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见 by 奕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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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见 by 奕睿(4)
·*********************************·余斐到底经验丰富,在他插手之后,形势迅速的得到了控制,舆论风波淡了下去,晋家的股价也开始回升··晋乐学的很认真,进步的也非常快——他本来就是个有天赋的,更别说他真是厌恶极了自己在遇上事情时的无能为力和对于余斐的拖累。
虽然余斐掩饰的很好,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晋乐知道他一定是遗憾的——遗憾于没能光明正大的夺回余家的继承权··等事情略略平息,余斐就跟着晋乐一起去医院看望晋老爷子。
“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晋乐异常熟谙的给爷爷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晋老爷子欣慰地看着联袂而来的两人,微微笑了起来:“我是觉得我已经好了,只是医生说还要再休息一阵子。”
“自然要休息了,爷爷你要好好遵循医嘱·”晋乐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如果不是这次进医院,我还不知道你身子已经这么差了……”·余斐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微笑着站在旁边看着晋乐对晋老爷子絮絮叨叨,神色里却有着一丝恍惚。
如果……如果那一切都没发生,那现在自己和爷爷,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晋乐回过头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余老爷子,伸手拉住他,转开了话题:“阿斐,你不是有事情要问爷爷吗”·余斐回过神来,被晋乐拉到身边坐下:“爷爷,晋家的事情大致压下来了……”·晋爷爷慈爱地笑了笑:“我知道了,小斐啊,辛苦你了。”
“爷爷,我也很辛苦啊·”晋乐插话进来调节气氛——他知道余斐不习惯说这种类似于邀功的话,这个人一向只做不说——现在一定有点尴尬,故意装作很是委屈的样子:“你都不夸奖我。”
“你有什么用啊,这一定都是小斐的功劳·”晋爷爷敲了敲孙子的头,话虽然那么说,眼神里却满是慈爱的笑意··“小乐的确帮了不少忙——毕竟有时候我的身份不好直接出面,他的确进步了很多。
不过这些还是等爷爷出院亲自考察吧·”即使是帮晋乐说好话,余斐也很好的掌握了一个度——他是把晋乐看成自己人,可是晋持礼可不一样,他不想晋持礼以为他要干涉晋家内务。
虽然从晋老爷子的一系列举动来看,他应该是默认了自己在晋家的动作,可是余斐还是保持着习惯性的小心··顿了顿,余斐斟酌了一下用词,试探着问:“爷爷,我怀疑这件事是有人操纵的,不过我对晋家的事务算不上熟悉……您是否有怀疑的人选”·晋爷爷毕竟大风大浪见的多了,听了余斐的话倒是不动声色,很是镇定地想了想:“做生意,总是会得罪人的,不过那些老对手,落井下石的事他们会干,这种阴损决绝的事怕是做不出来……下这么狠的手,要是被查清了,可是不死不休的结果……我却是想不出来谁会这么做。”
“这么说来,爷爷也没有怀疑的对象了”晋乐听了这话,倒是舒了一口气,笑道:“那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吧·”·“傻孩子,这种事情宁可想多点,也不能轻轻放过。”
晋老爷子看着自己过于天真的孙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要不是真的有古怪,小斐也不会拿出来说……”·晋持礼早就调查过余斐,当然明白他的性子,无论平日里多么决断,实际上为人再谨慎不过,这种事情要真是没有根源的风言风语,他是决不会拿出来说。
而且,既然现在晋持礼亲自排除了外人作案的可能性,那么情况反而更加严重了——内鬼总比外敌危害大的,更何况,他们现在棋差一招,对方都已经动手了,他们却仍然找不出内鬼的身份,甚至连怀疑的对象都不能确定。
·余斐沉吟了一下,拉住明显好奇想要询问的晋乐,沉声道:“爷爷,医生交待了您要静养……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们……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和小乐吧。”
晋乐不是很清楚他在说什么,但也下意识的附和道:“是啊,爷爷放心吧,阿斐很厉害的·”·晋老爷子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小斐啊,爷爷就都交给你了。”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晋家还是晋乐··哎,小乐这么笨,看样子是真的聪明不起来了,好在自己没有看错人,余斐能够照顾好他的··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一章·“你不是说余斐现在绝对不会有心思来关心晋家的事情吗那你告诉我,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知道”云瑜也是满心烦躁,听着耳边的指责冷声道:“我还没怪你呢你不是说会让晋乐再也翻不过身来吗现在怎么这么容易就没解决了我还真要想想该不该继续和你合作呢”·“我说让晋乐翻不过身,那是在余斐不能插手的前提下要是余斐像晋乐那么好对付,我又何必在你找上门的时候答应你”对方冷笑一声,不屑地道:“你确定你的消息没有错”·“绝对没错。”
云瑜斩钉截铁的道:“这是姜家二公子给的消息,他有什么理由要骗我”·“……”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认同他的想法,然后讽刺地笑了起来:“这样的话,就只能说余斐和晋乐夫夫情深了,余斐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为了晋乐放弃……”·“闭嘴”云瑜一口截断他的话,他恨恨地咬着唇,眼睛里全是狠厉。
对面的人被他这么一堵,声音也阴狠了起来:“云二少,别给脸不要脸,你是什么身份说穿了不过是个私生子想要合作,那就老老实实的摆正你的位子一次不成功不算什么,但是下次,希望你带来的消息足够准确否则我还真要考虑要不要搭理你了”·说完,对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云瑜拿着电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死死地咬着牙,把满腹的怒意生生咽了下去··“你们一个个的,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出身……不说云乾,你又和我有什么区别至少我还能光明正大的争一争,你就只能在那里搞小动作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阿斐,在医院的时候,你和爷爷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晋乐慢慢地削了一个苹果,那刀子切下一小块喂到余斐嘴巴。
他这两天因为太忙,真的瘦了很多,晋乐看着都有点心疼··余斐侧眼看他,沉吟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和他说··其实这个事情,晋乐迟早是会知道的,余斐也想借此给他敲敲警钟,让他明白商场世家的险恶;可是另一方面,余斐又不想晋乐改变他如今待人坦荡真诚的态度,他觉得晋乐这样其实也很好,至少如果晋乐的个性和自己一样,余斐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他——说白了,就是余斐不想晋乐被别人骗,却又不想他来骗自己。
——当然,他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双重标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余斐沉默了一下,尽量轻描淡写地道:“只不过这件事……大概是晋氏集团里面的人做的,而且估计位置还不低。”
晋乐一下子愣住了:“……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只是怀疑·”余斐不想把话说死,即使九成九是如此,到底还有一丝意外的可能。
晋乐沉默了下来——即使余斐不明说,但他也知道,既然余斐会说出口,那么事情的真相多半就是如此了··就是不知道……上辈子晋家败落,和这位自己一点也没有觉察到的内奸,有没有关系呢·晋乐一时间觉得真是说不出的灰心丧气,即使重活了一辈子,即使满怀壮志的想要改变过去……可是事实上,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别说做了,要不是余斐点出来,自己连想也想不到·余斐却误会了他的低落,安慰道:“人总是会变得,那些人也许一开始的确是忠心耿耿,但是总会有人因为外界的诱惑失了本心……”·他这话只是泛泛而谈,晋乐却一下子被点醒了,笑着点了点头:“嗯,人总是会变的。”
纵然自己不够聪明,不够敏感,可是他已经在努力学习了,即使比不上余斐,也总有能帮上忙的一天··……感觉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啊这是我的错觉吗·余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默默移开了视线,好吧,他已经很习惯晋乐有这样那样的小秘密了:“做这种事,位置低了只怕不行……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说不定,还是和你同族的人。”
晋乐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云乾和阿斐家更惨吧那是真正的同室操戈……而自己这里,就算同样姓晋,也大多出了五服,说是亲戚,其实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动起手来,自然也不会有多大的顾忌。
余斐挑了挑眉:“那就好·”·想到这两天看的资料,余斐的眸色不由自主的一沉——晋氏的情况还真不怎么好,公司里人心浮动关系错杂,晋老爷子威望高,有他镇着到一直安然无恙,现在人一倒下,各种妖魔鬼怪就都跑出来了。
其实说到怀疑对象,余斐还真找到了一个,不过嘛……看了看晋乐,他觉得还是确定了再说出来比较好··不过这事既然不打算让晋乐现在就知道,让陈昀去办也不合适,余斐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林之安——那些商场上的事情陈昀能够做的很好,但是这种暗地里的事……到底术业有专攻。
******************************·吃一堑长一智,自从上次被余斐提醒了云瑜的用意之后,云乾就再也没有放松过对这个异母弟弟的监控··而云瑜的心思虽然不可谓不深,却到底差了点底子,他的那些小动作云乾之前是不在意,现在放在心上了,就什么也瞒不过他。
·所以,即使云瑜已经极力隐蔽了,云乾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他和姜拙琪联系的事情··……说实话,云乾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只有云瑜掺和,云乾当然不会这么束手束脚,应该说,他从来没有为如何对待云瑜而苦恼过——被云希无形的影响了这么多年,即使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但是云乾对待云瑜的态度,的确和云希如出一辙。
——如出一辙的高高在上··云乾其实隐约知道自己的态度不大对,可是他不想改……云希虽然在其他事情上对待云乾很严厉,但是也在另一方面把他宠坏了。
就比如,云乾从来不担心云希会在对待云瑜的事情上和自己为难,他知道如果自己和云瑜发生冲突,云希只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所以,这些事情要只是云瑜的阴谋,别说犹豫不决了,云乾连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可是问题是,现在还有一个姜拙琪··说起姜拙琪,云乾对他的感觉……真的很复杂··其实,在姜拙琪和韩墨搭上线之前,在还不知道姜拙琪就是“安卓文”之前,云乾就已经和他见过面了。
云家和韩家走的近,可是和姜家也没有明面上的争端,每次姜家有什么大事,总也要给云家发请柬的·而云希十次里面去个两三次,也总是不忘带上云乾……真要说起来,云乾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姜拙琪了。
当然,那种认识充其量就是宴会上碰见的时候认得出人来,别说私交了,就是大街上碰到,云乾都要想一想才敢认··那时候,云乾就觉得姜拙琪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至少,比起他备受重视的哥哥和弟弟,云乾一直觉得,这个毫无出众之处,甚至看上去和姜家有点格格不入姜二少,才是那个会赢到最后的人。
但姜家的事和云乾没有关系,他也没怎么关注,后来姜拙琪远避海外,云乾更是彻底把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要不是韩墨说起安卓文有问题,仔细一查才发现正是姜拙琪,云乾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记得这个人。
说真的,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云乾对姜拙琪没什么恶感,甚至还觉得这个人可以交个朋友什么的……不过云乾对外的形象一贯“高冷”,是帅到没朋友的类型,还没等他表达出这种意向,姜拙琪就已经出国了。
而等姜拙琪回国的时候,云乾就知道,这辈子,他们都没可能做朋友了··如果姜拙琪没有欺骗韩墨,真的是以安卓文的身份回来的,那还有这个可能——毕竟鉴于自己无数次的想象过韩墨带爱人回来的情形,云乾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收敛好情绪,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送上祝福,然后等某一天把这段感情完全放下,就可以真正坦然的和他们交往。
——云乾真的是这么想的,也一直是这么准备的··可惜姜拙琪选了最错的一条路——韩墨从不接受欺骗,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原谅。
——然后,一切就都脱轨了··所以面对姜拙琪的时候,云乾心里的感受才会那么复杂:既有对他伤害韩墨的不满,也有抢了人家心上人的心虚;既有对他们破碎的关系的惋惜,也有对现在这个结果的欣喜……·云乾觉得他自己……嗯,他的运气真的很好。
同时也忍不住会想着,现在的这一切好像都是自己偷来的……原本,这都应该属于姜拙琪··而且他也知道,不只是自己,韩墨对姜拙琪的感情也是无法用简单的一两个词语来描述的。
不能说余情未了,但也没有把他从心里剔除;不能说怨恨,但也真的无法原谅;不能说防备,但也没有办法再次信任……总之,一言难尽··知道韩墨这种复杂的心理,所有有关姜拙琪的消息,云乾都是斟酌了再斟酌,发现真的很重要或者他早晚会知道,才会主动和韩墨提起。
而云瑜和姜拙琪有暗地里的联系,这个信息,在云乾看来,显然还达不到要求··“再去查,查清楚他们到底讲了些什么,再来告诉我·”·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为什么哪里都有姜拙琪啊……·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配角,不只是云乾的情敌那么简单·姜拙琪告诉韩墨余家的事,就是要韩墨去告诉余斐,让余斐在晋家出事时分不出功夫去管——如果余斐不知道这件事,那他一定会帮着晋乐,云瑜根本就不能成功。
但是他没想到,余斐就算知道了这件事,还是选择帮晋乐,所以他的算盘就落空了··姜拙琪一方面想让韩墨欠他人情,表现自己仍旧喜欢韩墨,另一方面想帮着云瑜扳倒晋家来对抗云乾……·看懂了吗其实姜拙琪的设定真的很适合当BOSS啊……·☆、第五十二章·“多谢各位赏光来参加余家的祭祖仪式……”余钰站在祠堂大门前的空地上,朗声致词。
确定继承人这种大事,只要不是和余家真的有天大的龃龉,接到消息的人家都会给这个面子,而真的和余家撕破脸敌对的人家,余钰也不会故意送上门给自己没脸··更何况,这还真是一件新鲜事。
余家确立继承人的仪式早就有了,可请外人来观礼却是余钰提出来的,余皓天一如既往的不管事,余海求之不得,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余斐在闲暇时和晋乐评论过这事,那语气真是说不出的嘲讽:“越是持身不正的人,越是想证明自己的正宗,爸爸的名字在继承人的位子上是余钰一生的遗憾,他叫那么多人去观礼,不过是想炫耀罢了……没底气的人才会这么做。”
余斐说的话余钰当然是不知道的,他依旧在诵读着那篇长长的祭词,满心的喜悦和志满意得··他还记得大哥当上继承人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站在这祠堂外,看着父亲一笔一划的在族谱上写下大哥的名字。
那时候,他的一颗心不但没有冷,反而烧了起来——同一个父亲,为什么大哥就能当上继承人,而自己就不行·但是他知道,他清楚的知道,这话说出来,没用不但没用,只会让人警惕,让自己的计划更加难以实现。
所以他没有说,只是做,而现在他赢了,眼前的一切就是证明余修压了他一辈子,但那又怎么样他死了现在当上余家家主的人是他,当上余家继承人的是他儿子·余海同样激动,要不是强行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他几乎都想让父亲先写上名字,再来读这些东西也不迟。
余家的继承人一旦确定就不能再更改,今天过后,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抢自己的位置了·祭词年年都听,已经达不到分散注意力的效果了,余海移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听到院子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骚动声。
心头猛地一跳,浓浓的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余海咬牙皱紧了眉头,偏偏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也不能做·这种只能等着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感觉真是糟透了·该死到底出了什么事·********************************·院子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近,院子里的客人也开始不安的骚动了起来,余钰眉目间满是阴郁,对敢在这个大好日子闹事的人满腔怒意,祭文也读不下去了,沉声喝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二伯,”院门被轻轻推开,余斐含着笑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这么大的事,您叫都不叫我一声,是不是不大好”·余家的这几件龌龊事,来龙去脉圈子里的人大多知道的清楚,他们答应来观礼未尝不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余斐的出现是正常的,要是他不出现,让这事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那才不正常呢·余钰当然不会这么想,他眼睛里满是阴沉的冷意,勉强笑道:“二侄子,我们怎么可能不叫你……一定是派发请柬的下人出了错,我等下就好好教训他们”·“二伯说的是。”
