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见 by 奕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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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见 by 奕睿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文案:·晋乐以为自己了解他,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认识··如果你的宠爱纵容无法持续,请你在最初就放手··重新开始,这一次,我想自己走。
云乾爱了那个人这么多年,求而不得,早成执念··他以为自己遇见这个人,就已经用完了一生的运气··没想到上天真的会给自己这种幸运,让他遇到,让他得到。
主CP:深沉凉薄X重生迟钝(前后不代表攻受,主要是作者还没想好……)·副CP出来的较迟,至于属性,你们自己看呗……·……你妹这种属性肿么可能HE·让作者掰给你看啊……·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晋乐,余斐 ┃ 配角:韩墨,云乾 ┃ 其它:重生,宠爱,奋起·==================·☆、第一章·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认识过余斐呢晋乐在意识模糊的时候突然想到。
那个自己从小认识的,又定下过婚约的人··小时候的记忆模糊不清,但也隐约记得邻居家那个沉稳的过分的小哥哥·自己被家人宠的过分,一向顽劣,却和他玩的很好——不,或者说自那时就是他一直让着自己。
但是那时候也只相处了几个月吧··后来分开七八年,再遇见时已经在是父母的葬礼后,余斐却是作为自己的未婚夫出现··晋乐对此没什么意见,豪门高宅的少爷小姐,少有婚姻自主的,反正是利益交换,大家心知肚明。
他之前从没遇到过什么非卿不可的真爱,而余斐和自己相处的也很好,唯一的问题是他们都当惯了TOP——不过这也没什么,自己找情人就是了·晋乐反而觉得这样更自在,毕竟他一直把余斐当好兄弟。
但是现在想起来,这大概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吧··晋乐一直知道自己没什么心眼,在父母去世,爷爷重病的那几年,如果不是余斐接过了所有的事务,只怕晋家早就被人吞了。
但他也有好处他的好处,因为没什么心眼,大家都觉得和他相处的很轻松,他在很多圈子里都混得开,又加上有一副好皮相,情人什么的,他一直没缺过··但一切都毁了,而且自始至终他都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很照顾自己,纵容自己的余斐会突然放手·他以为那个人永远也不会褪去从容温和的微笑,但他清清楚楚的记得余斐眸光微敛,语气淡淡的说:“晋乐,我们解除婚约吧。”
——那不是征询,而是告知··但一切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啊,是因为这个人吧,云瑜··************************************************************·“晋公子,晋大少,原来你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啊”姣好的容颜扭曲成阴狠的形状,一点也没有初见的天真纯洁,不,或者是原本就没有·“云瑜”,晋乐抬起头,微微扬起下颚,姿态有一种藏在骨子里的高傲和凛然。
——即使他是不学无术的大少,这种只有百年世家才能熏陶出的气质他却是不少的··然而,这也是云瑜最嫉妒的地方··明明都是同样的人,为什么仅仅因为出生不同就是云泥之别就像晋乐——明明他和余斐只是做戏,见过的人却纷纷称赞为天作之合。
如此虚伪,不就是因为他有一个高贵的身份吗除了身世,他还有哪里比的过自己·“输给我不服气吧”心里越恨,云瑜笑得越开心——他为什么不开心呢他此刻开心极了他笑着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晋乐认真的点了点头:“的确有啊,说实话我从刚才就一直疑惑到了现在,我实在是很希望你回答我——云瑜,你和我上床的时候应该很恶心吧那……你怎么还硬的起来”·云瑜的笑容一僵,从容的表情顿时裂了。
“还有,你别学余斐,就算你能学会他的表情,可是他真正的风骨你是学不来的,画虎不成反类犬,听说过吗”晋乐很是认真的劝道··“你,你只想说这个吗”云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涌起的怒意,咬牙切齿的问。
晋乐轻蔑的扫了他一眼,看着他明明怒急还要装着平静的样子,半句话都不想和他讲了··云瑜被他那一眼看的心头火起:“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了,就下地狱去吧”·不知道他到底给自己注射了什么,浑身无力,晋乐索性放弃了挣扎,感觉自己被人抬起来,然后一下子扔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里,晋乐缓缓闭上了眼睛,胸口传来一阵窒息的闷痛,但脑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片清明··自己要是死了,也只有韩墨和高如景才会伤心吧也真是抱歉,明明墨墨自己家里也是一团糟,还要来麻烦他来操心自己的事……还有余斐……·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恨云瑜,却怨余斐。
当然了小爷是正常人才不和变态疯子神经病计较呢他们杀人都不犯法的好不好·至于余斐——晋乐想叹气,却发现口中都是海水,只好遗憾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说实话没什么可怨的,认真算起来他并没有直接伤害过自己,反而在这几年间坚持不懈的给自己处理了无数烂摊子,如果不是最后他突然收手,简直能算得上鞠躬尽瘁了。
晋乐也知道,自己的怨恨没有理由,但他就是止不住的这么想··如果你一直宠着我,为什么要放手·如果你迟早要离开,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知道·他这辈子真是失败啊……云瑜也好,余斐也好,自己真的是从来没有看准过人呢……                   ·☆、第二章··再次睁开眼睛,晋乐皱着眉看着窗户外,射进来的阳光,半梦半醒有些不满的呢喃一声:“怎么,阿斐昨天没回来么”要不然他早就拉好窗帘了啊……·——等等,貌似有什么地方不对·晋乐迷迷糊糊的想:啊,对了,阿斐解除婚约了,不回来了……·——等等,还是不对·晋乐呼的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因为起的太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KINGSIDE的大床,素色的床单,床头的古董台灯——这的的确确是他的房间,晋家老宅里的房间,他住了近三十年,再熟悉不过··赤脚踩着软软的地毯走到洗手间,晋乐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脸,伸手摸着冰凉的镜面,长出了一口气。
他记得自己是死了的,腥咸的海水灌到嘴里的感觉记忆犹新,那绝不可能是一个梦境而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活过来的,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哪怕是借尸还魂呢,他也不会有任何犹豫,更何况,这张脸还的的确确是自己的——这简直是上天的恩赐·不过这张脸,好像还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啊……·晋乐疑惑的看了又看,还没等他思考出什么,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晋乐迅速洗了把脸,打开门,门前慈祥的妇人有些惊讶的笑了起来:“少爷,你已经醒了吗”·“叶妈……”晋乐看着她,觉得脑海里嗡嗡乱响。
叶妈是他的乳娘,从小看着他长大,一直很宠他,但这不是重点,她……她明明因为心血管疾病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在加上他这张明显年轻了不少的脸……难道说——他回到了过去·晋乐的心因为这个猜测跳的飞快。
如果是这样,那所有的事都没发生过,包括自己和余斐的再遇和婚约……·难道老天爷让他回来,是为了挽回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这真是——太好了·晋乐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叶妈的下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
“既然少爷醒了就下来吃饭吧,老爷子和余斐少爷都在了·”·晋乐茫茫然的眨了眨眼,刚刚绽出的笑容僵在脸上:“谁阿斐”·叶妈暧昧的笑了:“大前天才订的婚,少爷就叫的这么亲热了啊好,好事啊,叶妈觉得余斐少爷很不错哦”·晋乐觉得自己脑海里嗡嗡作响。
——我是听错了吧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吧·尼玛啊要是早来三天多好啊那样我就算撒泼打滚也会取消订婚的现在什么都尘埃落定了我还能干神马老天爷你让我穿回来其实是来玩我的吧·*****************************************************·用椅子要换件衣服的借口,勉强打发了叶妈,躲在卧室里做了好一会心里建设,晋乐终于接受了自己迟来一步的事实,然后新的问题又出来了。
——刚订婚的时候,他是怎么和余斐相处的呢·晋乐冥思苦想了好半天,把自己折腾的头疼欲裂,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那对他来说毕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对余斐还是有一段时间的生疏的,而面对他的疏远,余斐总是保持着一种亲近而不亲昵,礼貌但又温和的态度。
这让晋乐觉得自己简直是小孩子在闹脾气,对着余斐总想躲·不过以晋乐的个性,也不会因为纠结很久,很快在熟悉后,就摆不出那种“冷艳高贵”的范了。
时间不早了,晋乐也不能再房间里一直磨蹭下去,走到饭厅里就看到熟悉的人影··余斐坐在爷爷左手边,听到他的脚步声回过头来,一张清俊的脸容貌神色和上辈子他们每一次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一模一样。
晋乐脚步一顿,莫名的就有些委屈,几乎想扑进他怀里哭一场··上辈子自从父母死后,爷爷伤心过度身体一直不算太好·公司里有很多事需要他处理,晋乐也不想拿自己的事去烦他。
所以自从订了婚之后,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余斐几乎像父亲一样照顾他,晋乐也习惯了什么事都和他说,遇到什么麻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受了委屈余斐也总会想办法帮他出气,所以此刻,明明知道上辈子是因为他才落到身死的下场,晋乐也几乎有些忍不住本能反应。
“小乐,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吃饭·”晋爷爷没注意晋乐一瞬间的不自然,招手道··“哦”,晋乐应了一声,走过去,很自然的坐在余斐身边拿起筷子,然后才觉得有点不对。
面前的菜并不是他爱吃的,他喜欢的奶黄包正放在爷爷右手边·他并不觉的叶妈会犯这种错,那么——他前几天都是坐那里的·晋乐并不笨,所以得出的结论让他一下子僵住了。
☆、第三章·随着他的举动,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有一瞬间的惊讶·余斐最先回过神来,望着身边僵住的人,眼神闪了闪,站起身将奶黄包整盘端了过来放在晋乐面前。
僵硬的气氛随着他的动作放松下来··然后还处于当机状态的晋乐下意识的循着习惯对他笑了笑,态度亲昵自然:“阿斐,谢了·”·等他略略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什么,顿时更僵硬了。
打破这一恶性循环的是晋爷爷欣慰的笑声:“好好,小乐啊,你终于长大了……小斐是个好孩子,你们要记得好好相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晋乐顿了顿,觉得自己“忽然想通了”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于是无奈的放弃了挣扎:“我知道了,爷爷。”
“嗯”,晋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也放心了,等下吃完早饭让小斐带你去圣湘大学办理入学手续吧·”·晋乐愣了愣,下意识的望了眼余斐,转向晋爷爷连连摇头:“不用了爷爷,我自己去就好了。
这点小事我自己还办不好吗用不着麻烦……阿斐·”他不自然的顿了顿,还是叫出了这个略显亲密的称呼··“没关系的,”在晋爷爷开口前,一道温润柔和的嗓音插了进来,晋乐一转头,就看到余斐含笑的脸,他微微笑着,同时对晋乐和晋爷爷两个人解释:“我今天原本就要去学校处理点事,顺路把小乐带过去,谈不上麻烦。”
你就真看不出我就是想离你越远越好吗·晋乐才不相信一向敏锐,读心术满级的余斐会连这点事也看不出来··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有点不识好歹了,无论晋乐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点头道谢,算是承了这份情:“那就谢谢了。”
*******************************************************·坐在车上,晋乐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窗外的风景,很快就不由自主的把目光停在余斐脸上··此时,余斐正低着头看着膝上摊开的文件,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翻动着,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阳光下却更显的棱角分明。
晋乐不由地撇撇嘴,上辈子一直没有仔细观察过,现在看来,自己的婚约者还真有一副好皮囊··也难怪云瑜那种人,也会对他死心塌地··问题是云瑜喜欢就喜欢了,跟自己有哪怕一丁点关系吗喜欢就去追啊上辈子余斐身边的爱慕者也很多,晋乐一句话都没说过追不上余斐就往自己这使力到底算什么要不是他倒贴过来,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把自己迷惑了……晋乐身边美人环绕,比云瑜姿容出色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他其实根本就看不上身世那么复杂而且招惹了还明显会有麻烦的云瑜好吗·想到这里晋乐又觉得委屈了,觉得自己简直是躺着也中枪,无辜极了·余斐看文件的间隙抬了一抬眼,就看到晋乐的视线凝在自己身上,但很明显是在发呆,明明面无表情,眼睛里却有明显的委屈。
余斐抬手抚唇,掩去唇角的一丝笑意:怎么觉得晋大少爷浑身散发着一种“求虎摸求安慰”的氛围呢·“怎么了在看什么”·余斐的声音让晋乐一下子惊醒过来:“啊没,没什么。”
看着有些尴尬的晋乐,余斐扬了扬眉,干脆合上了文件夹,坐直了身子:“去学校有些紧张”·“才,才不是·”晋乐一噎,不满地道:“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紧张……”顿了顿,见余斐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晋乐想了想,努力地找出一个听起来比较可信的理由敷衍他:“嗯,我一直有点想问你,你为什么会接受家族的联姻”·这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不过余斐也不仔细问,而是笑了笑,不答反问:“你也接受了不是吗”·“可我们的情况不一样啊,联姻对我们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这个疑问上辈子就有了,晋乐也在闲暇时想过很多:“我是晋家独子,晋家只有我一个继承人,不管怎么样爷爷都会把晋家交给我的·可你不一样……其实,嗯,现在的情况比较像你嫁给我了吧”说到这里,晋乐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观察余斐的神色。
余斐却没什么恼意,反而笑了:“还有吗”·“嗯……还有就是我们本身不一样了·”晋乐很坦然地说:“就算我不愿意,其实也没有反抗家族的能力,但你……如果你愿意,离开余家你也能过的很好吧”·看来传言有误……晋大少爷虽然没什么能力,却意外的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啊。
不过他即使敏锐,却太天真了··看着晋乐明亮而疑惑的眼睛,余斐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和他多说些,那些原本埋在心底,不准备和任何人说的东西:“也许是吧,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让出来”·明明余家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拿回来我应该拿回来,也必须拿回来·为此,让他们得意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晋乐懵懵懂懂的望着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隔了一层纱,看不清真面目··余斐没有再解释,说到这里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只是笑着揉了揉晋乐的头发:“到了,下车吧。”
☆、第四章·圣湘被称为第一贵族学校,世家子弟中不愿出国,多半都会到这里来就读,晋乐上辈子也是这里的学生··在圣湘的时光,他是真正的无忧无虑,心满意足。
晋乐看着圣湘高高的校门,忍不住恍惚了一瞬间,好在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侧头问:“阿斐,去哪里”·“我们先去报名,你虽然已经被录取了,但还是要去参加分班考试的。”
余斐略带征询的望向身边的人·即使到了他最熟悉的地方,接触的是他最熟悉的事,余斐也从来都没有越俎代庖的举动——任何人在他身边都能感受到充分的尊重。
