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净我韶华 by 瞳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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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净我韶华 by 瞳浩(3)
·站在江边,看着惨战过后的满地断枪残骸,还有江上浮着的尸体··他一开始还有些不忍,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只能摇摇头云淡风轻地叹一句,“只待一统,普天同庆。”
这句话说得蛮横不讲理,又有些残忍,只怕那时同庆的也只是南蛮族人·但他现在的身份正是蛮族人,实在无法站在文国人的角度来看待··江上秋风习习,似刀割般划在他已经变得狰狞的脸上,宇文夏冷冽的气质依然出尘,若不看太毁形象的脸还是风华绝世。
他转过身去,慢慢走向蛮族大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做我的对手”·宇文夏还没回到主营,就听到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哈哈,我不过是个瞎子,你们用的着这么多人擒我吗还怕我跑了不成”这声音张狂极了,听起来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宇文夏循声望去,那是一个并不高壮,却战意凛凛的少年,尽管他眼神空洞,那股气势没有半分怯懦·尤其是一双豹目,虽然没有了神采,却依旧好看,泛着很浅不细看就看不出来的蓝。
他什么也没说,那个少年就像是看见了他似的,把头转向了他,不知为什么,那双眸子明明已经无光,宇文夏却觉得像是被他盯着了一样·他心里发虚,竟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想后退避开,却一步也挪不开。
那个少年突然开口了,“宇文夏你来了·”·宇文夏震惊地顿在原地,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了··属下看了也有些震惊,一向神采飞扬,嚣张自信的军师竟然也会害怕。
他垂眸不语,没有向前也没有后退,这是他逃避的反应··郭盛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猜到他的反应,肯定是垂眸不说话,声音温柔地仿若滴水,“你害怕什么我都瞎了,又不会伤害你。”
宇文夏这才有了反应,向前了一步,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看不见了·看到那双眼的确是茫然无光,才犹豫着开口轻声问道:“你是怎么盲的”·他问的第一句就是为什么盲了,甚至连名字都忘了问。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郭盛没了神采的眼睛就会觉得心里难受··“被你们毒瞎的·”郭盛声音带着笑意,没有丝毫难过,语气轻描淡写,“你过来,让我抱抱你。”
宇文夏惊惶地站在原地不吭声,脸上全是不知所措,挣扎了一会好像就要听了他的话过去了,突然晃出蝶衣的身影··见了郭盛先是一慌,马上媚笑道:“夏儿,你怎么还在这里跟这个瞎子纠缠大王正找你呢,瞧你额头出了这么多汗。”
说着就要抬起手帕给他擦拭,宇文夏失神之下也没避开,郭盛却突然开口,“别用你的虫子碰他·”·宇文夏这才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反而靠近了郭盛,眼底满是厌恶,“娘,别再对我用药了,我宁可头痛也不想再吃那药了。”
说完又瞅了瞅郭盛的眼睛,似乎在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瞎,郭盛顺势扯过他的胳膊,眉峰一皱,“你吃了什么药怎么瘦成这样”·宇文夏看着他整个人杀意凛凛,像个降落人间的武神,突然有些自卑,摇了摇头,又想到他看不见才轻声解释道:“罂粟花液,治头痛的。”
这才想起蝶衣说的要去见大王,便叮嘱了看着他的手下,“放开他,随我一同见大王·”·“夏儿,这不合适吧,他战斗破天,七步之内恐怕危险。”
蝶衣赶紧上前劝他,望向郭盛的眼神有些阴鸷,原本就不好控制宇文夏,现在多了这么个人,看来更难掌控了··宇文夏也认真地想了想,认同了她的观点,便道:“那先铐住吧。”
说完又有些为难,似乎觉得不舍,郭盛能听出他欲言又止,便举起双手配合他,还柔声安慰道:“没事·”·反正现在在他眼里这些都如同虚设了。
宇文夏现在对他有些好奇了,之前若是有人对他说谁能胜他,他一定不信,反而会大笑·现在却觉得,如果是这个人,那么赢他也未尝不可··宇文夏扶他往主营走时又细心又体贴,看到地上有台阶也会提醒他,他记忆中是头次伺候人,却做得毫无别扭感,只是觉得发自内心地想照顾这个人。
郭盛笑了,觉得温暖··一年来,从没人管过他是否能看见,从没人在乎过他的不便,从没人在他走路的时候扶过他,直到后来他能自如地行走了··人人都道他厉害,能以心悟道,却没人能理解他尝尽的冷暖,没人知道他背后的辛酸,现在更没人觉得……他也需要一双眼睛。
“见过大王,此人便是小生中意的统军·”·打开营帐门,宇文夏一揖语气略带恭敬,他没用盲眼一词,也不知道是不想用还是不舍得用··南蛮王看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是融洽,奇道:“他叫什么名字莫非你已经说服他了”·宇文夏这也才想起还没问过他名字,要说说服他根本就忘了提这件事。
顿了一下才理直气壮道:“请访名士尚且要三请五请,更何况一员猛将,大王若是有心,就该好生待他·”·郭盛笑了,知道他是忘了问,还在为自己找借口,却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看来依旧无耻。
他是不知道宇文夏在这里向南蛮王告状收拾蝶衣的事,要是知道了还得笑话他··南蛮王也习惯了他这种态度,宇文夏对着他还不算不恭敬,已经是极为客气,也知道宇文夏尽忠的心思,所以就没为难,便道:“如此,本王也对这员猛将很感兴趣。
此战过后是不是要歇息一阵,还是一鼓作气”·“先息战一个月吧,穷寇莫追,别把他们逼急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宇文夏对答如流,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对着蝶衣道,“娘,他的眼睛是不是你毒瞎的,儿子希望你能把解药拿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一章:寻你千度浪淘沙·第三十一章:寻你千度浪淘沙·——郭盛:此后换我护你一世长安·“夏儿”蝶衣语气有些气急败坏,衬得她的脸更加狰狞,“他尚且没为你所用,你就急着给他治眼睛了”·“娘,请贤士还不肯拿出一点诚意来未免也太下作了吧你当这是交易吗”宇文夏说得理直气壮,又转向南蛮王,语气不善,“大王,小生全是为了一统大业,娘当着他的面就这样说让我以后很难做。”
说了这些还不解气,接着弹劾道:“每次都是这样,在军队里总是驳斥我的决定,没法立下军威以后出了事谁负责您知道我的命令没法被立即执行后果有多严重吗难道是我的不是了”·“蝶衣军国大事你一定要掺和吗本王让你研制毒蛊已经是极限了。”
南蛮王瞪了蝶衣一眼接着道,“本王也再说一句,你再对他乱用药,他身体有个好歹……就要你和洛儿陪葬·”·代华洛眼里闪过惊愕,忙道:“父亲,娘也是关心他,您念在夫妻情分上不和他一般见识了,以后别让她出门就是,您消消气。”
郭盛又笑,没想到他在这还有这么多热闹·也是,这小白脸哪是那么好控制的·宇文夏这才想起来,提醒道:“大王,这解药还请娘交给我。”
蝶衣被训得咬牙切齿,又不好发作,只好道:“我一会回去配置,明日送到你帐里”·南蛮王也不再计较了,而是对着宇文夏和颜悦色道:“宇文,你这次立下大功,可有什么奖赏想要本王知道你不在乎这个,可是这是你应得的。”
宇文夏不知道为什么看了看郭盛,犹豫再三还是摇了摇头,莞尔道:“大王对我的信任比任何东西都珍贵,小生无以为报,只盼以死偿还·”·郭盛不悦了,宇文夏的命只能由他决定,凭什么一个南蛮王就可以这样撼动他·宇文夏才说完就感到站在身旁的人危险的气息,茫然地侧目看了看,确认他确实是失明才放下心来,又闲说了两句便告辞了。
宇文夏这一年来瘦成这样不是没有理由的,南蛮大半事务都得经他手处理,再加上药物,他睡得吃的都极少,身体撑得住才怪·可他偏偏忠心耿耿,报知遇之恩··“你别担心,明日娘就会把解药送来,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了。”
宇文夏声音柔和,看着他的目光还是如水般动人,可惜脸已经说不上是好看了··可郭盛根本看不见他的脸,只是扬唇一笑,“也好,我也想好好看看你了。”
宇文夏身子一震,有些紧张地战战兢兢道:“我,我有什么好看的·”·郭盛沉默了一下,才说出了他一直知道,却没说过的话,“你一直是最好看的。”
“我……”宇文夏惶然地低头,总感觉郭盛那双眸子像是能看见他似的,柔声道,“其实我,我长得……很难看……”·“你难看”郭盛拧眉,他一直没注意,但宇文夏的容貌无论是之前还是后来都是赛若仙人的,为什么他会这么说自己就算是谦虚也不至于用上难看这个词啊。
宇文夏从未因此觉得难过,他有庞大的自信,可此时竟然觉得自卑了·又看到郭盛因专于武道而从眉间发出的英气,映得风华正茂·越发觉得自己站在他身边都不配,声音更低了,“我平日都会带着面具,因为容貌丑得吓人,怕会吓着别人。”
郭盛点了点头,决定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了··宇文夏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紧提醒道,“小心脚下,这是我的营帐,不嫌弃的话你暂时在这里住,我会照顾好你。”
“宇文夏,你还没问过我名字吧”郭盛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记得了,或者是记忆有些混乱,却奇怪他怎么会忍住不好奇··宇文夏有点逃避似的不得不开口问道:“敢问阁下大名。”
郭盛这才翘起嘴角一笑,“我叫郭盛,打算当一名将军·”·宇文夏抓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但他的力气也弄不痛他,只是身体在发抖,左手用力地在头上敲了几下,像是痛到不行。
这一年来,每次想起一些事就会头痛,但却是头次这么疼,宇文夏额上的冷汗成股地往下冒,郭盛这才担心了,“你怎么了头又疼了”·宇文夏站都站不住,声音像是咬着牙发出来的,“桌子上……有止疼药……给我……”·郭盛摸索着去找,宇文夏顾不得想起他看不见,只是蜷缩在地上,脑海中有无数的碎片在闪过。
“风月,是小盛·”·“小盛,他日我改换素衣,你可愿意娶我”·“是我错了,天下之间,只有小盛能赢我。”
“小盛,你怎么总是长不大呢”·“小盛……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小盛,我害怕。
可是哪怕是这样活着,我也依旧想活着,然后和你相遇·”·“小盛,我好喜欢你,让我抱抱你吧……”·“若说懂我的人,还是你。”
“你……你的眼睛……”·“我……只要我活着就……就不能让你出事……”·“我求你快走,他日来救我回去。”
这一段段话支离破碎,无法拼凑起来,让他痛苦万分,却又马上流掉要忘记,宇文夏完全没察觉自己身上有虫子爬过··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阵剧痛熬了过去,他摸摸索索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郭盛,问道:“刚才怎么了”·郭盛好像能看到他似的,却又好像看不到,身上全是危险的气息,半天才开口道:“没什么,你这药是止痛的”·宇文夏柔声道:“我常会头痛,吃了会好些。”
“你之前说会致瘾”·“没事,反正我也离不了·”宇文夏说着垂下眼眸,他这一年几乎没做过这个小动作,无时无刻不是狂妄之极的,却从见了这个人开始屡屡想要逃避。
郭盛沉声道:“你在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那个蝶衣根本就一直在害你·”·宇文夏声音更轻,有些失措,“我知道,我……多活一天都是偷生。”
“宇文夏,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气已经衰竭到一定程度了,再这样下去你活不过多久的·”郭盛说到这声音有些涩意,又别过头去沉默了一下,才接着命令道,“你给我把那些药停了。”
宇文夏迟疑一下,咬唇道:“可是不吃头会痛,而且它有瘾,发作的时候我会没法思考·”·“我让你停了·”郭盛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好,可是我可不可以在重要的时候吃一点我不能没法思考……”·“我说让你停了”郭盛一把抓起他枯瘦的胳膊,却是动作怜惜,心疼地要滴血,他现在好像碰一下就会散架似的。
“……好,我停·”宇文夏垂眸应了,看到他的动作才想起之前给他把手脚铐住了,忙从袖中找出钥匙来给他打开,柔声道,“之前是因为要见大王,怕有闪失,你别误会。”
郭盛反而笑了,“我本来就是俘虏,你怕我误会什么”·“不是这样的·”宇文夏眼睛转了转,话已经脱口而出,他低头打开手脚的锁铐才接着道,“大王很贤明,我觉得你是个人才,希望你能留下为我族献力。”
郭盛语气饶有兴致,“你族你当自己是南蛮人呢”·宇文夏睁着不解的眼神道:“我从小在南蛮部落长大。”
“那你怎么懂汉人文化”郭盛问得毫不客气··“我自幼读汉人文字,看圣贤书·”·“所以你是自学成才”·“这,这倒不是,我不会写字。”
“哈哈哈,你不会写字”郭盛被他的设定搞得哭笑不得,宇文夏不会写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宇文夏写字的时候他们都在玩泥巴呢·郭盛接着嘲讽道:“你能识字却不会写字”·宇文夏语气带着痛苦,被他抓着的胳膊又开始发抖,哀声道:“你别说了,我不知道……”·一想这些事头就开始疼,晃神过来就忘了,久而久之他也不敢想了。
郭盛算是听明白了,他一开始回忆就会头疼,也不敢逼他,只得放软了声音,“好了,我不问你这个了,我就问你,你凭什么要我为你族献力”·宇文夏表情滞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个人见了面以来虽然态度不太好,但一直好像挺好说话的,却没想到也会为难自己。
他想了想答案却是,“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朋友哈哈哈哈……”郭盛又笑,一边笑一边摇头,“我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宇文夏,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以后也不可能是朋友。”
宇文夏听了他的话有些难过,又垂眸道:“你这样讨厌我”·郭盛摇了摇头,抬手指尖划过他的眉眼,竟然弯了弯嘴角笑了起来,“宇文夏,我们关系比朋友还要进一步。”
宇文夏脸上一片愕然,仿佛震惊地不能自已··“我们不做朋友,我可以考虑考虑·”郭盛缓缓地说,声音带着调侃般的笑意补充道··“只要你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二章:为你覆手褪繁华·第三十二章:为你覆手褪繁华·——宇文夏:不忍敲定命中结局,怕写那场别离·宇文夏身子一僵,换了以前一定会甩袖而去,但从他口里说出来,心里却有些欢喜。
可他自觉不该是这样的,又硬咬牙以不悦地语气忿忿道:“你不该这么说·”·郭盛都能猜到他的反应,只是笑,“学会口是心非了有进步。”
宇文夏突然觉得好危险,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个盲眼武神,决定换个话题,声音越发温和,“天色不早了,你饿不饿想吃些什么”·郭盛心里直发笑,要是换了以前这家伙早厚脸皮地贴上来了,现在倒学会矜持了,嘴上却道:“随便什么,我不挑食。”
·“那就好,我们常年行军,也没什么好吃的,常吃竹筒烤制的饭·”宇文夏嘴上快速地说着,心里在想怎么敷衍,又接着道,“我去瞧瞧今晚有什么,你在这稍坐一会,我很快回来。”
还没等郭盛揪他就起身蹿出了自己营帐,郭盛只要摇摇头,摸索着想知道他平时过得如何··却只能找到满桌子的药,和几本书,连纸和笔都没有··他又触到宇文夏平日住的床铺,只是简单地铺了一床被子,就着有些发凉的地上,甚至比他当年住的竹林小院还要简陋。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郭盛心里痛得发紧,他是什么样的人娇生惯养长大的,在南部受了那样的罪,现在又在这里受苦……非得让他在这三年内把能受的苦全受了吗·郭盛本以为这一年来早已没了脾气,却在遇到他以后屡屡生气,原来他还是很容易被挑动。