余斐淡笑着点了点头··旁观的人都忍不住撇了撇嘴——余斐是余家的直系子孙,他来参加祭祖还需要请柬真好意思说这话啊·“既然来了,那就顺道做个见证吧。”
余钰喘了一口粗气,神色慢慢平静了下来,虽然余斐来时的态度不好,可他在余家装了这么多年,余钰对他的警惕心也真的减少了很多,再加上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神色就从容了起来:“也可以顺道恭贺一下你哥哥嘛。”
“是吗”余斐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角,顺着余钰的话看向余海:“大哥,恭喜·”·余海却没有余钰那种自信,他几乎是戒备地瞪着余斐,连表面上的友好也装不出来:“不用。”
余斐没有对余海不友好的态度有任何反应,他没有再看余海,仍旧温温和和地笑着:“伯父,您的祭文读完了吗”·刚刚被余斐进门打断了,余钰自然是没有读完的,不过这时候,怀着不好的预感,他也真心顾不上那篇祭祖的文章了,直接笑道:“读完了……各位,我在这里宣布,我儿子余海,将成为余家继承人。”
听了他的话,余斐瞳色深了深,却微笑着没有开口··但即使他没说话,依旧有人反对··“我不同意·”·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余皓天推开门,从祠堂里走了出来。
余海看着目瞪口呆的父亲,语气沉沉的爷爷,心重重的往下一沉·转眼去看余斐时,却发现一向带着笑容的余斐,此时竟然也是面无表情,一副不悦的样子,真是让余海满心嫉恨。
——卧槽你有什么可以不高兴的啊·********************************·余海的确不高兴,很不高兴,即使现在和余钰父子的对峙中他明显占了上风,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晋乐握紧他的手,有些担忧的望着余斐——他知道,陈昀的事情对余斐而言是一种怎么样的打击··原本以为他是战友,是同盟,结果却是叛徒,是卧底……当陈昀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余斐就愣住了。
“你说,爷爷让你叫我去参加祭祖仪式……”余斐轻声重复,一时间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里闪过茫然,惊诧,愤怒……最后化为一片平静:“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他没有问你是不是背叛了我,没有问这样多久了,没有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余斐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苍白着脸,平静地说,我知道了··晋乐没有问过余斐想怎么办,他知道他的为难。
陈昀和余斐的遭遇很像,余斐自小离家,陈昀也跟在他身边,后来余斐亲手打造他的商业帝国,陈昀作为他的助手,一直不离左右……晋乐有时候都会吃醋,陈昀在余斐心目中的地位真的很不同,不同于普通的助手和普通的亲人,几乎有种相依为命的意思。
但是,余斐现在知道一切都是假的··陈昀不可能因为一点利益背叛他,余斐可以确信这一点,那么只能是,陈昀来到他身边,跟在他身边,从一开始就是遵循的余皓天指引。
而一想到陈昀知道那么多事,自己做任何事情几乎都没有瞒过他,余斐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大概习惯于掌控的人都不会想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余斐当然也是如此,即使是亲爷爷,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控下,余斐的脸色就怎么也好不起来。
他自己没什么,倒是晋乐被他吓坏了,把人拉进怀里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软声安慰了好久,余斐的脸色才好转了起来·现在看到余皓天,想到了那些不好的回忆,余斐自然高兴不起来,他连脸上最基本的笑容也不想维持就说明了他心里是如何不舒服,晋乐这么想着,安抚地握紧了余斐的手。
余斐转头冲他笑了笑,眼神冷冷地盯着余皓天,想知道他能说出什么来··*****************************·“父亲”余钰茫然过后就是一阵愤怒,脸都涨红了:“你在说什么傻话”情急之下,他都忘了一贯对父亲的敬畏和惧怕,只差指着余皓天的鼻子吼了:“余家不给小海,还能给谁”·“余家你执掌了这么些年,就已经衰败成这个样子了,要是给了你儿子,我百年之后怎么去见先祖”余皓天冷眼看着他,一点也不动气。
余海听着这话,简直是有些难以置信,眼神里一片颓然——他一直,一直都想得到敬爱的爷爷的承认,可是却听到了这样的话……爷爷是认为他一定会毁了余家吗·冯若梅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的不行,可她一向只在家里横,真的到了余皓天面前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只能拉了拉余钰的袖子。
余钰被她这么一扯,勉强从震惊愤怒中找回了神智,对余皓天一贯的敬畏也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可是确立继承人这件事情太重要了,余钰再怎么忌惮父亲,也不可能在这上面妥协:“父亲,你想怎么样”·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我不想怎么样。”
余皓天平静地道:“我要你把从你大哥那里抢来的位置还给你大哥的儿子”·年度大戏啊擦在场各家的人无声的用眼神兴奋的交流着,兴致勃勃地看着戏。
余皓天还在往下说,他一改这十几年和余钰说话时少言寡语的样子,仿佛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郁愤通通倒出来:“当年阿修出事,家里没了主事的人,小斐当时又还小,怕你真的丧心病狂对他下手,不得已,我只好让你坐了这个位置——否则,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族谱上可是你看看,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就算你不召开祭祖仪式,我也是要召开的——这家主的位置再让你坐上个几年,只怕就没有余家了”·余皓天说了这么一通话,喘了口气,神色慢慢平静了下来:“别妄想不是你们的东西……余家,是要留给小斐的”·作者有话要说:一开始写剧情就卡文我真是没救了……·☆、第五十三章·场中一片安静,几乎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峰回路转的场面,没有说话。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刚刚那番话如果换个主语由余钰说出来,大概很多人都只会当笑话看,但由余皓天说出来,却有一种板上钉钉的感觉··也有人看着脸色灰白的余钰,感到深刻的同情:被亲生父亲这么说,还有一点脸皮的只怕都混不下去了。
“父亲,”余钰的语气强硬了起来:“小海是继承人的事情你改不了·”他看着儿子震惊惨败的脸色,深深地皱起眉,很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事情还没定呢,怎么能这么早就放弃·余皓天没开口,倒是晋乐轻轻地笑了一声,在整个寂静的场景中分外清晰:“呵,余叔叔,您还没忘记余爷爷是从哪里出来的吧”·——是祠堂。
“父亲——”余钰惊怒地转过头:“你怎么能”·“还说这种话,你蠢不蠢”余皓天冷漠地看着他,淡淡地道:“我当然能,是你才不能——从一开始,你的身份就没有被余家最核心的人承认过。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已经是家主了,还不能随意进出祠堂”·“难道不是因为……祠堂不在祭祀的日子不能开吗”余钰艰难地说出后半句话,连自己也觉得嘲讽的不行。
余皓天此时的语气神情已经完全说明了事情的真相……这种听起来就假的不行的理由,自己竟然也信了这么多年·父亲,真是厉害的算盘,好狠的心·“小斐,过来。”
余皓天不再理会他,冲着余斐招招手,神色一下子变得慈爱了起来··晋乐只觉得余斐握着自己的手一紧,然后就看到余斐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复杂的情绪收敛到瞳孔深处,唇边又浮起温和的笑容,一步步走到余皓天的身边:“爷爷。”
“各位,这就是我余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余皓天这么介绍着··余斐还没说什么,余钰就打断了余皓天的话·他像是对自己的父亲完全死心了,连一贯的敬畏都没了,冷笑着道:“你真是老糊涂了,一个继承人的名声有什么用余家现在掌握在谁手上你想推这个小畜生上位,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能力。”
余斐和余皓天同时睨了他一眼,爷孙俩相似的神情说不出的嘲讽,晋乐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弯起了眉眼——血脉的力量真是强大,无论余斐心里和他爷爷有多深的隔阂,他们还是那么像。
但是余钰当然不会欣赏这点,他气得脸都白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时候看到这个场面,他都会觉得父亲和余斐才是一家人可是自己明明也是父亲的儿子不是吗为什么他就不行为什么父亲就是看不上他,就是看不起他·“首先,你手里的那点产业……”余斐慢斯条理的开口,微微拖长的语气说不出的讽刺:“也要看我愿不愿意要啊。
其次,余氏的股份,你手里还有多少,你有没有算过”·余钰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余氏自从来到他手里之后,经历了扩张性的融资和低潮时的售股,他手中真正控制的股份其实不多。
虽然这个倾向已经有了很长时间了,但在余斐说出口之前余钰从来没有意识到——因为余皓天手里常年持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他一直是余家的后盾··现在余皓天仍然持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是很明显,他已经不会是自己的后盾了。
余钰动了动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冷笑着转身就走:“当然我大哥也是这样什么都有,希望你比他运气好点·”·余斐没有回应他的挑衅,只是微笑。
对于失败者,他向来宽容,而面对真的不愿意原谅的人,他也不会像余钰这样冲动的说出不理智的话——那样子太蠢··一场大戏落幕,场中的各位都是识趣的,不管是不是和余钰有私交,此时都含蓄的表达了对余斐的恭喜,以及日后再合作的意向。
余斐也同样游刃有余的周旋其中,笑容温和神色平静,余皓天站在一旁和蔼地看着他,一派家庭和睦的景象··当然,所有人都明白,风暴只是告一段落,并没有结束。
或者说,要么余钰一家人彻底死心,要么余斐下狠手断绝后患,否则事情肯定都还要再闹下去··没有普通人再尝过权利的滋味后能断然放手,余钰也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就算他能放心,也要看余斐愿不愿意放过他。
********************************·送走了客人,身边只有晋乐,余斐也就不愿意再玩角色扮演的游戏,氛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知道他心里的疙瘩一时半会儿还消不掉,余皓天也没说什么,只是冲着两人道:“你们先跟我来吧……不管要说什么,在外面总不好。”
余斐难得没有笑容,脸上的冷意简直连掩饰都不想掩饰,但听到这些话,还是拉着晋乐跟了上去··晋乐看着他,微微一笑·无论余斐如何掩饰,他很依旧重视余皓天,所以才会有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晋乐不觉得这不好,相反,他热衷于一切能把余斐的注意力从报仇上引开的事情。
·余皓天把他们带到了书房,晋乐敏锐地觉察到了,一走进这个房间,余斐就开始不着痕迹的走神··他感觉的不错,余斐现在的确很难集中注意力,书房的装饰摆设和十多年前没有任何变化,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让余斐止不住的回忆过去。
那时候父亲还在,他还小,一天到晚跑到爷爷那里玩,父亲说了好多次他都不改,爷爷却不在意他的打扰,把他抱到膝上教他念书……后来,后来,父亲车祸,母亲跳楼,他等着爷爷主持公道,等到的却是一片沉默,他最终绝望,就在这个书房摔门而去,当天就远赴海外……·现在他知道了,爷爷是有苦衷的,也是有谋划的……可是这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过去的事情无可挽回。
作者有话要说:一打开发现我的文章被锁了是什么情况……·☆、第五十四章·见余斐回过神来眼神重归清冷,余皓天有些失望,但也早有心理准备,恰到好处地开口:“都坐下吧。”
余斐沉默地拉着晋乐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说话··“这次叫你来,有两件事·”余皓天隐去了陈昀的名字,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是揭不过的,但他实在是担心现在提起来,自己这个孙子会当场翻脸:“第一件事,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么余氏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该给你了。”
说着,他把一份文件放在书桌上,“这是转让书,你签个名就能生效·”·这么听起来,祠堂里发生的那些事在余老爷子看来还算不上事晋乐忍不住在暗地里砸了咂舌。
余斐却没有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应该有的欣喜若狂,他甚至连一丝动作都没有,就靠在原位上看着只距离他一只手臂的巨财,神色没有一丝波动:“还有一件事呢”·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爷爷先把这件事提出来,余斐不相信他没有交换条件。
“第二件事……”余皓天沉默了一下,一直平静的语气中带上了波动,满是疲惫地道:“既然余钰一家人已经收到了教训,你就不要再赶尽杀绝了。”
晋乐觉得自己的手被余斐握的死紧,他愣了愣,有些惊异也有些了然··老人家,总是希望家里和和美美的,最不济,也希望每个人都好好的活着,即使是余皓天,到老了的时候,也会有这种再平常不过的念头。
但是这不可能的,晋乐很清楚,不仅不可能,对于余斐来说,余皓天的话是一种赤/裸裸的背叛··余斐的眼睛里像是涌起了滔天巨浪,但那层浪潮之上始终有一层厚厚的坚冰,再怎么剧烈的情绪波动都不会显露到脸上,最后只能慢慢归于沉寂。
他淡淡地笑了起来,微微歪了歪头,像是认真的在疑惑:“如果我说不,你是不是会收回那份转让书”·余皓天没有说话,他盯着余斐看了一会儿,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收回去吧·”余斐轻描淡写地道,明白了余皓天叫他来的意思,他像是整个人都一下子轻松了起来,晋乐仿佛都能看到他身上透出来的光——余斐从来都是这么一种人,他不怕别人对他不好,就怕别人对他好。
从坐到这间书房里开始,余斐第一次直视余皓天的眼睛,他甚至带着微笑,虽然那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恶意:“爷爷,你别做梦了·难道你觉得我会被这点小钱收买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别说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是把整个余氏捧到我面前,对我而言,也没有余钰一家人的命重要。”
“从我二伯对爸爸下手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我小的时候,你不动手,是因为那时候要主持公道就必须要除掉余钰,而你期待着我长大了能和那家人对抗的时候放过他们,对不对”余斐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余皓天的心思,他向来敏锐深思,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也是一猜一个准:“我告诉你,你想岔了……那时候,只要你把余钰和冯若梅送进监狱,我能保证二伯家其他人好好的,现在嘛——”·他冷冰冰地笑着,毫不顾忌的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和满腔的恨意:“那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既然你不能主持公道,我就自己来主持公道一直以来,遇到那么多的困境,余斐都是用这个念头坚持下来的,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哪一分哪一秒放下过这份仇恨。
“你那些兄弟姐妹又和那件事有什么关系”余皓天死死皱着眉,他没有想到余钰在这件事情上几乎已经疯魔了··余斐轻声笑了笑,刚刚挺直的身子重新靠回了椅背上:“这世间哪有那么多讲道理的事当初余钰没讲过道理,凭什么我就要和他们讲道理退一步来说……你猜我的那些兄弟姐妹,知不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如果我放过他们,他们会不会放过我”·余皓天沉默了,这些问题他的确一个也答不上来。
“现在你还有反悔的机会·”余斐笑了笑:“这份转让书我没有签,你大可以拿回去给余钰,虽然继承人已经不能改了,不过我想二伯还是会很高兴的,而大哥想来也不会蠢到拒绝……你完全可以帮着他们除掉你大儿子最后的血脉,保住他们一家人——爷爷,你可要想清楚了,不算上你的儿媳妇,那边有四个余家人呢”·他的语气又讽刺又凉薄,口吻像是开玩笑,可措辞用句却完全是毫不犹豫地拿着刀往人心里戳。
从来没见过余斐这么说话,晋乐觉得又惊奇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拉了拉他的手,轻声道:“阿斐,够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的确够了。
