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见 by 奕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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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见 by 奕睿(2)
·晋乐含着笑,跟着余斐走,心里一阵暖洋洋的··他知道,以余斐的敏锐,一定是看出了自己刚才的异样,才会这么拉开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平时,他的话不能算少,却绝对算不上多,像这样絮叨更是绝无仅有。
现在想想,这辈子加上辈子,自己有过那么多情人,包括后来自己真心爱上的云瑜,玩得好的时候,柔情蜜意的并不少,云瑜更是体贴入微的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但那些人都只是当面体贴,转过身,谁还记得谁是谁呢再怎么耳鬓厮磨甜蜜温存,从来都没有人记得自己父母的忌日,也只有余斐会把这种小事记在心上。
这样的上心……真是让人有一种被深爱的感觉啊……·晋乐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余斐的侧脸,心中模模糊糊的念头渐渐坚定起来·他不否认,他的确贪恋这种温暖,所以……晋乐默默打消了心里主动解除婚约的念头。
如果可以,他是愿意和余斐过一辈子的,作为亲人和朋友··☆、第二十一章·第二天一早,余斐就把晋乐从床上挖起来,驱车去了香山公墓··虽然圣湘进出都检查的很严格,但有正当理由大多也都会批下来,何况余斐又是学生会长,光明正大的以权谋私简直不要太容易。
晋乐倚在车座上打了个哈欠:“……不用这么急吧”·“你今天又不是没课·”余斐正开着车,闻言斜了他一眼:“我到忘了,你从来不记得自己的课表。”
晋乐噎了噎,有点讪讪地闭上了嘴··余斐笑了笑,倒也没有扯着这点不放,无论想的怎么通透,来祭拜自己的父母,总是有些难过的,所以他也有意引着晋乐多说话:“高家在准备给高如景说亲,你知道吗”·“当然,”晋乐醒了醒神 ,略微支起身子,他知道余斐的用意,从善如流地往下说:“高阿姨中意苏家大小姐,高叔叔没表态,只是让如景自己去想一想,不过那个家伙倒是一点不急,只说随便——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啊……”·“高如景是个心宽的人,无论和谁过日子都不会差到哪里去,高夫人疼爱儿子,也会挑个好的,你不用太担心。”
余斐平静地道:“他这种态度反而好,如果真的有很喜欢的人,才坏事——以他的性子,定不会委屈了自己,如果他的对象条件不差也就罢了,要是和高夫人的预想差很多,到时候吵起来,那才真麻烦。”
如景是个心宽的,无论怎么样都会过的好,可余斐却怎么样都算不上心宽吧以前自己问过余斐为什么会答应这场婚姻,余斐的回答虽然模模糊糊的不怎么明白,但晋乐也大概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形式所迫。
晋乐默然地看着余斐线条优美的侧脸,神色莫名··自己觉得和他相处的很愉快,才有了过一辈子的念头,然而自己却忘了去想,余斐是不是也开心呢·************************************·在晋乐惊讶的视线中,余斐从后备箱里拿出精致的菜肴和酒壶酒杯放在墓前:“也不知道父亲母亲爱吃什么,我按照习惯准备了些,如果不好的话下次和我说。”
“……没有,很好了·”晋乐低下头眨了眨眼,掩去神色里的震动,笑了起来:“父亲母亲什么的太生疏了,不是早叫你叫爸妈的吗”·余斐迁就地笑了笑:“好吧,那里还有些纸钱,你等下别忘了烧给爸妈,我去洗个手。”
墓园里可没有洗手间,香山墓园又在半山腰上,和山下有一段距离,余斐刚刚是开车上来的,现在却是徒步走下去……晋乐看着他的背影,有一丝放松,也有一丝怅然。
他的确有些话想单独和父母讲,但余斐这种贴心的态度,也正说明了他心里的疏离··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晋乐干脆的坐下来,在杯中倒上了酒:“老爸,我记得你很爱喝酒的,那时母亲总是阻止你,不过这是你儿媳带来的,老妈想必会给阿斐这个面子。”
“……其实我过的蛮不错的,爷爷身子也还硬朗,阿斐也很照顾我,”说到这里,晋乐噎了噎,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好吧,说起阿斐,其实我不是很弄得懂他,我是想好好和他过日子的,可是他——说实话,我看不出他是不是乐意。
按理说,这种人我应该敬而远之,可是我想我大概是已经习惯和他在一起了,说我自私也好任性也罢,这种关系,我并不想改变·”·“不说这些了,还有麻烦事呢,你们还记得墨墨吧,他找了个男朋友,偏偏那人是个骗子。
唉,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了,还有如景……”·晋乐絮絮叨叨,半倾诉半抱怨地说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晋乐回过头,看见余斐慢慢走过来,清俊的容颜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晋乐看的心里一动,冲他招招手:“快给公公敬酒。”
丈夫通常称另一半的父亲为岳父,妻子才会叫丈夫的父亲为公公·余斐一眼就看穿了晋乐眼里促狭的笑意,心里失笑,也不在意他占小便宜,也坐了下来,姿态闲适,却明显要比晋乐优雅的多,他倒上一杯酒洒在地上:“爸爸,我会照顾好小乐的。”
·晋乐呼吸一滞,暗自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开口笑道:“你怎么会准备酒菜,一般人扫墓不都只是带纸钱的吗这么多年我都没想到,老爸还是个酒鬼呢,一定在怨我了。”
“我没扫过墓,这都是资料上查来的·”余斐放下手中的酒杯,淡声道··晋乐惊讶地望着他,余斐垂着眼,低垂的眼睫掩住了眼底的思绪:“怎么会那你父母的忌日……”·“我没去过,”余斐语气很淡,脸上的神色也很淡:“爸爸死之后,母亲要我发誓,没有给他报仇之前不能去扫墓。”
晋乐控制不住的倒抽一口冷气,早听说余斐的母亲死前已经有点精神失常,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谁家的妈妈会这么和亲生儿子说话余修的死又不是余斐害的·“能跟我说说吗”晋乐小心地问。
“没什么能不能的,你要是想听我就跟你说一下好了·”余斐笑了笑,晋乐却看到他的眼睛里毫无笑意:“我的母亲,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史·”·晋乐极力克制才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刚开篇就扔炸弹什么的犯规好吗·“这是陈家的秘密,我外祖父的妹妹也是这样,只遗传女儿,还不是百分之百的几率,所以这些年都瞒得很好。”
“那你爸爸娶妻的时候知道吗”看着余斐顿了顿,晋乐问道··“他多半是知道的,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告诉我,要多顺着母亲,别违拗她。”
余斐平静地道:“在爸爸死前,母亲一直都很正常,但他出了车祸,母亲也疯了——外界大概都说她是抑郁而亡,但实际上,我亲眼看到她在我面前跳下楼。”
微微眯起眼,余斐仿佛又看到了记忆里的那一幕:疯狂而尖刻的母亲,恐惧而沉默的孩子,一跃而下的身影,实现中铺开的漫天血色……·“你是不是忘记了父亲是怎么死的你觉得他们一家人待你很好你被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了你还记得你父亲死的样子吗他都被撞成了一团泥你要是没有自知之明,也会死的这么惨”·“好,既然你记不清了,那我就让你在记一次”·那种尖刻的语气,尖利的声音始终回荡在余斐脑海里,有很长一段时间,这都成为了他的梦魇,让他夜半惊醒,汗透重衫。
小的时候,余斐会想,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因为余钰他们的态度而软化,没有因为余皓天的告诫而隐忍,认真地向母亲保证她会看到自己为爸爸报仇的那天……那么母亲,是不是就不用死·长大了,他就不再那么想了。
因为他已经明白,自从父亲死后,每一天对母亲来说都是煎熬,无论自己怎么做,她都是撑不了多久的——死亡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只是有一件事是余斐无论如何也无法明白的……“我知道她爱爸爸,但是,难道她的爱情就是用伤害她的儿子来证明的吗”余斐像是自言自语地问道:“是不是爱情,就都是这样,又自私,又丑恶,没有责任感,还会伤害到自己和别人”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爱上什么人。
