西远真是没辙了··“可是,大夏天的也没啥进项啊,麦子,麦子去了交税的才能卖几个钱啊·”爷爷还是不相信。
“爷,您就等着吧,要不到麦秋了还是不够,就按照你们的来·”西远妥协到··西明武没吱声,眼睛深深瞅了下这个侄子,小远不是个简单的孩子啊。
“这坐着商量啥事呢”老叔推开们走了进来·他和老婆算计好了,现在大哥家该做好饭吃饭了,两个人带着孩子掐时间过来的··“没商量啥,闲着唠嗑呗。”
西明武没好气道·他就看不惯老三和他家里的这个做派,即使自己有事过不来,也该让媳妇早点过来帮嫂子忙活忙活,好嘛,这赶点来吃擎等来了··西远刚才听到院门响已经把图纸放好了,如今看老叔进屋,一起聊了两句就出了东屋。
“这孩子,每次看到你有说有笑地,怎么我一来说不上两句话就走·”西明全不满到··“那咋回事你心里还不知道”西明武堵他道。
咋回事咋回事西明全当然知道,不过是装糊涂罢了·听二哥这么说连忙转了话题··堂屋里,三婶坐在桌子边和家里两个小的一起喝着热水嗑着瓜子。
过年了,家家都会炒点瓜子待客,西远家的就放在堂屋的桌子上,老婶逮着了一顿给嗑,不大一会她面前就一堆瓜子皮··“大嫂,你不放起来啊”西明武媳妇看不过眼了,提醒西远娘道。
“让她嗑吧,有这个占着嘴就不找别的了,不然该一通瞎翻了·”西远娘无奈道··“也就是你和大哥好脾气,这要是上我家这样我就把她轰出去。”
老二媳妇道··“你以为我待见这不看着老人嘛·”·“可也是,一家子要是闹的太不好看,别人也跟着看笑话。”
二婶摇了下头··一家人好容易吃了顿团圆饭,饭桌上因为有西明武在,西明全一家稍微收敛一点,不过也是啥好吃筷子往哪伸,西明武看了看两个老人,又看了看自己媳妇,老二媳妇在婆家没生活太多日子就搬回娘家了,那时候西明全还没成亲,所以对西家现状不是特别熟悉,饶是如此,她也从丈夫的言谈举止间体会出他和大哥亲近,和兄弟不大好,今天看老三和他媳妇的做派心里就明白丈夫为啥会这样了。
第二天,西明武就领着媳妇回家了,大哥家没地方住不开,得东屋睡女人,西屋睡男人,他也盼着大哥家快点盖新房啊,最起码他回家能有个地方待···☆、备料·过完年就要为今年一年的生计做打算了,西远跟家里大人商量,今年家里要盖房子,活计比较多,就不要养鹅和鸭了,不过可以多养些鸡,去年冬天卖鸡蛋也卖了几个钱。
家里人都有些舍不得,毕竟去年鸭鹅也卖了不少钱,不过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所以也同意了··过完年西远又去了一次聚德楼,家里现在还是从聚德楼拿鸭鹅的内脏和鸭掌鹅掌,如今的鸭鹅不是自己家的了,所以要给人家聚德楼相应的本钱。
两下里定完了价,西远听孙叶说现在收购鸭鹅不大容易,现在基本上没有人家大规模地养这些家禽,所以,聚德楼只能派人走村串屯的去收购··西远听了,跟孙叶说他可以帮忙想想办法,不过要等到秋天才能见成效,这段时间还得聚德楼自己想办法。
因为自己在聚德楼也有股份,西远很是上心,他计算了一下聚德楼加上聚德楼分号一年所需鸭鹅的数量,决定从村里挑出几户人家,教他们养鸭养鹅··是人都有私心,西远也不例外,他当然要从同自己家关系近的找起。
回来跟爷爷奶奶和父母讲了自己的想法后,家里人也都同意了·不过西远想着也不能越过村里的里正,所以得父亲和爷爷出面跟里正说一声,里正家要是愿意也可以养。
西明文和老爷子过去和里正一说,里正当然乐意,他冷眼看着西家这一年的进项,也有些动心·不过不会像那些小人一样胡作非为罢了··西家说的明白,他们先请里正从村里挑几户人家教着,等这些人家养了没什么问题,再教村里别的人家。
而且,养的鸭和鹅,要是自己没有地方卖,他们可以帮着找买家,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不过,人家也限制了养鸭鹅的数量,一家最多养一百只,是总共加一起一百只,不是每样一百只。