孩子的恶言对父母来说总是最利的剑,余皓天的目光陡然苍老,神色一片颓然··当年的决定,他的确有私心,只想着能保全所有人,却委屈了余斐……可到底余钰也是他的孩子,即使让他失望透顶,余皓天也不忍心真的送他进监狱——余钰那时候也不过三十几岁,难道就要让他在监狱里呆一辈子吗他当时的确想着再等等,等余斐长大了,也许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没想到,当年的一点私心,却换来如今这个难以收拾的局面——余钰当年既然下了手,如今自然也不会停手,而有能耐让他停手的余斐,却同样磨刀霍霍的要置他们一家人于死地。
余皓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房间里一片沉默,余斐自从晋乐开口阻拦开始,就安静了下来,清冷的目光也从余皓天身上移开,眼神略带空茫的盯着窗外。
晋乐自然也不会再这种时候开口,安安静静的给面前的老人平复心情的时机··而余皓天也没让他们等多久,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他知道今天和余斐是谈不出什么结果来了,转头看向晋乐:“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我们谈谈”·余斐本能的一凛,但视线在他们两人中间来回游移了一下,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晋乐对着他笑了笑,轻声道:“别担心,我就和老爷子说说话·”·余斐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出去了··以他的聪明,当然能听出余皓天的潜台词——所谓“谈谈”,当然是“单独谈谈”。
看着余斐出门,余皓天叹了口气,眼神里却很欣慰:“小斐很信任你啊·”·“也说不上信不信任吧,”晋乐笑了笑,主动给余皓天倒了杯茶,在应付老人这方面他可比余斐有经验多了,而且说到底,他和余皓天没什么矛盾,最多不过心疼他对余斐的态度,这还不至于让晋乐失态:“您又不至于吃了我,他担心什么”·余皓天看了他一会儿,微微地笑了起来:“那时候老晋来和我提亲,我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小斐真是多谢你了。”
晋乐眨眨眼,不明白这意味不明的感谢是哪里来的··“如果不是你,如果没有你,今天小斐不会和我说这么多话……当时听说他放下自己的事去忙晋家的事情,我就知道这件婚事答应对了。”
余皓天眼神温和地看着他:“你是个好孩子,小斐也是,但是他……过于执着了·”·晋乐默然,对于这个,没有经历过的人没权利发表什么意见——虽然他其实也是这么想到。
“老爷子,您和我说这个没用·”晋乐沉默了一会儿,坦然地说道:“我理解您的想法,可是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去阻止他的……这件事情在他心里放了太久了,您希望他停手,可我却希望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当然,我们立场不一样,却都是为了他好。”
不闪不避的迎着余皓天陡然变得犀利的眼神,晋乐平静的继续自己的话:“但是阿斐对哪种比较领情……您也应该知道吧”·“你们还真不怕我和余钰联手啊”余皓天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着,可晋乐却不可能真的当他在开玩笑。
“这是您的自由,无论您怎么选择,我想阿斐都能理解·”晋乐斟酌着用词道:“不过我也对阿斐有足够的信心……他不会失败·”·理解当然是能理解的,应该说,无论余皓天做什么,怎么做,余斐都能理解——但是这份理解背后,是不在意。
“真是出息了……”余皓天又想笑又想叹气,最后有些无力的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走吧,记得跟小斐说……万事小心·”·“老爷子您也保重。”
晋乐起身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声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劝劝他的·”·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五章·从余家老宅里出来,晋乐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身边的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这一天跌宕起伏的,过得可真是不容易··“这就受不了了”余斐斜睨了他一眼,唇边的笑容渐渐真实起来:“这点道行啊……也就是在晋家你才活的这么好好的。”
“现在你也在晋家了·”晋乐把他拉上车,笑眯眯的一点也没把他的话当真:“走了,我们回家·”·余斐目光一软,侧头靠在晋乐的肩上,声音低了下去:“好啊,回家。”
余家曾经让他失望透顶,年幼的余斐跪在父亲的坟前就曾经发过誓,再也不会把那个地方当成家……而现在,他又有了一个新的家··********************************·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想到家里还有个陈昀等着要处理,余斐就觉得头疼。
今天碰上了这么多事,还难得的发了一通脾气,现在放松下来就觉得倦意上涌,余斐难得想任性一次,叫司机直接开到餐厅:“我们去外面吃个饭再回去”·晋乐拍拍他的背,笑道:“你要是不想回去,我们去外面住一晚上吧。”
“……”余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点动心,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们总不能不回去吧没事,让我缓一缓就好了。”
“你这么看重陈昀,我真的要吃醋了”晋乐故意调笑道··余斐失笑,心情好了一点,知道他在开玩笑,也没有分辨的意思,只是道:“我的确看重他……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了国外,陈昀一直跟着我,对我来说他不仅仅是下属,也是仅存的亲人,我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他,可是现在……”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有淡淡的遗憾,目光却依旧清润,“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该怎么办……不说这个了。”
他看着停下来的车,笑道:“吃饭的时候不说扫兴的事·”·“说起来,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约会呢”晋乐想了想笑道。
“好像真的是……”被他这么一提醒,余斐也愣了愣·自从他们结婚以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来,例行蜜月都没渡过,而他和晋乐也不是爱浪漫的人,平时都呆在家里,单独出来特意吃个饭还真是第一次。
“那些麻烦的东西就回家再想吧·”晋乐笑吟吟的冲余斐伸出手:“这位英俊的先生,不知道您是否能赏光和我共进晚餐呢”·余斐搭上他的手,看着晋乐弯弯的笑眼,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我的荣幸。”
*****************************·餐厅的气氛很好,灯光柔和,余斐看着给他夹菜的晋乐,有些感慨地笑道:“我没想过会有今天……”·晋乐微微一笑,望着余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层。
·他又何曾想到过呢·记得刚刚重生的时候,他满腔怨愤和恨意,见到余斐也只想着再也不要和他扯上关系,那时候他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爱上他,只要见到他就想微笑。
“我一开始见到你,觉得你真是傻透了·”余斐低低地笑,“当初晋爷爷来找我做交易,就是希望我能护好你,护好晋家,我那时候还想,传说中的晋家少爷是有多让人放心不下,才会让晋老爷子这么担心啊。”
“然后见到我就觉得我不好了”晋乐故意皱起眉头,“真伤心·”·“然后我就觉得奇怪……你明明是一个生活在糖罐子里的孩子,表现出来的也的确就是那样,但有的时候我会看不懂你——大概是那时候,我才对你起了兴趣。”
余斐坦诚地说道,也不管自己的话让给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径自往下说:“但是那时候我也不能算是喜欢你,只能说不讨厌,毕竟我一直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晋乐会在自己和晋爷爷的保护下过的无忧无虑,而自己则在黑暗里喁喁独行……余斐当时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喜欢上他··晋乐却没有感到不快,他只是安静的听着,握住了余斐的手。
他知道余斐说的都是实话,实话大多不好听,但正因为是实话,所以没什么可生气的·他也知道今天是特殊的,如果不是被陈昀和余皓天连番刺激到了,余斐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和人分享自己的心里话——以余斐的自制力,这种情况一辈子说不定也只有这么一次。
“我真正开始喜欢你,大概要属香山上你和我说会永远陪着我吧……”余斐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微笑起来:“那时候我意识到你不只是个骄纵的小少爷……也许我可以相信你,可以不用永远一个人走。”
“这样看起来……我喜欢你可比你喜欢我早多了·”晋乐笑吟吟地说道,看着余斐露出好奇的目光,却故意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岔开话题:“快点吃饭吧,菜要凉了。”
余斐无奈的抬了抬眼,多少猜出了点他的意思——对自己刚刚的话晋乐多少还是有点不高兴的,这是在逗自己玩呢——于是也不追问,低头吃起了菜。
晋乐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深沉的喜悦,一层层漫上来··我从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你了……这件事可不能让你知道呢··******************************·等他们吃完饭,余斐就直接让司机开回家了,晋乐倒是问了声要不要再逛逛,被余斐拒绝了。
他不是接受不了现实的人,逃避这么久已经足够了··回到家里陈昀果然等在那儿,看着他满脸苍白的样子显然是饭也没吃,惴惴不安到了现在··晋乐清晰的看到余斐眼底的光明显的软了软,顿时明白他不会对陈昀怎么样了——余斐身边的人从小就少,所以真正被他放到心里的人,他从来都很珍惜。
“老大……”这时候陈昀完全没了早上来传递消息时的冷漠,脸上满是说不出的惶恐和愧疚··余斐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语气很温和也很平静,像是最最平常的聊天:“说说看,为什么”·“我妈妈有先天性心脏病,生我的时候就差点去了,后来听到姨妈的消息复发……那时候是余爷爷给付钱找医生做手术,唯一的要求就是我跟着你……”陈昀用最简洁的话说明了一下,说着说着眼圈就有点泛红:“老大,我,我对不起你……”·“你也没错啊。”
余斐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却像是一下子松泛了下来:“小乐家的那些事你查的怎么样了”·“啊……还在查……”陈昀回不过神来,愣愣地回答。
“那就继续,资料整理好了给我·”余斐起身拉着晋乐往里走,路过陈昀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样吧·”·像是轻描淡写就把这一页揭了过去,但余斐和陈昀心里都明白,他们回不到从前了——陈昀也许依旧是他的得力助手,左膀右臂,但余斐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信任他。
晋乐回头看看依旧站在那里满脸怅然的陈昀,凑到余斐耳边轻声道:“就这样”·余斐头也不回的把人拉上楼,神色平静:“还能怎么样我难道还能杀了他到底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狠不下这个心……况且陈昀是真有能力,你别说,我现在还真离不开他。”
离不开当然是开玩笑的,余斐要是真到了必须狠下心的时候,那是刮骨疗毒断尾求生都不会变一下脸的人,可是陈昀还没到这个程度·而且现在要是一下没了这个任劳任怨的表弟,这么多事一下子堆上来,他也真心不是怎么吃得消。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晋乐当然听得出他是在开玩笑,在心里默默的给陈昀点了一根蜡烛:“我以为你要欺负他出出气什么的”·“欺负陈昀还需要我自己动手”余斐非常轻的冷笑了一声,不屑地道:“看上林启枫那种人,只要我不帮他,就足够他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余斐话里的含义嫌弃异常,晋乐却觉得他像是得意扬扬的连尾巴都竖起来了,真是可爱极了,于是笑眯眯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对了,你让陈昀再查什么”·“这个……”余斐罕见的犹豫了一下:“等查清楚了再告诉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六章·余氏总部宽大的会议室里,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在座的董事和负责人看着上首针锋相对的余家叔侄,面面相觑着沉默了下来,谁也不想撞到枪口上去。
余钰冷着脸坐在上首,余斐微笑着坐在他的右手边·虽然余钰是在主位上,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是谁占上风··“你怎么来了”余钰沉着一张脸,再也维持不住慈祥长辈的假象,看余斐的目光简直冷厉的恨不得在他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不过鉴于余斐现在干的就是这件事,他的举动也是可以理解的··余斐迎着他的目光微笑,语气平静而温和:“二伯说笑了,我也是余氏的董事嘛,按照规定来参加董事会有什么不对”·“你给我滚出去”在宗祠前他们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余海再没了和他做戏的兴致,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毫不客气:“余氏我做一天的主,就别让我在这地方看见你”·余斐眼神微微一动,又缓缓平静了下来,他笑着站起来的动作很优雅,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挑衅:“那么,就珍惜你能做主的日子吧,二伯。”
他的笑容平静却意味深长:“我爸爸算的上英年早逝,祝你长命百岁·”·*********************************·“你这是……宣战了”晋乐有些担忧地望着他:“可是你爷爷那里……你搞定了吗”·晋乐看得出,余皓天对余斐有愧疚,可同样,他对余钰一家人也有袒护,这两份感情孰轻孰重,还真不好说。
要是到时候余皓天还是选择保住余钰一家人,调转矛头来对付余斐,那鹿死谁手可就真不好说了啊··——宁可要猪队友,也不能要一个随时会反水的队友。
“我从来就没有指望过他·”在晋乐面前,余斐脱去了一贯的伪装,说的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他的声线又偏清润,不带笑的时候说不出的凉薄:“当年他能干的事,现在未必干不出来……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不过是妄想。”
“从一开始,我就把他同样放在了对手的位置上……要是他帮着余钰,不过是意料之中,要是他帮着我,也是意外之喜·”余斐有些恹恹地说着,神情平静之中带着厌倦。
从很久之前,他就学会了不抱任何希望——这样也就不会失望··晋乐看着他,忍不住觉得担心·从和余皓天谈过话之后,余斐的情绪就一直不怎么对头。
在外面还算的上精神饱满斗志昂扬,但回到家里就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慵懒和淡淡的厌倦··多年的夙愿如今只剩临门一脚,即使是余斐,也忍不住激动和无措·晋乐虽然担心,却也知道这些都只能让余斐自己慢慢调整过来。
“不说余家的事了·”余斐抬起眼,说起余家的时候口吻生疏至极——就像他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余家人一样——虽然这也是事实:“上次晋氏的事情,有结果了。”
晋乐神情一凛,眉目里显露出淡淡的冷意:“是谁”·余斐含笑看着他,眼神里有欣慰和喜意——那个初见时幼稚任性的晋家少爷,已经渐渐露出了锋利的爪牙,而这些都是自己亲眼见证的,怎么会不让人感到满足·更何况,这个人现在是自己的爱人。
“小乐,你知道晋安吗”·*********************************·“他难道还想赶尽杀绝吗那个小畜/生”余钰满脸暴怒,心里只恨当初的心慈手软:“早知道有今天,那时候就不该让他活下来送他和我那个神经病大嫂去和大哥团聚多好”·“他就是想逼死我们你还看不透吗”冯若梅心疼的拉着大儿子的手,刻毒地咒骂:“你那时候就该掐死他看看,他现在想弄死我们了”·“他,他不会真的想要父亲的命吧”余海犹疑地问道:“要真是这样……爷爷也不会答应啊……”虽然余皓天在宗祠前的表现明显是支持余斐的,但不会支持到任由余斐对父亲下手吧毕竟父亲也是他的儿子,就算偏心,也不可能偏心到这种地步。
“别那么天真,小海·”冯若梅冷冷地道:“你爸爸既然能杀了他大哥,为什么余斐就不能对你爸爸动手至于你爷爷……那个老不死的早就失心疯了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余海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余钰的脸色也僵了僵,好半天才说道:“没那么严重……余斐我不敢肯定,可是至少父亲不会那样。
他……多半还是希望我们能各退一步的·”·“你爸爸是老糊涂了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谁能退啊”冯若梅愤愤地道。
余海抬眼看着余钰,余钰叹了口气,对他点点头:“你妈妈说的对,这种时候,还是别想的太好了·”·余海沉重的点点头,想到余斐,心里又是一阵紧张和厌恶。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他,他怎么就不去死·********************************·“阿墨,你以前有听过小乐说起一个叫晋安的人吗”就在余斐说起的时候,这个名字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云乾口中。
“晋安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晋家人……不过小乐还真没和我说起过·你也知道,他以前是不怎么管事的·”韩墨支着下颚看着他,委婉地道:“怎么了吗”·其实说晋乐以前不管事还真是客气了,那时候他真的是让晋持礼几乎愁白了头发,自然不可能和韩墨提起晋安。
“……没什么,只是查到那个晋安好像和云瑜有联系,我估计上次晋家那事,应该和他们俩脱不了关系·”云乾抬眼,视线在韩墨身上晃了一圈,悄悄把后一句话咽了回去。
……云瑜不只是和晋安,还和姜拙琪有联系··不过云瑜的事情和晋乐没太大关系,又加上还有姜拙琪参合,云乾只想了一秒钟,就决定把这事先瞒下来。