余斐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从他的脸上向来看不出喜怒哀乐,这是晋乐第一次看到余斐这么明显的厌恶和痛恨,以及,微微的迷惘··晋乐有那么一瞬间的失声,明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上辈子,余斐也每年来陪自己扫墓,但自己从没问过他的父母,自然也不曾听到这一番话··现在想起来,这就像是在玩攻略游戏,只要好感度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开启新的支线。
但如果真的把这一切形容成攻略游戏,无疑是看低了余斐,也高估了自己——至少晋乐从来没听说过,有谁玩游戏会花这么多心思,还把自己坑进去的··即使再怎么胡思乱想,晋乐也无法忽略听到余斐这么说时心里的心疼,就在那一瞬间,他完全原谅了余斐上辈子做的一切。
都说父母是孩子心灵的导师,无疑余斐的导师是失败的,他的母亲用疯狂和死亡彻底摧毁了他孩提时期构建的真善美的世界观,从此,他只是用仇恨和责任支撑着他的生命——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甚至,他本能的厌恶排斥这些情感。
余斐用能力和自信构建的完美无缺的外表下,是一个迷惘无助的灵魂,在感情上,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晋乐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可是,那要怎么开口·——这只是因为你母亲是个疯子,你不要在意她的话。
……逝者已逝,就再无可以指摘之处,以晋乐的教养,说不出这样的话··——这只是因为你母亲不够爱你,才会弃你而去··……反复的揭余斐的伤疤,他疯了么·晋乐想了很久,握住了余斐的手,平静地说:“也许是吧,又或许总有些不同。
不过,其实你不必在意那些,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可以不用了解爱情,你只要了解我就够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爱情不能一直陪着你,但我可以。”
☆、第二十二章·云家的餐桌上永远寂静无声,仆人们小心翼翼地走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整个云家别墅都笼罩着一种肃穆的气氛··而云瑜,永远觉得自己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他做不到云乾的优雅自然,也做不到云希的举重若轻,再怎么练习,他都没有世家子弟那种发自内心的矜贵气质,对他来说,每天回家吃饭,就好像是在提醒他,你是私生子再怎么装样子,都不会成为真正的少爷·可是云瑜不服气他这么努力的练习,什么事都努力做到最好,在人们心里还是甩不掉出生的污点。
而那些真正的少爷呢像那个晋乐,如此愚蠢,行事荒唐,除了出生他还有什么可炫耀的然而在学校里,别人说起他的时候永远是“晋家少爷”,说起自己的时候永远是“云家那个私生子”·为什么凭什么·“云瑜,听说你这几天和晋家少爷走的有点近,有这回事吗”云希放下餐具,淡淡地开口。
他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静,但常年累月身处高位积累下来的气势,使他很平常的说话都让人心惊——更何况,云瑜还心虚··云瑜手中的筷子不由自主的一抖——这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云乾和云希都没有忽略——他定了定神,忍不住有些畏惧的低声道:“是,我就是觉得他人蛮好的,想结交一番。”
傻子也知道云瑜口中的结交不会单纯,但云希毫不在意——他对待自己这个私生子的态度一向如此——只是平静地警告:“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对你的要求只是记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不是自己的东西。
“·云瑜脸色一白,低下头去:“……是·”·干净的瓷盘里映出云瑜平静而略带苍白的脸,还有眼底深深的恨意和疯狂,在云瑜平静的外表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桌子下的手已经渗出了鲜血,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
——或者说,他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云希不带感情地看了眼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对云乾说:“等下到我书房来。”
云乾平静而疏离的回应:“好的,父亲·”·——这是云乾早就习惯的交流方式,没有所谓的父慈子孝,所有的对话都规范的可以上礼仪教程。
云希坐在书桌后翻着一份文件,云乾站在他面前,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云希抬起头,没有慰问,没有安抚,直接询问,语气甚至带了些咄咄逼人:“你在调查云瑜前两天余家大少的婚礼上,晋家少爷来找过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云乾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坦荡镇定:“云瑜好像得罪过晋乐,他来找我的确是为了这个。”
“所以你要对付云瑜”·“这没有什么因果关系·人心不足蛇吞象,云瑜这段日子的确心大了,敲打一下也好·”云乾淡然的回答,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让我来动手大概还能留他一条命,晋乐的态度好像是非杀了他不可。”
明明云瑜也是他儿子,云希却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说:“这种事你自己决定,我不干涉·”·——事实上,他对云瑜的生死的确不在意,当年是云家老爷子要接云瑜回来的,云希没有反对纯粹是因为云瑜可以给云乾练练手,他这个大儿子能力不错,各种阴私的手段却接触的少。
至于云瑜……既然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想必对这种东西不会陌生··而云乾对于他们父子两个这么两三句话就定下了异母弟弟的生死也没有一点不适应,他习惯了父亲了解他最细微的一举一动,也习惯了父亲对于那个私生子弟弟的态度。
——就当一个玩意儿养着,听话就算了,不听话就打到他听话··有时候云乾也会想想,到底他们有一半相同的血,也许应该对云瑜好一点儿可是一想到云瑜的母亲李江雪,云乾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厌恶感,连带着看这云瑜也觉得伤眼睛。
而且,云瑜不仅是长得像那个女人,现在看来,连那种野心和没有自知之明也像了起来··云希看了看眼前平静镇定的大儿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这些天你写的企划书我也看了,怎么,你好像不赞同和余家合作”·“我并不是不赞同,和余家的合作我们是有利的,我只是建议我们应该等一等。
现在余家的掌权人余钰没有魄力,他的继承人余海又太过愚蠢,我认为他们掌握不了余家多久·我想,很快余家就会迎来一场权利更迭,我们可以等到尘埃落定再和余家讨论我们的合作。”
“这么说来,你是看好余家那个嫁出去的二儿子”云希微微皱起眉:“但是如果像你预料的那样,我们在和余家的合作中得不到太大的利益。”
“是的,我见过余斐一面,那不是个甘于平庸的人,手段野心都不缺,重要的是他是个聪明人·”云乾顿了顿,接着说:“我宁可选一个不会让我们占到太多便宜的聪明人当队友,也不想选一个有便宜可占却愚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拖后腿的队友。”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和余斐的接触就交给你了,为了今后更好的合作,可以在这次让点利,总之,你全权负责·”云希沉思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动用了在美国的人查了姜家二少爷这又是怎么回事我们和姜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这个理由云乾也是早就想好了的,他半点磕巴都不打,面不改色地解释:“父亲,您不觉得云家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了吗我们需要拓宽新的业务,而姜家在娱乐圈的产业对我们来说可以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更好的是,韩家和姜家是世仇,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
云希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去做吧·我唯一要提醒你的就是,你说的一切都是理由,而不是原因·”·云乾无法控制的僵了僵。