这时帘子又被掀开,宇文夏令下人端了几样饭菜摆在桌上,看到他站到床边赶紧过来搀他,柔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郭盛摇头,手抚到他脸上,轻叹道:“就是想你了,这一年来你受苦了。”
宇文夏眼睛骤然睁大,几乎要落泪,有种万分荣幸的感觉··从来没人怜惜过他,这一年来不管他被怎么对待,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可怜,也没人关心过他。
到了最后甚至他自己也以为自己命就贱,就该为别人卖命··……原来并不是这样啊,原来有人会心疼他啊·宇文夏一低头抬手遮住眼睛,忍下到了喉咙的哽咽,声音轻柔,“你先坐,我就在这里。”
郭盛一笑,宇文夏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依旧对他体贴入微,连扶他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他伤着·知道他看不到,就为他夹菜放进碗里,还一样一样地讲给他听,“今晚捞了江边的鱼,做的酸汤鱼,你尝尝,我给你把刺挑去。”
宇文夏不知道他过去是怎么吃饭的,他自己不动筷子,就在这里看着他,最后干脆道:“你动作不方便,我喂你好了·”·“你啊,我以前没有你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郭盛声音满是笑意,也没拒绝·换了以前他早就生气了,可现在却觉得心里全是暖意,只有这个人才会对他这样好··宇文夏还给他讲来这个的传说,“在很早的时候,有位貌美的姑娘,她能歌善舞,还能酿制美酒,很多小伙都来求爱,姑娘就会斟上一碗自己酿的酒,不被中意的人吃了就会觉得酸。
夜幕临近的时候,姑娘就会唱,酸溜溜的汤哟,酸溜溜的郎,有情山泉变美酒,无情美酒变酸汤……”·郭盛突然问道:“你会唱山歌”·宇文夏动作顿了一下,差点把汤洒出来,疑惑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大概是不会吧。”
郭盛便不再说了,宇文夏什么风雅的事都会,只要他想学·过去也只是他一句喜欢,宇文夏就学来唱给他听,只为了哄他高兴··宇文夏又岔开话题道:“这个是那边带来的腊肉,切开蒸一蒸就很好吃。”
他一口饭一口菜地喂给这个人,丝毫没有不耐的神色,反而是体贴而轻柔,抬起望向他面孔的眸子全是欢喜,只觉得越看他越喜欢··郭盛被他塞了半天终于笑着摆了摆手道:“你自己吃饭吧,我够了。”
宇文夏点了点头,吃了两口米饭就让下人把东西撤下去了,马上就要重新开始处理军务,郭盛不悦道:“你吃这么少”·宇文夏在蝶衣和代华洛那里向来都是不好惹的,在这个人面前却一直是温声细语,就算被训了也没有顶过嘴,“我胃口不太好,有些厌食。”
郭盛这才点头不再追问,手里的拳头越发攥紧了··南蛮族,我捧在手心上的人,你们敢这么糟践,以后必定让你们十倍奉还··宇文夏批了几份军令后见他坐在那里无事可做,便道:“你要是无聊可以出去走走,只要别离开大营都可以。”
“我一个瞎子能往哪里走·”郭盛一笑,却没有半分自嘲的意思,“别批军务了,陪我走走吧·”·宇文夏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
“晚上回来也不许熬夜看·”郭盛又补充道,哼,难道他会同意让宇文夏给南蛮卖命吗·……他怎么知道自己怎么打算的宇文夏脸上闪过愕然,语气极其为难,“这,我现在陪你,晚上批政务好不好反正你也不知道……”·“对啊,反正我也是个瞎子,你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郭盛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宇文夏满面愁容,不知所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盛,你别为难我好吗”·他这样糟蹋自己,郭盛怎么会不为难他语气依旧是不容反抗,“你给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么是军师还是丞相不会让别人来做”·宇文夏哑口无言,又不想跟他争,只得点头让步,“好,你别生气,我让别人来做。”
他也不是敷衍说说的,马上令下人将事务一一分配给下层,这才温声道:“这下可以了吗”·“可以·”郭盛满意地一笑,宇文夏无奈地轻叹,却也没什么不满,知道他是心疼自己。
扶着他的胳膊陪他出门,此时也只是初秋,看起来天高地阔,只让人心胸畅快··“你想去哪里”·宇文夏还是体贴地问郭盛的意思,郭盛却是满不在乎,“对我来说,去哪里有何不同”·宇文夏平时伶牙俐齿,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他轻易堵了回去,还满腹委屈,只好柔声道:“我们去江边走走”·“看看怎么打到对面”郭盛挑眉反问。
宇文夏哑然,不明白为什么又被发了脾气,只好耐着性子又道:“那我们去那边山坡上瞧瞧·”·“你让我这个瞎子走山路”·“……”·宇文夏抿嘴不语了,瞥了一眼郭盛,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又道:“附近小镇上有夜市,你要是愿意就去看看”·还没等郭盛开口,宇文夏赶紧又补充道:“那边还有戏班,各种曲目都有,你要是都不喜欢我再想。”
说着垂下了眸子,郭盛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道了句“好”··于是,南蛮向来克勤克俭的军师头次翘班去镇上听戏去了··宇文夏有点不太明白,他不觉得郭盛是个特别需要照顾的人,至少一个战场上来去自如的人应该不需要自始至终都要他伺候着吧·……可为什么他一刻都离不了自己好像他离开一秒就他就天塌了似的。
他们走了几步郭盛突然拉他停了步子,“这附近是夜市”·人声嘈杂,宇文夏不得不提高些声音道:“你想买什么,我买给你·”·郭盛一笑,没说什么,拉他到旁边的摊位一坐,动作做得毫无压力,对摊主要了一碗米粥。
宇文夏这才明白,他是嫌自己晚上吃太少了·不由地心里一酸,又想落泪,被再三的关心,让他真真切切有一种还活着的感觉··他声音哽咽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郭盛像是历经了沧桑,闭了闭眼睛,语气痛苦万分,只能道:“因为你值得。”
“我不值得·”宇文夏差点落泪,只是摇头,为了陪他来人声喧闹的集市,他不得不带着面具,遮住狰狞到丑陋的面孔·他的容貌太过骇人,如果被人看到恐怕要引起惶恐。
“我除了兵法什么都不会,还长得很丑,如果你见了我的模样,就会后悔了·”·“怎么可能·”郭盛说得轻描淡写,却是肯定··宇文夏有些害怕,害怕他睁开眼睛后看到自己的面容,也露出那样惊恐的眼神,只能摇头静静地落泪。
郭盛虽然看不见,却知道他又在难过,便抬手指尖轻轻抚摸他的侧脸,诚恳地保证道:“从此心似铁,只为你覆手褪繁华·”·宇文夏果然是像他窥得武道的时候一样的反应,脸上闪过愕然,转而露出笑意,却又垂头默默地落泪,心里却是高兴万分。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却又不敢试探,怕真是梦··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走到至今,每天都如履薄冰,从没有人真正在乎过他,只是利用和暗算让他应接不暇,只是为了活下去就已经竭尽全力。
如今突然出来一个神仙般的人物,本该高高在上,却偏偏对他好,关心他,懂他心里的惶恐和绝望·虚幻得让他不敢相信,最后只能哀声祈求他,·“你别骗我,你要骗我,我会伤心。”
是的,就算被他骗,他也只能伤心,什么也做不了·就算这个人走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孤独··宇文夏在他面前从来都只能盼着他的回望,无法说话,也无法出声,只能默默地守着,等着,盼着。
如果他始终不回头,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你啊……”·郭盛叹气,指尖接住他滚落的一滴滴泪珠,不由地也有些涩然,却硬忍了下去··“别哭了,是我不好,以后再不会丢下你,以后换我保护你。”
宇文夏握着他的手哭的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三章:现如今角色对调·第三十三章:现如今角色对调·——郭盛:时间,你别走得太快,让我陪他长长久久·等他稍微止了眼泪,粥早已凉了,郭盛又让老板重新盛了一碗。
他也下定决心了,不管这个人再怎么糟践自己,也势必要让他回到过去的天之骄子的日子··他自己都不疼惜自己,只能由他来了··郭盛知道宇文夏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心里清楚,宇文夏遭了这么多罪,尝尽了苦头,全是为了过去的自己。
如今他已经不记得了,过去那个在他羽翼下护着的自己,却变成了如今来保护他的人··郭盛说的话,宇文夏哪怕是再不想吃,也得逼着自己咬牙硬塞进去,他默不作声地低头喝粥,没看到郭盛垂头抬手遮住眼睛,双肩剧烈地颤动。
有多久没哭过了·宇文夏丢了的时候没有哭,却在眼睁睁地知道他受了这么多折磨后心痛得落泪,恨自己当年没有本事,没法护好他··还记得他当年对自己哀求的声音·——我求你快走,待日后来救我回去·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还能撑个多久,他很害怕宇文夏会死,很害怕宇文夏身体会垮掉,他只想在自己懂事以后能护他一世,陪他一世。
时间,你别走得太快,让我能长长久久地陪他··让我有机会对他好吧··宇文夏很快地喝完这一碗粥,才抬起头来看到郭盛眼圈发红,还没来得及问,见郭盛又要再给他点别的,惊得忙道:“我不要了,真的够多了。”
宇文夏过去吃东西一向很慢,即使是做了南王义子的时候也不忘了优雅的动作·现在却是匆忙,完全没有品味味道的意思,好像只是为了活着而吃饭··“宇文夏,你告诉我,你现在为了什么活着”郭盛突然开口,问得猝不及防。
过去宇文夏告诉他,小盛,哪怕是这样活着,我也依旧想活着,然后和你相遇··如今的宇文夏只是抬眸,略作迟疑,茫然道:“我不知道,只是脑中有个念头告诉我,一定要活着。”
郭盛点了点头,是啊,他答应过自己了,一定会活着··那人向来说到做到,他说他不会死,就不会死··“宇文夏,你答应我,以后也要活着,陪我长长久久。”
“你别说了,我好怕……我根本没敢奢望·”宇文夏摇了摇头,声音哽塞,“我这样的人,能活一天是一天,哪想过长久·”·郭盛没有回答,而是拉起了他默不作声地走到河畔桥边,宇文夏一直垂头不语,郭盛闭了闭眼,缓缓道:“你知道什么是连理佳话吗”·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宇文夏垂头说不出话来,郭盛顿了顿,慢慢开口,声音并不温润,却带着他特有的低沉,“几番试探,几番周折,秦晋之和,世人景仰……仙凡连理传佳话,世代悠扬唱馨声。”
这段唱词,宇文夏对他唱过两次,这次却是他第一次唱给宇文夏,可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宇文夏闭嘴咬牙,强压下那股头痛欲裂的感觉,仿佛要把这一刻永远记在心里。
最后一个字落下,郭盛才缓缓地开口道:“连理佳话就是,我和你会一辈子都在一起,生生死死都不会分开·”·宇文夏低头按着额头,每次他说什么自己就头痛到几乎要炸开,为什么一想起这个人就这么痛苦这一年的琐事都没让他这么痛过。
……到底要蚕食我多少记忆才肯罢休,娘·郭盛把他搂进怀里,宇文夏痛得发抖,不知道僵了多久,才突然放松了下来,茫然地睁眼问道:“刚才你对我说了什么”·郭盛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没什么,话不是用来说的,我们回去吧。”
宇文夏愕然地问道:“这就回去了不是要听戏吗”·郭盛一笑,“听过了·”·宇文夏想了想,大概是听过了,自己却不记得了,便搀着他离开了河畔,又抬手摸了摸面具,见面具还在就放了心,朝镇外走去。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似的,他又忘了·不管他说了什么,宇文夏又忘了,只要让他动情,他就会忘掉··郭盛闭上本来就无神的眼睛,罢了,忘了就忘了吧。
只要他开开心心的就好··宇文夏不用处理军务了,可还是闲不住,好像怕自己的住处怠慢了他似的,来来回回地给他找来几床被子又铺上,还让下人烧好水送来,帮他擦洗身子。
郭盛一言不发,任由他来,事实上现在也只有宇文夏能近他的身··等他折腾完了,已经是半夜了,宇文夏收了盆和毛巾,给他置了两床被子垫在塌下,郭盛摸了摸,苦笑了下,“你还真打算跟我分塌而睡”·宇文夏怔了一下,颤声道:“不然呢”·“我想抱着你。”
郭盛认真道··宇文夏睫毛颤了颤,垂眸柔声拒绝道:“我身上冷·”·“没事,你过来·”·宇文夏稍微犹豫一下,扛不住自己内心的声音,乖乖地靠了过去。
越发觉得他怀里温暖,忍不住又缩了缩,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又抱歉地道了句,“我一直体温偏低·”·郭盛再没说话,灭了灯给他裹了被子闭眼即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威胁了一句,“你要是敢半夜爬起来批文件,后果自负。”
宇文夏身子僵了一下,低顺保证自己不会·郭盛这才放心地睡去,宇文夏辗转了一下,毕竟平时太累,也慢慢地睡了过去··良宵清光君在侧··次日。
他俩都有早起的习惯,宇文夏起来整理好自己,又帮郭盛洗漱完毕,才让属下端了粥上来··宇文夏又不想吃,但碍于郭盛在这里,不敢不吃,吃下去又觉得胃里翻腾,想要吐出来,看来厌食也有一段时间了。
“忍着·”郭盛好像知道他怎么了,声音冷漠残酷··宇文夏只能默默地忍耐,即使是这样也只喝下去半碗,轻声道:“先这样吧,我真喝不下去了。”
郭盛抿了抿嘴唇,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刚令人撤下碗筷,就有人送来蝶衣制的解药,宇文夏站在营帐门口沉默着,有些犹豫,郭盛耳力比他好多了,知道了他的犹豫,不由有些觉得好笑。
宇文夏纠结了一会还是回了他身边,低声道:“等你能看见了,如果想走就走吧·”·郭盛一笑,“你想让我走”·宇文夏摇头道:“我知道你不想留在这,我不勉强你,就算你是骗我的,我也不能强留你。”
郭盛叹气,淡淡道:“我知道了·”·宇文夏抿了抿嘴,打开了瓶盖,羊脂白玉瓶中发出一缕幽香,他在郭盛的眼睛下让那股气息熏到他眼里。
郭盛眨了眨眼睛,模模糊糊地能看到了一些画面,但仍是模糊··画面渐渐地清晰了起来,这个一身白衣的小白脸跪坐在自己眼前,带着面具,一脸认真而凝重地举起玉瓶,如水般的眼睛清澈见底,还是一样明媚动人。
他还在出神,郭盛却突然伸手挪向了他的面具,还没等宇文夏反应过来就被摘了下来,宇文夏一声惊呼,惊恐地捂着脸,却已经晚了··郭盛只是沉默··他枯瘦的手和柴火没什么区别,两腮甚至向里凹去,脸上的符纹狰狞吓人,泛着青色,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容貌这样不堪过,却在此刻觉得自卑无比··“谁对你做的”·郭盛起身,泛蓝的眼睛里全是凶光,甚至又开始发红,语气平静,却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杀人,整个人都危险至极。
宇文夏战战兢兢地拉过他,声音发颤,“我……不记得了·”·郭盛又沉默,对啊,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也不管那么多了,四处扫视,似乎在找有什么刀枪可以用,找来找去却越发看着他这里的简陋。
当年宇文夏和他一同征战南蛮的时候营帐他也是见过的,即使当时他已经很勤俭,还是让手下布置得极其舒适,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宇文夏能让自己吃这么多苦··“宇文夏”·郭盛一把拎过他,看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既是愤愤又是心疼,最终把他按在刚起来床榻上,宇文夏本来力气就不如他,这一年他在成长,他在衰退,如今更不用说。
“你想不起来是吧”·郭盛慢慢地解开他的腰带,眸子里全是危险的光,缓缓道:“你作贱自己是吧”·“小盛,你别这样,你别……”宇文夏惶然地微微挣扎,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