然而晋乐和他在一起久了,不会在意这种东西,只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他对这些流程不熟悉,让余斐□□最好了··“嘿,小乐子,就知道你一定会到这儿来。
你说你小子天天玩,怎么也能考上圣湘呢”·晋乐转过身,毫不掩饰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小爷我天赋异禀打击到你了还真是不好意思……还有,高如景,说过多少次了不许那么叫我”·他面前肤色略黑的英俊少年笑嘻嘻的道∶“别这样么小乐,你越来越不好玩了。”
“好玩你个头”晋乐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向身边一直礼貌的微笑着的余斐介绍:“这是我的发小,高如景和韩墨·”·另一个带着眼镜,神色清冷的年轻人对着余斐点了点头:“我是韩墨,阿乐的朋友。”
这三个人里明显是这个韩墨最靠谱啊……余斐这样想着,也冲他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余斐,是小乐的——”·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余斐你是余斐”高如景吃惊的叫了起来:“圣湘的学生会长不会是同名同姓吧”·“……就是他,”晋乐对于他的反应感到有点丢脸。
“卧槽这不科学你是怎么认识这种神人的”·“这就是我要介绍的啊,”晋乐不怀好意地笑的狡黠,很明显是在看热闹:“阿斐是我的婚约者。”
“……哈哈哈,我一定还没睡醒,”高如景干笑着转过头:“墨墨我们先回去睡一觉吧·”·韩墨有些无奈的扶了扶眼镜,不去看这个丢脸的人——不管和高如景相处了多久,这种时候还是很想装作不认识他:“前几天余先生和阿乐的订婚宴我和如景没有赶上,这还是我们初次见面吧阿乐以后就要交给你照顾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余斐笑容温和的点点头:“这是自然,韩先生不必担心·”·什么叫交给他照顾啊,搞得我像小孩子一样……晋乐愤愤不平的在心里嘟囔着,却不由自主的把头转向一边。
不过,上辈子,自己好像真的是被余斐像小孩子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所以在他转身离开后,直接从高处摔下,连挣扎都做不到··这么想着,晋乐刚刚还微红的脸白了白,头也转了回来。
余斐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很是体贴地笑道:“你们也是要去考试的吧那让小乐跟着你们吧,这些天不见也正好可以聊一聊,我先去给小乐办下手续。”
************************************************·晋乐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他的身上充满了矛盾,让人忍不住想探究··从教学处往外走的时候,余斐一边漫不经心的招呼身边问好的人,一边认真的想着。
余斐能看出这是个被家人和朋友保护的很好的人,他的眸光清澈明亮,浑身有一种蓬勃的生机,这是绝对无法假装的·一个生活不幸的人,也许可以掩饰自己的过往,但绝不可能伪装出这种气质。
可是有时候,余斐又觉得他经历过很多事,眼睛里永远有一层迷雾——那几乎能让人对他的痛苦和迷惘感同身受··还有,就是晋乐对自己的态度,也实在是很奇怪……有一种几乎是发自内心,毫无怀疑的信任——他从未避讳和余斐的任何身体接触,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信任——至少换成余斐,他绝不会让不亲近的人近身,更别说摸头这种具有亲昵和威慑意味的动作了。
连余斐都不知道他的这份毫无缘由信任来自何处——他们才见了几面不是吗真要说起来,余斐自己都不信任自己呢··但同时,晋乐对待自己的态度,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警惕,这种警惕源源不断的从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上传递出来。
可是,他又在警惕什么呢·余斐微微垂下眼睫,用温润的神色掩去眸底饶有兴致的眸光——这可真是有趣,不是吗·看来自己这个婚约者,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单调无趣,也不向传闻中的那么单蠢无脑,今后的日子,想必会丰富多彩不少。
☆、第五章·“我说,你小子,瞒的可真好,要订婚的事一点口风都没露,早说的话,我们早就赶回来了·毕业旅行不去有什么关系”看着余斐走了,高如景立刻搭上晋乐的肩膀,不满地抱怨。
“你以为我想”晋乐没好气的拂开他的手,他也有一肚子不满呢,还是从上辈子带到这辈子的:“我也是临了婚宴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好不好在订婚三天前被告知这件事,整个人都震惊了,只顾着最后的抗争,哪里还想得到通知你们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爷宠我归宠我,家里还是他说一不二的。”
“怨念很深啊……”高如景摩挲着下巴笑了起来,笑得有那么一点点猥/琐:“别气啦,余斐都被你弄到手了,我们的美人学生会长啊,高岭之花啊……你都不知道圣湘有多少人嫉妒你嫉妒得发狂,你还气个什么劲啊”·“我也有很多人喜欢啊,哪里比他少……”晋乐不服气地说。
再说了,他为什么不气弄到手神马的……两个TOP在一起能干什么啊·想到这,晋乐就悲愤了·上辈子他也想过要收心养性的生活,其实他一直很向往自己父母那种亲密的关系,明明是家族婚约,也能相爱相守。
问题是尼玛就算想爱上,首先在关键的地方也要不出大问题好吧就像他爸,明明是直男,给他如果找来一个什么“未婚夫”,还能日久生情就有鬼了好不好·余斐是很好啊,什么都很好——甚至哪怕他没那么好都没关系,晋乐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也不是很挑剔——但是至少来个可以给他压的吧·就他和余斐那个天渊之别的段位,要是他们真上了床——那是谁压谁啊·“你不懂……”高如景摇摇手指:“你的爱慕者和余斐比起来,质量上就差好多好吗”·晋乐被他的话气得直翻白眼。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好了,别闹了如景·”韩墨被他们的对话逗的一笑:“乐乐,关于余斐,你了解多少”·晋乐干脆的摇头:“说实话,半点也不了解。”
这是他的真心话,从来没这么真心过——他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余斐,即使他们上辈子一起生活了将近四年··顿了顿,晋乐看了眼韩墨,委委屈屈地说:“墨墨哥哥,我不喜欢这个婚约。”
韩墨被他叫的愣了愣··自从十岁之后,晋乐就再也没叫过这个称呼了,现在……·“……你如果真的不满意,我来想办法。”
韩墨揉了揉他软软的黑发,向他保证:“不过我要先问清楚,你是讨厌这个婚约,还是讨厌他这个人”·这又区别吗晋乐茫然地想到。
自己讨厌余斐吗他觉得是··但是,讨厌他什么呢·和自己有婚约的几年,他做到了所有能做的,尽心尽力,公平的来讲,任何人都没法说他不好,自己也不能。
而他离开之后,在所有人都想对晋家下手的时候,最熟悉晋家弱点的余斐,也至始至终都没有落井下石——他只是不曾拉一把罢了,可这也不是他必须做的··纵然晋乐一直对他隐隐有着恨意,也不得不承认他找不出原因。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苛求,不是吗·“我不讨厌他·”·只是不喜欢,也不曾忘记死之前对自己的告诫··——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要和你说再见。
************************************************·“考得怎么样”晋乐考好时余斐已经办好了手续等在教室外,见他走出来,微笑着问道。
晋乐骄傲的扬了扬下颚,还没开口,高如景就已经非常默契的给出了解释:“余老大,你不知道这小子是天才么好吧虽然他天才的废了点——简单点说,无论他平时怎么玩,我都没见他挂过科,要是他努力点,可能就是一学霸了。”
余斐配合的“惊讶”了一下:“这么厉害”·晋乐却看到了他眼中满满的笑意,撇了撇嘴:“真没诚意——如景,墨墨,我回家了。”
“嗯”,韩墨简单的应了一声··高如景却笑着吐槽他:“啧,不过道个别,用这么认真的语气是要闹哪样啊这么舍不得我们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不用这么生离死别的啊”·晋乐一愣,然后恼羞成怒了——对于他来说这是他死过一次后与朋友的初见,自然表现的不舍些,但就算是这样,也不用就这么戳穿啊·“高小景”晋乐咬牙,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高如景抖了抖,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非常干脆的认怂,伏小做低地说:“咳咳,那个,亲爱的乐乐,我错了……”·回答他的,是晋乐怒气冲冲拽着余斐离去的背影。
——到底是那个字戳中了他的G点啊·高如景百思不得其解··韩墨却若有所思的望着晋乐和余斐的背影··——人在生气的时候是最容易忘事的,可是在这么生气的情况下,你仍然记得拉着他一起走……乐乐,你是真的不喜欢他吗·☆、第六章·晋乐一脸怒气的冲回家,都没注意被他拉着手腕几乎是拽回来的余斐。
而余斐也一直很配合的让他拉着,只是笑盈盈的注视着他,一路都没有出声··等回到家,晋乐怒气值降了点,终于回过神,再注意到现在的处境,顿时囧了,感到特别不好意思,他记得余斐总是有很多事要忙,这次去圣湘也是为了去处理事务的:“额,阿斐,你是不是还有事”·“没事,那些都不急。
我刚刚已经处理掉一些了·”余斐善解人意地道,帮这晋乐抚平他自己不小心弄皱的衣领:“考得好就好,不过小乐想去的演艺系要的分数也不高,一般都能进。”
“嗯……”晋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阿斐,我想转去经济系……”·余斐略微有些惊讶,面上到仍然是不动声色:“怎么这么说,你不是不喜欢那个系吗”年前晋乐因为选系的事和晋爷爷闹的很大,晋乐对此一点也不肯妥协,到后来还是心疼孙子的晋爷爷退让,这事他也有耳闻,大家都说晋家真是太宠晋乐了,这么重要的事也任由小孩子胡闹。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也许他和晋乐的婚约也不会有吧·不过现在晋乐这么说……“是晋爷爷又和你说了什么”余斐猜测道。
“不,不是·”晋乐摇摇头,现在他们已经走到晋家的花园里,四处幽静,晋乐索性停下步子,认真地道:“只是……我觉得我以前真是太任性了……有些事,不是不喜欢就能不做的,爷爷一直纵容我,但是我也应该长大了。”
就像他一直后悔的那样——如果自己像余斐那样有足够的能力,前世的很多事都不会发生··这话可不像晋家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会说的出来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可是这才几天,就算在晋家老爷子和自己的眼皮底下真的发生了什么,一个人的思想就能有这样脱胎换骨的变化余斐在心里疑惑着,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如果晋乐并不是扶不起的阿斗,他也不介意在婚约期里帮帮他:“你能这么想,晋爷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啊,”晋乐低下头,在阴影里勾勒出一抹苦笑:“我也该帮着爷爷分担一点事务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死过一回,才能明白呢·******************************************************·到了晚上吃饭时,晋爷爷知道了他的决定,果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还赞赏的望了余斐一眼:“小乐啊,你早这么听话多好一定是小斐劝你的吧哈哈,我就说这门亲结的好”·晋乐无奈的笑笑,却没有反驳。
让爷爷对余斐有个好没什印象没不好,记得上辈子他们也相处的很好·而且真说起来,这也的确是他的功劳··“对了爷爷,”晋乐看了一眼余斐的碗,随手夹了一块炒鲜奶给他,真不知道余斐是怎么想的,明明喜欢吃甜食,却一直不肯表现出来,要不是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年,晋乐对这种小细节特别敏感,可能还真不知道……说起来他也真是搞不懂余斐,在家里要什么形象·“恩什么事”晋爷爷看着晋乐的动作,笑的越发愉快。
“这四年我想住在学校里·”晋乐把自己想了一下午的决定说出来:“毕竟是上大学,我不想搞得太特殊化,反倒表现的不合群·而且学校里的宿舍也都是别墅,没有住的不舒服的问题,时不时串串门还能增进同学感情。”
一开始老人家是想摇头的·听了他的理由,晋爷爷倒是慢慢被他说服了,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老人家眼珠一转,就想到了办法:“你要住学校也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小斐要和你一起住。”
晋乐一听就皱起了眉,他要住校,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不想和余斐多接触,现在反而要住到一起,这是什么道理·在他开口前,晋爷爷就打断了他的话:“小斐不但能照顾你,还能帮我看着你不出差错,就你以前闹出的那些乱子,让你一个人住我也实在是怕你翻了天——如果你不同意,那校也不用去住了。”
听爷爷的话,晋乐就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晋家一直是家主的一言堂,真正的大事,晋乐也是不敢违背他爷爷的,权衡利弊之下,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余斐在这时恰到好处的插话,脸上笑意温和,一看就是老人家喜欢的那款:“晋爷爷,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乐的。”
晋乐无声的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自己想里这个笑面虎远点就这么难呢真是克星啊……·☆、第七章··从小养成的即使不算那么良好的教养,也让晋乐学会了丢人只能在家里丢,他再怎么有一肚子槽想吐,也无法随便找个人去“嘤嘤嘤”一下。
所以,即使他现在满心郁卒简直想吐血,也只能一个人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想想他以前遇到这种事情找的人吧——·高如景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晋乐十分确信这一点。
那个八卦分队的小队长从来不知道“谨言慎行”和“三缄其口”是怎么写的,晋乐在他身上吃过几次亏后牢牢记住了这个教训··至于韩墨……韩墨一向是行动派的,晋乐十分担心他到底能不能分清“抱怨”和“告状”之间的区别。
·而余斐,好吧的确,这个人善解人意还守口如瓶,无论什么事都能把他当树洞,晋乐也早就习惯了,唯一的问题是……这次让自己这么憋屈的人就是他啊·仔细想了半响,晋乐无奈的继续滚。
想抱怨抱怨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其实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杯具吧·余斐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这一幕让他着实愣了愣,完全无法想象晋乐还有这样的一面:“——小乐”·晋乐吃惊的从床上坐起来,毫无防备的被人撞破,恼羞之下意识的指责他:“你怎么能不敲门”·“……”余斐无语地看着这个恶人先告状的人:“我敲了很久,你不应,所以进来看看有没有出事。”
“嗯哦……”晋乐回过神,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干笑两声:“哈哈,那什么,抱歉啊,我刚刚在发呆……”·余斐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他有些看不下去的走近晋乐,伸手帮他理好因为刚刚的翻滚乱的一塌糊涂的头发,晋乐很习惯的微微低头配合他,一点拒抗都没有··——怎么可能有抗拒对于他来说,这是他们四年来做惯的事情,自己早就习惯了啊·晋乐回过神来,就努力地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来安抚因为自己“投敌”的举动而首创的心灵。
对了,倒是有件事要和他说……晋乐想了想,难得认真的斟酌了一下用词:“阿斐,关于我们的宿舍……”·余斐放下手,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下文。
你能别这么看我么压力好大……明明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么心虚是要闹哪样晋乐泪目,咬了咬牙挑出重点:“其他什么的我都没多少要求你随意就好……但是要两间卧室”·余斐略微讶异的一挑眉:“怎么说”晋乐怎么会想到这个·“你还不够了解爷爷,他现在只怕恨不得把我们塞到一张床上……宿舍要是让他来选,一定是一张卧室一张床的那种。”
晋乐有点无奈的解释给他听,要是争取不到余斐的同意,他一个人绝对抗不过爷爷的:“嗯……那样就不方便了……比如带个床伴什么的。”
余斐实在是有些好笑,不过神色依旧平静··虽然他的确没怎么把这桩婚约当回事,他和晋爷爷都知道这件事的本质,就是不知道晋乐知不知情了……不过即使他知道,但当着婚约人的面讨论带床伴……是认真的吗·他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惊讶的发现,晋乐好像真是认真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你是GAY吧”·“啊是……啊·”晋乐愣了愣,点点头:“我以为这事圈子里都知道……吧”·“嗯。”
余斐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这事他的确知道,但没怎么在意,对他来说,即使晋乐是直的,也没什么区别··晋乐隐隐觉得有些牙疼,还有点尴尬——他们明明都订婚了,却在这里讨论性向,这是什么节奏·余斐不再开口,气氛慢慢变得有些古怪,晋乐想了想,秉着礼尚往来的思想也问了一句:“那你呢”·余斐看了他一眼,咳了咳,含糊的回应:“……我似乎,不是很清楚。”
阿勒亲,你是在玩我吗·晋乐呆滞脸:“……这个为什么会不清楚不就是和男人上床与和女人上床的区别吗哪个硬不起来或者……你更喜欢哪个”这有什么可不清楚的不是说这种事,男人自己最清楚了吗·余斐想了想,漫不经心的回忆道:“似乎都没什么区别,所以……不记得了。”