反正这真说起来也是云家的家事,他也有充足的理由不和韩墨提起··“这样啊……”韩墨微微眯了眯眼睛:“你那个弟弟又不安分了吗”·“不,云瑜最近一直被我们打压着,倒是抽不出手来干坏事……”云乾下意识的回答,有点疑惑地皱起眉:“你重点错了吧我们在说的是晋安啊,难道你不担心晋乐”·“现在小乐的事情已经不归我管了,余斐会照顾好他的,要是贸然插手,反而大家都尴尬。
如果要我帮忙,他自然会来跟我说,现在他没说,就是自己能处理·”韩墨冲着他微笑,眼睛里都是融融的暖光:“现在我只需要对你负责·”·云乾呼吸一滞,愣愣地看着他反应不过来。
韩墨眼睛里笑意更深,正准备凑过去,面前电脑上一个视频窗口突然闪烁了起来·云乾被系统提示音惊醒,移开目光,欲盖弥彰地咳了声:“……有人找。”
·这时候是谁这么没眼色眼看到嘴边的蛋糕就这么飞了,韩墨身上几乎都要冒黑气·他戳开那个窗口,毫不客气地说:“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有正事啊少爷,”对面的人苦着一张脸:“姜家最近很嚣张啊,少爷你真的不考虑回来主持大局”·韩墨眼神微微一凝:“是姜家哪位”·“总之就是姜家啊是哪位对我们来说有差吗……貌似是姜拙寅。”
韩墨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我这不是在度蜜月吗有事都去找老头子·”·“开什么玩笑你这都带薪休假多久了家主都不管事了好吗这些天一直都是我在加班啊是我啊不行你再不回来我就罢工认真的”对面的人满脸崩溃地咆哮道,恨恨的关掉了视频,只剩下余音绕梁。
韩墨看着虽然面无表情,但明显受到了惊吓的云乾,苦笑着解释:“这是我的副手英杰,他,嗯,性格比较活泼·”·云乾忍不住笑了,这明显不只是活泼能形容的吧:“你们……关系蛮好的。”
一个副手能这样大呼小叫,关系怎么可能不好··“算是吧·”韩墨有点头疼地点了点头,虽然被英杰威胁的次数多的去了,可是这次韩墨觉得他是认真的。
难道真的是旷工太久了韩墨难得觉得有些心虚··云乾觉察到了他的情绪,微微一笑:“他说的也没错,你就先回去吧,反正这几天我也要忙起来了,姜家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你小心点,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从一开始提到姜家就消声回避,到现在能说出这样的提醒,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明明和姜家有龃龉的是自己,怎么云乾就表现的这么唯恐避之不及呢……韩墨默默地想着,点了点头:“那好,你也小心点,别让云瑜最后翻了盘。”
“放心吧,”提起他,云乾眼睛里的光芒就冷了下来:“轻视敌人这种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作者有话要说:久违的更新……咳咳,别打我……·最近忙,等十一的时候会多更几章,然后更新就会规律起来了……·☆、第五十七章·“晋安”晋乐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有点印象……但是我不认识这个人。”
“……”虽然早想过这个回答但是果然还是……余斐被他这个理直气壮的答案噎了噎,无奈地吐了口气:“那是你远房堂哥……要真说起来,关系其实还是有点近的,而且他还是晋氏集团执行部的负责人之一,你居然跟我说你不认识他……”忍了又忍,他还是屈指在晋乐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真是够了。”
晋乐摸摸额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晋安有什么问题他也是晋家的人,对付晋氏完全没有好处·”·“他的问题可大了……”余斐冷笑了一下:“通过上次的那些事,还有一直以来的小动作,他正在试图把晋氏集团掏空……他的帮手就是那位云家二少爷。”
听到这话,晋乐心里就是一沉··说实话,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这个人了·没办法,他现在整颗心都扑在余斐身上,担心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心思去想别人呢当然,不想不意味着不恨,不警惕,只是云乾一直没放松对云瑜的打压,晋乐觉得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完全可以等到以后空闲了,再去收拾他。
而现在看来,还真不能小看云瑜的破坏力啊··余斐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所以现在知道了是谁,也可以说证据确凿,你打算怎么办”·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怎么办”晋乐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余斐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不再开口·帮着查出内鬼,是他可以做的,应该做的,可是怎么处置,就不是他应该插手的事情了——亲兄弟明算账,就算以他和晋乐的关系,也不能干涉晋家内政。
晋乐慢慢明白了他的意思,深呼吸了一下,冷静了下来:“这有什么可怎么办的,他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你也说了他是晋家远房,我和他一贯没什么交情……自然是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牢。”
余斐看了他半响,轻轻地笑了笑,笑容里的含义说不出的复杂:“如你所愿·”·即使是下定了决心,他也只能想到让法律来制裁啊……当然啦,这样很好,虽然让余斐来评论还是有些心软,但是也已经很好了。
既然他自己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去了这样的想法,但是晋乐坚持的话,其实也不错··*********************************·既然和晋安没什么关系,晋乐也就毫不犹豫的直接把余斐查出来的那叠资料交了上去。
晋家上层有人打点,结案出乎意料的快,晋安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人已经在监狱里了··所以晋乐去看他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的惊惶和茫然··晋乐谢了引路的狱警,在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打量他了一番,微微摇了摇头:“如果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真的让我失望了。”
能干出这番事来,晋安自然也不是蠢人,他死死地盯着晋乐:“你都知道了”·“如果你指的是把你送进监狱的那些事,那么很显然,是的。”
晋乐轻轻用指尖敲了敲桌子:“比如你在晋家做的那些小动作……”·晋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明明还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眼睛里也全是血丝,但眼神里却满是狂妄的冷意:“不,你不知道,所以你才会在这里,你希望我主动告诉你……可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说呢”·“你是个聪明人,也有能力……如果心思正,晋氏也不会亏待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来呢”晋乐好奇地问。
晋安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道:“不够啊,因为那不够啊……我的能力比你高出那么多,可是因为你是晋持礼的孙子,你就能掌持那么大的财富……我在晋氏是能得到很多,可是那不够世上的权利一直是能者居之,晋家也应该是我的我是失败了……可是那不是输给你只不过你有几个好朋友,有一个晋持礼给你挑的余斐,你,依旧不如我”·不满意,不满足……好像那些人,总是出于这样的原因,做出那些错误的事——当然,他们可能不这么认为。
晋乐突然觉得有点无趣,来见晋安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既然他有这么一个千篇一律的理由,那也不该是个能脱颖而出的聪明人··晋安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情绪,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怒气被点燃,喉头几乎哽了一口血:“你居然看不起我”他暴怒,觉得晋乐简直不可理喻:“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就凭我现在在外面,而你在里面。”
晋乐只说这么了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泼到他头上,晋安愣了一会儿,颓然闭嘴··因为晋乐说的对,不管怎么样,他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再无翻身的可能。
晋乐看着他的气焰终于被打压下来,人也冷静了很多,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嘲笑你的,我也没这么闲……晋安,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想出来吗”·晋安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说什么”·“你还年轻,还有能力,虽然你做错了事,但这一切并不是无可挽回,全看你怎么选择。”
晋乐笑了笑:“关于上次的事,我知道不少……但是正如你所说,我也有不知道的·如果你告诉我,别的不好说,至少我能保证你能从这个监狱出去……”他压低了声音,轻轻地道:“而不是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晋安瞳孔一缩,惊惧的看着他,而晋乐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丝波动,平静的笑容和余斐说不出的神似··过了好半响,晋安低下头:“你……知道多少”·他这是妥协了。
晋乐满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云家二少爷,和这件事有关,对不对”·“都是云瑜是你的情人,你居然连他也知道,看来我输得真的不亏。”
晋安长长地吐了口气,苦笑起来··晋乐眨了眨眼,没有对他对云瑜身份的误解做出什么辩解,只是笑了笑··晋安却更加觉得他高深莫测,叹了口气:“我从头说吧。
对付晋氏这件事……其实是云瑜先来找我的·”·“这不是推卸责任,我一直在晋氏工作,本身也是晋家人,虽然很早以前就对你……不怎么满意,但是一开始我真的没有想过那么极端的方式,直接毁了晋家,但云瑜找上我的时候说了很多,我还是……动心了。”
晋乐没有对他的话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示意他说下去··晋安又叹了口气,把他们的谋划从头到尾仔细说了一遍:“……就是这样了·”他最后垂头丧气地道。
晋乐暗自皱了皱眉··要说这事是云瑜搞的,他信·那个神经病无论弄出什么花样来,晋乐都不会惊讶·但要说这事只是云瑜的主意,晋乐就不怎么信了,不是信任他的人品,而是不信任他的脑子。
这个世界上疯子有很多,聪明的疯子也不少,云瑜却不是其中的一个··“你确定这都是云瑜和你讲的”晋乐确认了一下··晋安被他问的愣了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的确是他和我讲的啊,怎么了吗……”·“没什么,”晋乐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谢谢你的配合,我等着你刑满出狱的那天。”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到了这个地步,晋安不可能再欺瞒什么,大概,是错觉吧·**********************************·“我曾经想过,要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扔一张支票在余钰面前,问他,多少钱肯卖余氏,自己填一个数字。”
伴着咖啡店淡淡的钢琴声,余斐低低地笑着,一边缓缓搅拌面前的咖啡,一边抬头眺望街对面的庞然大物——余氏总楼··陈昀坐在他对面,微微有些诧异地笑着:“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他想了想,选了个词语:“中二的时候。”
“那时候还小嘛,又不懂事……我想想,大概9岁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好了·”余斐不以为许,说的格外淡定:“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这个念头了。”
陈昀却听得心酸——9岁的时候,多少孩子还不懂事可是余斐已经想着要给父母报仇·更别说……时间的流逝将他仅剩的天真也慢慢抹去。
是余斐不宽容吗可是,命运又何曾对他宽容过··要是可以,谁想不宽容呢·还没等他想完,余斐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已经不会那么想了……余氏,这个爷爷亲手发扬光大的王朝,表面上繁花似锦,剥开那层光鲜亮丽的外壳,里面的东西早就腐朽……别说让我买下来,就算是余钰亲手捧给我,我也不见得稀罕”他说着说着,微微笑了起来:“谁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呢……”·谁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呢那个伯父宁可对自己亲大哥下手也要抢到的东西,当初自己夜夜梦回铭心刻骨要抢回来的东西,如今,已经无足轻重。
“你……想干什么”陈昀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觉得,晋安用来对付小乐的手段,其实,还是可以借鉴一下的。”
余斐收回目光,冲着陈昀微微一笑,却让陈昀整个人寒毛都竖了起来:“你知道对面这个集团为什么叫余氏吗”·“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它是由余家人创办的。”
既然它是因余家人辉煌,自然也要因余家人消亡··我会亲手毁了它,然后,再在废墟中重建荣耀··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八章·和陈昀的那番对话余斐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透露给余皓天,不过他并不在意。
虽然他当时说的轻描淡写,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种想法,从产生在脑海里到现在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口,余斐暗地里下了不止几年的苦工··余斐清楚的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放在明面上,所以他小心极了,即使是当初那么信任陈昀,余斐都没有想过把那些布置告诉他,当时余斐还觉得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一点,但现在却觉得这真是万幸——这些想法前后的变化,还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也幸好当时鬼使神差的隐瞒,现在虽然没有陈昀的协助,但余斐也不担心自己的布置会被余皓天知晓··这个布置他精心准备了很久,却一直没动手,因为不确定能不能一击必杀,也因为来自他内心的犹豫。
余皓天手上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件事余斐比余钰清楚的多·其实从余钰逼婚,晋持礼横插一手开始,余斐就准备动手了,他之所以没有具体的举动,完全是在试探余皓天的反应。
如果我的报复你能接受,如果你可以全心全意的支持我……那么留下你花了一辈子心血的余氏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诚然要挽救它很难,比毁灭它难得多,但是只要我想,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呢·余斐并不觉得这种想法很自负。
但他不想承认自己还是对爷爷抱有希翼··所以当余皓天说出他的条件时,余斐简直是松了一口气的·他当时想的是,终于来了·既然这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所以他是真心没把余皓天的威胁放在心上,一出了余家家门,他就直接动了手·而现在,在余钰一家动荡不安,正不知所措的准备和余皓天求救的时候,他正安安闲闲的陪着晋乐在和晋持礼聊天。
晋乐去见晋安的时候余斐没有跟着——反正翻不出什么幺蛾子来——现在晋乐和晋持礼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余斐也没有仔细听,而是在坐在一边漫不经心地削着苹果,细长的果皮一圈一圈的从他指间垂下来——虽然不管是晋乐还是晋持礼都没有叫他避嫌的意思,但余斐在这种地方总是固执的近乎执拗。
晋乐絮絮叨叨地问了晋爷爷的身体情况,又笑嘻嘻的把他和晋安的对话说了大概,回头刚好看到余斐削完最后一截果皮,拉过他的手凑上去咬了一口,笑眯眯地讨赏:“阿斐,我表现的好不好”·余斐失笑地看了他一眼,把苹果塞给他,拿了桌上的纸巾擦手:“你问我啊这难道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晋乐也只是这么一说罢了,他微微皱起眉来:“晋安到是供出了云瑜,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晋爷爷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皱着眉头问:“小乐,我觉得你提到云家二公子的语气有点奇怪啊……他和你什么关系”·晋乐噎了一噎——这辈子他和云瑜当然没有任何关系,最多算的上两人逢场作戏斗智斗勇罢了,可是想起上辈子的事,他可就没底气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了。
余斐体贴的接过话茬:“前些日子,云瑜和小乐起了点儿矛盾……”他刻意欲言又止地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聪明人总是会想多的·果然,晋爷爷自己补完了他的话,冲着他点了点头,两人就默契的转了话题。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又过了一会儿,余斐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屏幕,冲着晋爷爷歉意地笑了笑,就走到屋外去了··房门阖上时发出轻轻的“啪嗒”一声,晋持礼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神色严肃地看着晋乐:“小乐,你跟我说实话,那个云瑜,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晋乐吃了一惊:“刚刚阿斐不是说了吗”·“你以为我真的听不出那是他在包庇你吗”晋持礼哼了一声:“当着他的面我只是不好拆穿你们……小乐。”