郭盛挑眉,“你不想”·宇文夏睁大眼睛,停了挣扎,过了一会又开始推他··郭盛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不由得觉得好笑,“你还想在上面对吧”·宇文夏沉默地垂下眼眸,不敢言语。
郭盛慢条斯理地一件件脱下他的衣服,望向他的浅蓝色眼睛已经变得血红,声音却波澜平静··“宇文夏啊,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我就让你在上面·”·郭盛慢慢地分开他的双腿,强势地占有他,宇文夏默不作声地抬手遮住眼睛,死咬着嘴唇,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
然而他也没有反抗,像是心甘情愿··“宇文夏,你说话·你以前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是不是任谁都能欺负你了”·宇文夏摇了摇头,一张口发出一声痛呼。
“我忘了……你赢了……我只输给过你……”·郭盛抬手遮住眼睛··是啊,他自始至终都只输给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四章:失去后才懂珍惜·第三十四章:失去后才懂珍惜·——宇文夏:相逢已不易,谁敢轻言长久·宇文夏现在这副碰一下就散架的样子,郭盛没舍得做到最后,看他累得将要失神了才把他抱进怀里,用无比肯定地声音告诉他,“宇文夏,我现在告诉你,你不是南蛮族的军师,你是大文南部的封地王。
你是俯瞰众人的天之骄子,从小被宠大,没有人敢轻慢了你·你是我青梅竹马的爱人·”·宇文夏被他折腾地精疲力尽,听他这么说又是惊异万分,刚说了几句又开始头痛,睁大着眼睛按着额头,冷汗涔涔地往下冒。
“忍着,不许逃避,你给我记清楚了你可以忘了自己是谁,可你不能忘了我”·宇文夏无措地握着他的手,艰难地点头,却不知从何记起。
郭盛武功精进以后眼力过人,一眼就看到他脖颈后爬过的黑色虫子,直接捏起掐死·宇文夏还在战栗,看起来痛苦万分··郭盛宁可替他痛,原来他们两个,所有的痛都只是宇文夏在扛,他什么都没做过。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次的痛苦持续得格外漫长,足足有半个时辰,宇文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是冷汗··睁着漆黑的眼睛直视着郭盛,声音听起来疲惫万分,“小盛,我好累,可我还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郭盛点了点头,声音满是怜惜,“你先睡一会,我去办点事·”·宇文夏疲倦地闭上眼睛,手却握着他的手,柔声道:“你别找她,她太狡猾,你且等我歇会。”
郭盛任由他拉着手,只好坐了下来坐在他身旁,低头看着他睡着的脸,已经不只是白净了,简直是苍白,只是被青色的符纹挡住看不出来罢了··被同时遮住的还有眼圈下的青色眼圈,郭盛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来轻轻描绘着他的面容,曾经惊为天人不食人间烟火,如今的狰狞恐怖,重合在一起,给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心疼。
疼得恨不得这一刻就去把蝶衣和代华洛砍成万段,疼得恨不得替他去承受··宇文夏一闭眼就昏睡了三个时辰,把一上午都睡了过去,郭盛也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拽着,只低头凝视着他,看的格外认真。
宇文夏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神清亮,思维清晰,“小盛,你说我是大文南部的封地王,虽然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但是我愿意相信你·”·他宁可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
郭盛点头,宇文夏又认真道:“如果我是文国人,又被利用得如此彻底,兵不血刃,我总得做点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突然动了一下,郭盛眼睛睁大,听着他接下来的话,“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击垮整个南蛮。
明日我们邀请大王和代华洛去游猎,我想你趁机会取他们性命应该不成问题,蝶衣没有兵权,不足为惧,南蛮大军皆随我号令·”·郭盛点头,声音温柔,“都听你的。”
宇文夏的手还被他攥在手里,靠在他身上,强打起精神来,柔声道:“我睡了一上午,你是不是累了我去给你取些茶点吧·”·郭盛根本就没放开他,只是沉声道:“我就要你好好吃饭,快些养好身体,让我每天看着你就够了。”
宇文夏抿嘴笑了,他毁去半边的脸仍是狰狞吓人,摇了摇头又拿起被扔在一旁的面具,似乎在出神,郭盛的反应是直接就拿起来给他扔到一边·宇文夏便不再纠结了,拉了他起身唤了属下端上午饭。
现在他们角色对调,是郭盛在给他布菜·宇文夏却是有苦难言,他根本吃不下,却不得不强逼着自己一点一点地解决,心里仍是感动··他曾多次说到过自己身体撑不了多久,可并没有人在意,他自己也不在意,现在这个人对他说,他在意,宇文夏不由低头抿嘴笑了。
“我过去一定是行善积德了,才能得你的青睐·”·郭盛手里的筷子停了,沉默了一下,才淡淡道:“我一定是撞了大运,才能被你青睐,我过去也是这么觉得的。”
宇文夏一脸莫名其妙,似乎是不解为什么他会这么说,这样的人怎么会觉得被他喜欢是一种荣幸呢·但也没有追问·既然小盛这么说,自然是有道理的。
他继续艰难地吃饭,把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郭盛没有睡午觉的习惯,随他走了走,便陪他去觐见南蛮王议事··宇文夏从一跨进主营的时候狂妄的气场马上就回来了,“小生见过大王,咦王子也在。”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宇文来得正好,本王正打算找你说说这位统军的事呢·”·宇文夏一皱眉,瞅了郭盛一眼,语气坚决道:“他少说也要封个将军,他是个人才,大王切莫埋没了。”
……可是你见了他第一天就翘班是怎么回事南蛮王也知道他过去是太过克勤克俭,就算那些事不做也无可厚非,只好换了个话题,“这些日子军务太过繁忙,宇文不愿细看也好,大事毕竟还得由你判定的。
交朋友是好事,可也不能荒废军事·”·宇文夏点头认同道:“我会去看的……”·“每天不能超过半个时辰·”郭盛说的不容置疑,危险的眼眸直视着南蛮王,后者这才想起来这还是个武神级的人物。
郭盛接着道:“我想我的要求不算过分吧”·宇文夏只是为难了一下,马上答应了,“大王,他值得您让步·”·南蛮王也只好让步,毕竟很多杂事确实没必要都经宇文夏的手,换一个武神还是划算的。
宇文夏勾唇一笑,本该犹若天人,却看起来恐怖吓人,“大王,近来没什么大事,不如明日和我们一同去附近林里游猎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代华洛眼里闪过异样的神色,仿佛在想什么。
南蛮王果断地应了,宇文夏又转向代华洛语气诚恳,“王子也一起吧,常闷在营里也是无趣·”·“不了,我今日有些不适,还是多休息吧·”代华洛连忙摇头拒绝。
宇文夏怔了一下,又温声,语气更诚挚道:“王子就是不爱多出去走走才会身体差的·”·……这小白脸有资格这么说别人吗代华洛还是冷着脸道:“以后一定改,不过最近实在是没有力气出门。”
·宇文夏又是劝了几句,代华洛却是死咬牙不肯同去,宇文夏也不好太勉强,只好做了个揖便告辞了··他背对着帐门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宇文夏仰头望了望浩浩苍天,心里却有些迷茫,他的记忆和郭盛说的产生了冲突·记忆中自己长于蛮族,是大文的死敌,现在他的敌人出现,告诉他他是大文的王爷,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却本能地相信他。
如果这个人是骗他的,那就骗吧··他承认,看这个人的第一眼时就输了,就明白自己一定会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给他··郭盛沉默地拉着他的手走到江边,深秋的风还未刺骨,却已经一片萧索。
宇文夏想起当时自己也是站在这里,极其自傲地想和天命对抗,对这个即将出现击败他的人不屑一顾,现在却败得一塌糊涂··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看到郭盛早已挑起□□在练枪,枪走如龙,气势如同猛虎,又陌生又熟悉,此刻他如入无我之境,好像天地间别无他人。
不再是战意凌人的战神,身上却有一种宁静而淡然的气息,宇文夏静静地看着,好像又想起什么……·“也许他会长成一棵比我还高大的大树,成为我的依靠。”
“你懂什么他的好我宁可没任何人知道·”·“顾倾文为我们做的画,我们一定会地久天长的·”·宇文夏摇了摇头,心叹那声音的天真,天长地久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指尖,手背上是青筋横布,早已没了血色,就如同他的生命,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不由安慰自己,“相守一刻已是足矣,这样的天人,只一眼就是荣幸,谁敢轻言一生”·现在他已经不敢轻易说长久了,反而郭盛屡次在他面前肯定地许诺。
日头缓缓地向西边走去,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郭盛看着他睡觉看了一上午,宇文夏又看他练枪看了一下午,却都不觉得无趣,只是觉得每时每刻都要珍惜··再相逢已是不易,又何必为琐事忧愁。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五章:来时路已成蹉跎·第三十五章:来时路已成蹉跎·——郭盛:谁的泪,让染血的刀枪停顿·郭盛恍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日头西沉了,才想起不小心又把这个小白脸……不,小青脸晾在这了。
再看看他又没有一点不耐,只是认真地看着,时不时地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累了吗怎么不叫我”郭盛声音温柔。
宇文夏莞尔一笑,柔声道:“好看得很,为什么要中断”·郭盛嗯了一声,现在是好看,以前根本就是乱七八糟,可你也从来没嫌弃过。
他又道:“我们去镇上吧,这里没什么好吃的·”·宇文夏笑了,“你才说不挑食,是不是吃不惯太辣”·郭盛点头,心里却想他这样的胃怎么受得了辛辣油腻,能好受才怪。
宇文夏听他说不喜欢,二话不说就携起他的手朝小镇边上走去,一路上说些有的没的,像是一路上看到的风土人情,郭盛也听得耐心··不由又从心里黯然,宇文夏不是对着谁都这么多话的,只有对着他才会翻来覆去地絮叨个不停。
他过去也是这样,为什么自己过去没能对他耐心一点,除了嫌他烦就是让他闭嘴,其实宇文夏只是……想跟他多说说话而已··他和宇文夏都不是第一次逛集市,可宇文夏记忆里已经是很少有过的,他一直勤勤恳恳,哪有时间乱逛。
前一日也是心焦郭盛的眼睛,没敢多看,再来一次却是眼花缭乱··郭盛瞅了瞅他,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兴味的光芒,不由一阵心悸·拉了他找了家酒楼点了几样清淡的菜,然后继续逼着他吃下去,宇文夏心里高兴,可依旧吃的痛苦,才几筷子就露出哀求的神色。
郭盛支着头看他吃饭,不悦地训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着”·“……”·宇文夏垂头,头次听说有人吃得少点就会死,但也不想和他争,只好继续逼自己动筷子。
郭盛瞧着他,心里想着回去找个靠谱点的大夫,听说魏荣有位好友精通医术,可惜已经四处云游,还有不知道方若有下落了没有··又看看宇文夏一脸痛苦的样子,郭盛皱眉轻声训道:“让你吃饭就跟杀了你似的,为什么过去没照顾好自己”·宇文夏愕然,又放下筷子,解释道:“我过去太忙,实在是没太多时间,时常忘了,久了之后反而不习惯了。”
“哼,当时南部政务缠身都阻止不了你玩心,现在倒是勤勤恳恳·”·宇文夏茫然地看他,抿嘴柔声道:“我吃了半碗饭了,今天就这样吧。”
怕他不同意,还补充了一下承诺道:“明天一定继续努力·”·还继续努力郭盛被他气笑了,只好由着他了·宇文夏侧目望向楼下来往的商贩,眼里全是兴趣,郭盛便道,“你想去看就去看看吧,别走太远。”
宇文夏莞尔,点了点头··郭盛还是没有动筷子,大开的窗边飞进来一洁白的信鸽,乖巧地落在他桌上,郭盛眼睛闪了闪,解下了它脚上的小小信笺··看完后马上一捏把整张纸捏的粉碎,抬眼望了望窗外的苍空孤月,脸上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宇文夏独自一人时又是一副器宇不凡的翩然气质,只是带着面具,他自己心里清楚面具下的样子·走了几步,不知不觉走到昨日的河畔,他已经不记得昨天在这发生过什么了,只是有些熟悉。
又抬头望了望点点繁星,最亮的那颗正是亲手击败自己的人,不由弯弯唇角感叹,“大文将星闪闪,气数绵绵不绝,我却终究抗不过天命·”·正怅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是让你别走太远吗”·宇文夏一回头,眼里的神色流光溢彩,波光动人··郭盛愣了一下,宇文夏莞尔一笑,屈膝半跪下,像在地上摸索着找什么,还没等郭盛有什么反应,周围就突然炸开应接不暇的烟火,原来是在点烟。
河畔秋意正浓,烟火迸溅的点点火光五光十色的,几乎要遮住天上的繁星,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遮住了人声的喧杂,郭盛再次愣住说不出话来了··这个小白脸还是满脑子都是这些事,唉。
但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却是一片空白,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动人了,他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刚才就是去买这个”·宇文夏点头,语气轻描淡写,“还是第一次玩,果然好看。”
“哈哈,你确实是第一次玩这个,过去都会说它幼稚·”郭盛点头认同,眼里是怀念的神色,“你总会说我长不大,就爱玩,现在……”·现在我长大了,你却忘了我。
宇文夏从来就比他懂事得早,宇文夏谈风月的时候,他在玩泥巴··宇文夏写他名字的时候,他在玩蛐蛐··宇文夏为他赋诗的时候,他开始玩鞭炮了··现在他懂事了,宇文夏反而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忘了风月,忘了写字,忘了赋诗,甚至忘了他的名字,可只有一件事忘不了,就是爱他··“宇文夏,让我抱抱你好不好”郭盛声音发涩,眸子认真地盯着他。
宇文夏垂下浓密的睫毛,抿嘴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怀里的身体干枯到油尽灯竭,面孔狰狞,早已失去了最原始的诱惑,却让他再三心悸不已,为之疯狂。
“小盛,我害怕明天·”·“怕什么,这天下除了我谁能赢你如今我就在你身边·”·宇文夏一笑,语气意味深长,“说的也是,明天就是大王的死期。”
***********·“你说的没错,他是打算明日邀大王游猎·”代华洛声音平静,“这小子还邀我一同·”·蝶衣却一脸紧张地说:“你可别答应,他一肚子坏水,肯定是要害你的。”
“我听了你说的,没有答应·”·蝶衣眼里闪过阴鸷的光芒,“那就好,反正这小子也活不了多久了·”·宇文夏次日果然同南蛮王一同外出游猎,代华洛和蝶衣一同翻云覆雨,一阵云雨过后,代华洛道:“蝶衣,你确认他是去了吧,这小子如此狡猾,总觉得哪里不对。”
蝶衣却是自信满满道,“他身上全是我下的虫,让他不能想起往事,也让他说的每句话我都能知道,只要我想,甚至可以马上感知到他身处何地·”·“是吗他有什么打算”·“他打算这次游猎取大王的性命,不过也好。
大王我也早晚要杀的·”·“蝶衣,我知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代华洛诚恳地拉过她的手,语气温柔··蝶衣满面感动··代华洛又问:“他确实已经离去”·蝶衣闭目和虫交流了一下,眉头皱起,“他在往回走,莫非其实是障眼法他想向大王揭露我们的事”·代华洛动作极快地穿戴好衣服,语气淡定,“只要不捉奸在床,他就是说出花来又有何用。”