是的,这些都是他费尽心机找出来的理由,而不是他调查姜拙琪的原因,但那个原因,却是他不愿意说出口的··“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云希看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了,你出去吧·”·*************************************·韩家的气氛却和云家截然不同,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吃饭,傅文琴还经常给老公和儿子夹菜,虽然不至于在饭桌上欢声笑语,但气氛也绝对称得上温馨欢快。
吃完了饭,韩家辉捧了一杯茶,老神在在地坐在位子上开口道:“你今天特意回家,是有什么事”·“父亲英明,”韩墨含笑恭维了一句:“我的确是有事……上次说好带回来给你们看的儿媳妇大概出岔子了。”
“你上次说的那个小文”傅文琴着急儿媳妇,急急地问:“出了什么事你这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连这种大事都不跟我们商量……”·“妈……”韩墨苦笑着讨饶:“我这不是来跟你们说了吗”·到底还是韩家辉靠谱,挥手打断了妻子不满的絮叨:“出了什么事”·“安卓文是假名,他的真实身份是姜家二少爷,姜拙琪。”
韩墨眼神一沉,一句话简洁明了地概括了情况:“这是调查的资料·”·韩家辉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当年你说有对象了,我们也调查过安卓文,虽然不那么细致,但没查出他的不对,想必姜家是下了大力气的……你这份调查可信度高吗”·“如果不是确定的消息,云乾不会拿给我。”
韩墨肯定地说··“云乾”韩家辉拿着文件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云家少爷……云家和姜家没多少交情,也没什么矛盾,他去查这事倒是合适……”合适归合适,下这么大力气查了这些东西出来,要说只是因为自家儿子和他的交情,韩家辉才不会相信。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韩墨却觉得有些别扭,但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转移话题:“姜拙琪明天就回来了,我准备问清楚·”·“你问问清楚也好,省得到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韩家辉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算是支持儿子的决定:“既然你已经这么决定了,就把心态给我放正,好好和人家谈一谈·只是如果你没冤枉了他,无论他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承认这个儿媳妇了。”
对于这个儿子他一向放心,但还是有点担心这个没怎么谈过恋爱的小子被所谓的“真爱”冲昏了脑子··毕竟,无论对方是不是有苦衷,这样的欺骗都是心里的刺,即使勉强在一起,也会磨光感情,最后后悔莫及。
“放心吧,我知道的·”韩墨平静地点点头··他是真爱过,也是真痛过,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底线··爱情会让人受伤,但终会痊愈··☆、第二十三章··“今天那姜拙琪就回来了吧”晋乐忧心忡忡地嘟囔着,反复折腾着盘里的煎蛋:“也不知道墨墨怎么样了。”
“你啊,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余斐忍了忍,终于看不下去了,笑叹一声:“他现在大概去接机了吧·”·“你怎么知道的”晋乐毫不反抗地任他把盘子从自己的手底下抽走。
“韩墨那种人,话说出口就不会反悔·他既然决定了要去问个清楚,就不会任怀疑和猜忌继续滋生,所以他必定是要第一时间赶去弄个明白的·”余斐给他换了个盘子,笑睨了晋乐一眼:“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学生会长那些请假条和出校证都是我批的……正好今天看到了韩墨的。”
“这样啊……”晋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了想又道:“可是,可是,墨墨不会犹豫吗换了我的话,真的喜欢的人……”即使是怀疑,也不愿意去问的吧。
说到这里,晋乐眼神暗了暗,上辈子不是这样吗他对云瑜叶并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疑虑的,只是下意识地忽略了,一直到最后,云瑜用他再无法自欺欺人的事实狠狠捅了他一刀,晋乐才认清真相,或者说,才肯认清真相。
余斐看清了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有些疑问藏得越久,心里的刺就会扎得越深,韩墨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事·”·********************************·韩墨站在机场的等待区,一眼就看到了顺着人群走出来的姜拙琪,就像自己每一次看到他的那样,神色从容,眸光清澈。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韩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迎了上去··“阿墨”姜拙琪惊喜地看着他笑道:“好久不见,我回来了”·韩墨平静地看着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姜拙琪。”
姜拙琪脸上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惶恐,半响才僵硬地笑了笑:“阿墨……你说什么”·“先走吧·”如果说先前只是怀疑,看到姜拙琪的神情,韩墨已经基本上能确定了,但他只是转过身领着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里也没有多少波动:“我想我们应该谈谈……不是在这儿。”
**********************************·坐在茶楼里,闻着悠悠茶香,两人之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都在静静的各自整理思绪··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喝茶,是谁改变了你”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姜拙琪先开口。
他已经从刚才的冲击中平静了下来,语气里也带上了往常轻缓的笑意··“我一直都是喜欢喝茶的·”韩墨淡淡地笑了下:“只是我们见面大多在国外,没什么好茶馆,我自己又懒得泡……所以和你见面的时候,一直喝的是咖啡。”
“……原来如此·”姜拙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苦笑道:“看来我真是一点也不了解你·”·韩墨冷淡地点了点头:“彼此。”
自己不也是一点都不了解这个枕边人吗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到头来,竟然是一场骗局·连感情也可以这样毫不犹豫地拿来利用,说真的,自己真是佩服他的狠心。
姜拙琪因为他的回答静默了一瞬,有些艰难地问:“……这件事,你知道多久了”·这是想知道自己被骗了多久韩墨冷漠地想着,却配合地回答:“不久,就最近。”
“我想也是·”姜拙琪有些复杂地笑了,既有些难过,又有些释然·韩墨是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如果他早知道,自己也骗不了他这么久。
“你问完了那么轮到我了·”韩墨喝了口茶,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询问道:“安卓文是你的假名你的真实身份是姜家二公子”·即使韩墨掩饰了,姜拙琪又怎么会听不出他的疏离可他又能怎么样呢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姜拙琪是知道的,这一天迟早要来,他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让他如此措手不及:“是的。”
“……我还以为你怎么样也要狡辩一下·”即使早有预料,听到他承认自己的欺骗,韩墨还是觉得有些愤怒和难过··“如果你没有证据,是不会来问这些话的,狡辩没有意义。”
说到这里,姜拙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韩墨深吸一口气,握着茶杯的手骨节泛白,他没有说什么类似“你否认我就不信”之类的话,因为他明白自己来问这些话,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定论,所谓的质问不过是再次确认。
但有一件事,他还是要问清楚的:“……为什么”·“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算计好的·”既然要交代,就痛快点,姜拙琪知道,既然韩墨已经起了疑心,这些事他迟早会查清楚的。