这是西远特意要求的,叮嘱父亲和爷爷一定要限定,他怕谁家养的太多伺候不过来,到时候该有死的,赖在自己家头上就不好了··里正也是个明白人,西家把这样好的事情跟他讲了,让他拿主意是看得起他,送了他一个人情,所以挑人家的时候,考虑了和西家关系好的几户,王家,程家、赵老八家还有解家,这些都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这几家孩子都跟西家老大念书,关系不好能让去嘛。
另外,里正还从自家族里挑了两户人家,还有村子东头的两户,加上自己家一共九户人家··里正打发自己家儿子把几户的男人们找了过来,他们一听哪有不同意的。
去年西家就几个半大孩子看了一夏天,到老秋就卖了好几两银子买了毛驴,大家都看在眼里,还以为西家不会把这法子告诉别人呢,没想到人家根本不藏私,还答应帮着卖,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西大哥,你家今年养不养啊”几个人出来一起往家走的时候,程义问西明文·程义现在没事儿也会去西远家坐坐,和西明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几句话。
其实程义和西明文没有多少共同话题,两个人是两种不同性格的人,他和西家老二西明武比较聊的来,年龄也差不多,不过西明武搬杨家庄去了,他又想跟西家处好关系,那只好和西明文聊了,两个人一聊天,也就是些庄稼嗑儿,什么今年地里都种啥,看天气几月份能开始种地,谁家地伺候的好之类的,这让程义很无奈,关键是西明文老实,你跟他唠别的他也唠不上来。
“我家今年想盖房子,得做准备,家里活多没人照应,就不想养了·”西明文答道··“啊你家要盖房子”“那有什么活你叫我一声,我闲着也是闲着。”
程义有些吃惊,盖房子可是大事啊·不过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不大好,连忙接着说了一句··“行,到时候有活儿找你·”西明全憨厚地道。
第二天,选好的几户人家包括里正家,都来西家请教方法,西远把需要注意的事项跟他们讲了,特别强调了需要用石灰和醋消毒,并且要勤快打扫·几个人边听着边把不明白的地方问清楚,西远也说以后有不明白的尽管来问,几个人都很感激。
第二天晚上,西明全听到消息就来了,他觉得大哥竟然把来财道告诉别人却不告诉他,非常气愤·他一脸阴沉地进了屋,跟西明文和大嫂一通嚷嚷,说他们还是长兄长嫂呢,一点也不顾及自家兄弟,没有长兄长嫂的样子,没事儿就会去巴结村里里正和程义那样的,想借人家的光也不看看能不能借得上等等等等,把老爷子和老太太气的,老太太轮着烧火棍要打他,老爷子也气狠了,要拿扫帚轮他。
西明文两口子没说什么,他们嘴笨,平时唠嗑都说不过别人,何况吵架呢··种田文·西远看这样闹下去也不好,就拦着爷爷和奶奶,可是西明全就在那打赖不走,也不管会不会把老人气个好歹。
他不怕,西明文和西远怕啊,最后到底逼得西明文没法了,找了里正,说自己兄弟家也想养,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里正也晓得西家那点事,知道西家老三是个混不吝,这事又是西家老大好心帮衬村里人,他也没难为西明文就同意了。
西明全这才消停··“诶哟,我这是做的啥孽啊,养了这么个东西·”老太太气的又哭又骂,老爷子也蹲在门槛那不起来,吧嗒吧嗒地抽烟··“奶,没事儿,他想养就养呗,咱家也就我爹去跟里正递个话,别的也没搭啥。”