……………知道什么叫闲谈中打开新世界吗·——这就是·晋乐简直是震惊望着他,表示自己真的有点HOLD不住——上辈子他根本没有和余斐讨论过这种话题,还真不知道余斐竟然是这种态度……连自己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不清楚,那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是在意的啊·看看余斐这个“只要爽了就好,一点也不在意上的是男是女”的态度,那他也绝对是不在意上下的吧那那那……那当初自己纠结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上去扑倒就好了呀·但是现在……晋乐回过神,带着点自嘲的笑了笑,现在,他再也没有当初刚刚和余斐订婚时好奇又期待的情绪了——就算余斐现在就躺下,他也实在是不敢招惹。
别想太多,还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等着余斐提出离婚吧·要不然,还想什么呢还能想什么呢所谓齐大非偶,说的就是结亲的两个人至少要在同一层面上……而晋乐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和余斐,绝对是毫无相似的两种人。
连世界观都不同,要怎么一起生活·☆、第八章·那天的谈话在晋乐受了一番刺激后没有再继续下去,不过宿舍的事余斐还是弄好了·不知道他到底和是爷爷说了什么才说服他的,晋乐倒也不算很关心,一句都没问过——一方面,他实在是不想再和余斐有什么额外的接触,另一方面,他对于余斐的无所不能实在是已经很习惯了。
比起这个,晋乐对自己从没经历过的住校生活更感兴趣,没正式开学就兴冲冲的跑去“侦查”··——然后他就失望了··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家里的摆设来布置的,所有的装饰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也像了七八成——不用说,一定是余斐的安排。
舒服是舒服了,贴心也很贴心,真是特别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但是,新鲜感也半点儿不剩了··晋乐忧愁的叹气,第一次觉得有一个万能的基友也不是一件好事,忍不住打电话给高如景抱怨。
对此,他收到的评价是——“你丫就在那炫耀吧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就是想找个人附和我的话吗怎么就那么难真是一点也不懂我的心晋乐愤愤然地挂了电话。
·圣湘最近几天还没开学,晋乐是被余斐“以权谋私”带进学校的,现在就在学生会会长室打电话·见他放下电话,余斐也放下手中的文件,他多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着问道:“你和他们关系很好”·“谁如景”晋乐那一阵脾气过去,自己都笑了起来:“那是,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嘛不过如景倒是一直抱怨,一直和我们两个基佬在一起,他也总是被别人当成弯的,明明是直男,到现在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交过。
上次还警告我,下次去GAY吧不许扯着他一起……其实谁要找他啊,如果不是墨墨对他们家美人死心塌地洁身自好的很,我也不乐意出去消遣还带着一个聒噪的家伙啊……”·余斐耐心地等他絮絮叨叨地抱怨完:“我还有一点文件要看,你如果不忙就先坐一会儿等下我们一起回去。
要是你想先走也行,出门的时候保安也不会拦你的·”·“没事,我有什么事儿,我们一起走吧·要不然爷爷又会说教了·”晋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忙你的,我会自己找事情做的。”
***********************************************·但是等余斐心无旁骛地看完文件抬起头,就看见那个信誓旦旦说会自己找事情做的人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余斐扶了扶额头拂去莫须有的黑线,深吸一口气笑了起来··好吧好吧,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件事……吧·……前几天,觉得晋乐还算有能力,也许还可以抢救一下什么的,大概只是自己的错觉吧·余斐脚步极轻地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仔细打量自己的婚约者。
其实晋乐长得不错,五官不算很精致,也不是没有瑕疵,但合在一起看意外的让人觉得很舒服,是那种耐看的类型……虽然不是余斐自己特别喜欢的类型,但他也承认,客观的来讲,晋乐也是蛮好看的。
尤其是他的笑容,会有一种很阳光的味道,毫无心机防备,让人就知道这人是一路顺风顺水被人宠大的,有种天真不知世事的感觉··可即使这样,他也不像一些骄纵的少爷小姐一样让人讨厌。
晋乐似乎很会把握一个度,余斐不知道这是不是天生的·他似乎是本能的知道天真和骄纵之前的区别,活泼和任性之前的界限·就像养一只小猫,你没事时它就会可劲儿闹你,但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它也会比谁都听话。
就像现在,知道余斐有事,晋乐就会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哪怕无聊到睡着,也没有故意打扰他··余斐的眼神闪了闪,看晋乐的睫毛微微抖动,似乎是要醒来,于是一把掐住他的脸颊,在晋乐迷迷糊糊嘟嘟囔囔睡意满满的抱怨声里牵起了唇角。
——看在你很讨人喜欢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没有做出对我不利的事,在婚约期间,我会一直护着你··☆、第九章·庄严肃穆的开学典礼上,晋乐看着台上,不耐烦地拨开肩上的人:“你就不能站好点吗骨头没了”·“乐乐你欺负我,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家伙”高如景非常有怨妇腔调地指责道:“我知道现在上面站着的那个是你家亲爱的,可你能不能矜持点目不转睛了都要看回去不能看吗秀恩爱滚粗啊”·“救命高如景你什么眼神”晋乐压低声音惊怒道:“卧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恩爱嘶,恩爱”晋乐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简直被他用词激起了鸡皮疙瘩:“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韩墨无奈扶额,一手一人把他们分开,习以为常地训斥两人:“我知道所有的开学典礼都很无聊,但你们好歹给上面的校长一点面子可以吗别闹了要有人看过来了,丢不丢人好了好了,认真点,下面是学生会长致辞了。”
晋乐撇撇嘴,到底听韩墨的话没再和高如景吵下去,他也觉得在这种场合和高如景闹起来有点丢人,于是转开视线,抬头就看见台上的余斐··也许是角度问题,晋乐仰着头,觉的在台上的余斐意外的……吸引人·这念头一出来晋乐自己都被吓着了。
虽然余斐是挺好看的,可自己也没饥不择食到那种程度吧看上大魔王什么的……是找死么·不过平心而论,像这种高高在上的场合本来就有光环加持,又加上余斐在外人面前一贯的清冷温润的模样,真是让人有把神拉下神坛的冲动,至少晋乐已经看到不少人眼中的灼热了。
不过,换了他,才不要喜欢一个“高兴时不一定笑,不高兴不一定不笑的人”呢你连身边人什么时候是什么心情都不知道,还怎么愉快的玩耍·晋乐自顾自的脑补的欢乐,直到余斐的一句话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现在,让我们欢迎新生代表致辞·”·晋乐在一片掌声中看着带着羞涩微笑走上台去的男生,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拼命抑制自己的颤抖··上辈子因为和爷爷闹别扭,没来参加这个开学典礼,没想到新生代表倒也是一个熟人·云瑜·如果说晋乐这辈子只是不想再见到余斐,那么对于直接导致他死亡的云瑜,他想不出自己有任何原谅的理由。
“乐乐,怎么了你在看那个云家的私生子”韩墨细心的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低声询问:“你们有过节”·咦这倒是自己前世今生都不知道的事。
晋乐勉强回过神,特别想找个东西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台上致辞的人身上拉开,于是好奇的眨眨眼:“我不认识他……不过,什么私生子”·“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你肯定不知道的,”高如景得意的凑过来,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那是云家已经病逝的老爷子云严做主认回家的,因为云家已经好几代一脉单传,子裔实在是不多。
不过也就这样了,你也知道私生子什么的在圈子里的名声不怎么好听,家族能认回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云老爷子其实也不是很喜欢他·恩,不过他自己倒是争气,也有野心,喏,不是混到新生代表了吗这可不容易啊。
但是云家嫡子云乾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觉得今后他们家的事一定会很精彩的·”·原来是这样·晋乐垂下眼,过了这么久,终于明白了云瑜针对自己的原因。
·家族的支持,嫡子的身份,父母的宠溺,完美的婚约……这些你梦寐以求的,我却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甚至得到了还不珍惜··很不甘心吧·晋乐低着头,唇边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相信我,这辈子,我会让你更不甘心的··韩墨略带警告的拍了拍高如景:“云家的事你看看就好了,别一时好奇参合进去·也别和云瑜有什么牵扯啊,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个有野心的……就你这脑子,还不给人家生吞了”·“什么啊,别这么小看我好不好”高如景满脸不服气:“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门儿清好吗”·韩墨也不介意他的口气,只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晋乐看了他们一眼,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别参合吗·只怕不行啊……·哪怕我想饶了他,以云瑜的性格,他多半也不会放过我。
反正总是要对上的,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更别说,还有上辈子的仇恨,抹不去,自己也不想抹去··对了,还有云家嫡子,云乾··晋乐望着侧前方俊秀逼人但神色清冷的少年,微微笑了笑。
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第十章·轻轻打开卧室的门,余斐走到床边弯下腰,看着床上睡的呼呼的晋乐,无奈的笑了笑:“小乐,起来了。”
“唔……阿斐,让我再睡会儿嘛……”晋乐皱着眉,眼睛也不睁的往被子里缩了缩:“还早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不早了。”
余斐拧了拧他的鼻尖,拍拍他:“好了快起来,你要迟到了·”·知道自己是赖不下去了,晋乐不甘不愿的拥着被子半坐起来,睡眼朦胧地指责:“你好讨厌”·“我再讨厌也改变不了你要起床的事实。”
余斐直起身,眉梢微挑,被气乐了··晋乐敏感地感觉到不对,睁开眼看到他的表情,立即变乖:“好么,我起来了·”·“那就快点,早饭我已经准备好了。”
晋乐起身,迷迷糊糊地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浇上脸颊后终于彻底清醒,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他不是不想离余斐远点,可前世的相处让晋乐早就熟悉了余斐的气息和无微不至的照顾。
有时候,晋乐都觉得余斐是在把自己当儿子养·现在要让晋乐在他面前保持足够的清醒和警惕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在餐桌前坐下,晋乐自己夹了一个奶黄包,随手把一块甜腻的桂花糕扔进余斐碗里。
这是第二次了,余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晋乐莫名其妙地回视他:“你不喜欢我以为你喜欢这个·”·“不,我是喜欢·”只是没想到你会知道,余斐夹起糕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不过这些情绪都是一闪而过,余斐很快回过神:“我今天要去开学生会的会议,晚上可能回来的有点晚·”·晋乐早习惯了他的忙碌,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晚饭我会和如景他们吃好了再回来。”
***********************************************·原本想的好好的安排,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晋乐看着眼前的人,眸光一沉,一向清澈的眼神在阴影里几乎有丝锋利的意味。
上辈子,他就是被袁理带到酒吧才遇见云瑜的·自己那时候并不知道他的身世,还把云瑜当成了出来勤工俭学却被人缠上的好孩子……·现在想起来,自己才真是蠢的无药可救。
也不想想,真是好孩子,怎么可能跑到那种酒吧去,还穿成那个样子勾引人,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会被人缠上,一定是他自己也有问题··而且,现在看来,不只是云瑜有问题,那个“偶遇”只怕也有水分。
“晋少,”袁理谄媚的笑着:“您自从上次回家就没再出来过,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GAY吧很不错,要不叫上高少一起去”·晋乐想了想道:“恩……可是今天如景家里有事……”·袁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说:“那也没什么,晋少一个人去也可以啊。”
这个袁理果然有问题晋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故作迟疑地说:“可是我现在是和余斐住在一起的……他到底是我的婚约者,才刚刚订婚呢,这种时候去那种地方好像不太好。”
袁理面上浮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妒意,不过很快就掩去了,他不遗余力地劝说道:“晋少何必在意这么多,这样反而像是你怕了余斐一样,不就是一个婚约吗又没什么约束力,难道晋少就要这么认命了么再说了,我推荐的地方也是个正经的场所,大家你情我愿,没什么脏东西,晋少绝对可以放心,即使余斐问起,也能大大方方的说出口。”
这说的可真好,如果是前世的自己,绝对会被说服的·晋乐心中冷笑,却从善如流的点头应道:“你说的对,晚上我会来的,先地址报给我吧·”·还以为晋乐订了婚就收了心,没想到也不过是如此了,真是可怜了余斐……袁理心中涌起一阵轻蔑,面上却笑得兴奋:“那行我们就恭候晋少大驾了”·等他转身离开,晋乐看着手中的纸条,微微一笑。
果然是前世的那个酒吧,名称地址一个字都没变,这个袁理果然和云瑜有纠葛……想到刚才在对方眼里看到的掩饰不住的妒意,晋乐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余斐还真是受欢迎,这一个个找来的,都是因为他··不过么……晋乐随手把纸条碾成一团扔进身边的垃圾箱里,其实他对余斐最后会和谁在一起没什么兴趣,但至少,他绝不会让云瑜心想事成·☆、第十一章·晋乐一直认为,重生带给他最大的收获,是让他明白了,有些人的爱护是无条件的,而有些人的宠溺则是禁不起挥霍的。
前者就像爷爷,后者则像余斐··所以他用来刺探袁理的借口,到不只是借口··想来,虽然余斐不会在意他和谁在一起,但在他们有婚约时,晋乐要是一个人去了GAY吧都不和他说一声,显然不太好。
不管这会不会影响他的名声,但至少会让他心存芥蒂··于是此刻,晋乐一边在会长室等着余斐,一边头疼地揉着眉心——这还真是,顾虑越多,问题越多。
想想他上辈子,虽然活的糊涂,死的糊涂,可他活着的时候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没什么城府也没什么忧愁··奈何世事总是这样——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小乐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余斐进门看到沙发上的晋乐,下意识的认为他是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你回来了·”晋乐放下手,冲他弯了弯眉眼:“我没事,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晚上有同学约我去‘夜色’·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不过怕误了你的事,正巧也顺路,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余斐没听说过夜色,但听他的语气就知道那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眸色一深,神色却很温和:“那似乎不是什么好地方”·晋乐摊了摊手,语气颇有点无赖的意味:“可是我已经答应啦,别人特地来邀请我的,我总不好一口拒绝,那也太伤人了吧就是那个袁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我好像记得他还是学生会的要是你真的觉得不好的话……那我下次就不去了。
不过现在我应都应下了……”·知道自己不能真的逼得太紧,余斐笑了笑,无奈地妥协:“恩,那好吧,晚上要回来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袁理吗总感觉晋乐是特意点出这个名字,他是有什么用意吗余斐微微垂下眼睫,眼睛里略过一丝深思··好吧好什么好啊晋乐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交代一声只是给你面子好不好敢情你真以为我干什么都要提前给你汇报想的美·不过……晋乐突然想到了什么,欢快地笑出来,连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啊。”