与其让一次次的失望磨光他的感情,还不如由自己一次性说个明白·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改名换姓去美国读书,让人放出姜家二公子体弱需静养的消息,就是为了在美国遇到你。
虽然你每年去美国处理家族事物的时间都不定,但总是有规律的,要制造偶然其实很容易……做这些事,姜家和韩家的矛盾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姜家内部的矛盾。”
说到这里,姜拙琪苦笑了起来:“我没有你运气好,伯父伯母只有你一个儿子,哪怕你什么都不做,韩家日后也是你的……我不一样,父亲成了三次婚,生了三个孩子,大哥有父亲对长子的重视和家族伯叔的支持,小弟又父亲对幼子的溺爱和母族的支持,我什么都没有,所以如果我想继承姜家,就必须另寻辟径。”
“所以,你找上了我”韩墨平静地接口··姜拙琪听得心里狠狠一沉,艰难地承认:“……是的·但是我算好了一切,独独没有算到,我是真的爱上了你,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心甘情愿地雌伏在你身下……阿墨,是我鬼迷心窍,但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知道这场恋爱不是自己在唱独角戏,韩墨心里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其实他也就是想要这么一句话罢了,至于姜拙琪的话是真是假,韩墨觉得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他甚至可以露出和平时一样平静的微笑:“我相信以你的心机实力,姜家会是你的囊中之物,祝你马到成功。
至于其他的……我想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和我谈恋爱的是安卓文,不是姜拙琪·“·***********************************·将杯中已经凉了的茶饮尽,韩墨冲着姜拙琪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站住街边,正思考着怎么离开,身边一辆车缓缓停下来,车窗摇下,露出云乾那张精致而冰冷的脸:“上车吧·”·韩墨笑了笑,从善如流地绕过去,做到副驾驶上,玩笑道:“你怎么在这里专门来接我的”·云乾飞快地隐去眼底的一丝苦涩,却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问:“你要去哪里”·“……”韩墨沉默了一下,靠到椅背上,微微合上眼:“送我去夜色吧,上次乐乐提过那个酒吧。”
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心里的感受是骗不了自己的·去酒吧不是为了借酒浇愁,韩墨只是告诉自己,醉过这一场,就把这些都忘记··就当是一场梦里的艳遇,梦醒后不留痕迹。
“你想喝酒但是那种地方太脏了·”云乾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可是我现在不想回宿舍,也不想回家·”韩墨淡淡地说。
云乾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方向盘一转,平静地说:“那去我哪里吧·反正你上次已经住了一晚上了,我不介意再借你住一晚上·”·**********************************·“你这里怎么会有酒”看着云乾从柜子里拿出酒来,韩墨表示很惊讶:“你不是不会喝酒吗……咦,还是上好的芝华士威士忌”·“总有人不知道我不能喝酒的,也有些往来送的礼是不能推辞的。
难道别人送了这种东西我还能扔掉么”云乾才不会跟他说自己是预料到了这一幕,特意从家里拿过来的,还被管家奇怪地看了几眼,就连云希也难得含蓄地表示不会喝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用不着难为自己。
云乾的说辞很有道理,韩墨也就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解释,笑道:“那幸好我来了,要不然这几瓶酒可真是宝珠蒙尘,生生被你糟蹋了·”·云乾不置可否地给他倒上酒,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路上买来的菜:“别空腹喝酒,先垫一垫肚子。”
“现在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啊·”韩墨恍然的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我说呢,怎么有点饿了·”·云乾手一抖,筷子上的青菜没夹起来就掉回了盘子里,在心里狠狠批评了自己的心浮气躁,云乾有些无奈地皱起眉。
当年韩墨和姜拙琪的恋情自己也是看在眼里,甚至都已经接受了他们要谈婚论嫁的事实,怎么现在就这么沉不住气呢·没有期待才不会伤心,这个道理自己很早就知道不是吗·重新把那筷子青菜夹起来,云乾淡淡地道:“如果你很伤心,就不要强颜欢笑了,在我面前装没用的。”
韩墨僵了僵,将面前的酒一干而尽:“你说得对·”·“其实我蛮庆幸的,在感情还没有更深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妈妈都已经把他看作儿媳妇了,我也准备这次带他回家的……还好是现在知道了,要不然连我家人都会难过。”
韩墨微微低着头,平静地说:“他说他也喜欢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也不想知道……其实这样就够了,他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如果我们换换位置,他对我做的一切我一样都不会对他做,可是这又怎么样呢没有人规定你对得起一个人,他就也要对得起你……”·韩墨慢慢的说着,云乾安静的倾听,看着韩墨黯然的神色,他心里难过的简直难以言喻,面上却是一片冷静。
云乾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劈成两半,一半浮在空中,对韩墨的难过感同身受,恨不能以身相代;另一半藏在躯壳里,麻木的维持着面上死水一样的平静··然而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纵然遍地荆棘,他也没有回头路。
喝完了三瓶酒,韩墨沉沉醉去,伏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云乾知道韩墨一向千杯不醉,威士忌度数虽高,要放倒他大概还是有难度的,他现在醉倒,不过是想让自己喝醉罢了。
把他扶上楼,略略洗漱一番,云乾已经累得出了一身汗·好在韩墨酒品好,只是睡得沉,到不折腾,云乾才能顺利地把他送上床··在他床边跪坐下来,云乾伸出手,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静静的注视韩墨沉睡的脸,轻声道:“愿你一切安好,再不受今日苦楚。”
——哪怕代价是我的撕心之痛,刻骨之伤··月色倾泻到云乾脸上,一片平静安然··☆、第二十四章·“哎,你听说了吗余氏服饰集团今年秋季推出的新款和艾薇儿撞衫了。”
“真的吗真的吗那个艾薇儿国际名牌”·“就是那个,我跟你说,这次余氏可惨了艾薇儿的服装发布会就比他们早一小时,我也去看过了,那些服饰可真是像,铁板钉钉的证据在,他们就是想抵赖也抵赖不了”·“那可真是……这次余氏可真是栽了啊……”·**********************************·晋乐不过去包厢外点餐,就听到了这么一番对话,不由愣了愣神。
“先生您要点什么”柜台小姐微笑着提醒··“啊,不好意思·”晋乐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嗯,一杯蓝山,一杯拿铁,拿铁的那杯加双份的糖,还有麻烦给我送到包厢里。”
“好的,请您稍等·”·打开包厢的门,坐在沙发上的余斐闻声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报纸:“点完单了”·“嗯,”晋乐应了声,坐过去,一眼就看到报纸上头版头条,黑色的大字明明白白地写着余家的那点事:“这个……”·余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微微一笑:“嗯”·“你动的手脚”晋乐问道。
得知了余斐和余家的关系,他总觉得余家出的事就算不是余斐的设计,他也一定插了一脚··余斐刚想说什么,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推开了,两人很有默契地沉默了下来,静等着上咖啡,然后礼貌地道谢。
等服务员出去,关上了包厢门,余斐才继续道:“为什么这么想”·“……直觉吧·”晋乐歪了歪头:“难道不是吗”·余斐喝了口咖啡,愣了愣,神色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淡淡的微妙和诧异。
他的确是经常喝咖啡,但大多用来提神,宿舍里办公室里放着的都是极苦的ESPRESSO,没多少人知道他其实真正喜欢的反而是较甜的摩卡和拿铁·而晋乐给他点的这杯……是巧合吗·不管是不是巧合,余斐都喝地很舒心,他只是把这个疑问放到了心底,然后重新捡起刚刚的话题:“你猜的不错,这次余家的事是我动的手脚。”