西远安慰老人··“奶不是生气这个,奶是生气他说你爹你娘那些话哟,从小我和你爷没空管他们仨,你爹是老大,你二叔、三叔都是你爹又哄又抱长大的,你说他咋这么没良心呢。
这个糟心的玩意啊”听了老太太的话,西明文也吃不住劲掉了眼泪,两个兄弟从小他一样地疼,老二倒一直跟他贴心,可这老三,过一段日子不上自己家闹腾一通都像活不下去似的。
“爹,你看你咋还哭了,那十个手指头还有长有短呢,我二叔不挺好的嘛,你也不能要求人人都好吧·”西远也很无奈··“没事儿,爹就是想起以前的事儿有点伤心。”
从小他有口吃的都舍不得自己吃,留下给两个兄弟,因为西明全是最小的所以还偏着他些,谁成想到现在这么对他··“老大啊,别难过了啊,你看咱家现在这不过得挺顺心挺好的嘛,啊”奶奶看他一句话把大儿子说哭了,连忙自己停了眼泪劝解儿子。
“妈拉个巴子,这王八羔子,哪天气急眼了我一锄头楔死他我·”老爷子气的骂道··“爹,没事,您别生气了,我这也是一时心窄,你看咱家现在过得多舒心,再没点让人糟心的事就说不过去了。”
西明文又反过来劝老爷子··家里因为这件事不愉快了几天,不过过日子哪能没有个这事那事的,慢慢地家里人也就不再纠结了·关键是一个是爹娘和儿子,一个是兄嫂和弟弟,哪能一是一、二是二,弄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出了正月,西明武就回来帮大哥家忙活了·他们先从野地的树林里,把适合做檩子、椽子的树木选好,然后用锯把树放倒,去掉枝枝杈杈留下主干·这些木头要晒一夏天才能干,因为木头不好运,西明文在前后村雇了三个牛车,拉了几天才拉了回来。
·程义他们几个看西家伐树,也过来帮忙,现在还没开始种地,家家都闲着,正好有空·村里其他人家,有想和西家交好的也都过来帮个工·这些帮工的不用给工钱,但是要给准备午饭和晚饭,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饭桌上的菜色都很单调,好在家里给聚德楼送大白菜大萝卜的时候留了一些,还有去年秋天奶奶晒的茄子干、豆角干等。
现在家里大人太忙,西远就担起了做往聚德楼送的吃食、送做好的吃食的活计·每隔三天往聚德楼送一次·过一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就不能这么送了,得天天往彦绥城跑。
每次回来,西远都会顺路从万德镇买些大骨头之类的,把大骨头熬成汤,然后把茄子干和豆角干用骨头汤一顿,特别的好吃,来帮工的人都吃的很香·还有从聚德楼拿回来的鸭鹅内脏,鸭肝鹅肝西远没用做卖的吃食,而是拿家里的土豆顿上,吃着也很好吃。
所以,几天过后村里人都说西家给帮工吃的伙食很好,有些没事的男人奔着一顿好吃食也来帮工·当然也有来浑水摸鱼的,光想吃好吃的不干活,不过一次之后就不敢来了,现在西家坐镇的可不是西老大,而是西家老二,那可是个茬子,他们不敢乱占便宜。
就连西明全也想来混吃混喝,让西明武给一顿臭骂,再也没敢来··木头拉到了家里,放到院墙外晾着,这个不用担心村里人使坏占便宜,漫山遍野都是荒草树木,谁不长眼来祸害人家盖房子用的东西啊。
檩子、椽子预备好了,盖房子最主要的房柁也就是大梁用的木头,村附近树木却没有合适的,本来爷爷合计着领两个儿子去东山里,找他那个拜把子兄弟买买看,山里的树木长的好,长的粗,一定有合适的。
可是奶奶一想到去年闯进家门的胡子,听说就是东山里的,说什么也不让去·后来还是西明武托人打听着,在万德镇的一个木材商那儿买到了··这下家里的银钱就不凑手了,还没等西远想办法呢,孙叶就赶上西远送货的时候给西远拿来一百两银子,话也说的明白,你先拿着用,其他等过两个月盘账时候一起算。