既然云瑜那么喜欢余斐,看到他来接自己会更嫉妒吧·晋乐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特别聪明的人,即使重生了一次点的技能点也没增加,对勾心斗角之类的东西尤其不敏感,特别对手还是上辈子几乎骗了所有人的云瑜……所以只有对手昏了头,他才有更大的把握·********************************************·夜色的酒吧里是最为标准的配置。
乐音勾人,灯光暧昧,晋乐摇晃着杯中的酒,时不时浅酌一口,目光流转间,是往日不见的慵懒迷人··平日里,晋乐无论笑也好,怒也好,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阳光和鲜活。
但现在,他脸上只带了浅浅的笑,应对来搭讪的人也多是漫不经心的敷衍,反而多了一种属于深夜的扣人心弦··晋乐当然会敷衍,因为他又不是真心跑来泡吧的,整副心思都在还没出场的某个人身上呢。
明亮的墨瞳微眯,晋乐眼角的余光扫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抬起酒杯凑到唇边,挡住了那一抹不由自主的冷笑··其实,云瑜光从长相来说,真是一个美人,是意外的和晋乐的口味,而且据他了解,余斐似乎也是喜欢这一类型的。
唔,话说自己和余斐好像难得有意见相同的时候,没想到却是在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地方··精致的柔弱的美人,而且言行举止神态气质中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
现在想想,自己的口味还真是奇怪,不但口味奇怪,连眼神都不太好··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落难公子,而是心如蛇蝎的神经病·晋乐在心底狠狠吐槽,漫无目的的发散着思绪。
他不能让自己有明显的异样,因为有些事,是他的底牌,而他也永远无法向别人解释自己是如何知晓的··不远处的喧哗声传来,袁理看了一眼,故作好奇地探头去看:“咦出什么事了”·“谁知道”晋乐皱皱眉,望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有些不满地说:“袁理,这家酒吧秩序这么乱,你怎么还推荐给我”·这个发展不对啊,不是说晋少平时很喜欢管闲事的吗袁理一噎,目光转了转,提议道:“其实平时这里还是不错的,也不知道今天是发生了什么……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去看看吧!”晋乐烦躁地起身,走在前头,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笑:“谁这么不长眼,现在在这里捣乱啊”·☆、第十二章·看着精致的脸颊上有几抹擦痕,神色镇定不屈,眼神中却透出惊慌的少年,晋乐在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的爱好很长时间都没变,知道的人着实不少,但仅仅用几个表情就把自己喜欢的性格表现的淋漓尽致……就凭这演技,要是去演戏,几个奥斯卡都拿了吧上辈子自己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到还真是不冤枉。
毕竟,凡人怎么能和影帝比··只可惜上辈子自己死的太早了看不到后来发生的事,要不然,同是影帝的余斐和云瑜对上,那应该很精彩吧当然,他们也有很大可能看对眼,不管怎么说,世界上那么像的人也不多,遇到同类自然开心。
虽然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晋乐的动作倒也没慢,抬了抬下颚微微垂下眼,晋乐很是熟练地摆出高傲的架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环视了一圈,在云瑜身上停了下来,然后勾起唇角,上前一步一把拉起倒在地上的少年。
被自己拉住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晋乐的笑容几不可见的深了深··从高如景那里知道云瑜的身世后,很多上辈子想不通的事情都一下子明了了·晋乐知道云瑜很讨厌高傲的人,原本只是以为他看不惯那些纨绔子弟。
现在他知道,那只不过是因为,别人的高贵只会衬得他更低贱··不过那又怎么样现在晋乐还有什么理由要让他开心呢·“这位小少爷请别插手,”晋乐看上去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中间那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男人伸手拦了拦手下的人:“那个小子向我们借了一大笔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晋乐扬了扬眉,看了一眼眼神委屈却紧咬着唇不吭声的云瑜,随意地弹了弹指尖,漫不经心地笑道:“欠钱呵呵……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这样吧,他欠了多少我来替他还·”·“这个……”男人犹豫了一下··晋乐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声音:“不行吗看样子——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还另有隐情”·“既然小少爷要做这个好人,那也是这个小子的福气,我们当然乐意。”
男人笑道··“呵,”晋乐似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拿出一本支票本,刷刷刷几笔就填好了一张支票:“你倒是个乖觉的,行了,拿着就走吧。
记得,别在出现在我面前·”·几个男人飞快的离开了,晋乐一低头,就看到云瑜正直直的望着他,于是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你怎么还在”·云瑜的声音倒是又清又亮,在整个萦绕着靡靡之音的酒吧里听起来很是特别:“为什么帮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晋乐回到位子上坐下,托着腮看他,打了个哈欠:“你别想太多,我不过是讨厌他们坏了我出来玩的情绪就打发他们走罢了,跟你没什么关系。”
这么多钱,眼睛也不闪的花了出去,只为了这种理由果然是不折不扣的败家子云瑜在心中咬牙,明明自己塑造的形象就是他喜欢的类型,为什么不上钩呢·“你就不怕我和他们是一伙的,演戏讹人钱”·晋乐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歪着头:“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千金难买爷乐意。”
云瑜抿了抿唇,伸手拂平衣摆上的褶皱:“我会报答你的·”·不就想赖上爷吗偏不让你如意晋乐端出云瑜最厌恶的架子,有些不耐烦的啧了声:“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救了……听着,小子,对你来说可能是天文数字的欠款,对我来说不过是一顿下午茶钱,所以我根本用不着你的报答,明白吗你不要缠上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云瑜脸白了白,这次到不是演戏,他是真的被气到了··凭什么你们在我面前都能这么傲起云乾也好,晋乐也好……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从云端摔下,卑微的跪在我面前求我,还要看我乐不乐意放过你们·一直在旁边旁观的袁理见事情要遭,连忙凑上来,在晋乐耳边小声说:“晋少,怎么说这也是个小美人,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晋乐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没节操到看到顺眼的就要上的人吗今天的兴致都被刚才几个男人打断了,我现在烦着呢,才没心情去哄美人,再说了……”晋乐看着出现酒吧门口的男人笑了起来,那一身格格不入的清冷尊贵,不是余斐还是谁·袁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又羡又妒的自己补完了那句话。
——余斐要来,总要给他面子··余斐在门口环视一圈,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径直朝晋乐走来,取下他握着的酒杯,摸摸他的脸:“喝醉了没有”·晋乐很清醒的摇了摇头:“没醉,我根本就没怎么喝酒。”
他打了个哈欠,顺势往余斐怀里靠了靠:“不过困了·”·余斐点点头,伸手扶起他,完全没有在意旁边的两个人,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只在晋乐一个人身上:“别急,我们就回去了。”
等到那两人相携着走远,袁理才怅然若失的回过神:“云瑜,接下来怎么办”·为什么像余斐那么好的男人就不是我的呢云瑜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急,这次没成还有下次,我们先回去再说。”
☆、第十三章·晋乐刚回到余斐的车上就憋不住满腔的笑意,笑的只差满地打滚··刚刚那两个人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感觉自己浪费了一晚上也值回了票价·余斐扶着方向盘很认真地看路,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笑容无奈而宠溺:“什么事这么开心”·“唔,”晋乐揉揉笑疼的肚子,从后座爬起来趴在余斐的椅背上:“就刚才在我身边的两个人……虽然你没打招呼,但应该看清了吧”·虽然余斐刚刚完全没有转过眼去看那两个人,但晋乐不相信他会一点都不在意。
而余斐也的确如此,虽然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扫了一眼,但他已经了然于胸·“恩,一个是先前你特意和我提起过的袁理,还有一个好像是在开学典礼上致过辞的那个新生代表云家的私生子,叫云瑜的那个。
他们有什么问题吗”·晋乐勾了勾唇,冷笑道:“那问题可大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个云瑜大概是想勾引我他长得到是不错……不过我可不喜欢被人算计。”
“难得你能分清别人是在算计你·”余斐笑容调侃地说··“喂喂这是赤/裸裸的人生攻击啊”晋乐不满的反驳:“我有那么差吗”·余斐扬了扬眉,不置可否的反问:“你说呢”·晋乐不满的撇了撇嘴,有点心虚的不打算和他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于是又问道:“哎哎,话说回来,他是真的长得不错啊,你喜欢吗”·余斐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果断地摇摇头:“要找情人,我还是喜欢真正的小白兔,而不是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这个比喻……真是恰当晋乐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笑了:“那就好,我还蛮想和他玩玩呢,要他来算计我你不喜欢他最好了。”
余斐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告诫他:“那个私生看看就不是简单的货色,你别把自己玩进去就好·”·“我知道啊,不是还有你帮我么”晋乐笑眯眯地道。
不过……上辈子余斐可没这提醒,晋乐想了想,隐隐明白了什么,问道:“我就打个比方如果啊,如果今天我是真的喜欢他,你还会这么提醒吗”·“自然不会,”余斐连犹豫也没犹豫,很直接地说道:“如果你自己没有这个意识,别人怎么说你也是不会在意的,反而会因为外界给予的阻力忽略对方本身的缺点,我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原来——这就是真相··晋乐忍不住有些想笑,却想了想却又笑不出来··是因为上辈子我实在太过天真愚蠢,所以你连尝试的拯救都放弃了吗·这还真是符合你的性格呢。
从来不会做无用功,如果对方已经没有价值,就干脆的放弃……·***************************************************·“我有点累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晋乐面色倦然地走进宿舍,颇有点翻脸不认人的架势·他闻着衣服上在酒吧里沾染的烟味,有些厌恶的皱起了眉··余斐站在他身后,眼神若有所思地停驻在晋乐身上。
似乎从车上起,晋乐对自己的态度就一下子疏离了不少,是错觉吗·晋乐随手脱下外套,转头看见身后的余斐,挑了挑眉:“怎么还不回去有事”·“……不,没什么,睡觉前记得吃解酒药。”
余斐勾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摇了摇头··——不,很显然不是·那么,是从哪句话开始的呢·觉得自己一直应对的很得体很完美的余斐,难得纠结的把他们在车上的对话掰开揉碎了反复思考,还是什么也没想出来。
晋乐拎着外套往楼上走,听了他的叮嘱,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头,面容隐在阴影里:“阿斐,我是真的很讨厌云瑜……所以,你会帮我的,是吗”·“当然。”
余斐愣了愣,点点头,有点不明白他的思绪是怎么跳到这里的··“那就好,”晋乐似乎是轻轻笑了声:“夜深了,晚安·”·——那些已经发生过,或者是还没发生过的事,其实用不着这么纠结的,不是吗·——既然有了防备,那么等到一切开始,也来得及。
☆、第十四章·朦朦胧胧间有人进来房间,原本刺眼的阳光一下子弱了下去,对方身上的气息太过熟悉,晋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阿斐……几点了……”·“六点多,还能再睡一会儿。
你今天第一节没课,等下我会叫你·”余斐放轻了声音··“嗯……”不甘不愿地□□了一声,晋乐翻身坐起来,略带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今天要早点起……”·“怎么,有事”余斐在他床边坐下来,扬了扬眉。
虽然认识晋乐的时间不算长,余斐却已经很明白他的性子了——特别爱睡懒觉·平时自己叫他起来也要花上不少时间,难得他会主动起这么早……是出了什么事么·晋乐身子晃了晃,整个人都软软的趴进余斐怀里,痛苦地和周公作斗争:“嗯,今天要去看一场好戏呢……”·余斐看着怀里睡意浓浓的人,失笑地扶了他一把:“什么好戏值得你这么早起床”·“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你不觉得,那种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算计好了,最终却落了空,会很有趣么”打了个哈欠,晋乐勉力爬起来,擦了把脸,终于清醒了些:“真是,一个个的都当我好骗啊……”·余斐调侃的微笑:“难道不是这样”·晋乐皱了皱鼻子:“我只乐意被我重视的人骗好吗那些总把别人当成傻瓜的人才是真蠢。”
*******************************************·已经走了怎么会云瑜看了看手表,一副装出来的清冷高洁的面色中终于带上了焦躁和愤怒。
晋乐每天都是踩着点去上课的,自己早就打听好了,怎么可能现在还不来·那——现在怎么办特意去教室找不不不,那也太显眼了。
而且今天是大课,那个讨人厌的高如景一定跟在他身边·这就算了,如果韩墨也在的话……·想到韩家少爷对着外人时那双冷漠而犀利的眼睛,云瑜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云少”对面那个三大五粗的男生喏喏地叫了一声:“我们……还等吗”·云瑜烦躁地瞪了他一眼:“再等一会”他就不信今天等不到人·他不知道的是,他等的人就呆在他们身后的树丛后。
圣湘的绿化一向很好,树木繁多枝叶茂密,晋乐和余斐离他们也不算远,云瑜却一点也没发现··“你让我来看的就是这个”余斐明显兴致缺缺,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早就失去平时从容风度的云瑜,不感兴趣地摇头点评:“无聊。”
“……好吧,是挺无聊的·”晋乐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无奈地点头,有些失望:“什么啊,一点也不认真,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好戏看呢,他不会以为一个偶遇就够了吧”·余斐好笑地摇摇头,伸手拉他起来,帮他摘掉头上的树叶:“你想想,就算他要干什么,也要有这个能力吧这里可是圣湘,闲杂人等可进不来。
而这里的学生,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区区一个云家私生子,想在这里翻出什么风浪来,还没这个资本·”·“说的也是,”没有戏看,晋乐显得有些懒洋洋的,最后扫了眼云瑜,跟着余斐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反正已经迟了要不就翘课吧……话说这节是什么课来着,嗯,英语”·“应用文学。”
余斐无奈地敲敲他的额头:“笨蛋,真不知道你都是怎么学的·”·“别这样啊,至少我没挂过科·”晋乐笑嘻嘻地一点也不在意:“那我先回寝室补眠中饭会和如景一起去吃的。
你去忙吧,余大会长·”·余斐点点头,神色沉静:“路上小心·”·“安啦,对了,我记得明晚你大哥订婚……是吧”晋乐歪了歪头看他:“你去么”·余斐推了推眼镜:“显然。”
晋乐敏感地觉得他的语调有些奇怪,倒不是说不甘或厌恶,而是……晋乐一时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也就随意地放下了:“哦,那我们一起吧。
礼服什么的爷爷会准备,到时候回家一趟就好·”··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不管余斐未来会怎样翻手成云,现在,他还只是被余家厌恶的二少爷,“嫁”到晋家连嫁妆都没多少,可见被排挤的有多厉害。
在那种正式的场合,如果晋乐不跟着一起去,想必会被许多人说闲话吧·上辈子,这个晚宴晋乐没印象,大概是余斐没有向他提起,于是晋乐也顺理成章地……忽略了·——救命忽然觉得自己好渣怎么办·……好像真的是这样,比起余斐在他们婚姻中扮演的角色,晋乐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是很负责任的样子啊……·但是不管怎么样,晋乐始终觉得,这些都不是余斐突然放手的理由。