他平静的慢慢将这一切剖析给晋乐看,语气半是教导半是告诫:“但是这也是余海自作孽——谁叫他把这次服装发布会的主设计师给弄上了床,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林悦溪订了婚,又没有处理好呢那个设计师倒是有点小聪明,为了报复余海,竟然知道要找上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切为了更高的利益,这是天底下通用的真理·艾薇儿要为进军内地市场造势,正好那个总裁是我的朋友,我又要打击余海,应该说的上是一拍即合吧……你听明白了兔子不吃窝边草还是有点道理的,以后挑情人要放亮眼睛,别找个会背后捅你一刀的。”
话说余斐现在还是自己的妻子(丈夫)吧这样光明正大的指点自己以后要找怎么样的情人真的好么晋乐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看他,无语了片刻:“……我不会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至于是不会找这样的情人还是不会找情人……晋乐表示,自己想··余斐愣了愣,晋乐的应答没什么问题,余斐却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想到,就放下了,继续自己的教导:“还有,设计别人之后要记得收尾,只要你没有切实的证据落在别人手上,纵然是有怀疑,人家又能怎么样呢像这次,那个设计师来找我的时候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出了这样的事,余家人也一定会怀疑到我身上·但是我早就交代陈昀把那个人送出国了,天高皇帝远,余家人找不到他,就没有证据指认是我干的,同样也就没办法拿我怎么样。”
余斐几乎是没有藏私的把这些东西一一教给自己,虽然不是具体的做法,但晋乐知道,对于他来说,这些理念和注意点才更重要——那些计划日后可以招揽人才让他们去制定,作为晋家的继承人,他往往只需要把握一个正确的方向。
无疑,余斐教给他的正是这个,让晋乐疑惑的是,余斐怎么会想到和他说这些·其实余斐没有想太多··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确认了晋乐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既然答应了晋持礼要护着他,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授人以渔。
既然晋乐还是能抢救一下的,现在多花点力气教育教育,总比日后跟在他身后给他收拾烂摊子好··还想接着说,余斐的手机就响了,他扫了一眼那个号码,晋乐就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浮起的冷意。
余斐淡淡地笑了下,冲晋乐晃了下手机:“说曹操,曹操就到·”·“余家的人”晋乐凑过去看了一眼:“你接吗”·“为什么不”余斐反问一句,接起了电话:“二伯。”
“你看到报纸上的消息了吗”余钰的语气很僵,连平时那种虚伪的客套都挂不住··余斐闲适的向后一靠,表情玩味,语气却是截然相反的惊惶:“我刚刚看到,正要给您打电话呢……二伯,这是怎么回事这怎么会……”·“你什么都不知道”余钰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我……应该知道什么”余斐的语气里多了一份茫然,晋乐坐在他面前,对他的演技叹为观止——表情和语气一点都不搭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不科学·“你……算了,你先回来吧,马上就过来”说完这句近乎命令的话,余钰二话不说地挂了电话。
余斐微微垂着眼,把玩着手机,唇边有一抹似笑非笑地弧度,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小乐,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一场戏”·******************************·“爸,你打电话给那个家伙干什么啊”余薇厌恶地撇撇嘴:“看到他就觉得恶心,一定会把晦气带过来的。”
余海到底是在理事了,虽然常常干蠢事,这种程度的敏锐还是有的:“爸,你觉得这件事和那个家……二弟有关”·“我不知道,只是……”余钰迟疑着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他的反应不像是早知道的。”
·“什么那个小兔崽子敢做这种事”冯若梅生生扭曲了一张姣好的脸:“我们已经大慈大悲地让他活下来了……”·“住口”余钰狠狠瞪了眼拎不清的妻子:“不会说话就不要张嘴,没人当你哑巴”·冯若梅一噎,看了眼儿子女儿,讪讪地住了口。
到底是结发妻子,又一起过了这么多年,见她示了弱,余钰也缓了口气:“你总是这样……这种事也是能乱说的吗我也没说这件事就是余斐做的,叫他回来也就是多个人商量,你也别想太多。”
“好了,爸爸妈妈你们别说了,等他到了,我们就知道了·”余海打着圆场,有些抱歉地拍了拍妻子的手,林悦溪微微一笑,示意自己不介意。
“哼,”余涛哼了一声,站起身来,从游戏画面上抬起眼,常年宅在屋子里而变得苍白的脸上满是烦躁,恹恹地道:“我没兴趣听这种事,先上去了·”·“这孩子……”冯若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的背影。
“妈,你别生气,小涛这不是还小嘛·”余海安慰道,语气中却有着隐藏极深的幸灾乐祸——幸好这个弟弟是个没本事的,要不然自己还不放心他呢。
背对着他们正走上楼梯的余涛脚步顿了顿,眼睛里闪过深深的讽刺··☆、第二十五章·驱车到了余家别墅,余斐停下车,慢斯条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却不是理平衣领上的褶皱,而是将衣服弄得微微凌乱。
晋乐有点失笑地看着他:“……你还真是敬业·”这算什么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余斐没理会他的调笑,淡淡的告诫道:“等下你什么都不用说,要是他们问起来,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好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晋乐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余斐的话:“你这么演,有必要吗”·“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装装样子又不会少块肉。”
余斐笑了笑,目光清寒,言辞是难得的冰冷和刻薄:“大多数时候,我宁愿高估敌人的智商,也不愿意把他们想得太愚蠢——即使他们本身就是这样蠢得无药可救。”
晋乐噎了噎,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好吧,余斐的毒舌属性他很早就知道,却没有亲身体验过,但是现在,他竟然发疯的觉得——这个样子也蛮带感的·……救命开什么玩笑·“你在发什么呆”余斐已经下了车,绕到他这一侧敲了敲他的车窗,眼神依旧有点冷,但对着晋乐说话时却收敛了那种讽刺的意味,只是在开玩笑:“我们该走了。
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这个世界上最奇葩的一个家庭,你等一下可不要太惊讶·”·********************************·“二伯”余斐脚步匆匆地推开了客厅的大门:“我回来了。”
“你……”余钰皱着眉回过头,看到余斐身边的晋乐,惊讶地问:“晋少,你怎么也来了”·晋乐谨记着余斐的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回答。
余斐接过话头:“二伯,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和阿斐正在外面吃早饭,因为急着赶来,就没有再绕路回去·”·都十点多了,早饭这是昨晚闹得太晚了余钰倒是没怀疑他的话,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视。
虽然不怎么满意他把晋乐也带了过来,不过晋家这个草包少爷余钰真没怎么放在心上,轻咳了一声开口:“小斐啊,那件事你知道了吧”·“刚刚在早报上看到的。”
余斐点了点头,疑惑道:“二伯,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这场服装发布会不是大哥亲自负责的吗”他带着点疑惑又带着点小心的看了余海一眼,那种神色将他的潜台词表现地淋漓尽致——这件事明显应该先追究余海的责任。
这种挑拨说明显,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连余海都第一时间听了出来,脸色一下子黑沉了下去,看着余斐的眼神冷地能射出刀子来··但要说有用,那也是真的一阵见血,直说到余钰的心坎里。