他正了正神色,叹了口气:“小斐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对我擅自给你定下的婚约不满意,可是你也看到了,小斐他一直很照顾你……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人和人之间个感情是处出来的,他既然那么待你,你也要那么待他。
我不管你和云瑜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在外面有什么情人,都给我断干净了,听到没有”·“爷爷,我不会的·”晋乐听的哭笑不得,但还是严肃的保证道。
晋持礼摸了摸他的头,神色缓和了下来:“要不是你们相处的还不错,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些,小斐那个孩子,你用真心去待他,就不会失望·”·“我知道的,爷爷,我爱他。”
晋乐很坦然地笑着:“我不会失望,也不会让他失望·”·*******************************·前两天余钰即使在余海的劝说下,也仍旧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余皓天寻求帮助——毕竟余氏祠堂前的那一幕,给他的心里阴影实在太重。
可是才过了几天,余钰就抛下了那些不必要的面子,直接跪在了余皓天面前··无他,余氏集团原本就有资金链上的问题,最近又是祸不单行,集团内部风云暗涌,原本就是外强中干的余氏,才几天就有分崩瓦解之势。
余钰本身没什么大才,这时候是真的撑不下去了··“爸,您看看余斐,他是真心想逼死我们啊他连余氏也下手,心里就没把自己当成余家人”余钰哭丧着脸,不管不顾的哀求道:“您就算还不能原谅我,不顾及我,也要想想小海他们啊那也是您的亲孙子您就算宠爱余斐,难道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逼死小海小薇他们吗”·不得不说余钰的确了解余皓天,一开口就戳到最关键的点上——余皓天也许憎恨余钰杀害兄长一事,也许不在意冯若梅的生死,可是余海余薇余涛,他们同样是余皓天的孙子孙女,余皓天不会放任不管。
淡定的听了他一下午的话的余皓天终于流露出了情绪波动,他眼神微微一黯,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天在书房和余斐撕破脸的时候,余皓天盛怒之下,也想过是不是应该放弃。
他心里就像有一座天秤,一边是余斐,一边是余钰一家人——虽然他对余斐充满愧疚,也无法原谅余钰的做法——但天秤难道就能完全偏向余斐吗·余皓天不知道如果有别人处在他的位置上会怎么想,但是他狠不下这个心。
如果他有这个能力阻止余斐,余皓天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余钰说服,但是,他如今的确没有这个能力·余皓天简直不知道他是不是应该松一口气——无论他自己怎么想,现在都只有不看不听不闻这一条路可以选了。
余钰努力了很久都无法说动老爷子,不得不含恨离开·余皓天转身往屋里走,苦笑着道:“有想法,有能力,有决心……小斐成长的真是快啊。”
老管家跟在他身后,轻声道:“孙少爷从小就能干·”·“是啊,他很能干·”余皓天现在是典型的爱他的才干,恨他的放肆:“都敢对余氏下手了,还不能干吗”·“可是孙少爷做的是正确的事。”
余皓天回过头来,神色严肃:“对伯父一家下狠手,这是正确的事”·现在余皓天的神色要是余钰看到,一定会吓到,可老管家却神色平静:“老爷,您知道我的意思。”
“……现在也只有你敢跟我说一句真心话了·”沉默了一会儿,余皓天满脸复杂地拍了拍他的肩,沉沉叹息:“是啊,你说的对……我一个老头子还能怎么样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既然狠不下那个心,我就只好闭上眼睛装作不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十九章·一个商业帝国无法在一夜建成,可毁灭的时候却永远比人们想象快的多。
余钰这几天总觉得事情不真实——几天前他还在想办法,即使绞尽脑汁焦头烂额,也没觉得形式太过危急——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在几天之后,事情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雪中送炭的人总是少过落井下石的人,墙倒众人推,眼看余氏落到这种地步,很多人都想来分一杯羹,于是就败落的更快·余钰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明明,明明几天之前他还在防范余斐来抢夺余氏,怎么一夕之间,整个余氏都没有了呢·要是早知如此,要是早知如此……·余钰茫然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来——他觉得他什么也没做错可是要是他没错……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余海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担心地问:“爸你还好吧”·他们现在是在余家老宅里,这屋子常年只有余皓天一个人住着,除了余涛小时候会来住一段时间,余钰一家都不怎么回来。
但现在他们自己在外面买的别墅都已经抵押出去了,不回来就只能露宿街头——可即使是这样,余氏资金链上的空缺还是补不上··余钰慢慢回过神来:“小海啊……”他看着儿子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拍了拍他的肩:“爸爸对不起你,原本想着把余氏留给你的……”他哽了一下,叹息道:“明天就去申报破产吧……”·“爸”余海大惊:“您不能这么自暴自弃啊一定有办法的,您再想想啊”·他不能不急,发生这种事情,他和余钰不一样——余钰至少有这么多年管理集团的经验,能想办法,他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指望父亲。
可现在余钰说要放弃——开什么玩笑那他还能得到什么·余钰拍了拍他,正要说些什么,大门猛地被推开,余薇哭着跑进来:“爸,孙家要退亲”·听到她的话,余钰和余海心里都是一沉。
孙堂敬和余薇的婚事没有对外公布,但两家早有默契,孙家向来势利,要不是他们已经肯定了余家的败落,也不会干这种撕破脸的事·余海到现在才意识到,余家到底危险到什么了怎么样一个地步。
“他们以为我稀罕吗我还看不上孙堂敬呢”余薇骂了几句,看到父亲和哥哥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有些害怕的收了声。
可是小姑娘哪里忍的住心里的委屈,又低声呜咽地哭了起来··她是真委屈——纵然她看不上孙堂敬,不想嫁给他,可是那也是她不想现在被一个自己看不上的人退婚,简直像是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小薇怎么回事现在别哭丧”她正哭着,冯若梅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神色也不好,脸色铁青,根本没平时的心思劝慰女儿:“我家里也没办法。”
这句话却是向余钰说的,说完了她自己就冷笑一声:“平日里专会来打秋风,现在有什么事了都躲的远远的……那群吸血鬼根本指望不上”·余钰指了指女儿,叹气:“孙家也退了亲了……余氏是真完了。”
余海还想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喂悦溪有什么事吗”·“余海,离婚协议书已经给你寄过去了。”
林悦溪的声音冷冰冰的:“如果你有什么异议可以找我的律师谈……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有什么要求,我写的条件已经很优越了·”·“什么”余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我说,我要和你离婚。”
林悦溪冷漠地重复道:“你没有听错·”·“你”余海气极,他连眼睛里都泛上了血丝:“你凭什么”·“就凭我嫁给你这么些天,你从来都没给我挣过面子——那个设计师的事情还要我提醒你吗你以为我想嫁到你们家那摊子烂泥里我只是不得不”林悦溪毫无顾忌的刺激他,这些话她已经憋了很久了,简直不吐不快:“现在你们家终于垮了,我也终于可以跟你离婚了……不管那是谁做的,我都谢谢他”·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余海转过身,面对父母关切的眼神,艰难的维持着平静的神色,但眼神却是扭曲和狰狞的:“林悦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要和我离婚。”
“什么”冯若梅一点就炸,她尖叫起来:“那个小贱、人我们家亏待她了吗这么势利眼……”·她还想说什么,余钰就沉沉地喝到:“闭嘴”他狠狠的瞪了冯若梅一眼,低下头按了按眉心,沉默了很久才无力地道:“请余斐过来吧。”
“爸您说什么”余薇刚刚擦干净眼泪,闻言吃惊地抬起头来··“我说请余斐过来现在只有他能救余家了希望我们向他认输之后,他能顾念着血脉亲情,出手相助吧……”余钰说到后来,声音忍不住低了下去,整个人都向老了十岁一样——余修一直都是他的心结,现在要向余修的儿子服软,对余钰来讲简直就是最残忍的惩罚。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纵然他可以不认输,反正余皓天不会少他一口饭吃,他一无所有也无所谓·可是余海和余薇怎么办失去了余氏的庇护,他们要怎么办·********************************·余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简直哭笑不得。
连到底是谁在出手对付他们都不知道……落到这个地步还真不稀奇··不过他还是答应了去余家看看……纠缠了这么久,无论是他还是余钰,都需要一个结局,一个解脱。
“我跟你一起去·”晋乐知道这件事之后,拉着余斐说道··余斐笑着点了点头:“本来就是要带你一起去的,也免得你等的担心·”他的笑容有点淡,却并不勉强,比前些天茫然的神色好多了。
晋乐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低声道:“高兴一点啊,你的目标快要实现了……马上就可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怎么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啊”·“我没有不高兴。”
余斐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就是……”·“就是”晋乐追问··“没什么·”余斐却不想往下说了,额头抵着晋乐的肩膀蹭了蹭,坐直了身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晋乐以为,按照余斐的性格,遇到这种事自然要晾着余钰,没想到他这次倒是迫不及待··不过想想也是,他布了这么久的局,眼看就要收官,有一点激动也是人之常情。
余钰看着余斐和晋乐两人进了家门,脸色就难看了不少·他对着余斐实在是有一肚子的气,偏偏这时候却只能供着他,于是就更加如鲠在喉:“怎么……晋少也来了”·余斐也没指望他招呼,自顾自地拉着人坐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小乐说起来也是余家人,他有哪里不能去你叫我来要是就是为了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那还是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余钰被他说的噎了一噎,他虽然早就下定了决心,可晋乐在场还是让他觉得尴尬,不过现在也没有挑剔的权利,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小斐……从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如果你能救救余氏,我愿意现在就签下转让书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立刻让出余家家主的身份——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你的哥哥姐姐……”·这个场景自己曾经幻想了很多次,真正出现的时候……却没有想象中大仇得报的狂喜。
余斐抿起了唇,微微垂下眼,神色说不出的凛冽:“呵……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针对余氏吗”·余钰浑身一震,又惊又怒的睁大了眼睛,仿佛不可置信:“你……是你”·“是我。”
余斐点了点头:“从头到尾……都是我策划的·”·“竟然……”余钰愣愣的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样子很多事情就都说的通了,比如余斐当时说的话,还有余皓天的表现……可是……“你为什么”余钰恨得简直牙痒——这么多天的纠结痛苦,都是这个小兔崽子惹出来的·余斐却不想和他说了,拉着晋乐起身,轻声道:“我要的你都可以给我那我要你的命呢”·余钰震惊地瞪着余斐,张着嘴一下子没了声音,好半响才哆哆嗦嗦地道:“你,你……你说什么”·“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余斐很轻地笑了笑:“我可以放过你的妻子儿女——只要你给我父亲偿命·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完全可以当这话没说过——不过我建议,死一个,总比死一家要好,你觉得呢”·*******************************·余斐走出房门,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即使余钰还有什么挣扎,也都是秋后的蚂蚱,对于余斐来说,这件绵延数十年的恩怨已经画上了句号·他仿佛是从一场噩梦里醒来过来,整个人都是说不出的如释重负。
晋乐看到他的神色,也很惊喜,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放过他们了”·“上次和你说的时候,我其实还是在犹豫·”余斐低下头笑笑:“不过就在刚刚,我觉得放过余海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就当给自己积福吧。
我现在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也没必要跟人家鱼死网破,赶尽杀绝·”·说到这里,余斐自己也有点好笑·如果不是晋乐,如果没有晋乐,想必此时他也不会有这种想法——自己过的幸福,总是忍不住对他人宽容。
“谢谢你·”余斐看着晋乐,认真地道··晋乐忍不住笑了起来,揽住余斐,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个吻:“不用谢·”·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章·余氏的事情云乾和韩墨当然不会不知道,但他们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一方面是出于对余斐的能力的信任,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实在分身乏术··姜家家主姜磊身体不好,已经到了要退下来的时候,却偏偏还没确定继承人,姜家三个儿子自然趁这个时候拼命表现——而他们一活跃,和姜家敌对了多年的韩家就遭了池鱼之祸。
韩家辉早就不管事,跟儿子说了除非生死存亡,否则其他事不要烦他·而英杰已经忙的炸了毛,韩墨连蜜月都没过完,就被拉回去处理那一堆的麻烦事,饶是他一向冷静沉稳,也被烦的整个人都暴躁了不少。
而与此同时,云家两兄弟的内斗也到了尾声,云乾虽然早已胜券在握,但以他的性子,轻忽对手这样的错误是不会犯两次的·所以等韩墨回了韩家,他也索性直接住进了云氏老宅,跟云希云瑜住到一处,把人看在自己眼皮底下。
这一天他一早就发现了不对,因为云瑜不在餐桌上··——关于这一点,云乾其实是有点佩服他这个便宜弟弟的·即使知道自己在这个家不受待见,依旧能够几年如一日的陪云希吃早饭,刷好感度。
换了云乾,他还真没这种唾面自干的脸皮··“父亲,二弟出去了”慢斯条理地放下勺子,云乾带着平淡的语气询问··云希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我没注意。”
云乾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好笑也有些心酸——替云瑜·不过他和这个弟弟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逝··管家适时地走上前,轻声道:“老爷,大少爷,瑜少爷今天一早就出门了。”
云希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云乾冲着他笑了笑,示意知道了··这倒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云乾准备等会儿就让人去查查看,念头只是转了转,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看着显示的来电号码,云乾忍不住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你好,我是云乾·”·“云大少早上好,”电话里的那个声音温和含笑,让人如沐春风:“不知道你有时间吗我们聊聊”·“我想我没什么可以和你聊的。”
云乾微微垂下眼,拒绝道··“真是生疏啊,虽然我们的关系的确很让人尴尬,但其实我还是很想和你做朋友的呢·”姜拙琪笑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们来聊聊你的那位弟弟吧这样你有时间了吗”·“……我今天一天都没什么安排。”
云乾吸了一口气·其实在他接起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同意了对方的邀约——换了其他任何人,云乾都不可能如此示弱,但是这是姜拙琪——只要韩墨还有一天念着他,云乾就有一天的投鼠忌器。
很明显对方也明白这个道理,姜拙琪笑了一声,笑声里隐隐带着苦涩:“你还真是喜欢他·”·这句话不好接,云乾只是沉默··姜拙琪飞快的调整好了心情,电话里的声音也重新变得温和:“那就请云大少赏光品馨茶楼吧,我在那儿恭候大驾。”
云乾收了电话,看向云希:“父亲,我出门了·”·云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云希才放下手中的报纸,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与其说是无奈,不如说是自嘲:“难道这种傻也会遗传吗……”·****************************·接到云瑜的电话时,晋乐其实是有点惊讶的。
因为韩墨的关系,他多少知道云家的内斗,也知道云瑜被压制到了什么地步,他觉得云瑜大概已经抽不出时间来找他了——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些天云瑜安分的让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这个人没有处理。