得,西远觉得自己一夜又回到解放前,现在又是欠孙叶二百两··不过西远也没推辞,把钱拿回了家,就说是孙叶还的欠账,还有这几个月的分红,另外他又预支了一点。
反正家里人算账是算不过西远的,连二叔都不识字,也只好西远怎么说怎么信··钱有了,别的就不愁了,先是买了打地基的沙子,还有石头,另外还有瓦片和砖。
基本材料备足了,家里在选好的房基地上开始挖地基、垫房身,地基要挖二米半左右,这是因为这里冬天的冻土层达到一米七八,所以地基要比冻土层深,然后用石碾子把土夯实,再用沙子填实;房身直接用土铺垫就好,不过也要夯实。
地基垫好后,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差不多了,西远和二叔商量了房子所用的门窗的多少和大小,这要事先找木匠先给做着··西明武看着西远半天没吭声,他这个侄子真是个神人,他那天夯地基的时候才想起来,正月里家里人还争论房子盖什么样子呢,结果一动手,不知不觉地就按照西远的意思来了,西远也有意思,钱不够,人家不声不响地拿回来一百两,这孩子·村里就有木匠,二叔说这个人手艺不错,因此西远也同意把门窗给老木匠做。
不过门窗的样式西远结合现代的,和二叔研究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又和老木匠研究了两天,最后才定下···☆、春日·做完这些,时令已经进入三月,家家都要为春耕做准备,西明武也回了杨家庄,因为过段时间要春耕,他怕大哥家忙不过来,所以把西阳和西勇也给带了回去。
家里一忙起来就没顾上给早茬青菜育苗,现在事情告一段落,育苗虽然比去年晚些,不过还可以抢半个月左右的先,所以西远还是弄了一些·但是西远没有种那么多,半个月的时间太短,太多的菜聚德楼消耗不了,另外,家里盖房用的东西有些堆在后园子里,没那么多地方了。
“三月三,曲麻菜(学名苣荬菜)钻天”,进了三月,大地已经完全解冻,万物开始生长起来,野菜、野草也露出了嫩绿的头·向远处遥遥望去,大地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绿色。
春天的原野,黑土地宽广无边,树木发出嫩绿的叶芽,各种植物竞相冒出头来拼命生长·经历了一个严冬,不但植物,连人也更珍惜这温暖的春色,生命仿佛沉睡了一个冬季,欣欣然地苏醒了。
西远现在倒没啥事,农忙还没开始,家里的活计都被父亲和爷爷抢着干了,他每天除了教几个孩子功课,其余的时间很悠闲··有时候西韦和卫成兴致来了,非得自己牵着豌豆荚出去溜溜,美其名曰放驴。
西远这时候就得跟着,几个小家伙在前边一边牵着豌豆荚一边打闹,到了野地里,把驴放在那吃草,连西远在内,大家就一起挖野菜··这里的野菜最常见的有曲麻菜、荠荠菜、婆婆丁、偶尔还会找到小根蒜或者会发现缕蒿芽。
曲麻菜据说可以去火,不过它的味道吃起来有点儿苦,婆婆丁也是,所以孩子们更倾向于找荠荠菜,荠荠菜得挑嫩的,老了的也不好吃··有一天他们发现了一大块长着荠荠菜的地方,所以挖了两篮子的荠荠菜,因为数量足够,回来后就没像以往似的只是洗干净蘸酱吃,而是把荠荠菜用水焯了,然后切碎,又把过年时候熬油剩的油渣放一些在里面,两个拌了馅蒸包子吃。
刚蒸出锅的包子,带着面的香气,用嘴咬一口,荠荠菜的清香混合着油渣的肉香就飘了出来,简直比过年时的饺子都好吃··家里吃过一次以后,西韦和卫成就上了心,去放豌豆荚的频率马上就高了起来,而且两个小家伙别的菜都不挖了,专心的寻荠荠菜,不过再也没有碰到那样的一大片。
看两个小家伙的样子,家里大人也心疼,就用两个孩子挖来的荠荠菜专门给他俩包几个饺子,两个小家伙还不好意思吃独食儿,每次都要给家里几个大人都让到了,每个人都尝过了他们才吃。