虽然相信余海不会做什么对余家不利的事,但这件事,要说和专门负责这次发布会的他没有一点关系,或者他一点也不知情,余钰也是不相信的··但他还没说什么,由于心虚加恼火,余海就先炸了:“余斐,你什么意思”·“大哥,你冷静点……”余斐小心翼翼的安抚他,语气委屈极了:“我,我也没什么意思啊……”·“你没什么意思你这就差指着鼻子骂我了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指责我”余海看到他示弱,气焰益发高涨。
“好了,”见余海越说越不像话,余钰咳了一声打断他的话——这种话平时说说不要紧,现在晋乐还在呢,这是赶着给人家看笑话吗丢人也不是这么丢的:“小海,这件事你的确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没什么可说的,”余海埂着脖子,语气强硬地说道:“这件事我事先不知情·”·余海当然想过,这件事大概和那个设计师有关,但是这一说出来,一定会牵扯到自己和他的私情,现在妻子还在身边呢,余海可不想闹得家宅不宁,又给父亲留下一个公私不分的印象——他那强硬的语气,其实只是为了掩饰心里微微的心虚罢了。
但这种事余钰可不知道,看着大儿子这么没担当又不知悔改的样子,他不禁有些生气——其实他对自己的这个继承人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这次出的差错有点大,但要是余海态度诚恳点道个歉,难道他还能把自己的亲儿子怎么样吗可余海现在这个态度可不像是好好反省过——这么一想,余钰的态度忍不住微微有些冷淡了下来,冷声道:“小海你就是这么和父亲说话的”·余斐坐在沙发上,握着晋乐的手,在心里微笑起来——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崩塌的,不是吗这种敌人自相残杀,自己隔岸观火的感觉不要太好·晋乐看着余斐脸上微微的茫然和震惊,也忍不住感叹起来——我了个去这简直就是影帝好吗比起余斐,云瑜的演技简直就是渣的不忍直视啊·听出父亲语气中的冷淡,余海微微一惊,但还没等他仔细想个明白,护崽子的冯若梅就跳了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地为儿子辩护道:“你吼小海做什么啊难道小海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吗他又不是余斐”·余钰被吼得愣了愣,心里也是一股怒气涌了上来:“你给我闭嘴这件事本来就是小海做事不周全才惹来的祸事我让他给个交代怎么了你,你真是不可理喻”·****************************************·“好了,都给我安静点,吵吵嚷嚷地像什么话”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晋乐敏锐地发现,余斐虽然面上神色不变,但却像突然绷紧了神经,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严正以待。
余皓天从楼上慢慢走下来,余钰等人不由自主的噤声··“爸,您怎么下来了”余钰站起身来,强笑道·对着自己这个父亲,他始终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敬畏感。
“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你们还想瞒着我”余皓天神色淡淡,语气也不重,可就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造次··这可真是血浓于水,晋乐看了眼余斐的侧脸,忍不住想着,余老爷子和余斐真是太像了。
“这么会……我们这不是不想让您担心吗”余钰笑道··“你多虑了·”余皓天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余斐:“小斐,你没什么想说的”·“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余斐淡淡地笑着,微微眯起眼。
他没有再演戏,因为他很明白,余皓天不是余钰那种人,这些小伎俩对自己没用,对他自然也没用··“那个设计师……叫林启枫是吧我收到消息,他似乎去找过你。”
“就算如此,又能说明什么呢”余斐微笑,神色镇定,眼神平静:“爷爷,你也说了他是设计师,那把这些东西泄露给我,又有什么好处呢他完全没有动机啊——事实上,那天他来我这里只是来问问大哥的行踪。”
看着余海一瞬间青白的脸色,余斐恍若不知地接道:“大概是有工作上的事要和大哥商量,又一时间找不到他的人吧·不过那天大哥正好陪大嫂去逛街了,我自然不会不知趣地让那位林先生去打扰他们。”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余皓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自己的大孙子一眼,眼神冷淡之极,一点情绪也没有:“余海,你自己做的蠢事,是自己说,还是我来帮你说”·听到爷爷开口,余海就知道不妙了,整个人都颓丧了下去,一眼都不敢看向身边的林悦溪:“……就是这个样子,本来只是你情我愿地玩一玩,我也不知道他会丧心病狂地做到这种程度……”·“你,你,”余钰气得手指都在抖:“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指责又有什么用余皓天不去管那两个父子,只是看着余斐,也不说话,静静等着下文。
他知道这不可能是余斐的底牌,与其说余海的事情是余斐的后手,倒不如说这是余斐心血来潮准备的玩具——这件事情迟早要揭开,哪怕没有自己,余斐也会亲手撕开这块遮羞布。
余斐悠悠然地笑了笑:“爷爷,您不必这样看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好吧,哪怕退一万步,这动机是有了,可证据呢你们可以去把林先生找出来,我愿意和他当面对质。”
余斐有恃无恐——他当然可以这样,因为他很确定,余家人找不到林启枫——陈昀虽然有时候很脱线,但关键时刻总是靠谱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陈叶那个神经病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冯若梅气急败坏,不顾形象地尖叫起来:“一等一的白眼儿狼”·余斐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敛,看着冯若梅的目光冰寒,但他的失态也只有那一瞬,晋乐很快就又看到了他一向从容淡然地笑容。
“二伯母,请您冷静点·”余斐忽然间就觉得兴致缺缺,不想再纠缠下去了:“要知道,就算是司法部门也是不能如此轻易的给人定罪的——要是你们想把这份录音拿出去,我想我可以先告你们一个诽谤吧”·整个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到底还是余钰经历的事情多,回神也快,勉强笑道:“小斐,你说什么呢二伯怎么会做这种事”·余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二伯说的是。”
接着他拉着晋乐起身,平静地看向余皓天:“爷爷,打扰这么长时间,我也该告辞了·”·余皓天点了点头,平静的表情和余斐如出一辙:“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六章·余斐走后,余家的气氛古怪极了··余皓天环顾了一圈,淡淡地说:“我早就说了,让你们收起那点小心思,他不会上当的——有心思想这种旁门左道,还不如认真的想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余钰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冯若梅还是一脸愤恨,余海脸上的颓色还没收,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悦溪——余皓天看着他们,觉得心里一阵无力,忍不住要叹气。
虎父犬子,本来就是一件悲哀的事,而更悲哀的,是一代比一代更差··但最终他只是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往楼上走··*********************************·等到看不到余皓天的背影了,余海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这方面他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特别怕他爷爷·但是这份害怕里又有一份敬畏,所以对着和余皓天很像的余斐也是怎么看都看不顺眼··冯若梅可没有他们父子俩这种复杂的情感,她对自己的公公已经不满很久了:“老公,你说你爹怎么总是这个样子——他到底明不明白,余斐根本就是想毁了余家还总是一副最满意那个孙子的样子,真是……”·“至少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余钰叹了口气,眼睛里却隐晦的闪过一丝得色··他知道父亲有多不满意自己——若不是大哥死了,父亲是绝不会把余家交给自己的——可这又怎么样呢无论他比起大哥是有多差,活到最后的是自己,赢到最后的也是自己。
现在,大哥的儿子和大哥一样能干·但是他已经彻底恨上余家了,只要父亲不想让余家毁在那个小兔崽子手上,他就不可能去帮余斐——不管他有多满意这个孙子。