接到电话,晋乐只身来到他当初借给云瑜住的那栋别墅里··他也想过要不要叫余斐一起来,毕竟将心比心,如果余斐要去见“情人”,他肯定不舒服。
这和相不相信无关,只要喜欢那个人,总会有无法控制感情的时候··不过昨天和余钰的摊牌,简直是一下子抽掉了余斐这些年绷着的那根筋,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晋乐起床时早就过了他平时醒来的时间,可是今天他还睡着呢,看着余斐熟睡的脸,晋乐想了想,还是没去叫他。
这个活的比谁都累的人,好不容易能放松的睡一觉,还是让他睡吧·反正云瑜被云乾压着,已经翻不出什么浪来了··晋乐这么想着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云瑜的自暴自弃和疯狂。
**********************************·“嗯……”头痛欲裂,晋乐死死地皱着眉,勉强睁开眼睛,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心里就是一沉··这是一间宽大的仓库,没有开灯显得有些阴暗,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清空了,只有角落还有几个箱子,上面落着一层浅浅的灰。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而自己现在思绪还有些混沌,头疼的不行,双手也被反绑在背后动弹不得,晋乐只思索了一秒就知道了现在的情况——还真是和重生前的那一幕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次栽在同一个神经病手里,自己也真是蠢到家了··“你醒了”·云瑜悠悠然走过来,身后有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他坦然坐下,唇角含笑,倒是和以往一样的温和。
不过到了现在,晋乐再不敢小看他的做起事来不管不顾的疯狂··现在他被云乾死死的压着,聪明人都知道这时候该讨好晋乐,给自己找个靠山,可他就是能做出这种事来,明晃晃的找死,死之前还要拉个垫背。
不过这也怪自己没戒心,被人家一杯茶水就放倒了··可是晋乐心里也委屈啊——揣摩不出神经病的心思,难道这种事情能够怪我吗·云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一笑:“去给晋少松绑。”
晋乐绑没绑着他的确不怎么在意——到了这个地步,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他还能逃出去么·晋乐也没客气,被松开了之后先揉了揉手臂活血,也不知道自己被绑了多久,手都已经麻了。
“你倒是很镇定啊你就没什么想问问我”云瑜疑惑地歪了歪头:“我不觉得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还真特么早知道晋乐忍住扶额的欲望,摇摇头:“我当然不知道……我一点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但是我现在惊慌失措也没有用啊当然,我的确有很多事想问你——比如,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云瑜忽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站起来走近晋乐,语气急促,眼神疯狂:“云乾针对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父亲为什么选择了他不选择我我为什么只是一个私生子你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我知道你回答不了我。”
突然他又平静了下来,站在晋乐面前微笑:“所以,同样不为什么,我不想一个人去死·我死了,你活的好好的,我不开心·”·这个人……是已经心理变态了吧晋乐皱着眉看他:“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恨我这个你总能回答吧”·“你知道吗有时候你跟我那个好哥哥简直特别像。”
云瑜冷笑一声:“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看不起我,对吧我看的出来,你们的眼神简直像是看我一眼都能脏了你们的眼睛……除了父亲,我从来没有像对待你一样讨好过别人,可是你们还是不喜欢我,你说说看,为什么”·晋乐答不上来。
这是个无解的命题·上辈子晋乐对云瑜掏心掏肺,最后却换来了那样一个结果,这辈子晋乐不愿意了,云瑜反而来问为什么··云瑜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晋乐,我已经让人通知余斐了,你说他会不会来”·晋乐一凛:“你敢让他来你就不怕他救我出去”·“我只怕他不来”云瑜厉色道:“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他陡然放轻了声音,像是蛇嘶般低语:“我在这个仓库底下埋了炸药……我想了想,只找你一个人,黄泉路上还是太寂寞了,你不是喜欢他吗让他和你死在一起吧你瞧,虽然你那么对我,我还是对你很好的吧”·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一章·晋乐抬起头,看到云瑜染着血丝的眼睛,心里狠狠的一沉——他说的是真的,这种事这个神经病也的确做的出来。
“你不能——”晋乐和他说了这么久的话,第一次惊恐了起来:“就算你恨我,但是阿斐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你既然不恨他,为什么要害他”·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谁说我不恨他”云瑜笑了一声,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纯然的无辜:“我恨啊,我恨死他了——我和余斐,我们这么像,凭什么他就能那么幸福”·晋乐干脆地闭上了嘴——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既然云瑜已经偏激到了这个份上,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与其跟他白费口舌,还不如积蓄力气等着转机的出现··他还是有点不明白——上辈子云瑜明明是爱余斐爱到不惜杀了自己扔到海里,怎么重来一世就什么都变了呢·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逃出去,自己有的是时间来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
云瑜见他不说话了,到也不急,回到位子上坐了下来:“其实,与其想着余斐会不会有事,你不如想想他会不会来吧”他恶意地微笑着,语气轻柔地挑拨:“你确定他会来救你我倒是不看好。”
“我确定·”晋乐声音很轻,语气却斩钉截铁··他确定余斐会来的,不管有多难——因为如果位置互换,他也会克服一切困难,来到余斐身边,和他共同面对任何危险。
********************************·比起晋乐,云乾要谨慎的多,至少他不会孤身一人跑出去赴约,即使约定的地点是大庭广众之下··“云少还真是谨慎。”
姜拙琪看着门外的保镖,低低地笑:“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云乾示意人等在外面,轻轻关上门·他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衬上他那一身的气质就说不出的清冷:“不是针对你。”
看着在自己对面坐下来的人,姜拙琪微微收了收笑容:“当然,我不过开个玩笑·”他就算是想对云乾做什么,也不会选择这样的场合,那实在太蠢了。
说了这句话之后,姜拙琪也没有再开口,两人相对静默了一会儿,还是云乾先示了弱··他不怎么习惯主动找话题,但面前一向很会说话,轻易就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姜拙琪摆明了不想开口,他也没这个时间和对方无止境的耗下去。
云乾垂眸看了看眼前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姜二少怎么会约我来茶楼我以为在国外呆久了,多半会喜欢咖啡红茶一类的吧”·“不错,我是喜欢那些。”
姜拙琪捧起面前的茶杯:“但是阿墨喜欢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吧”·云乾愣了愣,本能地点点头:“韩家家教其实蛮严谨的……他从小就习惯喝茶。”
“从小就喝茶……”姜拙琪咬了咬唇,笑容微涩:“真是可笑……我跟他在一起三年,却一点都不知道·”他顿了顿,闭了闭眼缓和了一下情绪:“你说从小你很小就认识他”·云乾犹豫了一下:“有点久。
如果从开始打交道那时候算起来,多半有个十来年了·虽然小时候我没见过韩伯伯,不过他和我父亲私交不错……云韩两家交情由来已久·”·听到这里,姜拙琪是真有几分心灰意冷——他和韩墨认识三年,云乾却是十几年;姜家和韩家是死敌,云家和韩家却是盟友……这真是天渊之别。
这还怎么争怎么争的过·“你想差了·”云乾察言观色,意识到了他的想法,轻轻叹了口气:“这话我早想和你说了。
韩墨不是会在意这种东西的人,如果你当初没骗他,没利用他,只要他爱上你,就不会在意你的身份·即使你担心家族的事,他也一定有办法处理好的——他总是很有办法。”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我早早亮出姜家的身份,我根本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让他喜欢上我”像是被云乾的话戳到了痛处,姜拙琪难得尖刻的反驳,语气早没了温和的意味,带着浓重的讽刺。
云乾无话可说·也许是因为偏见,也许是因为身份……总之,姜拙琪根本是听不进他的话的··思维方式决定一切·在姜拙琪看来,这就是一盘死棋,或者说他认为,原本他是有赢的可能,只是缺了点运气,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但是云乾来赴约,不是特意来教自己的情敌怎么挽回心上人的·他沉默了一下,扯开话题:“你找我来,有关于云瑜的事”·姜拙琪此时也恢复了冷静:“我和云二公子的交情,你不会一点也不知道吧”·云乾微微垂眸,算是默认。
姜拙琪无声地笑了笑,接着问:“但是,你没有吧这个消息告诉韩墨,对吧当然了,你不会·你那么喜欢他,当然不会在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时候去和他说我的坏话。
这种事情,想一下就知道了·或者,你也有私心你不想让韩墨得到我的消息·这种心理,放在平时当然可笑又可爱,但是——”·他微微一笑,停下了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云乾皱紧了眉,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心里满是不详的预感··“如果你的私心害死了韩墨的那位发小,你——还有脸呆在他身边吗”·云乾脸上刷一下褪下了血色,他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云瑜他——”·“是啊,你弟弟被你逼的太紧了,正在狗急跳墙呢。
很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多半活不长了,想着要一件珍贵的陪葬品·”·百年晋家,唯一的继承人,足够珍贵··“可是,”云乾极力保持镇定——此时慌乱也没有用,姜拙琪敢说出来,就说明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这样,他来找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云大少爷,要知道,找晋乐可比找你容易多了。
而让韩墨的朋友代你受过,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我告诉他,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报复·”·“你告诉他”云乾轻声重复,“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难道你觉得云瑜会有这个本事如果真有,他还能到这个地步”姜拙琪笑吟吟地反问,“他就算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能耐吧”·云乾浑身发冷,一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几乎透明的肤色衬得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诚如你所说,如果晋乐真的死了,我的韩墨是绝对回不到从前了。
但是你呢做出这种事,你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他原谅你了吧”·“他不会知道的·”姜拙琪收了笑容:“云瑜绝对不会往外说,这件事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而你,会告诉韩墨吗”·云乾几乎被他的神逻辑弄懵了:“我为什么要帮你保守秘密还是在你害我的前提下”·“因为你爱他,爱的很深,也很无私。
不管你要不要告诉他,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你跟他说这是我指使的,结局也不会改变,这个时候,你不会去伤害他第二次——不管他会不会因为我的算计难过,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都不会冒险。
即使退一万步,你真的说了……我得不到的东西,没有人能得到”·云乾慢慢抿紧了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不得不说,姜拙琪真的是很了解他。
了解到他都有些心惊胆战的地步··姜拙琪的声音从身后慢悠悠的传来:“云乾,你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韩墨,我只怕还真有点喜欢你呢……你这样的人,要是交了心,一定会对别人很好的。”
云乾握上门把,转过头说了最后一句话:“可我却是不敢喜欢你的·”·*********************************·云乾带着人急匆匆的走了,姜拙琪将杯子里已经冷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进了胃里,喉口泛上一股苦意··他刚刚说喜欢云乾,是开玩笑,也是真的··有韩墨在,他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云乾,可……可如果两人之间没有情敌关系,这样的玲珑心肝柔软心肠,谁会不喜欢呢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自己是韩墨,也不可能不喜欢这么一个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着想的人啊。
纵然姜拙琪觉得云乾无私的有点傻,可他是真的善良正直,待人真挚,不像自己,那些温和,都是装出来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韩墨只有一个,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而自己,从下定决心的时候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二章·余斐一觉睡得很熟,被人叫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却在得到晋乐失踪的消息后一下子清醒了。
余斐皱着眉头深深地望着林之安:“你说……小乐失踪了”他渐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眉眼间染上了一丝怒意,“我不是一直叫你们跟着他吗”·林之安自知失职,低头不语。
这些天余斐和余家的关系几乎到了白热化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自然都在余斐身上,再加上阴差阳错……竟然真的让晋乐毫无防备的出了家门··余斐深吸了口气,按了按眉心,神色冷静下来:“叫上所有人,都去找人。”
现在着急发怒都是没有用的,他相信晋乐不会有事……也必须让自己这么相信··林之安出了门,余斐坐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是薄薄的睡衣——刚才竟然是用这种形象见人的可是自己却一点也没有觉察到……·余斐沉默了一会儿,颓然的伸手盖住了眼睛:“小乐……”·别这样啊,别在他快赢的时候开这种玩笑。
他们说好的,等彻底了结余家的事,就去国外把蜜月补回来……明明计划好的未来里有两个人,他再厉害,又怎么能一个人完成·就算是因为他害了那么多人,老天要给报应,和晋乐又有什么关系,有本事,就冲着他来·********************************·余斐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回房洗了把脸换了衣服,思绪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刚刚自己是一时情急才会有这种灰暗的想法,很显然晋乐的事,不会是天灾,只会是人祸·既然是人祸,就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BOSS,韩少说有晋少爷的消息。”
林之安敲了敲门,也没等余斐应声就直接开门进来··不过这时候余斐也没心思去计较他的失礼,只是一言不发的冲他伸出手,林之安意会的直接把手上的电话交给他。
“小乐在哪儿”没有一丝寒暄,余斐直接问道··“……应该在云瑜手里·”韩墨有点尴尬地道。
云乾回来他才知道这件事情,一点都没怀疑的直接给余斐打了电话·当时来不及细想,但现在还是觉得,因为云乾的事情连累的晋乐——就像姜拙琪和云乾猜测的那样,他的确是有点不舒服。
“不是你们的错·”余斐立即明了了他未尽的话,“小乐自己也是一直想对付云瑜的,云瑜对他动手,难保没有这个因素·再说这件事也是他自己不小心——总之,现在不是争论谁的错的时候。”
“我和云乾都已经在找了,你放心,小乐不会有事的·”·“麻烦了·”余斐挂了电话,瞳色深了深——知道是谁干的,事情就要好办很多了,说起云瑜……他到是记得,当时晋乐和他半开玩笑时说过的金屋藏娇……·*****************************·韩墨挂了电话,看到云乾也刚刚吩咐完下属,紧抿着唇靠在门边,唇色惨白。
韩墨看的心一疼,刚刚那丝隐隐约约的恼意也消了,走过去搂住他,轻声哄道:“别怕啊,没事的,我们能找到小乐的·”·云乾虚弱的对他笑了笑,虽然感动于他的心意,但对于这样没底气的安慰却难得不想附和。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如果不是他的私心……如果不是他不想和韩墨说任何有关姜拙琪的事,如果他当初就把姜拙琪和云瑜的合谋说出来,小乐是不是就不会有事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即使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其实是不对的,知道这种人祸大多无法避免,知道其实并不是自己的责任……但是云乾还是忍不住会这样想——万一呢万一他们多点防备,万一他们能更谨慎些……·“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这是云瑜做的”韩墨没注意到怀中人的异样,而是想起了刚才忽略的问题。