如果他真的不满,如果他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做的不好,大可以提出来·晋乐觉得自己虽然一贯幼稚任性,虽然有一大堆缺点,但绝不是听不进话的人,也不是知错不改的人。
如果余斐当时提出来,自己绝对会改正··——可是他没有,从开始到最后,都没有··是觉得他不会改,提了没用吗还是……根本就不屑呢·“小乐”余斐对于他的愣神满心不解:“在想什么”·“啊嗯……没事。”
晋乐回过神来,笑了笑,认真地说:“我会和你一起去的·”·余斐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如果勉强的话就……”·“没关系,不勉强。”
晋乐随意地挥了挥手:“毕竟我们有婚约嘛,总不好叫你一个人去·”·这一次,我会努力做好我应该做的事,不让你失望··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你要陪余斐去参加余家晚宴”韩墨微微沉吟:“说实话,我是不怎么赞同的·”·“为什么”晋乐还没开口,高如景就已经帮他问出来了。
“按照常理,你是应该去的·”韩墨没理会他,只是细细地给晋乐分析:“但是余家的情况,实在是有点复杂·”·晋乐好奇地眨眨眼,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主动去打听过余家的事,的确不怎么清楚··当然了,上辈子余家□□风波闹得那么大,他也不会一无所知,不过也只有余斐最后赢了这么一个印象罢了。
那些阴谋、斗争、流血、牺牲,余斐不会和他讲,晋乐也不会想到主动去问·他就像生活在玻璃城堡里,在爷爷和余斐有意无意的保护和阻挡下,一切风雨都和他无关。
现在想起来,自己真是被宠坏了··“这个我好像也知道一点……”高如景想了想:“余大会长和他家里人的关系不大好·”·“这个还用你说”晋乐习惯性地打击他:“如果关系好,余家会把他嫁到晋家来现在同性婚姻虽然合法了,但所谓的婚约不过是噱头罢了,被‘嫁出’其实也是变相剥夺继承权吧”·所以,虽然不知道上辈子余斐是怎么做到的,但在这种条件下还能做到绝地翻身大获全胜,他是真的很厉害。
还有就是,那么出色的子孙,余家怎么就舍得放弃呢·韩墨解释道:“现在的余家掌权人余钰,是余家老爷子余浩天的第二个儿子,也是余浩天继妻的儿子。
而余斐是余浩天大儿子余修的孩子·余修是余浩天原配所出,和余钰是同父义母·”·“好乱……”高如景圈圈眼,迷迷糊糊地花了好一会儿才理清关系,忍不住吐槽:“妈蛋这是豪门恩怨狗血剧的节奏吗”·“……”韩墨抽了抽唇角,瞪了他一眼:“安静点给我听好了”·“当初余浩天是定下余修作为下一任家主的。
老爷子是明白人,余修虽然少了母族助力,但从小就当继承人培养起来,能力却不是余钰比的上的·但是,就在余修准备正式接掌余家前,他出了车祸·”·晋乐神色一凛,从他的重音中听出了不对:“……人为”·“没人知道。”
韩墨唇边笑意冰冷:“余浩天压下来了……他只有两个儿子,既然余修已经死了,那么无论余钰是否清白,他都要清白下去·”·晋乐皱起眉。
在他心里,余斐一直是强大的没什么人样,高高在上,无所不能·他以为余斐一直都是这么完美,一下子得知他也有这么不堪的过去……晋乐心里的滋味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要说余修的车祸和余钰没一点关系,没人会相信·而余斐的母亲得到消息后悲伤过度,两年后抑郁而亡·按理说都这样了,余钰本该留下他大哥的孩子以示慈爱,可偏偏余斐太优秀,余钰的几个孩子又都是没脑子的,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余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撕破脸皮把他嫁了出来。”
韩墨最后总结陈词:“所以说,余斐和他们家的人,说关系不好都是轻的,简直是不共戴天之仇·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希望你掺和进去·”·说到这里,韩墨眼神一沉:“如果他真的只是托庇于晋家,那也就算了。
以他的能力和年纪,至少能保晋家五十年兴旺,这桩买卖晋家一点也不吃亏·但是……他可不是甘心这样的人·”·余斐的野心,即使藏的很好,仍然让韩墨心惊。
他只希望,在余斐实现自己野心的途中,不要伤害到晋乐··晋乐心里一暖:“没事的,我相信爷爷一定和他说过什么·要知道,光凭他的家世,配晋家是高攀了的。
余钰绝对不会好心的把他说到我们家来·爷爷主动找到他,一定让他承诺了什么·”·“说的也是·”听他这么一说,韩墨顿时放心了不少。
晋老爷子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多谋善断,想来也不会坑了自己的孙子··******************************************·仔细地系好领结,晋乐吐出一口气,心里忍不住有点忐忑。
说起来,这辈子加上辈子,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见余斐的家人……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晋乐略微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想的实在是不着调——怎么说也应该是女婿上门吧·“好了吗”余斐清淡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像他的人一样,清冷矜贵,又有说不出的优雅··“嗯·”晋乐转过身,上下打量余斐,眼神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了赞赏:“这身衣服很不错。”
浅蓝色调的西服,贴身的剪裁,昂贵的布料让它看上去更加精致,同样的颜色款型,晋乐就穿不出余斐这种优雅的感觉··余斐不在意地笑了笑,走过来帮他调整了领结的角度,神色平淡:“不用紧张,我们也就去走个过场。”
你想走过场也要看人家让不让啊晋乐对他的话表示不屑,拨了拨袖口的蓝宝石袖扣问他:“有需要特别注意的人吗”·“我家的情况韩墨应该已经和你说了吧”见晋乐点头,余斐笑了笑,眸色略深,语气平和却又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倨傲:“不需要在意他们。”
晋乐也就是例行公事的问一问,听到他的回答,干脆地说:“那好,我们走吧·”·☆、余斐前世番外·接到晋乐死亡的消息时,余斐正在吃晚饭。
听到下属的汇报,只是清清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别说打翻饭碗什么的,就连筷子也没有抖一下··陈昀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半是感叹半是讽刺:“你也太冷漠了吧怎么说那也是和你成过几年亲的人,别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余斐抬起头来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程昀知道他其实有点不耐烦了:“你没事情做了吗如果下次还想来我这里蹭饭的话……”·他的话没说完,但程昀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飞快地闭上了嘴。
于是余斐得以安安生生的把这顿饭吃完··**************************************·吃晚饭,看文件,洗澡上床,每一步都按照平时的生物钟,没有一点差错,然而真正躺在床上,余斐闭了半天眼,也没有丝毫睡意。
程昀说的没错,他的确冷心冷情,但是,晋乐的死并不是对他没有半点影响的——即使他早知道早晚会接到这个消息··夜深了,头脑却更加清醒了,余斐又躺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是真的睡不着。
干脆披衣起身,坐到落地窗边的扶手椅上,给自己点燃一支烟··*************************************·像晋乐那种人,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余斐就知道,他在这个圈子里活不长。
天真,幼稚,轻信,愚昧……所有生意场上交际圈里的大忌,晋乐身上几乎一个都没漏下·他一点也想不通,都说龙生龙凤生凤,以晋持礼年轻时的名声,怎么会养出晋乐这样的孙子。
而想到他和晋持礼的交易,余斐更是头疼不已··当年余家内斗不断,余钰已经不顾撕破脸皮都要把他送出去,而即使他智计卓绝,对这种事也没提前准备过,所以在余钰发难的时候,余斐几乎是惊讶地发现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让他没想到的是,晋持礼却主动找上了他,提出一桩交易:晋家给他庇护,给他发展的时间,而他要做的,是护好晋家唯一的血脉,晋持礼早逝儿子的独子,晋乐··说实话,一开始他是想拒绝的。
以余斐的个性,实在是没什么兴趣给奶娃娃当保姆的,而且他也不需要晋家的庇护,以他这么多年的暗中经营,虽然还做不到毫发无损地扳倒余钰,想两败俱伤是绝对没问题的。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晋持礼到底说服了他:“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是你缺时间·你现在可以毁了余家,但是如果给你时间,你能够完整的得到余家·你不觉得这才是对余钰最好的报复吗”·余斐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被他说服了。
然而他还是有点不甘心,于是提出了一个更苛刻的条件:“我们的婚约只持续四年,四年后晋乐大学毕业就解除,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原以为这么苛刻的条件晋持礼不会接受,没想到他却一口应了下来。
在余斐疑惑的时候,晋持礼只是笑着道:“小乐是个好孩子,你会喜欢他的·”·用喜欢这种飘渺的情感来束缚一个人余斐对此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婚礼当天,余斐好笑地看着晋乐一脸孩子气的不高兴··二十岁的人,还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半点也不掩饰,余斐终于明白晋持礼为什么非要找个人来照顾他了。
——虽然最后还是找错了人··应该诚实地说,余斐一开始,是有点喜欢他的··就像晋爷爷说的,晋乐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人·虽然有一大堆缺点,可与此相对的,他诚恳,率真,开朗,没心眼,一心一意对别人好,这些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已经屈指可数的品性他也都有。
就连余斐这种心早就冷透了的人,也会觉得呆在他身边让人很舒服··也许,人总是会期待那些自己没有的东西··那个时候,余斐是真想过,如果晋乐一直这样,那么他照顾他一辈子也没什么。
虽然他对晋乐没有爱情,但的确有一种喜欢和爱怜·也许并不是很深,但对于余斐这种感情缺失的人来说,足够他给晋乐一辈子的庇护··可惜……如果,是世界上最没用的词汇。
************************************·晋乐开学时他也忙,得知他居然和云瑜搭上了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余斐觉得晋乐简直是在找死。
云瑜那种人他一眼就能看透——虚伪,自私,恶毒,野心,看向晋乐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恶心的嫉妒,当然,还有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对自己的恋慕——像这种人,只有瞎了眼的人才看的上。
可晋乐偏偏就瞎了眼,还被他迷了心··刚发现的时候,余斐不准备动手·他以为晋乐对云瑜只是一时迷恋,在他们情浓时出手作梗反而不美,但是过了几个月,他觉得不对劲了。
晋乐是真的喜欢,不,爱上了云瑜··觉得不对劲的不只是他,还有晋乐的几个死党·高如景和韩墨轮番劝说都没有成果,而云瑜也真的收起了爪子,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
不得不说他演的很真实,时间一长,不止那个原本就昏了头的晋乐,就连那两个人也渐渐被骗过了去··但是无论怎么样,云瑜都是骗不过余斐的,因为他们两人的本质其实非常像。
只要云瑜眼中名为野心的光芒没有散去,余斐永远也不会相信他是真安分··于是,他一次次的把云瑜的所作所为摊到晋乐面前,一次次的收集证据证明云瑜的不安于室。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用··晋乐就是这么一个人,当他相信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会去怀疑他·这种余斐原本十分喜欢的特质,现在却成了余斐的绊脚石。
其实余斐也知道,无论晋乐的信任如何坚韧,这样一次次消磨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对云瑜起疑心,而只要疑心一起,这之后的一切就都好办了··然而他却放弃了。
也没有什么契机,就是在秘书再一次送来云瑜的调查报告的时候,他照例兴致缺缺的翻了翻,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倦怠·然后他把这份报告扔进了垃圾桶,和秘书说,再也不用关注云瑜的信息了。
他决定放弃这件事了,和晋乐这个人一起放弃··余斐这辈子,无论在哪个人身上花的精力都没有在晋乐身上多,然而他以为一直会呆在他掌心里的宠物却还是跑了出去。
他的确努力挽回过,然而他却觉得,那个被美人蛇迷得色授魂与的小动物已经不是他的宠物了·那么,他也不必再多费力气,劳心劳力还讨不了好··至于晋乐……四年之期到后,也不用再费心。
**********************************·再然后,余斐看着晋持礼死去,看着解除婚约后晋乐一个人艰难的支撑着晋家,看着云瑜在背后捣鬼,看着晋家败落瓜分,看着……晋乐看着他的目光从茫然委屈到求助再到隐隐的怨恨……·余斐只是看着,什么也没做。
已经放弃的东西,他不会再留恋,也不准备挽回··不是不遗憾的,在晋乐眼中最后一丝天真的神采泯灭的时候··但是世界上有那么多遗憾的事,余斐管不过来,也不会回头。
至于今天的死讯,他也的确是早预感了·或者说,在他下决定放弃晋乐的那一瞬间,他就有了接到这个消息的准备··云瑜这么努力的潜伏到他身边,显然不只是为了和晋乐上床的,而一旦他达成了目的,晋乐对他就没用了。
甚至,哪怕云瑜不准备杀他,失去了晋持礼和余斐的庇护,晋乐也不可能活太久——晋家做生意这么多年,再怎么和气生财,恨到想杀他的人也不会少··**********************************·指间的烟一口没吸,却已经烧到底,余斐回过神来,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摁灭。
说实话,晋乐的死他有一点点惋惜,但也仅此而已··“如果还有下辈子,就别那么天真了·”·☆、第十五章·车子停稳,晋乐走了下来,看着身边的余斐,顿了顿,还是主动拉起了他的手,无名指上的指环显眼至极。
无论他们的实际关系如何,在余家人面前,晋乐都应该给足余斐面子··而且吧……晋乐略有些头疼地发现,他真的一点都不排斥和余斐的身体接触,而且还觉得……对方的手心温暖干燥,握上去……蛮舒服的……·“小乐啊,好久没见晋老爷子了,他还好吧”余钰站在大门口,看到晋乐,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
“余伯伯·”晋乐微微一笑,得体的回答:“爷爷很好·”·站在他身边的余斐适时道:“二伯·”·“嗯,小斐也很久没回来了。”
余钰的笑容不由自主的僵了僵,变得有些刻意:“你大哥他们在里面,去吧·”·“那我们就先进去了·”晋乐礼貌地回应,拉着余斐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大厅中间那对璧人——余斐的大哥余海和他的未婚妻林悦溪。
余家人到是都有一副好皮相,余海和余斐的五官其实长得有点像,一眼看过去也是个清俊的贵公子,只是他身上明显少了余斐那种优雅淡定的气质··“晋少。”
余海的招呼明显有点不甘不愿,连一个眼风都没有向余斐扫过去,那种勉强连林悦溪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他再不甘愿,看到晋乐也必须过来打招呼。
晋家的百年传承,哪怕余家这些年发展的不错,到底也比不上··“余大少·”晋乐点点头,笑容也有点淡:“林小姐,祝百年好合·”·“劳烦晋少和二弟亲自来贺了,请务必要玩得开心。”
林悦溪明显要比余海圆滑聪明的多··晋乐也不耐烦和余海周旋,看看余斐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对着他们点了个头,就拉着余斐往里走··离开了余海两人的视野,晋乐揉揉额心,头疼地说:“还是很讨厌这种场景啊……”·“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余斐温和的微笑:“高如景他们在叫你·”·晋乐抬起头,就看到兴冲冲地冲着自己挥手的高如景和站在一边无奈微笑的韩墨,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那个二货……我去找他们了,你……”他回眸看了余斐一眼,明明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口吻:“你也有自己的事吧那你结束了再来找我”·余斐微微有些讶异,他的确有点事,即使晋乐不这么做他迟早也会找个借口支开他,不过晋乐这么识趣还是让他有点惊讶:“好的。”
************************************·“小乐,老远就看见你和看见你的余大会长一副如胶似漆夫唱妇随的样子,真是让人酸掉一口牙·”高如景一副挤眉弄眼的怪相:“要不是他示意,你还看不见我们吧”·晋乐翻了个白眼,理都不想理他。
韩墨头疼地敲敲高如景的脑袋,第一千零一次警告这个不着调的二货:“正经点,别闹·”说着,他转向晋乐,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还是来了……算了,自己小心吧,别掺和到余斐那一家子的事情里去。
要是余斐对你不好,就来告诉我·”·晋乐心里一暖,笑着应承下来:“放心吧,我会的·”·“墨墨你说的不对,”高如景忽然正色说:“既然余大会长已经嫁给乐乐了,那他就是乐乐的人,乐乐怎么可以看他被欺负呢”·韩墨扶了扶额:“高如景你真是够了……余斐那种人,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他会被欺负了”·晋乐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墨墨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往常高如景说这种话,韩墨都是直接无视的,今天居然接话了……果然还是心情很好吧·“我知道我知道,”高如景贼兮兮地笑:“因为嫂子要回来了。”