·所以现在,余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是余海,而不是余斐··余钰长这么大,只赢过余修一次,但却是大获全胜··“好了,既然诈不出什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第一次没成功,就不会再成功第二次了·”余钰说着也忍不住有点遗憾:“小海,去公司着手处理后续吧,这件事就不要再追查下去了,下一次,小心余斐。”
“我知道了,爸爸·”余海应了一声,还是有点疑惑:“可是我想不通,余斐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录音的呢”·************************************·“我想不通,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录音的”汽车上,晋乐也在问同一个问题:“还没被他们套话……”·“套话你把那种拙劣的试探称为套话”余斐闻言,惊讶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上了淡淡的怜悯:“这可真是……小乐,有时候我会觉得你的智商和那家人是一个档次的,我想这大概不是我的错觉”·“……”晋乐翻了个白眼,忽然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余斐就是这样——在他愿意的时候,他能把任何人噎得死死的··余斐看了看他的表情,一下子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顿了顿,他又回答了晋乐前一个问题:“其实我不知道他们会录音——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当时只是诈他们一下。
结果看他们的表情,就什么都知道了·”·“……这可真冤·”忽然有点同情余钰一家人了,晋乐无语地想着,惹上余斐,这是迟早要被玩死的节奏啊·余斐只是笑了笑,没有对他这句明显立场不对的话发表看法。
车上静了一会儿,晋乐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一无所获——余斐心里在想什么,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很多情况下别人都看不出来——所以最后,他还是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不高兴”·余斐倒也没否认:“今天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高兴地起来”虽然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不过这不妨碍余斐觉得余钰一家人实在是太不清醒了,简直就是无药可救——虽然敌人愚蠢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一种好事,但太蠢也很让人头疼好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如果晋乐知道余斐的想法,他是绝对不会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不幸,或者幸运的是,他不知道——所以晋乐很自然的往下接:“是因为你……二伯母的话”·“我妈妈本来就有神经病,她又没说错什么,我为什么要生气”余斐温温润润地道,说着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唇边甚至还带着一贯轻柔的笑意:“当然,这不代表她不用为今日的话付出代价——这是两码事。”
晋乐看着他,忽然又想起了上辈子的事··上一世,余斐□□成功后,余钰一家人的下场很有创意——余钰出了车祸,和当年余修出事的地点一模一样;余海进了监狱,原因是经济诈骗,作为证据提供给法庭的那些钱足够他坐一辈子的牢;余薇自杀,从楼上跳下去,现在晋乐知道了,这个死法和陈叶一样;其中算是下场最好的余涛,也是远渡重洋到了国外,几乎是被发配了。
而冯若梅,晋乐没有记错的话,她似乎是因为确诊的精神病而进了精神病院··现在看来,进了精神病院是真的,那个确诊的精神病,却是有待商榷··这些事,说和余斐没关系都没人信啊……但就像当年余修的死一样,每个人都知道有隐情,但毕竟成王败寇,没人会讨嫌地去查证什么。
这么想着,晋乐只觉得浑身都涌上了一股寒气··韩墨和他讨论过,上辈子的经历也暗示过,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确而清醒地意识到——余斐这个人,很危险。
野心,心计,隐忍……每一样他都有,最重要的是,他还记仇··——这简直就是究极大BOSS才有的属性好么要不要这么符合设定啊喂·“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余斐看着晋乐千变万化的脸色,几乎想叹气了,陈昀也是晋乐也是,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总是这么不着调呢·“哈哈……”晋乐回过神来,干笑两声,也觉得自己的脑洞刚刚开的实在有点过分。
无论怎么样,自己一没有利用价值,二没有得罪过他,只要余斐精神正常,就绝对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对付自己··而且,按照余斐这种性子,他会把仇怨记得多深,就一样会把感情记得多牢——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也完全不必担心——晋乐很确定,自己在余斐心里是有一定的位置的。
而这个位置——想到上一世完全不知情,但这辈子却是余斐亲口告知的那些隐秘,晋乐唇角就微微扬了起来——这个位置,说不定比余斐自己认为的更重要。
不过既然余斐自己还没想清楚,晋乐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地说出来,看了看余斐平静的侧脸,晋乐一下子想到了那位和余斐十分相像的余皓天:“对了,阿斐,我觉得你对你爷爷的态度有点奇怪。”
余斐原本松松地扶在方向上的右手轻微的一抖,他微微垂下眼,飞快的掩去眼底的流光:“……我小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爷爷带大的。”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渐渐习惯于向晋乐讲述这些原本不准备告诉任何人的事··“在父亲去世之前,我一直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爷爷,”余斐淡淡的,面无表情地道:“只是我忘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余家。”
所以,对于父亲的离奇死亡,他不置一词,看着余钰等人鸠占鹊巢,名正言顺地成为余家的掌权人··那么这一次,余斐也要他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把余钰一家赶尽杀绝的。
你不是只要余家吗好啊,我成全你,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兴盛的余家··作为代价,我要你锦衣玉食却孤家寡人的过完这一生··晋乐下意识地觉得余斐话里有话,但却不是很明白,正想问个清楚,余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余斐在开车,直接吩咐晋乐:“帮我开免提吧·”·开了手机,打电话来的人却是连余斐都没想到的··“余二少,有没有时间见个面”·余斐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笑意:“林小姐邀请,当然有空。”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七章·余斐对林悦溪约自己见面这件事很感兴趣··以林悦溪和他的身份地位,按常理,他们俩避嫌还来不及,余斐倒是真的想不到她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谈——这让他在好奇之余,更加期待。
未知和机遇总是并存的,过去的经历让余斐很明白,越是看似匪夷所思的事情,越可能蕴含着巨大的利益,端看你能不能把握··所以他飞快的定下了地点,第一时间出现在林悦溪面前。
“林小姐”在她面前坐下来,余斐微笑着道:“刚刚在余家,因为形势所迫,没和你打招呼,见谅·”·“这怎么可以怪你”林悦溪笑了起来,略带调侃地道:“我以为,余二少应该叫我大嫂”·余斐很淡定地回应:“要是有必要,我当然可以叫你大嫂……可是林小姐既然约我出来,想必是不想用大嫂的身份交谈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余二少真是聪明人,在我看来,余钰一家人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林悦溪一瞬不瞬地盯着余斐的眼睛,慢慢地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请你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的·只是不知道,余二少对此有没有兴趣”·余斐对于她的第一句试探没有一点反应,笑容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很平静也很疏离:“林小姐请讲。”