蝶衣同意地点了点头,也尽快穿好了衣服,理好房间··若是外人一定不会看出有哪里不对劲的,才刚整理好,一道光射了进来,将原来幽暗的营帐里的黑暗刺穿。
宇文夏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夏儿,你现在连敲门都不会了吗”蝶衣主动开口媚笑道,“还是成了大王面前的红人,就让你连礼数都忘了”·“我是懂礼数。”
宇文夏慢慢地开口,黑漆漆的眼睛直盯着这两人,接着道,“可对待你们这对奸夫□□不需要礼数·”·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宇文夏,你以为大王真的信任你到任你空口白说了吗”代华洛一见到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就讨厌得很。
宇文夏仍然是面表情地盯着这两个人,轻叹了一声,“不是我要你们死,而是你们逼我的·”·他这话说的狂妄,蝶衣才要争辩,却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身后,屏障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南蛮王,如果只是他,她当场用毒蛊下狠手也许还有一线希望·可当她看清另一个的时候一切的生机都没了,这是一个面无表情盯着她的武神,那眼神却像是自己已经死了千遍万遍了。
郭盛甚至连枪都没用,直接抽出腰刀和代华洛对招,那神态动作游刃有余,仿佛胜券在握,却也没有半点松懈,让人找不到任何会输的理由··他眼里狠戾闪过,几道白光在代华洛手脚划过,收刀入鞘,甚至未沾一滴鲜血,望向代华洛的已经是如同望向桌椅一样。
“把他身上的虫子都给我解了,我饶你一命·”·郭盛这句话是对着蝶衣说的,蝶衣目光紧盯着代华洛,却看到他下一秒手腕脚腕流出血来,筋脉被尽数挑断,做的干净利落。
她又惊又恨,满是恨意地盯着郭盛,“有本事就杀了我,你的宇文夏也活不了多久了”·“我让你解了”郭盛的眼睛突然迸出凶光,红的滴血。
“哈哈哈哈,我死了他也活不成,你想让我解了”蝶衣张狂地大笑,“那就跪下来求我啊”·郭盛冷哼,他不像宇文夏,除了父亲和师父他没拜过谁,可是为了他,俯身一拜又何妨。
郭盛手边弯刀一扔,便要屈膝,却看到蝶衣的嘴角突然渗出血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她身后的宇文夏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这一幕让郭盛又想到了他杀死宇文忧时的表情,既是无奈又是骇人,这次却是没有一点后悔。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是嘲讽,却又不屑,“他是你能辱了的吗”·因为怕辱了他,杀了唯一能解他身上虫的人··郭盛痛苦地闭眼,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六章:是否有神明在天·第三十六章:是否有神明在天·——宇文夏:有毒无解也自嘲,问情哪是朝暮间·王子代华洛因为谋反被压入大牢,蝶衣被赐死,这场谋反被悄无声息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宇文夏对郭盛说话的同时早就把计划写在他手心,他早知道自己身上布满了蝶衣下的虫子·游猎也是他一个人和替身前去的,南蛮王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们的事情,他从头听到了尾。
南蛮王当然不忍心杀死自己的儿子,只是把他关押了起来·至于蝶衣的尸体,也只是草草的葬了,他们之间的事对外噤口不言,就当是母亲带着儿子起了异心··而第一护驾功臣,宇文夏此时却在郭盛身边语气焦急地认错,“小盛,你别生气,我的身体自己有数,她奈何不了我。”
·“奈何不了你那你现在的样子是怎么回事”郭盛语气不是愤怒,只是痛苦和惶然,“宇文夏,你真的赢了,你厉害,你让我怕成这样。”
“小盛……”宇文夏失措地拉着他的手,垂眸道,“蝶衣我了解,她不会给我解了身上的虫,哪怕你真的跪了她也不会·”·“我就是受辱,能有你的命重要吗你怎么总这样,你让我怎么办。”
郭盛轻叹一声,又道,“你现在跟我回南部·”·宇文夏先是本能地点头,又是犹豫了一下,“可是大王……”·“我说跟我回去。”
郭盛不容置疑地说,“他从没厚待过你,你也不欠他的·以后你想起来只会痛恨他利用你,绝不会有半点感激·”·宇文夏咬唇不语,似乎在挣扎,最终抗不住内心想听他话的声音,柔声道:“我可不可以向大王辞行”·郭盛理都没理他,直接起身捏起拇指和食指,发出一声哨响,一阵尘土弥漫,停在他们面前的骏马一身火红,毛色整齐,姿态高傲,看起来和他们两个一样的嚣张。
郭盛上马一把把他拉了上来,声音斩钉截铁,“不可以,我们这就走·你什么都不需要带,只要跟着我就够了·”·宇文夏被他钳在怀里动弹不得,也放弃了挣扎,只好叹气,“好吧,他日我定会回来向大王道歉的。”
郭盛一夹马腹,没再顶他,而是心想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身后的景色飞速地倒退,宇文夏垂眸摸了摸踏月火红的毛发,莞尔一笑,“是匹宝马,它叫什么”·“它叫踏月,名字是你起的,也是你亲手养大的。”
郭盛语气带着对年少懵懂的怀念,柔声道,“你说要把它养大送给我·”·宇文夏茫然地笑了笑,“看来我眼光从小就好·”·郭盛只是轻声道:“你眼光最差了。”
他那时只是一颗顽石,谁都看不起他,可是这个人……这个人其实从未想过自己到底是顽石还是璞玉吧·如果自己一直没有长大,他恐怕也只能一直等着。
还好,这颗顽石为了他把自己打磨圆润,露出原来的内芯··郭盛耳力过人,突然向后一望,有追来的南蛮族士兵,向前则是长江·他果断道:“宇文夏,把我一直带的锦盒打开给我。”
宇文夏赶紧找出来,这细长的盒子郭盛一直带在身边,从来没乱扔过,他当时还奇怪为什么上战场的统军还随身带这么样东西,打开后才看到是一柄闪着红光的□□,仅是这柄枪就杀气骇人,一看就是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亡魂的血迹。
郭盛淡淡道:“我就猜到是它,魏师还是把赤鸣给了我·”·未及细想,便抬手执起,踏月飞速踏过长长的石质桥梁·郭盛皱眉,语气肯定,“宇文夏,你过去说学武至多能斗百人,你却能抵千军,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武神的境界。”
说罢一勒马,正站在桥一边,眼里杀意凛凛,□□一挑,竟然是要生生摧毁这座坚固的石桥,最前面的人和他甚至不足百米,杀过来也只是片刻间的事情··宇文夏心里惊慌,第一反应就是在为他担心,而不是为蛮族焦虑。
踏月像是通人性似的扬蹄发出一声嘶啸,驮着他从桥的方向掠过,宇文夏没反应过,本能地伸出手来拉他·郭盛目力很好,反应也极快地就着他的手跃上了马背,身后是一阵地动山摇。
宇文夏惊惧地朝后面看了一眼,整栋长长的石桥竟然从根基的地方都断的四分五裂,桥上的人无一幸免地落水··他自诩能一人抵千军,也只是意味着他兵不血刃,可现在真正明白了灭敌千军的真正意义。
原来醉心武道到了极致,真的可以做到只手灭掉千军万马··此刻才真正明白原来在南蛮军营中,他的弱势和需要都不是真的,即使是被自己铐上枷锁的时候自己还是处于劣势。
“你怕什么”郭盛现在感觉敏锐,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出他轻微的波动,宇文夏瞅了眼江上的浮尸不语··之前的假设再次被提起,如果他长于蛮族,他的敌人来到他的军营,告诉他他是文国人,他想也不想地就跟着这个人走了。
而大文,正是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的国家……·宇文夏垂眸,又摇了摇头··罢了,如果这个人想他死,他也没有办法·他可以想出一千种办法来拖延和逃避,却只能一切照他说得来,因为他已经输了。
郭盛想了想似乎明白了,看来他这一年真的过得如履薄冰,正有点颓然,宇文夏却突然开口了,“你要是想害我,我也不怪你,你对的好已经足够了·”·宇文夏接着道:“足够让我为你而死了。”
“我对你的好……”郭盛依旧是恨他没出息恨得咬牙切齿,“我对你的好还不及你对我的万分之一你别这么没出息”·他过去也是这样,自己稍微对他好点,就感激涕零,仿佛受了天大的恩惠似的。
郭盛想到这又有些难过,“我过去就对你这么差吗既然这样,忘掉就忘掉吧,只记得我对你好就够了·”·宇文夏没想到自己让他这么生气,赶紧道:“小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从来不会怪我,你从来都觉得我哪里都好。
宇文夏,宇文夏,是我配不上你,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郭盛只想回到过去掐死那个不懂事的自己,让他两次濒死,让他多次受辱,让他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不受宠的义子,让他落入敌人之手百般折磨,让他伤透了心,让他忘了自己,甘心为他所囚。
如果没有自己,他早该是翱翔天际的飞龙,何至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宇文夏知道他在为自己伤心,执拗地摇头,脱口道:“是我不对,不该瞎想·小盛,你的好,我宁可只有我知道。”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好像有无数的画面在眼前闪过,这次尽数留下了,没再忘记··郭盛不敢再开口,生怕一开口忍不住落泪,马上就要和文军会和,他不能用这幅样子面对。
“小盛,我记起来了·”·宇文夏语气沉重,明白了原来是回光返照,却硬是莞尔一笑,动人心魄,“我只庆幸这次身边有你,也算不枉再生了。”
·“你胡说什么”·“我没想到你能参破武道,我只想你安稳,也不想你长大,知情知痛。”
宇文夏又摸了摸自己已经毁掉的半边脸,狂妄地一笑,“她毁了我容貌又如何我已有了天下至宝·”·他眼波如水,抬眸又看了一眼郭盛,尽是柔情,“小盛,来世我改换嫁衣,你可愿娶我”·“我只娶你一个,今生就娶。”
郭盛声音哽塞,“我求你不要死,求你留下陪我·”·“小盛,你别怕,只要你念着,我就活着·只要心意相通,就是欢喜·”·宇文夏抿嘴一笑,靠到他身上,声音越发小了下去。
好像回到了记忆中和他相识的学堂,那时他最为懒散,常靠着郭盛偷懒··“我好累,先睡了,若是先生来了,就叫醒我……”·“宇文夏……你不要死……宇文夏……”·宇文夏靠在他身上没有回应,呼吸轻微到几乎没有,他能看到宇文夏的气早已接近枯竭……·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他们骑着踏月逃命的时候,宇文夏单薄的身子生生背着他不肯放下。
那么高的山头你都能背我翻过,不过是药瘾,不过是虫蛊,你都要为我挺过来,陪我白头到老··让我再自私一次,再对你提最后一个要求——你活着。
宇文夏,你给我好好活着·***************·“郭统军,他已经没气了,您还是……准备后事吧·”·宇文夏身形干枯地躺在床上,已是濒死,周围是束手无策的大夫,还有夏千风,谭溪,闻夜,宇文紫枝。
再三的确认下,郭盛的理智终于溃不成军,握着他的手跪在床前大哭,“宇文夏,我求求你,你不是最听我的吗我这次求你,你还没能享福,你还没能等我对你好,我求你给我个改过的机会……”·“宇文夏……我求你……你非得让我们来世重圆吗你不是为我还魂再归来吗”·“老天爷,神啊……谁都好,救救他吧……”·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宇文夏,宇文夏……”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七章:看几度春秋浮沉·第三十七章:看几度春秋浮沉·——郭盛:漫天神灵啊,谁都好,救救他吧·“紫枝,待我有朝一日,定凤箫声管,紫盖香车来娶你。”
梦中的谭溪还是和过去一样深情而信任她,宇文紫枝含泪一笑,没有告诉他自己是一朵紫菀的事实··再看到的就是谭溪浑身是血的魂体模样,她本该迎上去将他带走,然而她却咬了咬牙冷笑道:“你安心转世,难道我真会为你这个凡人耽误花期”·“紫枝,你跟我走,我不在乎你是花妖还是人,过去的我都不怪你,只要你跟我走。”
“溪,我们之间隔得太多,你为何还不肯转世紫菀花开等了百年,我怎么可能为你放弃”宇文紫枝摇了摇头,声音坚决,“你快快走吧,他日有缘或许还能再见。”
“再见宇文紫枝,我与你黄泉碧落,再不相见”·宇文紫枝听着这狠绝的话,没有什么反应,之转过身去不去看他,谭溪魂魄慢慢地暗了下去。
知道他终于走了,宇文紫枝垂头默然落泪,“你一缕残魂留在人间并不是好事,你不懂吗百年花期和你谁轻谁重,你不懂吗我有多不舍,你不懂吗待你来世,我再去陪你不好吗”·宇文紫枝自认为自己是活了也有一百多年的花妖了,什么世面没见过,然而发生的事却让她每次都很震惊。
先是她竟然被南王收为义女,而自己二哥则是具没魂的漂亮空壳··后来,空壳突然有了魂,还是个风华绝世的仙人般的人物·这个哥哥对他还算好,竟然帮他找到了谭溪,可是谭溪似乎还是不肯原谅她。
再后来,发生了更让她震惊的事,宇文夏被身上的虫控制了,而她本以为是个草包的(情敌)郭盛,竟然一年之间参破武道,窥得天机··她猜想一个武神如果还不能把宇文夏带回来那就太奇怪了,可这天清早却在门口看到宇文夏是被带了回来,可他身上的虫更多了,身形干枯地躺在床上,已是濒死。
而这位武神竟然握着他的手,跪在他床前大哭,周围是束手无策的大夫··郭盛毫无形象地痛哭,哀求他不要离开,然而宇文夏却什么也听不到··宇文紫枝怔怔地看着……原来武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她向前了一步,感觉有冰凉的触感划过脸颊,抬手摸了摸才知道是自己的泪,这绝望的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让她想起了谭溪死的时候她有多无助··可宇文夏和她不同,哪怕是逆天他也要留下,为这个人再归来。
这个人也值得他爱,同样做了逆天的事情,凡人窥得天机岂是那么好受的··宇文紫枝抿嘴落泪,如果她当时再坚决一点,是不是谭溪就不会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她望了望谭溪,他只是凝重地盯着郭盛,看不出什么喜悲,旁边的夏千风,只是用手遮住向来洒脱的俊颜,从侧面看是未曾干掉的泪痕。
如果死的是她,谭溪会为她伤心吗宇文紫枝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假设,匆匆地出了门回了房间,从自己枕边翻出一个整齐的小小包裹,又急忙赶了回去。
她抬眸看了看谭溪,这本来是打算送给他的,最终咬了咬牙,俯身向前一步,打开那包裹,里面露出一颗晾干的紫色雪莲,颤声开口道:“这是我留了好久的续命之物,凡人吃了能起死回生,能生白骨,长肌肉。”
郭盛猛地抬起头来看她,原本浅蓝的圆滚豹目,现在变得血红,眼圈红肿,狼狈不堪,哪有一点武神的样子··“你说的是真的”·谭溪看了她一眼,眼里不知是什么情绪。
宇文紫枝艰难地点头,“只要把它煎水,喂他服下·”·话还没说完郭盛就马上拿药去煎水,像是抓着唯一的生机·什么也好,只要能让他活着,他都肯去做,更何况他能看到这小小雪莲里连绵不绝的气。
·宇文紫枝捂嘴落泪,低头推门走了出去,直蹿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才泣不成声,“为什么我当年就没有为什么我救不活你为什么你当年那么勇敢,为了我不肯轮回来寻我我却不能坚决一点,哪怕黄泉碧落也与你同赴”·突然感觉到有人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宇文紫枝没有回头,反而扑到那个人怀里哭得越发痛苦,“你原谅我好不好是我不够勇敢,是我没本事,我连一个凡人都不如,我活该被你怨恨”·谭溪也没推开她,而是漠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你家种下的一棵紫菀花,因为你一句称赞提前化为人形,妄想与你厮守,终受了天谴,让你惨死。
那朵紫色雪莲本是我想送你的礼物对不起……”·“你这句对不起是为了什么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礼物,对他来说却是一条命,我会因为这个怪你吗”谭溪语气轻描淡写,“可你到现在都是一样的不坚决,让我怎么相信你以后不会再次放弃”·宇文紫枝身体一僵,“你记得我什么时候的事”·“看到紫菀的时候。”
谭溪说罢又把她放开,眼神冰冷,“我和宇文夏不一样,我不会守在原地,你走了就走,我不会再去找你·”·宇文紫枝满眼泪水地拉住他,颤声道:“溪,你原谅我……”·“宇文紫枝,为情违抗天命的事你以为我会再做第二次”谭溪的话依旧是无情,“我向来冷感,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诚意证明自己以后会改,等你彻底改了再来找我吧。”