云乾在一瞬间想起了姜拙琪笃定的神色,他几乎有那么万分之一秒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几乎是自暴自弃的想——如果我注定要失去我最爱的人,失去我的幸福,为什么还要替你隐瞒着,让你得到·然而在看到抬眼看到韩墨的时候,那些充满灰暗情绪的念头,仿佛青烟一般飘散了,云乾咽下了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话:“……我一早就发现云瑜不在家,管家也说他出门了,后来知道小乐出事,我就想到了他跟我说过的,和云瑜的恩怨……”·云乾并不是圣母到要为自己的情敌铺路,然而在韩墨面前,他真的不愿意自己因为怨恨嫉妒或者其他什么情绪,变成一个丑陋的人。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克制,也希望自己能变成更好的人,能配得上韩墨——即使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在自己身边··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韩墨只听了一句,就满脸惊喜地说:“余斐说他找到地方了”·云乾瞬间把刚刚的一切思绪都清空,当机立断:“我们马上过去”·**********************************·“说起来,送我房子的事,你告诉余斐了吗”仓库里一片静谧,晋乐不想说话,云瑜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眯眯地问。
晋乐看着他的样子警觉起来:“为什么这么问”·“没什么啊……就是吧,我只在那间别墅里放了地址——你要是没告诉他,可就是自己找死了。
当然,要是这种事你也瞒着他,说明你还真不怎么喜欢他——那我也就不怎么恨他了·”他说着,神色里带着一点恍惚,声音低了下去:“都是可怜人,说什么谁恨谁呢……”·晋乐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觉得云瑜还真是有精神问题,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得到哪个答案,害怕自己的回答刺激到他·同时他内心并不想让余斐找过来,可偏偏以余斐的智商,迟早会想到那间别墅,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就在他斟酌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刹车声,云瑜脸色阴沉了一瞬,又笑了起来:“看来你是和他说了也是,毕竟你们是结发夫妻,我在你们眼中只是闲暇时用来逗乐的乐子吧……”他五官明明十分精致,偏偏此刻笑得越来越扭曲,晋乐看到他的样子就想起上辈子死的时候的事情,心里一阵阵发寒。
这个人,已经是什么也听不下去了,他早存死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事情能打动他··“开门”仓库的卷帘门上传来一阵敲击声,余斐的声音很清晰的传来:“云瑜,你不要冲动,我们什么都可以谈。”
“看来他真的很重视你啊……”云瑜冷冷地笑了一声,按下控制钮,升起了卷帘门:“余少,来的真快·”·余斐先是上下打量了晋乐两眼,看出他没什么大碍,飞快的松了口气,神色里终于回复了一贯的镇定:“云瑜,你这个举动可说不上明智。”
他说着就往仓库里走,一点也没管晋乐焦急的神色··“你别进来”晋乐看着他不管不顾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叫到··“闭嘴这里你说的不算”云瑜冷冷地喝道:“余少,你最好一个人进来,要不然……”他说着,晃了晃又是上一直牢牢握着的遥控器:“你不会想知道我在这里埋了多少炸药,也不会想看到晋少变成一团血雾的。”
余斐脸色一青,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退后,脚步却反而加快了不少,百余米的路只走了十来秒,几乎是跑到晋乐身边一把拉起他··“行了,行了,不要再动。”
云瑜声音轻柔地道:“我已经很仁慈了,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从现在开始,你们再走一步,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吧”·“云瑜,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想如何,但是我知道你这样并不明智。”
余斐深吸一口气,神色平静地劝道:“人生除死无大事,我想我们也没有得罪你到即使是死也要拖着我们一起的程度吧你觉得小乐和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可以向你道歉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任何东西——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有办法弄到何必做的这么绝……什么都是可以商量的,我们可以慢慢谈。”
云瑜笑着摇摇头:“余少真是好口才,可是偏偏,我不想和你商量什么,我只想你们死”·“那也得给个原因吧即使我们一定要死……那为什么不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呢”晋乐皱起眉头:“别那刚才的那些话糊弄我,我知道还有别的理由——更重要的,真正让你下决心的理由。”
云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真敏锐啊,的确,还有·有人跟我说,让你们死去,是真正让云乾痛苦的方式,比起弄死他,这样才能让他痛苦一辈子。”
晋乐一时还没想明白,余斐却在那一瞬间想透了··云瑜非常高兴的继续给他解释——看得出,他很高兴有这么一个机会说出这些话来:“你们死了,还是死在我——云乾的弟弟手上,还是因为他的疏忽和失误,你的那个好朋友韩墨,会再无法面对云乾,而云乾无论是因为愧疚还是失落,他会痛苦一辈子。
我觉得他说的真的很有道理,你说呢”·匆匆从车上下来的韩墨和云乾同样听到了这段话,云乾把韩墨往旁边一推,整整衣服站在仓库门口,冷冷地说:“这种事情问晋乐,他怎么会知道,你这么不来问我呢”·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三章··晋乐看到云瑜一下子转过头去,牙齿咬的咔咔作响,神色里的狠毒几乎让人触目惊心:“云乾你竟然敢来”·云乾抱着臂站在仓库的门口,扬着下颚冷冷地睨着他,甚至还往后退了退:“我为什么不敢来你说你埋了炸药就算你真的避过了我的眼线弄到了这种东西,你弄到了多少能覆盖整个仓库的范围吗”他跺了跺脚:“你看,你这辈子最恨的人就站在这里——可是你能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云瑜忍不住冲着他的方向逼近一步,“你欺人太甚”·“蠢货”云乾毫不留情地呵斥他,口吻和云希简直如出一辙:“你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谁有空来欺负你你身上到底也留着云家的血,只要你安分,我不介意一辈子养着你,是你不知足”·“凭什么我要知足凭什么我得认命的像条狗一样被你们养在家里”云瑜声嘶力竭地控诉着:“我和你一样,也是父亲的孩子我也姓云”·“说起这个……”云乾忽然满是讽刺地笑了一声:“你知道吗你今天一天都不在家,父亲完全没注意到——你是真的觉得你和我一样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云瑜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白皙的脖颈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晋乐看的心惊胆战。
“你看,你这么恨我·”云乾的声音忽然缓和了下来,他向着仓库走近了一步:“你是真的觉得让晋少他们和你一起死,就能报复我了吗换句话说,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甘心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婉转,简直如同诱哄:“你想想,即使我会因此感到痛苦,又能痛苦几年呢人生这么长,我再长情,也有释怀的一天吧到时候,你死了,我还活着,吃好的,喝好的,过好的……你的死亡就换来这么一点东西——你甘心吗”·“但是如果我们换换呢如果你能拖着我一起死……我大好的前程就此断送,云家家业旁落,唾手可及的财产便宜了旁人,这才应该是你想要的吧还有父亲,你也知道,他一直看不起你,他绝不会想到你有这种能耐,虽然到时候他的脸色你应该是看不到了,但是想必会很好看吧”云乾望着他,笃定地道:“不要管别人是怎么说的,你自己想想,什么才是你真正想要的”·这番话云乾完全是揣摩着云瑜的心理说出来的,说的自己都快吐了,可是效果的确立竿见影,云瑜神色阴晴不定,一下子陷入了思考。
韩墨担忧地看着云乾,眉心皱的死紧,却没有什么动作··自己应该相信他的,当然了,这是云乾他会说出这种话,想必是有自己的想法。
“少爷你没事吧”英杰凑到他身后轻声问··“狙击手都到位了吗”韩墨头也不回,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云乾。
“放心,都安排好了,警方那里也打了招呼·”英杰简短的回应··这时,仓库里沉默了一段时间的云瑜,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抬起头,轻声道:“你让我不要听姜拙琪的话,可是我觉得他说的一直都很有道理……至少,这回,挺有道理的。”
韩墨一听就愣了愣,云乾几乎是下意识的心一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真的知道我埋了多少炸药吗不,你不知道·你既然知道我和姜拙琪合谋,你就不可能知道。
而你冒着生命危险赶到这里,甚至还试图诱惑我提出交换人质的意见……这一切,不就说明了你真的很重视这两个人吗”云瑜慢慢地说:“我承认,我的确很多地方都不如你,所以在和你交锋的那么长时间里,我早就知道,永远不要奢望大获全胜——你所描述的前景,的确十分美好,然而能不能实现却是一个未知数。
而杀了他们,却是我确定触手可及的事,你说,换了你怎么选”·谈判破裂了·云乾飞快的看了韩墨一眼,带着点失望地道:“我不过是本着朋友的身份来进最后一丝力,既然这样,那你就动手吧。”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走··云瑜被他利索的动作惊的犹豫了一下,云乾就已经飞快的给狙击手让出了视野,一声枪响,云瑜抱着左手痛苦的倒在了地上,一粒纽扣大小的控制器掉在地上,被晋乐抢上几步捡了起来。
“你,你们怎么知道……我左手里的才是真正的遥控器”云瑜紧紧攥着左臂,一张脸痛苦的扭曲了起来,却还是不甘的断断续续地问。
“盛宁远告诉我,你其实是个左撇子,只不过在别人面前都用右手罢了……对了,盛宁远你还记得吧就是你设计我的那个酒吧,夜色的老板。
他可是个聪明人,懂得择木而栖·”晋乐看着他的样子,有点不屑,也有些怜悯··人,总是自己作死的··“别废话,先出去,这里交给韩墨善后。”
余斐拉着晋乐就往外走,语气难得如此阴阳怪气:“你要是还想和他说话,就让韩墨留他一条命,以后有的是机会·”·晋乐笑着看了他一眼,正要说点什么,就看到外面云乾和韩墨站在一起,两人间的气氛很有点古怪。
晋乐收了笑容,有点担心的看着他们,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余斐警告般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今天的事情真是多谢了·”他真诚地说道,“我先带小乐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下次再请你们喝酒。”
韩墨像是被他的话一下子惊醒了一样,点点头催促道:“当然了,快去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我们也先回家吧,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看着晋乐和余斐坐上车,韩墨拉起云乾的手··云乾从来就没反驳过韩墨的话,只是问:“那这里”·“交给英杰就行,他有经验。”
韩墨勉强恢复了从容的神色,笑道:“我每年开那么多工资给他,又不是让他吃白饭的·”·云乾配合着韩墨把话带开:“他上次不是说你天天让他加班,要投诉黑心老板吗”·“这没办法,老板结婚嘛,一辈子也就这一次。”
韩墨很坦然地说··回到家里,韩墨的神色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了:“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做饭·”·“你……”云乾微微皱起眉,咬了咬唇,低声问:“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韩墨扶着他的侧脸,让他抬起眼直视自己,很温柔地说:“宝贝,别怕。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有的话就和我说,没有就不用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怪你的·”·云乾呼吸一滞,忽然泪盈于睫:“我,我……”他深深吸了口气,慢慢镇定下来:“我早就知道云瑜和姜拙琪有来往,但是一直没告诉你,我只是想等到找到切实证据再说,我没想到姜拙琪居然会给云瑜出这样的注意……我不是有意隐瞒的……”·“我知道,我知道。”
韩墨低下头吻吻他的眼睛:“没事,就算你有意隐瞒又怎么样呢你吃醋我还会高兴呢·别怕,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很好·”·云乾咬着唇看他:“但是……”·“没有但是。”
韩墨把他搂进怀里:“我很高兴你现在告诉我了·我也知道你之前是怕什么……真的,云乾,别怕,我们相交十几年,你还不相信我吗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怕姜拙琪,也不用避讳他,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呢。”
怀里的人无声无息,但紧绷的脊背却在他的掌心里软了下来,韩墨低头亲亲他的发心,眼神里闪过一丝深色··******************************·一直到从医院回家,晋乐还在担心韩墨和云乾的矛盾。
余斐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你到底在操心什么啊你放心吧,就韩墨和云乾那态度,就算想分也是分不开的·他们都是明白人,哪怕有什么矛盾,也床头吵架床尾和了,你掺和个什么劲啊”·“我知道,我就是……”晋乐自己想想也觉得好笑。
“行了,现在来说你的事·”余斐递给他一杯茶:“你现在知道危险了吧我说什么来着早就叫你不要一个人出门,身边一定要带着人……”·晋乐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看他:“阿斐,我饿了。”
“你……”余斐简直被他气笑了:“这不是你撒撒娇能糊弄过去的事”他忽然满是疲惫的在晋乐身边坐下来,轻声道:“小乐,你想想我,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我错了,我发誓,再也不会这么不小心了。”
晋乐转过身抱着他,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发现身边的这个人竟然在很细微的发抖··晋乐感觉心就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在扎,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余斐竟然会这么害怕。
他紧紧地抱着余斐,一遍遍的在他耳边重复:“我现在好好的在你身边呢,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发誓……”·余斐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抬起手来回抱他:“晋乐,你得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了,我不会忘记的·”晋乐心里又酸又疼,却偏偏忍不住想微笑··余斐又抱了他一会儿 ,推开他站起身来,迎着晋乐惊讶的神色,没好气的说:“不是说饿了吗想吃什么”·晋乐又笑了起来:“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厨房,对了,能点餐吗”·“……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四章·韩墨睁开眼时,云乾还在他身边沉沉的睡着·昨天和云瑜的那一番交锋,虽然毫发未伤,但心理压力却一点不小,以至于从来都是准时起床的云乾,今天过了点还睡的很熟。
韩墨轻轻叹了口气,揉开他微蹙的眉心,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云乾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看就要醒过来,韩墨连忙低声哄道:“今天没事,继续睡,我出去一下,别担心。”
看着他转了个身继续睡过去,韩墨才帮他掖了掖被角,起身轻轻合上了卧室的门,走出家门吩咐司机:“去姜家·”·******************************·姜拙琪接到韩墨的消息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在韩墨进门后更加浓了,但他还是笑得一脸惊喜的迎了上去:“阿墨,你吃早饭了吗”·韩墨却没有配合他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而是神色冷静地看着他:“姜拙琪,我们谈谈。”
姜拙琪唇边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静静地看了韩墨一会儿,垂下了眼,姿态里满是抗拒:“你想谈什么”·“我们要在这里说”韩墨看了看大厅边上侍立的侍者:“当然,你如果不介意,我无所谓。”
“……跟我来·”·姜拙琪把韩墨带到了一个小客厅,四周的摆设和在国外时他们同居的那套房子一模一样·他坐到沙发上,扯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坐呀。”
……一切都像当时他们在国外的生活·每当韩墨风尘仆仆的赶来,都能看到姜拙琪,那时候还叫安卓文,这样慵懒而亲昵的姿态·这时候,韩墨总会放下行李箱,凑过去给他一个吻。
然而此时韩墨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恍惚,他坐在姜拙琪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找小乾了·”·姜拙琪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淡淡的讽刺:“云乾找你告状了原来他也会做这种事啊……”·“不,小乾什么都没有说。”