至于缕蒿芽,因为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有的人不爱吃,不过西远却喜欢·奶奶往锅里放点油,把用水焯过的缕蒿芽剁碎,放到锅里稍微炒一下,然后里面放些酱,做成缕蒿芽酱;或者把打过水焯的缕蒿芽拿来直接蘸酱吃;也可以放些肉用它来包饺子。
不过包饺子又要用白面,又要用肉,忒浪费钱,基本上不会做··西远跟在驴屁股后头,前边西韦几个小家伙一边走,一边把手里折来的柳条用刀片截成小段,然后用手慢慢地把树皮向着一个方向拧,等里面的树枝和树皮分离后,将树枝小心地取出来,然后用刀片把空心的树皮尖端处最外层的老皮轻轻刮去,这样一个柳哨就做好了,把柳哨放到嘴里,用力吹就会发出或长或短或粗或细的声音。
·柳哨村里孩子几乎人人都会做,春日走在路上或者村中,经常入耳的就是这种短促的,不成曲调的呜呜声··听西远说今年家里要多养些鸡,西远娘就打算自己攒些鸡蛋,然后再买一些,自己用炕头孵鸡蛋。
“娘,你自己孵能行吗”西远有些担心,这可不像现代,有温度计、专门的孵化器,而是要完全靠人工自己来掌握和调解··“怎么不行,咱家以前的小鸡都是我孵的。”
西远娘道,她觉得与其花钱买鸡雏,不如自己孵省钱··“能行”西远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娘··“能行,你娘都孵好几回了。”
西明文给媳妇儿打保证··“那您就试试,不过别孵太多,您就孵一百个吧,剩下的咱买一部分·要真能孵好,以后就都归您弄·”西远也不想打消他娘的积极性,折中了一下。
“行·”西远娘合计着自己家也没那么大的地方,太多了真弄不了··于是,从那天起,西远娘就跟村里比较好的媳妇们打好招呼,谁家要是有种蛋可以卖给她,她按正常的价格买。
没过几天就凑够了,西远娘也是个干活爽快的,把家里炕头那儿铺上鹅毛垫,垫子上边放了一个小薄褥子,这还是西韦小时候用的呢,褥子上边放好鸡蛋,然后再用稍厚一点的被子盖上。
每天,西远娘随时伸手进去摸摸里面的温度,觉得热了掀开晾一下,觉得温度不够,就给炕洞里面添把火,等到小鸡定型的时候,晚上又在油灯下拿着鸡蛋照,把其中的寡蛋挑出来。
有时候半夜也要把手伸到鸡蛋里面摸摸,看看凉热··西远看他娘这样每天忙忙碌碌地很是感慨,看来人只有看到生活有奔头了,积极性才会充分地调动起来·家里就要起新房,他娘嘴里不说,可是每天那情绪高昂的样子就让人感觉到她内心的喜悦。
就这样,平时忙着家里或者菜园子里的活计,隔一段时间就跑回来看看她孵的鸡蛋,二十一、二天后终于听到蛋壳里发出“笃笃”的声音,那是小鸡仔用嘴在啄蛋壳。
西远娘细心地把发出响声的鸡蛋放到一处,只要小鸡破壳而出了,马上把它放到炕头旁边的篮子里,如果不及时,那么小的鸡仔在被子里很容易被捂死··刚出壳的小鸡仔毛茸茸的,不时发出“唧唧”的叫声,可爱极了。
西韦和卫成围着爱不释手,就连西远也忍不住拿了一只放到手心里,小鸡仔用它小小的嘴一下一下的啄着手,仿佛饿了要吃东西··西韦和卫成稀罕小鸡稀罕地不行,不过他俩也知道,尽管喜欢也不可能给他们玩。
第三天爷爷收拾仓房,发现了一窝小老鼠并把他们打死·爷爷把死老鼠放到了仓房外面的木桩子上,一转身的功夫再找小老鼠就不见了·爷爷还心里纳闷呢,难道是自己岁数大记错了·收拾完仓房,爷爷坐在院子里面休息,王三爷爷正好过来想借下西远家的镐头用用,爷爷就和王三爷爷说起来这件事。
“指正是你放哪儿忘了,自己还不承认·”奶奶这时候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了爷爷的话在旁边接茬道··种田文·“不对啊,我记得让我放门口的木桩上了。”
爷爷也摸不准了··“哎,咱们现在岁数大了是好忘事·”王三爷爷感慨道,“我那天想抽烟打磨磨地找我那烟袋锅,后来还是柱子跟我说我才发现,烟袋锅就在我手心里攥着呢。”