“溪,我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花妖啊·”宇文紫枝泣不成声,“我没他们那么张狂,要和天数抗衡·可是若有下次,我宁可粉身碎骨,也会护你完好。”
“……紫枝,我不是个气量小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怕了,我又怎么会不敢原谅呢”·谭溪为他不肯轮回,放弃转世,只想见她一面,得到的却是无情的回应,这样的结果,他为什么不恨为什么不怨·他和宇文夏不同,宇文夏能做到无论如何也不怨,甚至再归来,依旧要守在他身边,可情这一个字每个人的解法是不同的。
谁也说不清谁对谁错,只是有人爱的痛,有人爱的伤,宇文夏则是爱的太惨了··*************·郭盛把煎好的药细心地尽数喂给他,寸步不离地坐在床边守着他,他脸上的符纹还没褪去,但在郭盛眼里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风采迷人。
他眨了眨眼睛,因为哭了太久,眼睛还有些发痛,他不知道宇文紫枝说的是不是真的管用,但他能看见宇文夏的气确实稳固住了··郭盛稍稍放心了下,握着他的手不舍得放,对着唯一一个却听不到的听众柔声道:“以后都听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守着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你是最好看的,一直都是·”·“以前都是我不好,傻瓜,你怎么能这么傻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八章:千里奔赴一笑过·第三十八章:千里奔赴一笑过·——宇文夏:不悔,不悔,为你永世不悔·宇文夏不知道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再睁开眼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叹一声自己真实福大命大了,都这样了还能活着。
他看到郭盛正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睡了过去··再回忆绝命时想起的事情,又开始头痛,一股钻心的渴望涌了上来,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服药了·宇文夏是个极其能忍的人,但这样的折磨让他不仅记起自己还活着,而且还得继续面临这些痛苦。
他死咬着牙,不发出一声来,生怕吵醒了这个累极了睡着的少年·凝眸望他,却觉得即使再痛苦,也要活着与他长久··郭盛自从参破武道后感觉就即为灵敏,更何况他握着宇文夏的手就是为了能在他醒来第一时间看到他,他猛地睁开浅蓝色眼睛,只看到了宇文夏紧咬下唇,因为药瘾折磨得泪流满面的狼狈样子。
郭盛心里又是一痛,他说了自己要保护他,可却看到他痛苦仍然无能为力·只能给他一个拥抱,让他没那么难受··宇文夏被他抱在怀里浑身发抖,手突然抓着他的胳膊,尖声哀求出声,“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了,你救救我……”·郭盛知道他说这样的话一定是忍到极限了,却还是没有办法,只能抱他抱更近,柔声道:“过去了就好了,我会陪着你,你再忍忍好不好。”
宇文夏浑身痉挛,却仍然艰难地点了点头,转身将头埋进他胸口,似乎是不想被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郭盛轻抚了抚他的头发,柔声道:“你别想它了,我们说点别的事,你最近有没有写诗的心思”·宇文夏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想交流。
郭盛却没在意,接着道:“不想写诗,那看了什么书是不是又是风月诗集我一会陪你下棋好不好”·“我……唔……”宇文夏一张口,又忍不住流出纯生理的眼泪,“我不会下棋……”·“怎么会有你不会的东西呢”郭盛知道他最爱形象,细心地给他递了手帕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狼狈,继续温声道,“你不是常自诩天地为棋吗”·“……我……我不会……”·郭盛越发轻声细语,接近于哄慰,“好好,你不想下棋,那你最近都在想什么有什么事比你想吃药还要重要”·宇文夏用力地抱着他,声音像在呢喃,却只有两个字,“小盛,小盛,小盛,小盛……”·郭盛顿了一下,才叹了一口气,他早该猜到的,这个人心里还能有什么·宇文夏好像被转移了注意力,只是着迷地抱着他,不停地重复着,“小盛,我好喜欢你,小盛,我喜欢你……”·“……宇文夏啊,你能不能别总痴情得这么可怜。”
郭盛任由他抱着,这次没再推开他,声音越发温柔,“我也好喜欢你,我也根本就离不开你·”·宇文夏色心不死,眼睛亮亮地瞅着他的侧脸亲了好几下,又壮起胆来亲吻他的嘴唇,郭盛又被他气笑了,“你现在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事了是吧”·宇文夏轻柔而专心地轻吻他的嘴唇,祈求道:“小盛,让我抱你好不好”·他现在这样子似乎完全忘了刚才的瘾,郭盛拿他没办法,又想气又想笑,只好道:“你现在有这个力气”·宇文夏肯定地点了点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声音越发可怜,“我想抱你,我只想抱你……”·“……我不是说了等你想起来了才可以吗”·宇文夏脸上表情一愣,似乎委屈至极,想了想道:“真的不可以吗我实在想不起来,不然你摸摸我好吗我好想要你。”
“你啊……”·郭盛无可奈何地把他抱了起来,从后面把手伸向他的下.身,果然如同他说的那样翘得笔直……·郭盛气得真想打他,之前就半死不活,把他吓成那样,结果这家伙一醒来就这么精神。
宇文夏马上脸红了,咬唇轻声道:“小盛,你这样碰我我受不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不行,你今天不能胡闹,你没有力气·”郭盛皱眉肯定道。
“我有”·“……”·郭盛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为什么总对他没好脸色了,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给我老实点,我给你弄出来,然后你好好休息。”
宇文夏能听出来小盛这是不高兴了,也不敢和他争,只好小声商量道:“我不想,我要你·”·他又不傻,趁着生病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以后这个武神还指不定怎么欺负他呢·“你再胡闹我就把你绑在这,让你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威胁了他,郭盛态度已经很好了,换了以前早摔出去了。
宇文夏还想争辩,郭盛直接强势地在他下.体上轻柔地套.弄,宇文夏一阵战栗,一下子忘了之前要说什么了··郭盛的手带着持枪磨出来的薄茧,在他下.身上套.弄,即使只是手一想到是郭盛在碰他,宇文夏也忍不住地动情,发出一声轻叹,“小盛,你真好……”·他意乱情迷,一遍一遍地重复,“小盛,我喜欢你,小盛,我喜欢你……”·郭盛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地滴水,“我也喜欢你,宇文夏。”
宇文夏本来已经失神了的眸子里,瞳孔骤然放大,眨了眨眼睛又有泪水涌出来,又闭上眼睛似乎想忍回去··郭盛假装没看见,继续在他耳边一遍一遍温柔地重复,“宇文夏,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我没有你就不行,宇文夏,宇文夏啊,你要一直陪着我……”·宇文夏从灵魂里就迷恋他,哪里受的了他这样的刺激,马上就缴械投降了。
伏在他身上一阵痉挛,好半天才缓过来紧抓着他的袖子,“你说的是真的”·“每句话都是真的·”郭盛说着故意把他刚才射进自己手里的液体抹到他身上。
宇文夏一愣,突然抿嘴笑了起来,又突然低头哽塞道:“你真好·”·“你真蠢,我一直在欺负你啊·”·宇文夏赶紧拉着他的手诚恳道:“我愿意一辈子被你欺负。”
“……”·看他还是这副德行,郭盛一时无言以对,转而一笑,头次用戏谑的语气对他说话,“那可不行·”·宇文夏眼里闪过惶然,才听到他接着道:“我要对你好一辈子。”
还没等宇文夏激动,郭盛自己就受不了了,命令道:“你在这老实点,我给你找件别的衣服·”·宇文夏顺从地点头,这才看看自己是在哪里,通过窗户好像看到了仍是在江畔。
想着如今的局势,这仗是打还是不打·他还在想着郭盛就取了一件洗的干净的新衣服进来,依然是翩然的白衣,不胜繁琐的缀饰·郭盛轻车熟路地把他拖过去,脱下他的衣服就给他换,宇文夏这才想起来问:“小盛,我睡过去多久了”·“你睡了整五天,我都快要吓死了。”
宇文夏点头,拧眉思索了一会,又严肃道:“我觉得自己没那么瘦弱了,以后药瘾犯了的时候可不可以抱你”·“……”·郭盛看了看手里他换下的衣服,在考虑要不要打他。
打吧不舍得··不打吧又对不起他如此坚持不懈地作死··宇文夏看着郭盛面无表情地拿了他的衣服又要出门,焦急地问:“小盛,你去哪里到底可不可以”·郭盛停了步子,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这货还是一脸认真的表情,好像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郭盛半天才道:“送去洗,那个以后再说。”
……好吧,还是不舍得打··郭盛才刚出去,就进来一个倜傥的身影,“小夏,你可算醒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宇文夏睁着眼睛看着他不说话,看着他靠近还向后挪了挪,又朝门边看了看,似乎在想郭盛什么时候回来。
“你怎么了小夏眉眉”·宇文夏听到这一声,一下子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痛苦地捂住头,头又开始痛,他死咬着不出声,突然又落到了熟悉的怀里,这才安下心来,头疼也缓了很多。
抬起黑漆漆的眼眸叫了一声,“风哥”·郭盛这才替他解释道:“之前没来得及说,他以前的事都忘了·”·夏千风抬起折扇抵在额头思忖了片刻,宇文夏的容貌被毁他们都看到了,他却不知道还有失忆这件事。
随后在手心上一敲笑道:“他还是和你亲啊,我们都不记得了,见了你就这幅样子·”·“他不是叫了你一声风哥了吗”郭盛抬手理了理宇文夏还没梳理的头发,柔声道,“你要不要继续躺会还是想起来走走”·夏千风愕然,没想到小盛这次真的变温柔了·宇文夏莞尔一笑,“只要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你……”·郭盛又开始想起以前为什么觉得他烦人了,最后还是忍了下去,声音发冷,“那就起来走走”·宇文夏好脾气地在他手心上又是一吻,“你真好。”
·夏千风:“……”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抖M弟弟··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九章:持星盘卜尽天意·第三十九章:持星盘卜尽天意·——郭盛:铁骑银枪,此生只听命于你·“你们接着聊,我就不打扰了。”
夏千风干咳了一声,离开了房间··他一出了房间,郭盛直接把宇文夏扔进被子里··“你就不能老实点”·宇文夏一看,小盛好像真的生气了,才默不作声地从几层软绵绵的被子里爬了出来随他出门。
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一边试探地去拉他的手,郭盛倒是没甩开他,而是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以后在人前注意点,知道吗”·宇文夏这才露出笑容,赶紧应道:“我知道了,刚才是我不好,小盛害羞了是吗”·“……”这货差点死掉绝对不是偶然。
郭盛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打不得,凶又没用,又看了看他,不由笑出了声,“你这个性,离了我你还不被活活打死”·宇文夏抿嘴一笑,自信满满道:“除了你谁敢欺我”·“你还是这么狂妄。”
郭盛摇头,问道,“你看现在局势如何”·宇文夏望向江边,目光灼灼,仿佛胜券在握,“既然乱世已经开启,不如暂时并立吧。
我之前见到你手里的红色□□莫非就是赤鸣”·“是的,魏师走前赠我的·”·“我听闻大文的甲乙北三个大营,非赤鸣持有者不从。”
宇文夏挑唇一笑,“这三个大营能毁去一座城池,如今你和我在一起,便是大文陛下也得畏我三分·”·“你想和谭溪开战”郭盛语气有些震惊。
宇文夏摇了摇头,道:“不必开战,只要你和我一起,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我会继续和他联手打退南蛮,然后与他并立于天下·”·“好,我都听你的。”
郭盛除了那些事,对他也算是百依百顺了,“你过去和他是朋友,还有一纸盟约,所以我希望你尽量别和他作对·”·“朋友”宇文夏回忆了一下,恹恹道,“我只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一阵心头火往上涌,恨不得亲手打他”·郭盛:“……”原来原因在这。
宇文夏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道:“小盛,你是不是和他交情不错”·“……我和谭溪只是好兄弟”郭盛被他这敏感气得一时无语,这家伙原来讨厌谭溪啊过去一直都忍着·宇文夏美目一转,可惜脸上早没了美感,缓缓分析道:“你刚才说他和我是朋友,和你却是兄弟,难怪我讨厌他。”
郭盛:“……”这样无耻的话他竟然说出来了··宇文夏抿嘴思忖了一会,又垂眸柔声道:“我想和他见见·”·一想起他过去和宇文紫枝各种调戏谭溪,郭盛便皱眉,警告道:“你别又欺负他。”
宇文夏无辜地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水淋淋黑漆漆的,“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宇文夏,你讨打是吧”·“我说什么讨打的话了”·“……没有。”
他们还在江边纠缠,宇文紫枝和谭溪正好迎面走来··宇文紫枝仍然是一身墨紫色,打扮得花枝招展,见宇文夏气色还好,弯了弯眼眉笑了,“哥,你可算醒过来了,之前你那样把大家都吓坏了,武神跪在那哭得眼睛都肿了……”·“枝妹”·宇文夏一开始没反应过这个哥是怎么回事,但听到郭盛哭了,马上震惊地看着他,几乎是本能地抱他。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郭盛一笑,没有一丝觉得不好意思,而是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命令道:“快谢谢紫枝,要不是她的药,你哪还能站在这。”
宇文夏赶紧听了他的转过头去,温和地拉过宇文紫枝的手柔声道:“枝妹,谢谢你,你有什么心愿哥一定帮你实现·”·“真的吗我要嫁给溪”宇文紫枝显然不知道什么是客气,也不知道什么是矜持。
宇文夏转向谭溪,唇角是不怀好意的微笑,“微臣见过陛下,愿陛下国泰民安·”·谭溪一下子感觉后背发凉,又想起当时被他们俩兄妹气得无言的时候,冷着脸点了点头道:“南王好本事,打得了自己国家半壁江山。”
“溪,哥只是被利用了·”宇文紫枝认真地说,“他被下了虫子,身体不受他控制的·”·谭溪:“……”那他为什么一见了小盛就贴上去了·郭盛马上符合地用不善的语气对宇文夏命令道:“快向陛下认错。”
“对不起,是臣错了·”宇文夏语气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谭溪:“……”你们还打算就这么算了·宇文夏接着道:“作为请罪,臣愿意将妹妹嫁与陛下。”
宇文紫枝也诚恳道:“兄债妹还,我愿意代哥哥受陛下惩罚·”·谭溪:“……”你明明是一脸期待的表情·郭盛虽然把谭溪当兄弟,但宇文紫枝那么大的恩情不能不报,也配合地劝道:“陛下,亲上加亲有利于大局,还望你莫再推辞。”
“小盛……”谭溪一开口就是颤声,又是犹豫了半天,又看了看宇文夏,他已不再风华绝世,甚至容貌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他曾经一直追逐在郭盛后面,郭盛也只是对他口是心非地呼来喝去,如果谭溪过去曾以为郭盛是因为他的容貌而在乎他,那么现在的事实告诉他,郭盛喜欢的只是这个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