韩墨没反驳他,一向清明冷漠的眼睛里满是柔和,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柔起来:“嗯,安卓文要回来了·”·晋乐的脑子里几乎是“轰”的一声炸开。
如果说,上辈子晋家败落时,高如景是因为没能力帮不上什么忙,韩墨却是焦头烂额脱不开身·而这一切,就是拜安卓文所赐··韩家涉黑很深,到韩墨掌权时才渐渐开始漂白,安卓文根本就是敌对家族的卧底,接近韩墨就是为了扳倒韩家,最后甚至差点把韩墨害死在一场火并中。
——晋乐还很清晰的记得,韩墨出事,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时,自己心里涌起的那种冰冷刺骨的悲伤和憎恨··如果上辈子韩墨能抽出手来,墨墨哥哥根本不会让别人害死自己晋乐一点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因为这些天的安宁祥和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墨墨哥哥……”晋乐看着韩墨充满喜悦的眼睛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想不通,韩墨对于安卓文的喜爱宠溺是有目共睹的,安卓文到底是多硬的心,才能一点也不犹豫的把韩墨逼上绝路·安卓文是这样,云瑜是这样,余斐也是这样……晋乐是真的想不通他们的想法,也一点都不想去想。
“小乐”仿佛意识到晋乐有什么不好的事要说,韩墨的脸色严肃了起来··“……没什么·”晋乐笑了笑,在这种场合很多事都不能说出口,似是而非的话只能让韩墨空担心:“你明天来找我好不好,我有事和你说。”
韩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高如景晃了晃脑袋,有些不满··“没什么。”
晋乐笑着摸了一把他的脑袋:“你明天一起来就好了·”安卓文的事,既然要说,就不能瞒着高如景,不过幸好这小子在关键时刻也算靠谱··高如景顿时满意了,他其实对那两个人说的具体问题不感兴趣,只是讨厌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也幸好他是家里的小儿子,一向受宠又不用继承家业,才能一直这么天真:“墨墨我和你说,前两天我在学校里看到一个大美女,刚刚也看到她了……”·韩墨好脾气的任他拉着絮叨,晋乐看着四周,忽然眼睛一亮,刚要说什么,韩墨已经拍拍他的肩:“去吧。”
晋乐惊讶的回视:“……你知道我要去找谁”·“云乾吧,以这些天你对云瑜的重视,或者说,仇视,你迟早要去找他。”
韩墨不在意地笑了笑:“云乾是个很不错的人,知根知底,你要找他合作我还算放心,至少不怕他坑你·”·晋乐皱了皱眉,他倒是不在意韩墨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我对云瑜的敌意很明显”·韩墨愣了一下,笑了:“不是,是我熟悉你,才能看出来,你不用担心。”
不过晋乐竟然会这么在意这一点……看来小乐和云瑜的仇好像还不是一般的深啊··************************************·云乾在人群中还是很醒目的,晋乐一边向他走去,一边习惯性的感叹,这可真是个大美人……虽然不怎么合自己的胃口就是了。
传承三代以上的世家,孩子一般都不会难看到哪里去,但即使这样,云乾在众人中也是异样的醒目··他的五官事和云瑜如出一辙的精致,几乎无可挑剔,但云瑜的桃花眼让人觉得柔弱魅惑,而同样的一双眼睛在云乾脸上,就只有千山暮雪般的骄傲和冰冷。
就像余斐和余海,云家两兄弟也是因为其气质而截然不同,就算容貌有些相似,也绝不会让人认错··“云少·”晋乐走到他身边,看了眼他手中的酒杯,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上辈子晋乐就听到传言,说云家大少爷一沾酒就醉,现在看起来,这似乎不只是传言要不然在这种场合怎么会只拿了一杯果汁·“晋少。”
云乾看到他眼中的笑意,不由有些尴尬,不过脸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依旧是淡淡的:“找我有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晋乐早听说过云乾说话方式一向直白犀利,不喜欢绕弯和客套,但听他这么问仍然是被噎了一下:“云少,关于云家的那个私生子,您有什么想法吗”·云乾沉默了一下,淡淡道:“云瑜一向还算安分。”
听他这么说,晋乐立刻笑了起来:“您这么说,不就说明您知道他有不安分的本钱和野心云少,与其等着事情发生了再处理,还不如把威胁扼杀在萌芽里,您说是吗”·“晋少说的很有道理。”
云瑜抬起眼,明亮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和审视,表情还是淡然的:“只是有些事让我想不通……晋少难道只是因为云瑜的那几次设计就已经厌恶到想将他赶尽杀绝我觉得晋少不是这种人。”
难得说这么一长串话,云乾似乎有点不适应,顿了顿才继续:“恕我冒昧,如果晋少不打算告知真实原因,那么很遗憾,我们只怕不能达成一致……云瑜的事,我并不着急,而我也不能容忍自己和一个不知道欲望和底线的人合作。”
晋乐却是默然,他也只能默然··的确,就像云乾所说的,他不着急·云瑜再怎么闹腾,也是在他的监视下,暂时翻不出什么浪来,所以他不急,大可以慢慢提条件。
因为现在主动找上来的是晋乐,急得也是晋乐··而他的条件也真不算过分,如果换了晋乐,他也不会愿意和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合作··然而,理解归理解,晋乐什么也不能说。
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也是他心里最深的伤痕·他没有和爷爷说,没有和韩墨高如景说,也没有和余斐说……现在,自然也不会和云乾说··所以他只能沉默,然后说:“抱歉。”
☆、第十六章·看见晋乐一副斗败公鸡的样子回到他们身边,韩墨毫不意外地笑了笑:“云乾拒绝你了”·晋乐抬了抬眼,怏怏地说:“你早知道。”
习惯了自己身边一个两个都是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晋乐连问句都不想用了··“云乾是什么人,我当然比你熟悉的多·”韩墨拍了拍他的头,沉吟了一下:“他这个人吧,护起短来还真有点不分青红皂白。
就算他也不喜欢云瑜,但只要云瑜还有一天姓云,你要想对付他,就不能越过云乾……好了,这件事我去帮你说吧·”·“云乾也没有为难我,”晋乐还是有些郁郁的,不过也很公正地说:“是我不对,所以他才拒绝的。
你别……”·“我当然知道·”韩墨好笑地打断他,这种时候还记着给别人分辩,晋乐这也真是独一份了:“放心吧,你难道以为我会去责问他云乾的为人我比你清楚。”
说着,韩墨笑了笑,倒是认真给晋乐分析起来:“他这个人爱较真,一向严肃又不爱委婉,说话不好听,容易得罪人·但他也有好处,什么事都明着来,做不出暗地里使绊子的事。
只要是商量好的事,你不违约就不用担心他反悔·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难得有像他那样人品那么好的人,所以我才不担心你和他打交道·要换了别人,就你这两下子,我也怕你被别人坑了去。”
“我也没那么差吧……”晋乐嘟嘟囔囔的反驳,却底气不足··自家人知自家事,晋乐知道,自己虽然重生了一遍,奈何这种事依旧是不擅长也不感兴趣。
所以,既然韩墨说了这事交给他,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余斐看着晋乐走向高如景和韩墨,眸光一闪,转身隐入宴会的人群里,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视野很好又极其隐蔽的角落。
“每次都能在这种地方找到你,老大,你隐藏技能一定满点了吧”身后传来调笑声,余斐转过身去,眼神冷冷的,笑了笑:“陈昀,我看我给你的任务还不够多,是吧”·“别啊,老大,我错了”陈昀立即毫无骨气地求饶:“您看看我这黑眼圈,那都是累出来的啊老大,我们要可持续发展,你把我弄死了去哪再找一个物美价廉勤劳耐-操的下属啊”·余斐状似认可的点点头:“说得真好,一套一套的,看来我以前完全没有挖掘出你的潜力,事实上,我觉得你还有更多的能量没有发挥,作为一个好老板,我一定会认真考虑你的需求,给你充足的发挥空间。”
陈昀颤着手指指着他,一脸悲愤:“吸血鬼”·“好了,玩笑开完了,说正事·”余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神色冷淡了下来:“你的事办的怎么样”·“我办事,您还不放心么”陈昀笑了笑,也严肃了起来:“余家生意的大头是在服装业上,这次的竞标他们一定会去的,而且重点就是他们的主设计师。
偏偏你那个没头脑的大哥把人勾上了床,又在这个节骨眼订婚,这不是逼着人家反么说实在的,那个设计师长得倒也不错,余海能把他勾上床,也实在是有点本事。”
“他也就一张脸能看,那个人既然能看上他,看来眼光也不怎么好·”余斐冷漠地笑了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你看好他,小心驶得万年船,可不要一时失察,让人家来个仙人跳。
那笑话可就大了·”·“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您就放一万个心吧”陈昀说完了正事,又变得跳脱了起来,笑眯眯地说:“哎,老大,我刚才可是看到你和晋家小少爷手拉着手进来哦,那个亲热劲啊——你是不是很喜欢他”·余斐眼中染上今晚第一缕真实的笑意:“你想多了。
不过,虽然算不上很喜欢,但晋乐的确还算有趣·”或者说,这个跟传闻有些不一样的晋家小少爷,很有趣··余斐从小聪慧,余皓天也曾评价过他这个孙子是“有识人之能”的,他这辈子,很少有看不透,看不懂的人。
但晋乐算一个,而且还是他最有兴趣的一个··“……”陈昀撇撇嘴,对于他老大用评价宠物的语气描述自己的婚约者这种事情不予置评,这么多年下来,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么一想,忽然觉得自己好艰难,在这种三观不正常的人身边长大,自己还能这么思维正常热爱祖国没有反社会倾向简直就是祖宗保佑好么·“别用这种奇怪的表情,把你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回去,你身边的镜子要被你吓裂了。”
余斐头痛地道,他真是一点也不明白,明明陈昀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还是很正常的一个小孩,怎么越长大这脑子也变得越清奇呢·“……”作为极少的,经常被余斐毒舌的人,陈昀表示,这种程度的指责自己已经完全可以免疫了,但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陈昀还是决定给他这个面子,于是开始绞尽脑汁的想话题。
——要知道,和余斐聊天简直就是个悲剧他心情好时再白痴的话题都可以应付上很久,心情不好无论你说什么都会被他一句噎回去,偏偏这个人心情好不好从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来陈昀表示自己已经受过很多次教训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余斐肯定感兴趣的话题,陈昀兴致勃勃地问:“老大,你大哥和林悦溪订了婚,那你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呢也到差不多的时候了吧”·余斐微微一仰,慵懒的靠在身后的栏杆上,冷笑:“是啊,余涛还没定呢,余薇要嫁给程家三少爷,这件事算是已经定了吧,只是还没公布。”
“程家三少爷程汶忻”陈昀吃了一惊:“可是他不是……”那可是圈子里出柜出的比较有名的,据说跟他上过床的男人数都数不过来,而且他可是个纯零。
“你二伯他们在想什么啊”陈昀难以理解地问·这不是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堆里推嘛程家二老想娶媳妇倒是正常,反正不是自己的女儿不心疼,但是余钰和冯若梅……余薇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那两个人多半是听过风声,但不是很清楚,也不觉得有多严重,”陈昀的意思可真是冤枉他们了,那两个人对自己的亲生儿女还算是好的,只是圈子不同不太清楚程汶忻的事,也是一时被程家的富贵迷了眼,余斐淡淡道:“余薇自己也是个傻的,这种事不会有人去和她说,她自己也想不到去查,现在一定还在做程家少奶奶的美梦呢。
这件事,多半,是我那个愚蠢又心狠的大哥促成的·”·“不会吧那也是他妹妹啊……”·有什么不会的,牺牲一个算不上太亲近的妹妹和程家搭上关系,在余海心里指不定多划算呢而且在余斐看来,程家三公子要是没这个缺点,余薇那个蠢笨又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根本就没这个资格入程家的眼。
·只是,虽然余海的算盘打的很好,可余斐会让他的计划这么容易实现吗别的不说,余薇和余钰夫妇现在的平静接受都是建立在他们不知道程汶忻具体情况的基础上的,到时候把这件事一捅出来,只怕整个余家都要翻了天。
当然,这件事要好好计划·程家二老可是很期待这桩婚事的,要是被他们顺藤摸瓜地知道是自己做的手脚,结了仇就不好了··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这么多念头,余斐脸上却什么也没带出来,只是看了陈昀一眼:“你别太天真。”
“……什么啊……”陈昀摸了摸鼻子:“哎,你们家晋少去找云乾了·”·云乾余斐扬了扬眉,看来,晋乐说的和云瑜有仇,还真不只是说说而已。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晋乐有什么事要和云乾商量··陈昀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晋乐那里的动静:“好像谈崩了啊……也是,云乾那家伙除了长了一张美人脸,性格可真算不上好,每次和他打交道都会被他噎得死去活来,不过……”陈昀眯起眼:“他好像长得比小时候更漂亮了,这不科学啊……老大,你说我去追他怎么样”·“死了这条心吧,云乾和你那些无聊时拿来玩玩的情人可不一样。”
余斐想到曾经在云乾眼睛里看到过的神色,有些同情的拍了拍陈昀:“而且你只怕来晚了·”·“他有喜欢的人了”陈昀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惊讶地追问。
有一个八卦的下属真是一件痛苦的事,余斐揉了揉额心,一点也不想回答他,直接抛下陈昀向晋乐走去··被留在身后的陈昀愤愤地翻了个白眼:“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你家那个又不会跑,这么着急干嘛啊……”·*****************************************·宴会结束已是半夜,晋乐和高如景他们道别后拉着余斐上了车,抬手摁下车座见挡板的按钮,这才舒了口气,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上。
余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刚才我就想问,在我没来之前,你和韩墨出了什么事他有点不对劲·”·晋乐忍不住一僵,抬起眼看向他。
安卓文的事,余斐早晚会知道,但他现在都还没告诉韩墨,而且这怎么说也是韩墨的私事……可是,自己实在是没有把握能瞒过余斐……这要是换了自己,也不会高兴余斐对自己说谎的。
况且,把这件事告诉他,也可以让他帮着参谋参谋,有这么好的外挂,不用才暴殄天物吧·打定了主意,晋乐道:“你知道墨墨有一个在美国读书的情人叫安卓文吗”看着余斐点点头,晋乐才接了下去:“我发现他好像有点问题,准备明天和墨墨说。”
余斐有点惊讶,他当然调查过韩墨,但不至于调查的那么深,安卓文的事他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从没想过居然会有问题,不过说到韩墨……“你刚刚是不是去找云乾了说了云瑜的事”·“是啊,他拒绝我了,墨墨说这件事我不用管了,他会去处理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虽然余斐对于自家宠物没有第一个来找自己求助有点不满意,不过这件事韩墨去处理的确要更合适,也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那你刚才去见了谁”晋乐问的轻描淡写,心里的紧张只有自己知道。
上辈子,自己花了四年都没有走进余斐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现在问这个合不合适··余斐却没有停顿多久,很直接的回答:“陈昀,你知道我妈妈姓陈吧他是我妈妈的侄子,我的表兄弟,也算是和我一起长大的玩伴,现在在帮我做事。
下次我带你见见他,如果临时有事又找不到我,你找他也可以的·”·迎着晋乐有些震惊的目光,余斐淡淡地笑了起来··——我从没有拒绝你走进我的世界,只要你想。
☆、第十七章·周一上午晋乐、韩墨和高如景都没有课,余斐又出了门,于是晋乐理所当然地把人迎进了宿舍——大概是因为这也是余斐的领域吧,潜意识里他觉得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晋乐原本以为这个消息会很难说出口,但真的事到临头,一咬牙也就说了出来:“墨墨,我怀疑……安卓文有问题·”·高如景几乎跳了起来:“小乐你……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反应过来晋乐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高如景也担忧地看向韩墨。
“你那晚欲言又止,我就有不好的预感了,却没想到真的是卓文的事……”韩墨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动摇和惊痛,语气镇定:“小乐,这件事我会去查的,你就不要管了。
如果他真的……那一定也有很深的背景·晋家不涉黑,这种事你参合进去不合适·”·虽然从对方的神态语气中都看不到一丝不对,晋乐仍旧本能地有些担心,但韩墨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只有乖乖点头的份。
“好了,小乐,你能告诉我这个消息就已经帮了大忙了·”韩墨笑笑,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一直到云氏公司楼下,韩墨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的,虽然从他外表上没人能看的出来。