“岁数大喽,大喽·”爷爷也不禁感叹着··“你说你,别的事儿忘了也就忘了,这也能忘,你说那死耗子不扔,搁家里时间长了不得有味”奶奶数落爷爷说。
“我就觉得我没记错,可不知道怎么就找不着了”爷爷也没辙了··这时候,卫成和西韦从外面跑了回来,他们和柱子一起找程南玩去了。
“小韦,成子,刚才你俩在院子里玩了吧”奶奶喊他俩··“啊”两个小家伙一齐摸脑袋。
“看没看见你爷爷把他打的死耗子放哪儿了”奶奶问,这老头子爱忘事,还不如两个小的记事儿记得清呢··“奶,你找耗子干啥啊”西远这时候刚帮着他娘把小鸡雏归拢好,出了三天终于都出齐了,放了一百个鸡蛋,一共孵出来七十四个,西远觉得他娘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没白忙活二十多天。
“你爷呗,没事儿非得要收拾仓房,收拾的时候发现一窝小耗子,他说给打死了放外面木桩子上了,转身的功夫就没找着,我说他忘放哪了他还不承认·”奶奶接着絮叨。
“你这可真是,那我还能记错,我记得清清楚楚地放木桩那儿了·”爷爷辩白道··“是,你放那了,耗子呢”奶奶白了爷爷一眼。
“那谁知道一转身的功夫咋还没有了呢”爷爷底气不足地道··“是,是,死耗子也能长翅膀飞了·”奶奶继续跟爷爷怄气。
“小韦,你刚才和成子不是在院子里吗,奶奶刚才问你俩看没看见你俩咋没回答啊”西远看西韦和卫成磨磨蹭蹭想溜号,估计是这两个小家伙捣的鬼。
“没,没看见……”西韦小声结巴道··“真没看见”西远继续追问··“那,那……”西韦那了半天,最后也不吱声了,直接把手伸进自己的衣兜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老鼠。
“哎呦,这孩子,你咋把耗子揣兜里了”奶奶一下子站了起来··“就拿了一个”西远接着问,这孩子是把小老鼠当宠物了西远心里想。
西韦就又从兜里拿出来一个··“把兜里的都拿出来·”西远命令道,老鼠可不干净,这要是传染点病可怎么办··西韦继续从兜里往出掏,三个、四个、五个。
“没了”西远问··西韦拍拍自己瘪瘪的衣服兜··“爷,您还记得打了几个吗”西远问爷爷。
“没记住,估计得有九个十个的,不能光这几个·”·“卫成”西远看着卫成道··卫成于是也从兜里往出掏,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掏完了也像西韦一样拍拍衣服兜,证明自己的也都掏出来了。
“这两孩子可真是逗,你说你俩玩啥不好,咋还玩死耗子”王三爷爷一边摇头一边笑··“就这些了是不是还有没拿出来的”西远想炸炸他俩,看是不是偷着藏起来一个两个的。
“没有了·”西韦迟疑道,西远一看他的表情就有事儿··“不对,跟爷爷说的数没对上·”西远看上去很有把握地说··“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大家都看着西韦。
西远不吱声,等着小家伙招供··“柱子跟我要,我给柱子了·”西韦顶不住压力,只好从实招来··王三爷爷:“……”。
这下王三爷爷也坐不住了,马上起来拿着镐头要走··“是不是还有没说的”西远紧着又问了一句··“还给了程南一个。”
卫成在旁边小声补充道,哥哥什么的,也太明察秋毫了吧,嗯,这个成语还是哥哥前两天教的呢,他当时还奇怪呢,那么细那么小的细毛怎么能够看得清今天看哥哥审问他俩,原来真的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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