甚至会为了在那么短的时间突破武道,即使他毁了容貌仍然不离不弃··谭溪又瞅了一眼宇文紫枝,最终冷声道:“娶就娶,我也娶十个妃子,每天把你关在冷宫里,让你出不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宇文紫枝一片欢欣地迎上去挽他的胳膊然后被甩开,依旧笑意盈盈,“只要在你身边,我都甘愿。”
……忘了她是花妖了·谭溪看了她一眼,什么脾气都没了,只得转向宇文夏道:“接下来要过江吗你是什么打算”·宇文夏笑吟吟地摩挲着嘴唇,眼里闪过算计的神色,“双方暂时修生养息吧,本王打算先回一趟南部。”
“你想撤兵”谭溪的语气变得更冷了··宇文夏微笑着摇了摇头,一派淡定自若的气度,“陛下莫急,没了妖女,这南蛮还不是说打就打的。”
郭盛皱眉想了想,原来他从听了自己说的真相后就一切都计算好了,先杀蝶衣,没了她的虫蛊南蛮的军队也不过是普通军队,再离了宇文夏·打下南蛮不过是覆手之间。
他却没想到他只是几句毫无前后理由的话,连依据都没有给出,宇文夏马上就信了还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即便是现在,宇文夏什么都没想起来,可还是依然相信他,心甘情愿地跟着他面对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的人,还有不想面对的局面。
谭溪又瞅了一眼郭盛,对宇文夏道:“魏将军把赤鸣交给小盛了吧”·宇文夏见他不悦了,语气这才诚恳了点,“陛下,臣会和您在同一线上,更何况您迎娶枝妹后我们可是亲家了。
南蛮族微臣会修一封书去,他若识趣自行就会撤兵·”·说到这语气有些傲然,“我想大王还不会傻到要跟我和一个武神作对·”·这话又是狂妄之极,好像就是他们两个人就能在天下翻云覆雨似的,不过也不是没有狂的资本,单是他的兵力,再加上郭盛的战斗力,且不说夏千风和闻夜会站在谁的一边,他想号令天下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谭溪自认权术是不如他,蛊惑人心也比不上这个小白脸,从一开始知道宇文夏的时候他就只做好了和他结盟图大文三十年安稳的打算·不过他很奇怪魏荣怎么会把赤鸣给了郭盛,魏荣这么做一般就是他父皇的意思,难道连父皇都打算……他真的是亲儿子吗·“对了,”宇文紫枝这才插话道:“哥,你最好还是看看你身上的虫子,只要它们还在,你就记不清以前的事。”
宇文夏抿嘴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也很想想起来啊·”·说着还看着郭盛··郭盛:“……”这小白脸又开始满脑子都是这事了,怎么办·宇文紫枝又道:“你脸上的符纹也和那虫子有关,除了后容貌或许会回复原样。”
宇文夏脸上闪过了一丝黯然,垂眸道:“我也想不这么丑啊·”·声音涩然,有些自卑,在一个英气逼人,映尽风华的武神身边,他怎能不自卑。
***********·“陛下,臣已将赤鸣让人,还望陛下放心·”魏荣对着座椅上的人一揖,恭敬道,“可如今的局势,莫非陛下真打算把江山拱手让人”·先帝缓缓起身,凝视着挂在墙上的文国版图,已经支离破碎,有几分忧愁,语气却是下定决心,“朕已守护大文三十年,南王之子有惊世之才,他要称帝又何妨”·“陛下,可是溪儿毕竟是您的儿子。”
魏荣诚恳地又说了一遍··“溪儿”先帝疑惑地想了一下,好像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才淡淡道,“朕让他和郡主结了亲,应该不会死吧。”
“……陛下,这是微臣为您买回来的书,还请您多看几遍·”魏荣真挚地把几本圣贤礼义的书恭敬地呈了上来,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先帝眼里闪过惊愕,也诚恳地接过,莞尔道:“魏卿,过去醉心天下是朕的不是,如今朕只想与你共退江湖,不留后路·”·魏荣一脸认真地说:“陛下,臣提枪守卫大文三十年,实则是守卫陛下三十年,尚无怨言,更不必说要求您山河拱手。”
先帝平时气势压人,如今却只有温和,“魏卿总是不懂,朕只是想有更多的时间陪你啊·”·还没等魏荣反应过来,他又补充道,“只是晚上见面未免时间不够,朕恨不得日日与魏卿共赴云雨。”
“……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还请陛下尽快把圣贤书看完,然后谈谈您的心得感悟·”魏荣语气严肃··“……”这是要造反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章:永永远远守护你·第四十章:永永远远守护你·——宇文夏:贪红尘,不过白云苍狗·“小盛,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回忆了。”
一架速度不快的华贵马车上,宇文夏愁眉苦脸,经过了多天的照养,还有各种补品往上灌,他的身体稍稍丰腴了一些,不像以前那样看着吓人了·可惜吃饭还是少的可怜,每次都要郭盛逼着艰难地吃。
宇文夏讨好地往过甚身边靠了靠,在他肩上蹭了蹭,柔声道:“我已经记起风哥和紫枝了,想来很快就能都记起来了·”·“我也正是想问这个,为什么你一见到风哥和紫枝就想起他来,当时却死活想不起我的名字”郭盛薄唇微微抿着,斜了他一眼,表情是不悦,却也没甩开他。
郭盛一直以来身上都是煞气凌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生来写满危险,一个不高兴就更是吓人,一般人看到都会有些害怕,有种会被他撕碎的感觉·只是宇文夏从小就喜欢得不得了。
宇文夏更愁了,求饶般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认错道:“我也不知道,见了你第一眼我就觉得好像把什么给你都不够似的,就想对你好,可是又不敢问你名字,怕问了会头疼。”
宇文夏靠到他怀里柔声解释道:“越是重要的事头疼得越厉害,所以不敢问·”·郭盛顺着他的动作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着,沉声道,“难怪你那天痛得在地上缩着。”
“小盛……”·察觉到他又向自己怀里缩了缩,郭盛瞅了他一眼,声音温柔,“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冷”·然后就听到宇文夏表情真挚地说:“小盛,我药瘾又犯了。”
“……”·郭盛犹豫了一下,忍住了把他扔出去的冲动,声音发冷,“我看你是又发情了才对”·宇文夏无辜地抓着他的手伸向了自己不知何时翘起来的下。
体,恳求道:“让我抱你吧,也许之后就能想起来了·”·“你啊,我不是不想和你做,可你大病初愈老这样把身体搞垮了怎么办”·郭盛认真地盯着他,把他的手按了下去,柔声道:“听话,再忍忍好吗”·宇文夏就是再不愿意,也不敢逆了他的意思,只好问道:“我还要再忍多久好了以后就让我抱了吗”·郭盛把他从后面抱住亲吻了一下,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少说也要三个月吧。”
“小盛”宇文夏语气急促,声音却还是温柔,“我不要忍三个月,我好想要,你摸摸我吧·”·“宇文夏啊。”
郭盛说着也依言把手透过他的衣服下摆,找到他翘得高高的下·身,在他耳边轻笑道,“你也就这点定力了·”·宇文夏被他说得很没面子,却又被他一摸觉得欲.火焚身,只能无助地抓着他的手腕哀求,“你,你别……嗯……小盛……我要抱你我不要这个”·“抱我你现在这腰.力行吗”郭盛声音全是笑意,像是在调侃他,却又是实话,“难道你还想让我骑乘”·宇文夏再次无言以对,只能任由他套.弄自己的下.身,可即使只是被他用手,也觉得情.迷.意乱。
宇文夏心里委屈极了,还不忘了给自己争取权利,“呜,三个月以后我就能抱你了吗”·“看你表现了……”郭盛说着手指在他铃.口摩挲了一下,宇文夏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呻.吟。
“唔……小盛,你……你不能恃强凌弱……”·“哈哈,没想到你还能说出恃强凌弱这个词·”郭盛轻声笑道,“那我可得好好得恃强凌弱一把了。”
宇文夏这才想起下.身被他握在手里,不敢不老实了,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喘息,“唔……我不要出来……我要你……嗯……”·“由不得你”·郭盛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宇文夏身体颤得更厉害了,努力地抵抗了一会,还是败在了他手上,看着郭盛手里的白浊欲哭无泪。
“小盛,你,你……”向来伶牙俐齿的宇文夏竟然一时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了,打又打不过,说又没有用,求他也不听,最后只能商量道,“我努力地想起以前,你别这样了好吗”·“别这样”郭盛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取出手帕擦净,声音全是作弄的笑意,“别哪样还不是你自己出来的”·“你在欺负我”宇文夏终于反应过来了。
“有进步,终于看出来了·”·“……”·“你自己说要被我欺负一辈子的·”·“……我要抱你”·“闭上嘴把药喝了”·“……”·宇文夏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地拿起药碗喝药,眼睛转悠转悠,原本风华绝世的脸狰狞难看。
郭盛接过他喝干净的药碗,在他纹的丑陋字符上亲了一下,黑色带蓝的瞳孔里只有认真,“好了,我不该凶你,你乖乖的·”·宇文夏眼睛马上亮了,抬起浓密的睫毛笑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抱你”·“……等以后。”
郭盛忍了,这三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宇文夏还一副不自知的样子不依不饶地追问:“以后是什么时候我下次药瘾犯了可不可以……”·“宇文夏,你以为我一个武神会看不出来你什么时候是药瘾,什么时候是发情吗”·“……”原来是这样=口=·郭盛看着宇文夏一下子僵住的反应不由笑了,平静道:“所以宇文夏,你别想在我这里玩花样,我让你吃药就吃药,让你吃饭就吃饭,再胡闹别怪我教训你。”
宇文夏一下子蔫了,不吭声了,沉默地靠进他身上,过了一会又幽幽抱怨了起来:“为什么你偏偏是个武神,而且我就是想抱你又有什么不对的”·郭盛不想跟他争论这个问题了,他是说不过这个小白脸,但是能动手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浪费口舌于是他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南蛮退兵了,你给他的信怎么写的”·宇文夏得意地一笑,“只有八个字,若不退兵,我不留情。
哼哼,看来大王还是很识相的,在我面前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不成”·郭盛也知道他确实厉害,过去会气他狂妄,可现在巴不得他蛮横到天上去,让谁也不敢轻慢他,也符合道:“我知道你多厉害,一会到了南部,你过去的臣子会来接见你,或许你能想起什么来。”
宇文夏顺从地点头,问道:“你先说来听听,都有什么人”·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郭盛也耐心地给他讲,“景先生虽然只是言臣,可你从来不敢怠慢他,佩生是你的暗卫首领,你常欺负他(并不是),凌将军手握兵权,是你的心腹……”·“对了,小盛。
我想把兵权交由你保管,好吗”宇文夏诚恳地说,漆黑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郭盛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他以前就提起过,被拒绝了。
什么都忘光了以后对着一个才认识不多久的自己他又再提了一遍·郭盛忍不住笑了,看到他的眼神是真真切切地希望自己能收下,问道:“你们都把兵权给我,想没想过万一我一个兴起想拿天下会变成一场灾难”·“你想要天下”宇文夏惊讶地问了一句,那表情几乎就是在说,我这就替你拿来。
郭盛这才想起来他是个连南蛮王都能帮着打下天下的人,连忙道:“我不想,兵权我替你收着,你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拿回去·”·宇文夏继续紧追不舍地问:“你真的不想要这天下谭溪可斗不过我。”
看来他是真的看谭溪不顺眼··“我怎么会抢我兄弟的东西”·“你这么说只会让我更想抢”·“……”吃醋的宇文夏真的好欠打。
*************·“你哥越来越没礼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谭溪不悦,虽然南蛮已经退兵,可宇文夏为什么一点臣子的自觉都没有呢·宇文紫枝赶紧讨好道:“他都是把你放在心里去尊重的,只是不拘小节。”
谭溪:“……”我都不指望放心里了,能放眼里已经谢天谢地了··宇文紫枝也发觉自己说得太假,只好道:“我是把你放在心里的,我当你是天上的神。”
“你说天上真有神灵”谭溪突然问道,“真有神灵庇佑我们”·若是真有神灵庇佑,我当时又怎么会那么凄惨。
宇文紫枝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柔声道:“漫天神灵虽多,可谁会去庇佑一个凡人”·“你哥这病能好起来吗”·“你是不是想他出事,然后你就可以抢我嫂子了”宇文紫枝头次在他面前质问,显然是真有点生气了。
谭溪愕然,莫名其妙道:“你怎么会这么说,他出了事小盛只会难过,我怕还来不及,怎么会盼着我在你眼里就这样不堪”·宇文紫枝被问得哑口无言,一脸惭愧,只好老实道:“我哥一生都灾厄缠身,极其短寿。
可现在不同了,有武神在他身边守护他,灾厄再难近他·”·谭溪点头认同,一派欣赏之意,“小盛自然是不同的·”·宇文紫枝嫉妒得心里直发酸,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幽幽道:“他可没想过这个人会成为武神保护他。”
所以你比不过宇文夏的,放弃吧·“我也没想过·”谭溪认真道··“……”妈的,我嫉妒得要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一章:履行着不惧荒唐·第四十一章:履行着不惧荒唐·——郭盛:折尽长安花,做你王者的桂冠·“宇文夏,马上就回南部了,我跟你约法三章。”
郭盛严肃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宇文夏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不就是摸了摸,抱了抱吗好吧,他承认是有点太黏人了。
郭盛也没理他,自顾自道:“只要你不乱吃醋,不一天到晚发情,爱惜好自己的身体,我就不凶你也不打你·”·宇文夏瞄了瞄他,觉得小盛是认真的,才柔声保证道:“我都不跟谭溪计较了,你不让我抱我也不缠着你,那么多药我都喝了,你的话我都听。”
郭盛这才恢复了温柔由着他靠着,声音也软了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我都是为了你好,谭溪和我们一起长大,我也是当他是兄弟,却和你不同。”
是吗我怎么没见你和别人那么好宇文夏心里腹诽,嘴上却温声道:“是我不好,我只是太在意你了,我不会欺负他了。”
“……”你也知道你在欺负他呀·正这时马车停了,驾车的属下汇报说进了南部地界,郭盛掀开车帘,来接见南王的人不少,也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刚下车就有人迎了上来··“夏郎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柳从秋身穿的嫩绿色衣服剪裁贴身,勾勒出她窈窕妙曼的身材,她焦急地要拉宇文夏。
宇文夏吓了一跳,还在发愣,被郭盛不着痕迹地拽开了,柳从秋扑了个空,有些恼怒地瞪着郭盛··“小盛,她是”·郭盛没理他,而是对着柳从秋目光凛冽,“柳从秋,你现在还是我娘子,妇道懂吗”·“柳从秋”宇文夏一下子愣住了,望向柳从秋的眼神全是敌意,突然又按住头仿佛想起了什么。
郭盛看他头疼赶紧扶他,好在他这一回很快就好了,一抬头又是莞尔的笑意,“我记得你,你是我手下败将·我们对战了七场,我赢了你四场·”·柳从秋怔了一下,对着他陌生的目光有些莫名,“夏郎,我从来就不是你对手的。”
“所以,关于小盛,你依然赢不了·还希望你自行和他讨封休书·”宇文夏笑如冰凌··柳从秋却入坠冰窟,她在宇文夏面前从来都方寸大乱,尽露儿女怯色,只能含泪道:“我是有讨,他不肯休。”