安卓文……相恋近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不是假的,韩墨几乎是本能的不愿意去相信他是故意来接近自己利用自己··但是,他更了解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晋乐。
如果不是真的确定,如果只是怀疑,这种事情晋乐绝不会说出口的,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您好,请问您找谁”漂亮的前台小姐微笑着问。
韩墨收敛心神道:“我找你们云董事长,我叫韩墨·”·*****************************************·云乾的办公室在大厦的最高层,韩墨乘着电梯上去,打开门,就看见坐在书桌后的人抬起头,如同冰雪雕刻的容颜上带上了难得的笑意。
云乾站起身,绕过书桌,和以前每一次一样,坐到沙发上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坐,有事来找我”·心里的郁气不知怎么就散了些,韩墨坐下来,伸手揉了揉额心:“是有些事。”
·云乾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韩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神色平静:“难得你会来找我帮忙·我猜猜,是晋少和云瑜的事”·“的确有这个原因。
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因为什么,但小乐的确和你弟弟有很深的矛盾·”·云乾的声音很冷,眼神也很冷:“别说他是我弟,我当不起他的哥哥·”·云家的事也是一团乱帐,韩墨愣了愣:“抱歉。”
“不用,”云乾闭着眼睛向后一靠,声音缓和了很多:“这不是你的错……好了,言归正传,虽然云瑜和我的关系不怎么样,也不代表我一定就要他的命——”·“这么说,你是要拒绝了”韩墨打断他。
云乾一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渐渐皱起眉:“韩墨,你不对劲·”他直起身,语气里带上了担忧:“你不是这么心急的人,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焦躁不安你刚才说来找我,晋少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那么,还有什么我们先解决这件事吧。”
韩墨看着他,吸了一口气··云乾的眼睛里满是平静:“你可以相信我·”·你可以相信我——听到这句话,韩墨心里那根一直绷得紧紧的弦慢慢放松下来,这让他意识到,此时,他也可以去依靠什么人,而不只是被人依靠。
韩墨苦笑了一声:“安卓文可能有问题·”·云乾震惊地看着他,手一抖,半杯茶水险些就这么洒出来··一向礼仪完美的云家大少大概已经很久没这么失态过了吧韩墨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很惊讶”·云乾愣愣地点了点头,神色慢慢恢复过来:“有点,你们之前一直很好……”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戳人家伤疤,云乾抿抿唇,说不下去了。
韩墨有点苦涩的笑了笑,是啊,他们之前很好,好到现在一想起安卓文就感到难过··“你别伤心·”云乾拍了拍他的肩,他显然不常安慰人,动作很慢也很生疏:“如果这是假的,你就伤心地太早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你伤心也没用。”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韩墨几乎想瞪他,但奇怪的是,他觉得自己真的有被安慰到:“你知道,如果他是冲着我来的,用韩家的势力去查很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我希望你帮我查查这件事。”
云乾点点头,一口应下:“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把结果给你的·”·韩墨不放心地又添了一句:“小心点,虽然我没查过他,但既然他能隐瞒这么久,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小。”
“我有分寸·”·“嗯,”韩墨放松地笑了笑,把这件事说出口,他也好过了很多,就像云乾说的,现在一切都还没定论,伤心也太早了点:“还有小乐的事……”·云乾眨眨眼,要不是韩墨提起来,他早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嗯哦,我同意了,你让他来和我说就好,这种事现在不重要……”他雷厉风行地站起身,到书桌前拨电话:“我现在就吩咐下去,这种事早查清早好。
你要不等一会看看我还有什么遗漏的……”·韩墨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眼睛里渐渐浮起了真心的笑意··**********************************************·晋乐和高如景看着韩墨走出去,面面相觑。
“墨墨不会有事吧”高如景很担心··“你以为他是你啊”晋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担心归担心,他们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自从重生回来后,晋乐第一次有那么浓重的挫败感,明明上辈子活着的时间加起来,自己已经比韩墨大了不少了,可遇到这种事自己一样没有办法帮他分担··摇摇头甩去了这种念头,晋乐道:“如景,我们还不知道墨墨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你可别掉链子啊。”
“放心吧,我不会露出破绽的·”高如景摆摆手:“可是你说,嫂子……安卓文怎么就会背叛呢墨墨对他多好啊。”
“那种神经病的思维我怎么会知道·”晋乐唇边的笑容满是讽刺:“他——”·“叮咚——”一阵门铃声打断了他的话,晋乐一愣,又有些失笑,这么刻板的系统铃声,自己是不喜欢的,余斐大概也忘了——虽然他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很可靠,但会忽略这种小细节的余斐却显得更真实。
“你笑什么啊,莫名其妙的·”高如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去开门啊·”·晋乐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打开门:“请问——是你”·“您还记得我”屋外精致的少年有些惊喜地笑了起来。
晋乐弯了弯眼睛,笑意调侃:“那天晚上没看清,原来还是个小美人·先进来吧,找我有事”·高如景惊讶地看看跟在晋乐身后的云瑜,然后看向晋乐的眼睛——那里面有着他不熟悉的,冰冷嘲弄的笑意。
晋乐背对着云瑜,向高如景幅度细微的一颔首,凭借从小到大的默契,高如景轻易的明白了他的意思,冷哼了一声:“小乐,这是谁”·“别这么没礼貌。”
晋乐皱了皱眉:“这是我上次在‘夜色’救的人,嗯,你叫什么名字”·“云瑜·”·“云瑜吗好名字,美人如玉,和你的人也相称。”
晋乐风度翩翩地笑道··“啧,不过一个云家私生子罢了·”高如景高高在上地扫了他一眼,对晋乐道:“我先走了,你……”他不屑地笑了笑:“这种人,你自己也小心点,玩玩就好,别太认真。”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外··晋乐在心里给他默契的表演点了个赞,看着云瑜猛然苍白的脸颊,温和地拍拍他的肩:“抱歉,他就是这样,说话不过脑子,你不要在意。”
云瑜苍白着一张小脸抬起头:“……不会·”·晋乐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却只做不知,微笑着看着他:“那么,云瑜,你来找我有事吗”·晋乐记得曾经有一个情人和他说过,当他凝视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到底有多少情意,在他的眼睛里都能看到仿佛深爱的专注——而现在,晋乐如愿以偿的看到云瑜眼中一瞬间的恍惚。
“……我只是来向您道谢·”云瑜低下头,诚恳地道:“我记得您当时说的话,但也许您不知道,您的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有多大的意义……总之,真的谢谢您。”
“那天晚上我也是喝醉了,否则不会对你这样的美人说出那么不近人情的话来,你不生我的气已经很好了·”当晋乐想讨好什么人的时候,他总是能表现的很绅士很幽默,这也是他在夜店里无往不利的原因:“让我们把这一页揭过去吧。”
“嗯,谢谢您·”云瑜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来:“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叨扰了这么久,我也该告辞了·”·晋乐有些惊讶:“不多留一会儿么”·“不了,那么我先走了。”
云瑜起身,轻声说:“愿上帝保佑您,先生,您是个好人·”·云瑜离开后,晋乐看着桌上冷却的茶水,冷冷地笑··“是啊,上帝保佑了我,让我认清了撒旦的真面目。”
“这是上帝最大的庇佑·”·☆、第十八章·余斐一回来,晋乐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疑惑说给他听:“……我还以为他会多套点近乎呢,你说他怎么就这么走了”·“这还不简单”余斐靠在沙发上看着书,漫不经心地说:“简单来说,就是他给自己设定的形象不允许——既然你喜欢温柔似水又身有傲骨的美少年,那么他就不能向你卑躬屈膝摇尾乞怜——如果他要的是长远的利益,那么就需要你爱上他。
情人可以是自己贴上来的,爱人却总是费劲心力追求来的更让人珍惜·”·“……”听着余斐把云瑜的心思分析地那么透彻,晋乐心里着实有点古怪,有些闷闷地问:“你怎么那么了解他”·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余斐讶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想什么呢你啊……”他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了解他,一方面是因为从小就培养的识人的能力,一方面是因为我和他其实很像吧。”
晋乐听了他的解释,心里非但没有好受起来,反而更闷了:“谁说的你们根本就不像难道你也会像他一样去勾引人吗”·余斐却一点也没有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反而笑了起来:“如果我想的话,我绝对能比他做得更好,当然了——”余斐顿了顿,神色中流露出一种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的傲慢:“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值得我这么去做。”
晋乐看着他,终于解决了那个上辈子就有的疑问——毫无疑问,余斐和云瑜很是像,但他们同样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云瑜的话,无论他准备做什么或者已经做了什么,无论他身份如何地位如何,他都是自卑的。
所以只要能够完成目标,他可以放下尊严讨好别人,甚至雌伏在厌恶的人身下··而余斐不同,他同样有野心,但他的骨子里是骄傲的·就像他自己说的,余斐也会演戏,但他永远都不会做出和云瑜一样的事,余斐的自尊自信乃至自傲都不允许他变成云瑜那样的人。
于是晋乐大大的松了口气··经历过前世的一切,他一直对余斐有所怀疑,到现在终于释然——余斐也许不会向不喜欢的人表露出厌恶,但也绝不会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事无巨细的体贴和纵宠——无论余斐最后是因为什么改变,至少他对自己的感情不是假的,而对晋乐来说,这就够了。
余斐看着晋乐好像一瞬间放松下来的表情感觉很茫然——他很少有这种感觉,而晋乐却常常让他看不清··但是——余斐微笑了起来——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坏,人生总是需要惊喜的。
晋乐发呆的时间够长了,余斐摸了摸他的头发唤回了他的思绪:“你今天不止这件事要和我说吧”·“阿斐,说真的,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有读心术他心通什么的。”
晋乐顺势靠在他肩上:“唔,好吧,的确有·”·关于要不要把韩墨的事告诉余斐,他的确有些犹豫·但是反正最重要的那部分都已经说了,剩下的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就算他不说,余斐自己也一定能查到,而且晋乐觉得,那些自己觉得无能为力的事情,在余斐眼里一定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
“……就是这样了·阿斐,你说墨墨到底要怎么做啊”晋乐翻了个身,半趴在余斐肩上,伸手勾过余斐鬓边的一缕黑发在指尖绕了一圈。
余斐没在意他的小动作,扶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抬起来撑着下颚,径自沉思着:这种事,韩墨是不能也不应该动用韩家的势力去查证的,而晋乐与他的亲近众人皆知,要是晋家动手,那和韩墨自己来也没区别了,那么他要怎么办呢·简单给晋乐解释了一下韩墨不要他帮忙的原因,余斐若有所思地问:“你知不知道韩墨今天还有什么事”·“嗯……墨墨今天都没有课,非要说起来的话,除了安卓文的事,还有……云乾”·余斐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那就对了,我想他应该就是去找云乾帮忙了。”
“……咦墨墨和云家大少的关系这么好”晋乐茫然地眨眨眼,表示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个消息:“参合进这种事,对云乾有好处我不觉得他会是这种无私的人……”·宴会上和云乾简短的交谈不足以让晋乐深入地了解他,但至少能够让晋乐明白云乾是怎样一个人。
冷静,理智,严谨,认真……这样一个几乎可以算的上是世家子弟的典范的人,晋乐不明白韩墨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甚至比信任自己和高如景更多些。
“这很简单,因为他们的交情比你知道和能够想象的更深·”听到余斐的回答,晋乐才发现自己已经把疑问说出了口,他抿了抿唇,有些窘迫··余斐并没有嘲笑他什么,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慢条斯理地道:“韩墨并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无论是你还是高如景都没有那个能力——云乾能做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的事,你们却不一定能做到——这种情况下,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是想保护你们。”
·“可是……”晋乐有些愤愤地,又有些郁闷:“至少我和如景不会背叛他啊……”·余斐眼睛里带着一点微妙的笑意,语气也有点古怪:“云乾也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晋乐对他笃定的语气表示不满··“秘密·”余斐笑吟吟地却不容拒绝地道:“好了,夜深了,你也该去睡了,别忘了明天还有课。”
“……”晋乐恼火地瞪了他一眼,带着被敷衍的不满,愤然起身,脚步重重地走开··*************************************·余斐看着晋乐走上楼,起身去厨房泡了一杯浓咖啡,端到书房里开始处理他堆积的文件。
桌面上的电脑滴滴地响了起来,余斐伸手点开一个视屏软件,陈昀略带点尴尬的脸出现在画面上:“咳咳,老大,刚才没看到消息,你找我啊”·余斐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背景,神色冷漠:“你的私生活我不会管,但这不代表你能乱来——在这种时候把那个设计师上了,你的智商和余海一个水平吗还是说你的脑浆都变成了精-液”·“老大你想到哪去了”陈昀有些羞恼地叫道:“我才不会这样——是这个受了情伤的家伙跑出去买醉,我把他带回来而已你别乱想行吗”·“这样最好,”余斐不置可否地说:“我不想管这种事,你自己把握,别把自己玩进去就行。
我找你是有正事·”·陈昀神色一僵,深吸了口气摆正了神色:“你说·”·“……找人监视云瑜,每星期把报告发给我,不必事无巨细一一汇报,但我要知道他干了什么事,和什么人见了面,去了什么地方。”
余斐沉吟了一下,指尖扣了扣桌面:“还有,调查一下安卓文这个人,这件事务必要小心,量力而行,绝不能让他发觉·如果有什么不对,宁可收手也不能让别人查到是我们在调查,明白吗”·“好的,我会吩咐下去。”
陈昀正色应道··“嗯,记得在调查安卓文的时候,不要和云乾的人发生冲突·”余斐又叮嘱了一句,挂断了通讯··到了半夜,余斐处理完文件,一口饮尽残余的咖啡,左右动了动肩膀,起身走上楼。
轻轻打开晋乐的房门,余斐帮他拉了拉没有盖好的被子,又小心地拉上了窗帘,这才走出房间合上门··躺在床上时,余斐也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对晋乐太好了除了早就确定的那些计划,自己现在的一切行动好像都是围绕着晋乐在打转。
应该没有吧——照顾晋乐只是他和晋持礼的约定,自己答应下来的事,从来都会做到,虽然好像有点太认真,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其他附加的……也是因为晋乐这个人的确有趣,是自己生了兴趣才会去注意——虽然自己以前不是一个很有好奇心的人,不过人总是会变的嘛·给自己找到好理由的余斐很愉快的闭上了眼,睡着之前还想着,明天晋乐有早课,要去叫他起床……·☆、第十九章··晋乐终于明白云瑜非要找自己道谢的意思了——那是连余斐也没有想到的。
当然,余斐也不可能想到——纵然他心思缜密智计卓绝,可是他到底也是正常人,又怎么会理解疯子的想法呢·晋乐看着从小路里踉踉跄跄地跑出来,狼狈地摔倒在自己面前的云瑜,在心里默默地想。
即使是几面之缘,到底也算得上认识,云瑜是认定了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不会不管不顾的走人吧·走着神,晋乐的反应却不慢,上前一步把人扶起来,惊讶道:“你是……云瑜你怎么了”·“晋……晋少……”云瑜抬起头,眼睛里还有尚未褪去的惊慌,有些难堪地咬着牙:“我……”·“臭小子你跑什么跑你那个婊-子娘欠的帐你这是想赖掉”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跑了过来,看到晋乐顿时愣了愣。