韩墨笑了笑:“我只是在试探你,看来你的确找过他·”·姜拙琪被他噎了噎:“的确,我是找过他·你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他不甘示弱的微微眯起眼睛。
韩墨冷静地看着他,一点也没被他影响到:“我不想知道,我只是来告诉你,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要再找上他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对我真心爱过的人说这种话,但是,你的举动——无论是什么举动——让小乾很不安。”
“所以,我必须来和你说清楚——姜拙琪,无论你找上云乾做什么,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我一直以为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再爱你。”
“你就那么自信”姜拙琪简直是恼羞成怒··韩墨的神色却一点都没变化,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如果我猜错了,那么最好。”
·姜拙琪脸上的神色青红交错变幻不定,最后他眼睛一眨,泪水就落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韩墨,三年啊,我们相爱了三年,而你和云乾呢,有三个月没有你就为了他和我说这种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是云乾难道没有骗你吗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保证,我绝不会再骗你这么多天,我每天都在想你……”·“你还是不懂。”
韩墨打断他的哭求:“小乾是也骗过我,但是他和你不一样·你骗我,是为了你自己,他骗我,却是希望我好·”·姜拙琪愣愣的看着韩墨脸上温柔的微笑,连眼泪也不知不觉的收住了。
从和韩墨分手的那刻起,他一直觉得自己能挽回韩墨,一直信心满满——或者说,强迫自己信心满满·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的绝望··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是真的要消失了。
“你说的对,我和云乾在一起仅仅不到三个月,可我们相处了十几年·只是之前我一直把他当成挚友,当成兄弟·可我对他的感情,从来不比任何人少,而且现在,他已经是我的伴侣了——我们要相处几十年,他会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重要。”
韩墨看着姜拙琪红红的眼圈,叹了口气:“我之前看过一句话,很喜欢,现在送给你吧·”·“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姜拙琪死死咬着唇,一字一句近乎艰难地问:“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是的,”韩墨轻声但笃定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那么快放下……但是,我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
*****************************·回到家里,韩墨想起姜拙琪那一刻近乎崩溃的哭泣,已经不知道自己心里那些复杂的思绪到底是什么感觉了·他只知道自己没有哪一刻像当时那么渴望见到云乾,他平静温柔的神色,清澈美丽的眼睛,那些都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让他感到安详。
“你回来了”云乾听到响声,转头看了看他,接着吃自己的煎蛋和吐司··虽然云乾的确没什么烧菜的天赋,但是在韩墨手把手的教导了这么久之后,煎个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云乾胃不好,每次胃病发作都疼的唇色惨白,韩墨看得心疼极了,花了好多功夫才让他养成每天吃早饭的习惯。
韩墨在他身边坐下来,静静地看着他吃早饭·云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韩墨看着他把最后一口早饭吃完,才开口道:“我刚刚去见了姜拙琪。”
云乾愣了愣,非常冷淡地点了点头:“哦·”·韩墨无语的看着他,对他这种遇上什么事,二话不说先把自己的情绪掩饰起来的习惯异常无奈。
要不是刚刚云乾手一抖差点摔了筷子,光看他的表情还以为他真的对此一点也不在意呢··“来,宝贝,”韩墨拉着他坐到自己腿上,微微抬头看着云乾有点躲闪的眼睛,软声说道:“你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云乾眸光微微一凝,转头眼看着他,却抿着唇不说话。
韩墨总觉得自己在他晶亮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委屈,心都软了,笑着道:“我跟他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云乾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韩墨笑着拿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颚:“怎么,不相信啊”·“……不怎么信。”
云乾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韩墨叹了口气:“你都不相信我,那可怎么办啊”他直视着云乾的眼睛,渐渐收起了笑意:“小乾,我是说真的。
我现在喜欢你·”·云乾浑身一震,他仔细打量着韩墨,却没有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玩笑的意味,满满的都是认真··这是……真的吗不是臆想也不是在做梦·云乾抬起手,拂过韩墨的眉眼,咬了咬唇,眼睛里涌起薄薄的雾气:“……我爱你。”
他本来应该感到惊讶的……然而韩墨自己也没想到,他对云乾的话根本没有升起任何惊讶的情绪,就像是对这件事已经心知肚明·就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尘埃落定,心中的拼图所缺的最后一块碎片被填上,云乾的一切行为都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他之所以表现的小心谨慎、患得患失,在面对姜拙琪时退让再三、避而不谈,在自己面前努力粉饰太平、若无其事……都是因为,他爱我··韩墨紧紧地搂住他,试图平复心里涌起的巨大的感动、喜悦和心酸:“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云乾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闭上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韩墨也不勉强他,像是给猫顺毛一样轻轻摩挲着他的脊背:“其实余斐很早就隐晦的提醒过我……但是我一直都没意识到。
对不起,你一定难过了很久吧”·云乾抬起脸来冲他摇头,眼睛里还带着泪光,却咬着唇角笑了:“要是你早就知道……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天了。”
韩墨明白他的意思,感觉更加心酸了:“那可不一定……”他吻了吻云乾的嘴唇:“要是你当时挑明了,说不定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以前是他没想到,云乾也不说……他和云乾的关系,其实差的也就是一个改变的契机··还好,他当时答应了联姻·要是错过了这个人,那得有多遗憾。
“说说看,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韩墨抱着云乾摇了摇,笑着问··云乾也笑了起来:“才不告诉你……”·“你父亲提出订婚的时候那时候你一定已经喜欢上我了吧要不然伯父也不会提出那样的提议……姜拙琪回国的时候我们合作的时候还是……”韩墨兴致勃勃的自顾自往下猜,云乾笑着不回话。
“总不会是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吧那时你才几岁……说说嘛,我很想知道·”韩墨真的很期待··云乾笑着反问他:“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喜欢你啊”·“我希望……”韩墨笑容一收,深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云乾,语调低沉:“你越晚喜欢我越好。”
·云乾被他说的一愣,韩墨接着往下说:“我知道,你喜欢了我多久,多半也忍耐了多久,难过了多久……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你是现在才喜欢上我的。
可是我知道那不可能·”·韩墨语气里的难过让云乾眼睛一酸,暗恋怎么可能不辛酸呢,特别是三年前知道韩墨和姜拙琪恋爱的时候,那种茫然和绝望他至今无法忘怀,可是……·“没有啊,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只是一件难过的事……要真是这样,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你这么长时间啊。”
云乾软软的伏进他怀里,一向清冷的声线放的又轻又软:“我真的没有难过,你也不要想太多——至少,我现在很幸福·”·韩墨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默默地搂紧怀里的人。
整个房子就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这个温馨的氛围·韩墨看着响起来的电话,很想找个什么东西把他给拆了··云乾拍了拍韩墨,从他的怀抱里挣出来,接起电话应了几声后挂了话筒,转过身来,一张脸上带着淡淡的茫然:“阿墨,晋乐打电话来让我们参加余斐他二伯的葬礼……”·韩墨是稍稍了解余斐他们一家的情况的,闻言问道:“什么时候”·“就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没办法了……作为一个单身了二十几年的人,完全不会写怎么谈恋爱……·这篇文大概还有个两三章就完了吧然后会稍微修一下错别字什么的,感觉20号之前就能标完结。
有什么想看的番外提一下我看着能写就写·要是没人提我就不写了啊~·☆、第六十五章·余钰是在家中服药自尽的,就死在他们家的大床上,死前没有一丝异样的征兆。
冯若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和一个死人睡了一夜,吓疯了··他活着的时候固然前呼后拥,死时却无声无息,连葬礼也办的仓促··没有任何人对这个结果产生质疑,在接到余钰死讯的那刻起,所有人都知道,余家的内斗已经结束,余斐接掌余家大权。
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人给余钰翻案,而是余斐想不想对余钰一脉的人赶尽杀绝··唯一有资格对此做出表态的余皓天,却根本就没发话,就连葬礼都没出现——不仅是他,余钰的几个孩子都没现身,余家除了余斐,就只有几个旁系的人在帮着操持。
韩墨和云乾到达时已经有不少人了,余斐远远的对着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被身边的人拉去说话了··晋乐走到他们身边,虽然限于现在的氛围他的脸上也没什么笑意,但是从舒展的眉眼也能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十分放松:“你们来啦”·“如景没来”韩墨看了一圈没看到高如景,有点奇怪——虽然余家的事他们都瞒着高如景,但是这种时候他一定也接到了消息吧·“高大哥来了,如景最近在和苏家大小姐议亲呢,阿斐和我提了提,我也觉得他不用来了。”
晋乐解释道··韩墨远远地望了余斐一眼,欲言又止:“余钰这事,嗯……”·晋乐一下子懂了他想说什么,有点哭笑不得的低声解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真不是余斐做的……虽然他可能的确有这个想法,可是你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他也得有这个时间啊”·“也对。”
韩墨点点头:“不过大概大家都会这么想吧”·晋乐到是很想的开:“没事,成王败寇嘛,别人想归想,清者自清就行·毕竟我们也不可能一一去和别人解释。”
“你能这么想就行·”韩墨拍拍他的肩:“我们去上支香·”·“不用急·”晋乐摆摆手,突然笑了笑:“话说你们不吵架了啊”·他在这方面一向敏锐,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同。
即使没有什么互动,云乾和韩墨之间也有一丝心意相通的暧昧在默默流转——这让他更加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想多了,我们就没吵过架。”
韩墨白了他一眼,转头看看云乾,眼神里忍不住带上一丝笑意:“对了,帮我谢谢余斐·”·“啊谢他什么”晋乐茫然的问。
“你告诉他就行,他会知道的·”·********************************************************************************·“……到底是什么事啊为什么阿墨说你会知道的”晋乐把韩墨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余斐,奇怪地问:“什么时候你们还有我不知道的小秘密了”·余斐想了想就明白了,笑道:“看来云乾是和他挑明了你还记得当初韩墨找云乾帮他查姜拙琪的资料时,我说什么了吗”·前面是红灯,晋乐扶着方向盘停下车,皱着眉头使劲想了一会儿:“啊我想起来啦就是你说那时候不能告诉我的事”·“对,我那时候就暗示他云乾喜欢他……不过这种事情,外人说多了反而过犹不及,所以也只是提了那么一句,现在看来他是知道了。”
余斐笑着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他要是错过云乾,那也太让人遗憾了·”·晋乐握了握他的手,侧过头笑道:“现在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啊·”·绿灯亮了,晋乐收回手,换了一档起步:“话说回来,这次葬礼,余海他们都没出现啊他们……你准备怎么办”·余斐收了笑容,淡淡地说:“冯若梅多半是要送进精神病疗养院的,这个可以和冯家人商量着办,余海他们三个,我准备送出国……也算是给老爷子一个交代吧这事我已经找人去办了,签证什么的也已经下来了,国外有人会盯着他们……算算时间,现在——”他低头看看手表,接着道,“应该已经到机场了。”
“余老爷子会高兴的·”晋乐带着点劝慰的语气安抚道··“我又不是为了让他高兴……”余斐撇过头去:“我就是觉得,他们反正也闹不出什么事来,不用太在意。”
·晋乐笑着看了他一眼,觉得这样有点别扭的余斐简直可爱死了·在自己面前,他开始越来越孩子气了,晋乐觉得这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他知道余斐现在还有点抹不下脸来,于是笑眯眯的扯开了话题:“你们家的事也解决了,等到参加完高如景的婚礼,我们就去补蜜月吧去哪儿好呢……”·然而话还没说完,转角处突然转出了一辆大货车,大白天亮着两盏明晃晃的探照灯,目标明确的向他们撞来——·晋乐那一瞬间什么也来不及想,下意识的把手中的方向盘向右打死,视野中略过一张扭曲的脸,带着疯狂的怨毒,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在韩墨的婚礼上看到过这个人同样的神色……·然后,他没能再想下去。
“砰——”·*******************************************·余斐一直转头看着窗外,根本没看到大货车转过来的那一幕,直到一阵剧烈的撞击,头狠狠地在车窗上磕了几下,他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额头有黏腻的液体流下来,大概是流血了,但是余斐此时却顾不上在意,他随手抹了一把就去解自己的安全带,手指颤抖的连按了好几下都解不开:“小乐晋乐你醒醒”·驾驶员那边的车厢严重扭曲,晋乐悄无声息的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歪在另一边,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余斐只能看到他紧皱的眉和下颚上滴落的血迹。
余斐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反手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终于冷静下来,解开安全带第一时间掏了手机叫救护车·本来还想着把晋乐先弄出来,可是余斐看着晋乐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着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人伤上加伤。
“你怎么还不死”余斐正在发愣,忽然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慢半拍地转过头,才看到一脸狰狞的余海··他只有身上的衣服头发微微凌乱,光从外表看比余斐不知道要好多少,可是一双眼睛却满是血丝,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
“连这样都弄不死你你父亲当年不也是这么死的吗你凭什么能活下来”·“是你……”余斐终于清醒了点,他看看那辆大货车,又看了看余海,竟然笑了起来:“是你……”·余海被他笑得愣了愣,还没回答,余斐就重重的一拳把他砸在地上。
“如果不是小乐,你现在应该陪着你父亲下地狱”余斐觉得喉咙里梗着一口血,深恨自己一时心软,放过了自己的几个兄弟·他死死的拽着余海的领子,几乎是麻木的一拳拳打在他的脸上,直到被赶过来的林之安拉开。
“BOSS,你冷静点·”林之安拉着他的手臂半强迫地把他扶起来:“救护车快来了,你先送晋少去医院吧这个人我会看着他的。”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余斐擦了一把额角流下来的血,看着抱着头滚在地上的余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只是他,还有余薇几个你也找人盯着·这次再出纰漏,你也不用来见我了。”
**********************************************·晋老爷子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余斐正守在手术室外··因为晋乐在最后打了一下方向盘,驾驶位上和人几乎承受了所有伤害,余斐浑身上下几乎都没什么伤,只有额头上破了皮。
他就让医生简单包扎了一下,拒绝了医生进行全身检查的要求··“小乐怎么样了”晋爷爷看着门上那刺目的“手术中”三个大字,紧紧地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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