“小盛”宇文夏转向郭盛,眼神里有些忿忿··郭盛愕然,马上对着景关道:“景先生,柳儿和你处了这么久怎么越来越没礼数了当着王爷的面就这样胡闹”·景关:“……”关我什么事·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景关还是适时地站了出来……不站出来难道让他们在这里胡闹吗·“王爷容貌略有变化,不过丈夫本就不看外貌。
至于柳儿,你虽然有才,但这样毕竟有些违背妇道了”·柳从秋也看出来大势已去,只好软语道:“是我的不是,这就回去反省,夏郎……”·她又含情脉脉地看了宇文夏一眼,宇文夏则笑眯眯地回望,“手下败将,何须再战”·柳从秋:“……”夏郎性格更恶劣了。
郭盛:“……”其实他爱吃醋也不完全是坏事··景关干咳了一声,才对着宇文夏严肃道:“王爷身体看起来比以前差了,还望您能保重身体,再注目大事。”
宇文夏见了景关不知为何突然表情认真了,诚恳地点头道:“景先生说的是,本王一定照顾好身体,也不会荒废政事·”·“王爷,是微臣疏忽,害了王爷。”
半跪请罪的是凌落,宇文夏赶紧温和地扶他,柔声道:“这事不怪凌将军,南蛮部妖女太毒辣,凌将军身体可别来无恙”·他这体贴的关切让凌落感动万分,声音哽塞,“臣身体自然无恙,只望有朝一日报王爷知遇之恩。”
“凌将军说哪里话,能有凌将军这样的心腹才是本王的幸事·”·……·郭盛无言地看着这个圆滑周旋于众人,装模作样的小白脸,没想到他适应得这么快,根本就无压力啊,之前装得一副可怜样子,还说什么……·“小盛,我好怕,我把他们打得那么惨,他们会不会欺负我啊”·欺负你·“小盛,为了你即使我不愿意面对也会强迫自己去应付的。”
不愿意·“小盛,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我只想跟你一起”·陌生人·他简直想把宇文夏揪过来问问他到底哪里不习惯了看看这君臣和睦的画面……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
宇文夏一一和群臣搭话劝慰,没有一点不耐,在马车边从中午一直站到天色微醺也没露出半分不悦来··这才是贤君的气度吧·动不动就对臣子动刑恐吓的君主固然有威严,可宇文夏的威严却并不体现在刑罚的恐怖上,而是如春风般抚恤和体贴众人。
但他不是软弱,将下狠手的时候从不手软,即使是军纪严明的军队里也没有人不信服他·因为他不仅有能力有威严,更能体恤下属··他从不厉声训斥属下,对待佩生的态度也是半开玩笑的温和,却让人死心塌地忠诚。
即使他有的时候再受不了景关的严厉,也不敢对他有半分厉色,不是因为他怕这个人,而是因为他知道景关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他的过错,他的劝谏句句见血,切中要害。
他正是需要这样的劝谏,即使自己心里不愿意接受·他怕的不是言臣景关,而是失了人心··他也并非不杀人,但却是为了大善,事隔多年,他仍然恪守君子之道,仍然配得上君子二字。
宇文夏过去最欣赏这样的君主,现在却成为了这样的君主··郭盛目光深邃,柔中带刚,本质却仍是温柔,这样的宇文夏,有什么理由得不了天下·这样的宇文夏,却只是他一个人的……·郭盛温柔的目光落在他被夕阳染得橘红的身影上,宇文夏这才对着最后一个臣子轻声细语地叮嘱和抚慰了几句,又转向他一笑。
他的容貌被毁,本该看起来可怖吓人,然而披着夕阳的柔光,模糊了他发青的半边面孔,反而有一种柔柔的感觉,郭盛忍不住把他搂到怀里抱住,像是抱着天下至宝一样。
“小盛……”·“累了”·“我饿了·”·“会饿就好,我们去吃饭·”·宇文夏莞尔,又道:“小盛,家国是大事,儿女私情理应为国家让步,你说是不是”·“……怎么了我没不让你处理政务啊”·“我打算派柳儿去南疆边境辅助闻夜守着,希望你能理解。”
宇文夏语气诚恳,但郭盛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算计·不由叹气,这家伙还真是吃醋了,不过他好像搞错了对象,柳从秋分明喜欢的是他呀·郭盛可没那么好心地提醒,而是严肃地点了点头道:“虽然不舍,但都听你的。”
“谢谢你的谅解·”宇文夏温柔地一笑,心里却在腹诽,虽然不舍是怎么回事·郭盛知道他在装模作样,也没有点破,而是拉着他往王府里走。
宇文夏又问道“对了小盛,景先生是言臣”·“是啊,怎么了”·“那还真是有点麻烦,他看起来极其刚正,恐怕我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宇文夏摩挲了下嘴唇思忖着,“他过去是不是也是胆子奇大”·“嗯,你过去最怕他·”郭盛想起来一笑,当时他刚当上王爷,也只有景关能管住他。
宇文夏连连叹气,“不好,甚是不好,虽说言官是一面镜子,可这镜子太亮也让人吃不消啊·”·郭盛看他发愁也有些心疼,便纵容道:“你要真不愿意就给他换个官职。”
宇文夏抿嘴又是摇头,“他作言官,于社稷,于百姓都是幸事,只是以后怕要总是管我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别怕·”郭盛诚恳地安慰他,“怕也没有用。”
“……”·宇文夏幽怨地看了郭盛一眼·事实证明,他的担心确实不是多余的,因为他才回了南部没几天就被景关管起来了··“王爷这是要去哪”·宇文夏才要跟在郭盛后面看他练枪,见了景关忙收了装可怜的表情,气定神闲地一笑,“随处走走,景先生有何事”·“臣来看望一下王爷,不知道王爷身体有没有好起来。”
景关儒雅地笑道··宇文夏温声道:“本王好多了,每天都有吃药,近来也觉得身体健壮了许多·”·“那真是民之幸事·”景关点头,看起来真心为他高兴,话锋一转道,“近日的政务已经送到王爷书房了,还请王爷尽快处理。”
“……”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二章:少年依旧思无邪·第四十二章:少年依旧思无邪·——宇文夏:你的剪影挥洒变幻,化作闪电·“政……政务”·宇文夏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又瞄了一眼嫌他粘人把他落在后面的郭盛,努力地挤出笑容,“本王现在有点事,晚点再看吧。”
“王爷刚才不还说随处走走吗”景关一脸疑惑地追问,“突然有了何事”·宇文夏额头上开始冒冷汗,求助地看着郭盛,慢腾腾地想理由,“本王想指导一下郭将军练武。”
“郭将军的确是奇才,需要重视·”景关点头认同了这个理由··郭盛耳力很好,马上听到了,不悦道:“我需要你指导你在逗我听景先生的话批文件去”·“小盛,你怎么能帮他说话我想玩有哪里不对了”宇文夏拉过他低声质问,语气委屈。
·“你想玩没有不对,可你凭什么在南蛮那里勤勤恳恳糟蹋自己”·“……我不知道,我忘了”·“那你就当自己还在南蛮族”·“我已经回来了,我是个王爷,为什么不能玩”·“闭嘴,再废话就把你绑在椅子上”·“……”·宇文夏显然是不敢不听郭盛的话,只好又转向景关温和地笑道:“本王这就去批阅文件,景先生先回去休息吧。”
“陪伴王爷正是微臣的职责所在,王爷尚且勤恳,微臣又怎能清闲”景关语气真挚··宇文夏欲哭无泪,只好温和地点头道:“得先生如此勤恳的言官,真是本王的福气,先生请。”
“王爷请·”·“宇文夏·”郭盛背起发着红光的□□赤鸣,对着他声音又冷漠又温柔,“别太累了,我一会来陪你吃饭。”
宇文夏本来蔫了的眼里马上亮起了神采,显得有干劲多了··“景先生,本王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未能马上接手·”·宇文夏温声提醒道,景关马上表示理解。
宇文夏便道:“因此不太明白这件事,州长上报大雪压断了城墙而花费了十万两白银修补一事·”·景关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正色道:“微臣定会去严查这件事,还请王爷放心。”
宇文夏莞尔,把这件奏折往桌边一放,淡然笑道:“时逢乱世,本王分身乏术,朝中奸佞横生,欺本王于危机之时·景先生怎么看”·“王爷心中可有打算”景关严肃问道。
宇文夏美目一侧,望向他,柔声道:“本王还不至于那么快就察觉,景先生在这呆了很久,不如给本王说来听听吧·”·景关恭敬地一揖,拜了一拜才道:“王爷既然问起了,说来惭愧,之前因为王爷仁厚,宇文忧的党羽,前南王遗留的党羽交替成灾,柳儿虽有才但与我均无权制衡,后来分身乏术才放纵他们成祸。”
宇文夏声音仍然温和,“是本王当时走的匆忙,未能铲除这一遗祸,此事还请景先生多多费心·”·说着又唤了一声,“佩生·”·佩生马上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主子可有吩咐”·“你配合景先生彻查此事,三日内我要详细名单。”
“是,属下一定竭力去办·”·宇文夏点了点头,又回到桌前慢条斯理地继续批阅折子,过去有景关盯着他不敢敷衍,向来看得认真,备注比原文还多。
现在依旧仔细,和过去比起来似乎忘了很多,可又一点没变过·好像只是忘了一些事情而已··他没看到景关欣赏崇敬的神情,肯听取他的劝谏,尊敬言官,这样的君主让他心甘情愿地卖命。
文人自有傲骨,更自有执着··宇文夏低垂着眼睛认真地看,日头慢慢西沉,宇文夏把看了大半的折子放下了,突然笑道:“说起来,景先生,你觉得柳儿如何”·景关直觉他问这个有点不怀好意,可还是严肃道:“柳儿胸中有天地,是百年难见的人才,王爷若能重用必定如虎添翼。”
宇文夏莞尔摇了摇头道:“本王并不是这个意思,景先生觉得柳儿性格如何”·景关脸上表情一僵,但还是依言回答道:“柳儿……性格……这,才女自然有不同之处,比起普通女子,柳儿是有些过于……强势……”·宇文夏抿嘴思忖了一下,又道:“本王却觉得柳儿自有她好的地方,景先生觉得呢”·景关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地想到底是哪里好,沉默了很久才道:“王爷觉得好必然是有道理的,微臣回去一定再想想。”
“……”还真的没有一点优点·“想到了,柳儿吃相文雅·”·看来经常一起吃饭啊宇文夏愣了好半天,才诚恳地点头道:“景先生说的是,本王觉得你和柳儿很合得来。”
“王爷说笑了,怎么会有人和柳儿合得来呢况且她已经去了边疆,微臣也是佩服郭将军·”·宇文夏撮合失败,正想换个话题,郭盛就来找他了。
“佩服我什么”·“佩服你娶了柳儿·”宇文夏老实地回答,但眼里明显是不怀好意··景关脸色大变,惭愧道:“背后议论不是君子所为。”
他话还未说完,郭盛手里的刀锵地一声就扔到了地上,满脸的不悦,“我先警告你们两个,别再提这件事·我一生第二后悔的就是娶了她”·第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保护好宇文夏。
景关低头越发惭愧,背后议论已经不好,还说得这样过分··宇文夏趁机劝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休了她,让他嫁给别人·”·郭盛沉默了一下,瞅了他一眼淡淡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此时正在边疆的柳从秋一拧眉,露出一抹巧笑,魅惑动人,“玩忽职守,如何惩罚论军法当一人三十棍。”
边疆的南部战士抖若枯叶··***********·又是午后,已经是深冬,寒风刺骨哈气成冰的时候,宇文夏王府后院打理别致的小院里一个身着黑色短打的少年在舞枪。
他容貌清俊,却带着脱尘压人的英气,眉似刀刻,双目圆滚有神,泛着令人生寒的蓝色光芒··仿佛撕裂结冰的空气一般,枪杆发出一阵阵呼声,搅动着整个院里的冰冷。
已经看不见杀气了,只是纯粹的战意,好像在叫嚣着——·谁来与我一战·这样肆意洒脱的画面里突然多了一个慵懒的纤弱身影。
宇文夏身着白色绒毛的厚重裘衣,宽大袖子下露出一双纤长白嫩的手,比过去丰腴了许多,若是不看脸依然是气质袭人,他抬手在胸前搓了搓,好像也是觉得冷··郭盛马上停了枪势,看他冷了眉峰一皱,不悦道:“不好好在屋里呆着,出来做什么”·宇文夏莞尔一笑,柔声道:“我已完成近来的公事,景先生也说上午处理,下午可以休息,特意来看看你。”
·郭盛把枪轻放到身旁的武器架上,这才靠近他摸了摸他的手,发觉他手是冰冷,不由心疼地将他两只手握在手里捂着,声音温柔,“快回去吧,我一会回去陪你。”
“我想出来走走,你继续吧,我不打扰你的·”宇文夏声音一直都温和,说得真心实意··郭盛只好点点头,关切地问道:“我让厨房炖的参汤喝了吗”·“喝了。”
“还有乳鸽汤呢”·“也喝了·”·“中午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因为喝了太多汤。”
“……你啊·”郭盛叹了一口气,眼里却是怜惜的笑意,“既然你想走走,陪我练剑如何当是强身健体了。”
本以为会被训的宇文夏眼里闪过惊喜的光芒,连忙点头道:“好,我以前学过吗”·“你当然学过了,剑是兵器中的君子,你最爱风雅。”
郭盛又想起他们当时习剑时候的事情,便走到架上取了一柄轻质的短剑双手递给他··宇文夏慢慢地接过,动作有些小心翼翼,眼里是受宠若惊的神色,武神在为他奉剑·不知为何脑里就闪过一个熟悉的声音。
“昔日翻墙沿,戏说为我着素衣,我为你奉剑·”·夏宰相脾气不好,夏公子又向来孝顺,虽然狂妄却也从来不敢忤逆父亲,怕父亲生气·每次与郭盛相约出去玩都是偷着翻墙出去,久而久之郭盛干脆在墙另一边等他。
宇文夏晃了晃神,揉揉额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向来聪慧,一点就通,可还是觉得吃力,不用说跟他拆招了,就是几招都受不住,没多久便撑不住苦笑道:“我过去为什么不学了因为太累了”·郭盛顿了一下,才笑,笑得有些黯然,“因为你想输给我,你真是蠢死了。”
宇文夏抿嘴笑道:“我一辈子都赢不了你·”·“你啊·”郭盛叹气,柔声哄道,“其实我也不擅剑法,不然我蒙上眼睛与你对招”·“我不”·宇文夏答得斩钉截铁,他又不是不知道郭盛正是看不见的时候窥见武道的,怎么能由得他欺负自己。
“……”·郭盛拿他没办法,又上前摸摸他的手心,发觉已经没那么冷了,才温柔地问:“那你想怎样去外面走走”·“不如你教我下棋吧。”
郭盛眼里流出怀念,过去都是这个人教自己的,现在角色对调,一件一件还了回来··他流露懵懂,他耐心不倦··这笔债他却愿意用一辈子来还。
                       ·作者有话要说:··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第四十三章:可怜佳人为君盼·第四十三章:可怜佳人为君盼·——郭盛:恋慕的情破茧而出,再无法遮挡·皇帝娶郡主为妃算不上大事,却也算不得小事,宇文夏如今势力如日中天,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这场婚礼也得办得差不多规模。
他的婚礼赶在年前没几天,天子好像没太在乎这件事··历代南王都不允许擅自离开封地,因为一旦离开封地前往京都就会被认为有造反之嫌··也正是因此,谭溪在京都看到了宇文夏的时候简直气得要下令把他关起来了,但是他理智还在,知道不能这么做。
“你这么做……还把朕放在眼里吗”·“当然有了,不过妹妹的婚礼我做哥哥的不来岂不是不妥·”宇文夏答得理所当然,没有一点怕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态度。
郭盛也知道他这么做不对,只好替他向谭溪解释道:“他近来在南部嫌太闷,想出来走走,我想也许他回京都能想起什么来,别无他意·”·谭溪心里生气却确实不能拿他怎样,一方面他势力太强,另一方面,小盛他也……·所以只好接着这个台阶下,冷声训道:“就算朕知道你并无反意,万一被别人看到传出去怎么办让朕怎么向天下人交代”·宇文夏望向郭盛,眼神有些夸张的委屈,“我都戴着面具了啊。”
谭溪:“……”可是你气质太明显了·郭盛知道他故意在谭溪面前秀,也没办法,只好柔声安慰道:“委屈你了。”
谭溪:“……”哪里委屈了·郭盛又转向谭溪道:“陛下,这事是他不对,臣代他认错。
婚礼后我一定带他回去,这段时间也会看好他的·”·谭溪除了顺着台阶下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只好道:“罢了,我相信你们有分寸的,这事可大可小,切莫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宇文夏心里当然有数了,也不会蠢到让别人知道,便道:“微臣自当尽力而为·”·谭溪又叮嘱了几句,这事才算过去了,跟他们谈过后又开始忙碌年前的新一轮殿试,招纳人才等各种事务。
宇文夏看他忙得晕头转向,不由觉得好笑,拉着郭盛在城内街上闲聊,“你看,当了天下之主,为了坐稳这座位每天有多辛苦,我为什么要抢来”·然后又环住郭盛的胳膊柔声道:“况且对我来说至宝只有一人。”
郭盛懒得理他,但又不得不符合他敷衍道:“对,反正对你来说天下不过覆手之间·”·“……”情话说多了就是这种效果。
郭盛突然想起关于三营有些事还没跟谭溪细谈,便嘱咐道:“我回一趟宫,你在满庭芳二楼等我,乖乖的,不许乱跑知道吗”·你当我是孩子吗这么大人还能丢了不成宇文夏心里有些不忿,但嘴上还是柔声保证道:“我不会乱跑的。”