“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云瑜白着一张小脸,眼睛里带着泪光:“钱我会还的……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我不会赖帐的,也不可能答应你去那种地方做事”·晋乐看着,几乎忍不住要给他精湛的演技点一个赞了——这么敬业的演员现在不多见啊咳了一声,把云瑜拉到自己背后,晋乐沉下脸:“不管你有什么事,都不应该在学院内追逐胁迫他,这位同学,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要上报学院警卫队了。”
那个男生犹豫了一会儿,骂骂咧咧地走了,云瑜抹了把眼角的泪花,红着眼睛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样子真是我见犹怜:“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晋乐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柔和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说给我听听吧·”·云瑜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连声音里也带着哭腔,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点点头:“嗯。”
**************************************·“我虽然姓云,外人说起来也是云家的少爷,但其实只是一个私生子……”云瑜苦涩地笑了笑,开口道:“这个你早知道吧”·他们现在是在校内的一个咖啡馆的包厢里,晋乐自然不会把云瑜往宿舍带——不说余斐知道了可能会不高兴,连晋乐自己都会觉得膈应的慌。
晋乐没说什么,不过好像云瑜也不需要他说什么,自顾自地往下说:“对于我父亲来说,这只是一夜情,他都没放在心上·但是,顾女士找到了我妈妈,威胁她,要她离开。”
顾女士……云乾的母亲,顾娟晋乐适时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妈妈自然不敢不听她的话,可她当时只是一个大学都没上完的女孩子,跑到别的城市又怎么生活的下去更别说……她还发现她已经怀了我。”
“她回去找父亲,只是想求他帮帮忙,想把孩子生下来,可因为顾娟,她连父亲的面都没见上”云瑜明显激动了起来,眼角泛红,声调也高了:“实在是走投无路,妈妈只好去借了高利贷。”
·“可她一个女人,还没什么学历,要怎么还钱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出卖身体……几年前妈妈病死了,我才来找父亲的……现在那群人竟然找上了我这种事,我又不敢和父亲说……但是,我才不会、才不会去做那种事”·****************************************·“所以,那个云瑜就是这么和你说的”韩墨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似笑非笑地问。
“是啊,”晋乐托着腮冷笑一声,拖长了声音讽刺道:“表情生动语气悲愤态度诚恳,真是非常让人身临其境呢·”·高如景的关注点一如既往的奇怪:“哎,你们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啊”·“谁管他啊,真的又怎么样”晋乐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说:“难道我还会去可怜他别开玩笑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韩墨笑了一下:“云瑜的这些话要是给云乾听见,他就没你的份了,云乾多半会直接弄死他·”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和冷意:“顾伯母的事,我也听云乾说起过,那是一个很传统的大家闺秀,如果不是云瑜的母亲找上门来示威,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李江雪——就是云瑜的母亲——找到她说自己怀了她丈夫的孩子,当时顾伯母已经怀胎九月,乍听到这个消息,动了胎气早产,虽然母子均安,却伤了底子,要不然也不会早早去了……这个云瑜,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韩墨说到最后,冷笑着下了结论··晋乐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点点头,又好奇道:“墨墨,这种私密的事,你怎么会知道地这么清楚应该是很难查到的吧”·韩墨愣了愣,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接起电话:“你好,我是韩墨。”
“我是云乾·”电话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却让韩墨的眸子一下子沉了下来:“你现在有空吗我现在在宿舍,到我这里来一趟吧。
安卓文的事,有结果了·”·韩墨沉默地收了线,起身道:“我有点事,先走一步·”·电话里的声音虽然不清晰,但晋乐和高如景也隐隐听到了重点,两人忙不迭地点头:“你有事就先去吧。”
看着韩墨出门,晋乐摸了摸下巴,转向高如景:“如景,你有没有觉得……刚刚电话里的那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啊”·“有吗”高如景疑惑的反问:“我不觉得啊……反正就是墨墨的那些下属吧,可能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嗯……”晋乐疑惑了一会儿,也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就丢开了这个话题。
虽然余斐给他分析过了,但晋乐一直以为韩墨找云乾帮忙是“借了云乾的手下打探消息”而不是“云乾亲历亲为关注此事”,所以虽然觉得耳熟,却一点也没有向这个方向去想。
***************************************·云乾的宿舍装饰是鲜明的黑白色调,就像他的人一样,看似清冷,却处处透着精致舒适··韩墨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安静的翻阅着厚厚一叠资料,云乾坐在他身边,一声不吭地陪着他。
韩墨盯着纸上的字,就像突然不认识那些端端正正的方块字了一样,每一页都用了很长时间,他是在午后来到云乾这里的,而等他把那二十来页看完,已是华灯初上··云乾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安静的陪了他一下午。
“这可真是……”韩墨长出一口气,放下了文件,眉心有抹不开的褶皱··云乾看着他,也不出声,抬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桌上的茶水这一下午他不知换了几次,到现在还是温热的。
韩墨沉默地接过来,暖在手心,眼睛里强装的平静终于裂开,眼底满是被背叛的愤怒和痛苦:“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从头到位都是欺骗……连名字都是假的安卓文……姜拙琪……这可真是好本事到底……这三年算什么我又算什么”·云乾看着他的样子,感觉像是有细小的冰针刺进心脏里,不但疼,而且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流过食道的感觉让他闭了闭眼睛,开口时声音没有一丝异样:“其实,这份调查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他有他的苦衷,你不应该这么武断。
他不是要回来了吗你倒时候自己问问就知道了·何况——”云乾顿了顿,心里的难过让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冷,也更刻薄:“何况,退一万步来讲,你真的不知道他图什么不,你知道,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你姓韩,他姓姜,还需要什么原因么两个敌对家族……不过的为了利益二字罢了·”·这话真是一针见血,再诛心不过,韩墨抬起头来愣了愣。
这些话要是换另一个人来说,自己怕是绝不会让他好过,可是看着云乾有些后悔有些惊慌的眼神,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力地苦笑:“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打击我了吧”·云乾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控制不住情绪,他没想过冲韩墨发火的,看到对方不介意,自然是放下心来:“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韩墨摆摆手,云乾的性格里其实也有稚气的一面,但他没有什么坏心眼·看了看天色,韩墨沉吟了一下,现在回去,高如景和晋乐一定还等在自己那里。
可是,只有今天,韩墨实在是无力也不想和他们解释任何事·虽然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可是亲手把伤疤撕开……这种事,至少今天,韩墨不想做··所以看了眼面前的云乾,韩墨很快做出了决定:“云乾,你这里有空房吗我想在你这里住一晚上。”
云乾很明白他的心情,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异样,淡定地回答:“好的,不过,我们要先吃饭·”·**************************************·云家大少自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而每天来给他做饭的佣人也因为今天韩墨要来而没有出现,于是韩墨只好亲手下厨。
所幸韩墨的厨艺的确不错,至少云乾表示吃的很开心··对此韩墨吐槽道:“你让一个刚受了情伤的人给你下厨难道不会不好意思”·云乾拿筷子的手一顿,若无其事的回应:“你不是要住在我这里吗就当住宿费了。”
虽然云乾表现的很正常,可到底被“情伤”两个字坏了胃口,再没了刚开始的兴致勃勃,拿着筷子挑挑拣拣地用了两口,等韩墨吃完,也放下了筷子:“碗什么的放在桌子上吧,明天有人会整理,我带你去你房间。”
***************************************·和韩墨道了晚安,云乾回到房里,仰躺在床上,清冷自持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深深的痛楚··看着韩墨难过的样子,云乾只觉得自己比他还要难过,还要保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这简直就是自虐那些资料明明可以寄给他,可他却打着安全的名义非要亲自拿给韩墨看,云乾难得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说真的,现在云乾反而希望自己的资料是错的了··至少这样,韩墨不会这么伤心,自己也不用像个傻子一样又心生期盼,一颗心翻来覆去的在火上烤··……反正,他从来没有机会的。
有时候难过到了极致,云乾也想歇斯底里的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我·可是他的骄傲和自尊都不允许他这么做,而且他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你喜欢一个人,并不代表他有义务回应你的感情。
☆、第二十章··再怎么艰难的事情,这么些年下来也早就习惯了·云乾在第二天早上走出房门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一丝异样··韩墨已经吃完了早饭,见他出来,指了指桌上的煎蛋和三明治:“早饭放桌上了,我先走了。”
云乾脚步一顿,有那么一瞬间几乎窒息——这是他连在梦中都不曾幻想过的场景··然而,云乾也清楚地知道,这只是自己在做梦··所以他微微笑着,神色淡然的和韩墨道别:“路上小心。”
韩墨一愣,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却回过身来,看着站在楼梯口的云乾·他站在阴影里,韩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还是和平时一样的平静安详。
一切都很正常,韩墨却觉得不对劲··圣湘的校园治安一向很好,韩墨从来没有在校园里听到过这句路上小心··哦,不,还是有的·记得上一次去晋乐那里,正碰上余斐出门,晋乐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从声调到语气都和云乾一模一样,听上去漫不经心,实际上却是习惯成自然的熟稔。
也是从这以后,他再不把晋乐对自己的婚事和余斐的抱怨放在心上——这明明是小两口闹别扭的节奏好么·但是云乾……韩墨脑海里闪过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却像隔了一层纱,让人看不清。
“怎么了”云乾看他忽然停下来,很奇怪地问··“没什么,”这大概只是他的习惯吧,韩墨这样想着,忽略了刚刚一闪而逝的模糊的念头:“我走了。”
***********************************·当韩墨把资料递给他们,晋乐和高如景立刻原谅了他昨天的毫无音讯和一夜未归··文件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载着详尽的信息,证据充分条例明晰地写出了姜拙琪化名为安卓文刻意接近韩墨,以及之后和姜家传递消息的一系列动作,包括韩墨以为是偶遇的第一次见面,都是有预谋的。
——也就是说,韩墨这次是真真正正地被人骗了个彻底··晋乐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语,这次的事对韩墨来说一定是很大的打击,但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的:“嗯,墨墨你打算怎么办”·高如景急忙接口:“要帮忙吗”·韩墨看着他们笑了笑,心头微暖:“安卓文是三天后的航班,等他到了,我想先问清楚。”
不是不相信云乾的调查,但就像他说的,纸面上的调查再详尽也总会有疏漏,这些年的感情不是假的,韩墨想问清楚,安卓文,或者说姜拙琪到底有没有难言之隐,他不希望武断的下结论让自己后悔。
如果是最差的情况,哪怕他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韩墨也想问他一句,到底有没有过真心··晋乐看着他叹了口气·在他们三个人里面,其实韩墨才是最专一的,哪怕是以前陪自己和高如景去酒吧夜店时,也洁身自好的很,长这么大晋乐就没看过他找情人。
在遇到姜拙琪后更是守身如玉,韩墨是真的把他当成过一辈子的人对待,也是因为这样,即使韩墨什么都没说,晋乐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很难过··于是晋乐用推了推征求了韩墨的意见后拉来的余斐,示意他说些什么。
余斐用指尖扣了扣放在桌上的资料,不负众望的开口了:“这份资料搜集的真不错,用这么短的时间搜集这么详尽的资料,一定是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吧看来云家大少对这件事很上心呢。”
晋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重点呢重点呢亲这种奇葩的关注点……余斐你被高如景传染了·云乾对这件事上心不是应该的吗毕竟是自己亲自去拜托他的啊……虽然这么想着,却诡异的说不出口,韩墨皱了皱眉,早上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浮现了起来。
虽然余斐说的云淡风轻恍若无事,但看着余斐若有深意的眼睛,韩墨直觉他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可是……是什么呢·总觉得余斐暗示的事情自己也应该是知道的,可韩墨就是想不起来,这种感觉早上已经有过一次了,现在再来,即使是以韩墨的自制力,都忍不住有点暴躁。
但是既然余斐没有明说,哪怕现在自己去问,他也只会敷衍过去,韩墨这么想着,给晋乐一个隐晦的示意,开门送客··************************************·和余斐并肩走在通往宿舍的路上,晋乐想起刚刚韩墨那个表情,好奇地问:“阿斐,你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余斐看了他一眼,唇边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意味深长。
晋乐被他看得心里一突··——等等又忘了余斐那不科学的满点的读心术技能了·虽然平时都是堪称外挂的金手指,但每次打坏主意都会立刻被发现……真是太糟心了·“韩墨叫你来问的”·“额……”晋乐心虚地移开视线。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不是我不告诉他,”余斐含着笑,语气意味深长:“有些事,如果他自己看不出来,直言反而会添乱·你放心吧,我不说,他早晚也会知道,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要是他始终都不能自己明白,那他还是不知道的好·”·“哦……”晋乐被绕的晕晕乎乎的,下意识地点点头,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他的好奇心:“那你告诉我呗,我不和墨墨说就好了。”
余斐斜睨了他一眼:“这种事,我如果告诉了你,你有这个自信不让韩墨看出端倪”·“呃……”晋乐一拍脑门,差点忘了,韩墨的观察力虽然比余斐要差一点,对付自己却绝对绰绰有余:“那你还是不要和我说了。”
“行了,”余斐好笑地帮他揉了揉额头,这家伙对自己还真不客气,下手真重:“本来就不聪明,再拍要拍傻了·”·额头上红红的,被余斐微凉的手心抚过很舒服,晋乐不由自主的眯起眼,主动蹭了蹭。
好笑地看着他像小动物一样的动作,余斐顺着他的意思摸了摸,又帮他顺了顺头发,收回手:“明天就是伯父伯母的忌日了吧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晋乐不由自主地僵了僵,抿抿唇笑道:“当然了,你总要去见见他们的,而且,你不是应该叫爸妈吗”·余斐看了他一眼,扬了扬眉,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明天去看爸妈,要带点什么呢你以前都是给他们烧什么过去的说出来我参考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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