郭盛这才折返回宫,冬天天黑得早,宇文夏却没有直接去满庭芳,而是漫步到内河桥边··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有一种熟悉感,借着阑珊的星光灯火,他慢慢地抬手看到手背上正有一条长得壮实的虫子爬过,他默不作声地甩到地上踩死。
他轻唤了一声,“佩生佩生”·这才想起佩生受他的吩咐还在南部处理事情没有跟来,宇文夏抬眸,并未摘下面具,睫毛扇了几下,眼里像是凝着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待我这么好,越来越不舍得死了……可我还能再活多久”·这样的虫子依旧在吸食着他的精气,即使每天再怎么补,身体又能支撑多久呢·说来还要多谢宇文紫枝的药,才能压制下来。
宇文夏摇了摇头,又转步往主街道上走了去,乖乖地去满庭芳等郭盛,却发现郭盛早在那里等他了,手肘上还带着一件长毛披风,看起来紧实又暖和··见他才过来,脸上先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然后变成了不悦,“不是让你别乱跑吗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宇文夏脸上有些讶然,“你这次挺快,我去河边走了走。”
郭盛这才和缓了点,把披风给他盖上柔声道:“现在河边风大又冷,你看你嘴唇都冻得发白了·”·嘴唇发白是因为……·宇文夏勉强挤出一笑,柔声道:“你说的是,我饿了,我们吃什么”·“你想吃什么现在有新酿梅花酒,要不要尝尝”·宇文夏莞尔一笑,轻轻点头跟他上了二楼,靠窗临街的地方,欣赏窗外的景色也是不错。
他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既然无解他也不会再去想,不如多陪着他··“小盛,你说你长于京都,这趟要不要回家探望一下郭将军”·郭盛的表情突然僵住了,慢条斯理地给他倒了一小盅梅花酿,才缓缓道:“是要回去,可我……”·郭盛犹豫了一会,宇文夏依旧看着他等着下文,郭盛只好接着解释道:“我有些不敢……”·宇文夏这才想明白,问道:“你过去做了很多胡闹的事”·郭盛点头,有些惭愧道:“我整整荒废了两年,让父亲失望了。”
宇文夏柔声安慰道:“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哪有做父亲的会记怪孩子呢代华洛做了那种事大王都没舍得杀他·你这趟好好认错,相信郭将军会原谅你的。”
郭盛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点头一笑,“我知道了,你别操心了,回头我就回家见过父亲,你是要和我一起还是等稍后我来陪你”·宇文夏抿嘴思忖了一会,抬头问道:“郭将军可认得我我现在的容貌怕吓着他。”
“你啊,他认得你·”郭盛又想起他当时在自己家里当小妾的时候,郭将军见了他那表情简直纠结到一定地步了··宇文夏便点头道:“那便备些礼品,我想还是带着面具吧。”
郭盛都由着他,说话间菜上了,他就又开始逼着宇文夏吃饭·宇文夏最听他的,笑吟吟地老实吃饭,直到受不了了才吭声,然后看着郭盛吃饭··每天都这样,都不觉得无趣。
他们准备妥当了些礼物才去了郭府,开门的下人见了郭盛惊得忍不住叫了出声,“少爷真的是您”·郭盛一回家仿佛回到了过去的自己,傲慢地点头道:“怎的一年不见不认得我了”·下人:“……”您嘚瑟吧,就怕一会老爷把您打得认不出来。
开门的下人赶紧把他们请了进去,郭盛虽然不怕挨打,但是毕竟一年多没回家,走前还那么不争气,想来肯定是有些惭愧的··这么想着,还是进了正厅,下人已经跑去通知郭将军了。
宇文夏轻柔地握着他的手,无声地安慰··他还带着一副轻薄的镂空面具,看不清底下的模样,然而他那双流水般的美目仍是如辰星般亮眼,配着一身白衣,还有浓浓的书卷气,郭将军大老远一看就认出来是谁了。
郭盛走的这一年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了当时嫁到家里的不是个普通小白脸,而是南王义子宇文夏·一听到自己孩子被卷入了这政治纷争,之前产生的好感一下子又没了。
再后来宇文夏成了南王,郭将军心里急坏了,生怕南王和陛下打起来,自己儿子掺和进去··结果他得到的消息竟然是……郭盛瞎了··要不是政治动荡脱不开身,郭将军早就想南部去把儿子带回来治眼睛了,再然后传来的消息是自己儿子成了武神,一路升到统军,把南王救了回来……武,武神我儿子·郭将军甚至考虑过是不是重名,问了谭溪好几遍才确信,确实是自己儿子。
如今这个小白脸又跟着郭盛回来了,郭将军的内心无比的复杂·看着他们两个这亲密样子他也该猜到了,毕竟人家还有那么一层夫妻关系在那··要是换了以前他早就打了,可是宇文夏从来都是那种让人下不了手的模样,除了郭盛还没几个人打过他。
更何况他揪心了这么久,儿子也回来了,也出息了(虽然从来没想过),郭将军早就是一种只要他好好的就一切都好的态度了··不过事情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郭将军一瞬间心里百转千回,干咳了一声。
这两人的目光才从对方身上挪开,郭盛整个人气质和从前都有了很大的区别,没了过去的急躁,变得沉稳还有点内敛·尤其是眉间那股霸道的英气,他本来双目就生得好看,这一映衬简直是风采照人。
“你还知道回来”·郭将军本来想发个火,结果看到自己从小惯大的儿子如此神气俊逸,出口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听起来只是一声软绵绵的抱怨。
郭盛眼里愕然,不明白自己老爹为什么没发火,不过这是好事,他也不多想,便诚恳道:“爹,过去是儿子不好,荒废了两年让爹爹费心了·”·郭将军也愣住了,自己儿子不仅出息了,还懂事了,一时间竟有些涩然。
郭盛看着自己爹因为他的几句软话就这样了,不由惭愧自己过去有多顽劣,对待宇文夏也是,自己稍微说两句好听的他就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四章:月色何以撩我弦·第四十四章:月色何以撩我弦·——宇文夏:你,我一生的牵挂·宇文夏一看父子两人相顾无言,便低顺地做了个揖,柔声道:“小生见过将军,久仰将军威名,这是一点心意,还请将军收下。”
郭将军这才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臣可受不起王爷大礼,王爷来就来,怎么还偷偷摸摸的”·宇文夏愕然,不明白他怎么会一眼就认出自己来,但也不敢多问,只继续柔声道:“小生不便暴露身份,还请将军见谅。”
郭将军也不想凶他,便请他们先进了屋子,见到宇文夏还戴着面具,便道:“王爷,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不必戴着面具·”·这话说得已经很客气了,把他当成自己人。
宇文夏莞尔,温和地一笑,又瞅了瞅郭盛似乎在问他的意思,郭盛往自己习惯的专座一坐,大大咧咧道:“摘了就是,我爹可是将军,不会被你吓着的·”·“是了。
将军,小生面目丑陋,还请将军做好心理准备,切莫吓到·”宇文夏声音依旧温和,挑不出一点毛病来··郭将军却疑惑了,宇文夏的容貌简直是天人之姿啊,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说。
在他把面具摘下的一刻他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一个风华绝世的人变成了这个样子·仅是这一眼就能知道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当时有点怪这个小白脸没保护好自己儿子,让郭盛瞎了,现在才知道他原来更惨。
再看看自己儿子,好像对他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不,比以前要细心体贴多了,看他的眼神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宠溺··宇文夏见到他愣住了,歉疚地一笑,“抱歉,若是看不习惯,我还是再戴上面具吧。”
“不用,我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郭盛马上把他手里的面具扔到了一边,对着郭将军道,“是吧,爹”·“……那是当然,看来王爷这一年受了不少罪。”
郭将军不冷不热道,心里还是想问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宇文夏本来被郭盛拉着还想坐下,听他一问话马上又站好了恭声道:“将军别叫我王爷了,我与小盛是好友,您可以叫的随意些。”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怅然若失·郭将军心想我还能不知道你们俩什么关系吗但嘴上还是道:“那怎么行,过去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你是南部封地王,微臣怎能连这点礼数都没有。”
郭盛一看自己爹没打算打他,态度也随意多了,“爹,您不用对他这么客气的,就当是自己儿媳妇·”·郭将军:“……”谁对他客气了等等什么叫就当是自己儿媳妇好吧还真是。
宇文夏不敢逆着他的意思,连声应和道:“郭伯伯,您千万别对我客气·”·郭将军这下彻底看出来了,干咳一声道:“你们两个别在这装模作样了,小盛,你是不是对这个……这个宇文先生做了逾越之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儿子欺负人家,觉得宇文夏这文文弱弱的肯定是被压得死死的那个,殊不知宇文夏有多缠人。
郭盛愣了一下,他哪有啊·郭将军一瞪眼,“你没做过”·郭盛想起了在南蛮军队里那次,只好解释道:“确实有过,不过那也是……”·“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啊他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哪经得起你这样,你这么做,这以后哎……”·郭盛懵了一下,斜了一眼宇文夏,宇文夏赶紧上前柔声道:“郭伯伯,您千万别这么说,都是我自愿的,他要怎样我都听他的。”
“宇文夏”·郭盛腾地一下把他拎了起来瞪着他,这家伙着实可恶,占了自己这么多次便宜还装无辜··宇文夏果然是一脸无辜失措的惶然模样,“小盛,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没有。”
郭盛咬咬牙把他放开,别开眼··“小盛你怎么总是对他这么暴力,我以为你已经改了·”郭将军终于看出来了,自己儿子不单欺负了人家,还常使用暴力。
不信看宇文夏那反应,完全就是被打习惯了的样子··当时纵是郭将军不喜欢宇文夏的时候也没忍心对他动手,因为宇文夏看起来太文弱了··“……爹,是我错了。”
郭盛憋了半天只能息事宁人,瞪了宇文夏一眼,威胁的意思十足··宇文夏战战兢兢地在一边站着,不敢吭声了··郭将军看着自己儿子也太本事了,能把人家王爷吓成这样,还是头次见到,说起来之前那个媳妇简直是拽到天上去了,郭将军又道:“你和柳儿还是夫妻,你打算怎么办”·“她去了边疆,我也管不了,我想着过一阵见面就休了吧。”
郭盛说的轻描淡写··郭将军又是一惊,怒训道:“她是丞相的女儿,你说休就休”·“不然您还指望她能孝敬您”郭盛挑挑眉道,“宇文夏哪里不如她了”·“……”·为什么突然觉得好有道理一想到过去柳从秋那傲慢得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态度,还有那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郭将军突然心有戚戚的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于是把郭盛拉到一边训了半天,直到郭盛看着宇文夏有些倦了才请示回去休息,郭将军又跟他讲了好几遍君臣礼仪,家国天下的大事才放他回去··宇文夏发现郭盛没揽他肩膀,也没拉他的手,而是淡淡地命令了一句,“走。”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又惹得小盛生气了,更加紧张了,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道:“小盛,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我气啊·”·郭盛这才凑到他带着青纹的侧脸上轻吻了一下,声音还是带着点寒意,“你老实点,不然真的打你哦。”
宇文夏抿嘴一笑,点了点头,死乞白赖地继续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郭盛甩了甩,想把他甩开,宇文夏轻声低呼一声,“冷·”·郭盛马上体贴地把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心想这混蛋已经知道自己不舍得把他怎么样了……这还了得以前恐吓威胁着尚且如同猛虎,现在不怕了还不得翻天·宇文夏果然要翻天,一进屋子就死缠着郭盛,“小盛,我觉得我身体已经很结实了,可以抱你了。”
“结实”郭盛冷笑,直接把他拎起来轻轻扔到铺着被子的床上,动作干净利落··宇文夏顺势扯着他的胳膊把他一同拉了过来,郭盛不敢对他用力,结果被他一下子拽到床上了,不由一笑,“你啊,一天到晚还能想点别的吗”·这时下人送来了热水和换洗衣服,郭盛好不容易把手抽出来,把毛巾浸到水里,然后拧干。
不温柔地在他脸上擦了几下,擦到青色符文的时候还多擦了几下,似乎是想把它给擦掉··宇文夏难受地拧眉,挣扎了两下··“别乱动·”·郭盛命令了一声,给他擦洗了一下身体。
宇文夏趁他转身摸了摸自己的侧脸,他的脸一直是白嫩滴水,如今多了花纹,可摸起来还是滑滑嫩嫩的·不知道是随了谁的好皮肤··郭盛刚给自己清洗好,宇文夏就把他拉到床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郭盛:“……”不打不行了,要造反了·宇文夏从来都厚脸皮,紧贴着就上来偷吻他,郭盛只由着他,也不舍得再凶他了。
于是宇文夏得寸进尺,手也开始不老实了··刚挪到他的腰带就被郭盛甩开,宇文夏坚持不懈地再接再厉,郭盛终于不耐烦了,“你给我老实点,睡觉去”·“我要抱你”·宇文夏仍然不肯放手,好像等不及了似的。
“闭嘴”郭盛瞪了他一眼命令道,“我让你睡觉”·宇文夏不敢跟他争,只得拉过他的手柔声道:“可是我已经忍不住了,你摸摸看。”
说着还把他的手拉到自己早已精神的下身,眼里是亮亮的光芒··郭盛瞪着他,一下子没控制住力度,宇文夏马上发出一声痛呼,无力地靠在他身上··郭盛才发觉弄疼了他,连忙松手温柔地在他唇上吻了吻哄道:“我错了,你没事吧”·宇文夏被他一吻,连痛都忘了,垂了垂睫毛脸上闪过红色,柔声道:“我不痛,你抱抱我好吗”·郭盛这才发觉他色心不死,也实在拿他没办法了,只好把他往里侧抱了抱,自己也侧身上了床。
宇文夏又开始坚持不懈地解他的腰带,郭盛不敢拦他了,看他这么执着又觉得有些好笑,“行了你,我自己来·”·宇文夏眼睛都亮了,着迷地看着他,郭盛一直都和他这个小白脸不同,但身上也没有结实惊人的肌肉。
他悟出武道也是以巧和悟为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练再久也练不出让人震撼的肌肉,不过他也不在乎··宇文夏一见到他解开腰带眼睛都直了,好像不管什么,只要和他相关就会变得充满了诱惑。
“小盛……”·宇文夏虔诚地在他露出的身体上轻吻,像是对待一尊神袛一样崇拜·他总是高高在上,俯瞰所有人,从来没对谁这么虔诚过。
郭盛看他这幅样子怎么也不舍得推开他了,宇文夏果然没老实多久,一路向下吻去,顺手坠下他的裤子,一串吻落在他的下身上··“宇文夏……”郭盛想训他,可是发出的声音却是低哑,带着渴求。
“小盛,我想抱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六章:谁家琵琶奏离殇·第四十六章:谁家琵琶奏离殇·——宇文夏:柳絮漫洒,为我开这太平盛世·方若带有南疆苗女生来就特有的柔媚,却又有久经战场的气定神闲的气度,看起来只是想个历经风霜的江湖人士,谈笑间是洒脱不羁。
她是闻堕星过去杀手组织堕天七子之一,手溅不知多少人的鲜血·她曾经也是闻家军队的副将,斩杀无数敌首··从正规军队到杀手,再到浪迹天涯,他们的名字已经成了传奇一样被人神话。
然而方若却只是想个江湖术士似的,住的地方也是一般甚至算是简陋,和宇文夏当初在江都装穷书生差不多的条件,因为是一个人住,所以还要小··“我很小的时候在那里呆过,后来六七岁时就离开了南疆,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汉人看了。”
“难怪方若姑娘汉语说的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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