“不急,听说余二少喜欢喝咖啡可惜这里只有日本炭烧,要不要尝尝看”林悦溪指了指余斐面前的咖啡:“这可是我亲自点的,余二少可要给我这个面子。”
余斐笑了笑,举杯抿了一口,唇齿间充斥着咖啡的醇香,但余斐却只品到苦味··在心里微微皱眉,余斐面上却不露声色地微笑:“的确还好·”·他自然不会和林悦溪说自己不喜欢这个,甚至他连一丝不喜欢的神色都不会表露出来——隐瞒和伪装已经近乎本能,即使是在这种小的不能再小的细节上,余斐也不愿意被人了解。
林悦溪看着他仅仅是礼节性的抿了一口,也没失望——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来喝咖啡的——她把话题重新绕了回来:“余二少,不知在和余钰一家的算计中,你有几分胜算”·“这种事情,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也无法保证最后会如何,即使我现在说我稳赢,林小姐只怕也不怎么敢相信吧”余斐不急不缓地道。
“……的确如此·”林悦溪沉默了一下,眼神慢慢坚定起来:“不过,我相信我的判断·余二少,我提出的交易就是,我可以向你传递余家内部的消息——我相信,即使你在余家有暗线,他们知道的也不会有我多——我的要求就是,等你斗垮了余钰一家,把余海应得的那份家产交给我。”
“我不明白,以林小姐的身份,难道不该是帮着大哥的吗”余斐单手托着下颚,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林悦溪说的这话是真心的,这余斐还看的出来——但也就是这点才让他更加奇怪。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我还是清楚的·”林悦溪皱着眉,眼睛里有针对余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何况,我那个‘丈夫’又是什么好货色嫁给他是因为林家当时的确需要这场婚姻,我被逼无奈——当然,如果他有真材实料,既然已经嫁给他了,那我也就认了。
可是他是什么样子,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如今眼看有了摆脱这场婚姻的方法,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余斐静静地看了她半响,这才笑了起来:“那么,合作愉快。”
他一直觉得林悦溪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原以为还要在对付余钰一家的时候注意她的动作,现在嘛……·余斐淡淡的冷笑起来。
——真是老天都要你们一家输啊··************************************·晋乐没有和余斐一起去见林悦溪——虽然余斐明确的表示了自己不介意,而晋乐自己也的确是相当有兴趣——不过高如景打电话来说韩墨回来了,晋乐想了想,觉得韩墨还是比八卦重要那么一点点的。
——而且,墨墨和姜拙琪的事也像极了相爱相杀的话本嘛··“你好像状态还不错”高如景摸摸下巴:“我以为你怎么样也要颓废一阵子——话说你昨天晚上又没回家”·韩墨好笑的摸摸他的软毛,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别闹。”
晋乐到底要比高如景严肃那么一点点:“昨天和那个姜拙琪摊牌了结果怎么样”·“还能怎么样”韩墨神色平静地说:“桥归桥,路归路。”
“你真能舍得下”晋乐狐疑地问·记得韩墨和姜拙琪好的时候,那真是腻的人心里发慌,就差“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了——现在虽说被狠狠地伤了心,但要说两人就这么一拍两散再无关联,晋乐是不信的。
“舍得下又如何,舍不下又如何”喝了一夜的酒,韩墨倒真是看开了不少:“要说立马忘了他,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很清楚,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好了,别说我了·今天余家的事我们也都知道了,小乐,余斐怎么样”韩墨不想再说自己的事,马上开始转移话题··“他能怎么样”晋乐跟着余斐回了一趟余家,现在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了:“余家那些人跟他比,是战斗力负五的渣好吗简直是妥妥的被玩弄在掌心啊……啧啧,都让人不忍心了。”
韩墨皱了皱眉:“可别大意,不管怎么样,余家老爷子可还在呢·”·高如景笑道:“哎呀,你和乐乐说这些干嘛他又不管事,说了也白说。”
晋乐瞪了高如景一眼,听韩墨这么一说,反而想起了另一件事来:“对了,墨墨,阿斐对他爷爷的态度有点奇怪……”接着就把自己的观察和余斐在车上的话和韩墨说了一遍:“你帮我分析分析,他是什么意思啊”·韩墨一听就明白了:“这不是很简单吗你想想,余皓天一开始对余修寄予厚望,对他大儿子的孩子也很好,你也说了余斐小时候和他爷爷很亲近,在余修去世后,他自然会忍不住把他爷爷当成主心骨,希望爷爷能为父亲的死做主,可是……”·“可是,余皓天为了余家的声誉,默认了余钰的行为……”晋乐喃喃地接着道,忽然觉得一阵心疼。
父亲死亡,母亲疯狂,连视为支柱的爷爷都放弃了自己,晋乐无法想象,当时年幼的余斐有多惶恐无助··没有人一出生就是心机深沉的,苦难是最好的催化剂,成长往往伴随着疼痛。
自己经历过一次死亡,才成长到现在这样,而余斐呢他比自己厉害多少,就比自己辛苦多少,付出多少··“小乐,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要想太多。”
韩墨看出了他的想法,安慰道··“我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我可能应该对他好一点·”晋乐有些恍惚的说完,又回过神来:“对了墨墨,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高如景扬了扬眉,一副真相的样子:“去喝酒了吧墨墨你每次心情不好就会去喝酒的。”
“喝了一晚上”晋乐不怎么相信··韩墨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怕了你们了……我在云乾那里·”·“云乾”高如景很茫然。
晋乐却惊讶极了:“云家大少墨墨你和他的关系好成这样”·“还好吧·”韩墨含含糊糊地说:“我们认识好多年了啊……”·晋乐眯起眼:“上次你没回来,是不是也在他那里”·韩墨无奈地点了点头——这种拷问犯人的既视感是要闹那样·墨墨竟然会愿意这么麻烦人家,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是很好了……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云乾那种冷冰冰的样子竟然会愿意被人这么麻烦,没看出他是这种人啊虽然和云乾不怎么熟悉,晋乐还是认为,他不是什么热心的人。
还有上次查姜拙琪的资料,墨墨好像也是麻烦他的……·联系到上次余斐语焉不详的话,晋乐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惊悚的猜测,让他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脑海里嗡嗡作响。
——卧槽,这云乾不会是看上墨墨了吧·“怎么了,你不舒服”韩墨关心地问··“呵呵,没有。”
晋乐咽了一口唾沫,干干的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救命一定是我脑洞开的太大,这一定不是真的·……可是越想越像啊求破·☆、第二十八章·这种觉得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却偏偏不能跟别人说的感觉真是糟透了……晋乐好不容易忍到余斐回到家,立刻拉着他鉴定自己的发现。
余斐倒是对他在这方面的敏锐有点惊讶,毕竟晋乐也没见过云乾几面,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话和韩墨露出的蛛丝马迹猜出来的:“没想到你会发现,我还以为你比韩墨更迟钝呢。”
“……这么说是真的了”晋乐扶着额头,明显不怎么敢接受,恍恍惚惚地道:“……我还以为是错觉。”
其实晋乐也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只是想八卦一下而已……惊喜要不要这么大啊这已经是惊吓了好么·余斐就笑了,晋乐怎么看那笑容都觉得有点意味深长。
不过略略缓过劲来,晋乐也能理解他·这事吧,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他也一样会很有看戏的兴趣啊——一个冰山一个腹黑,一个瞒着一个迟钝——这简直就是唱大戏的架势好么·不过既然是身边的人,晋乐就觉得这样什么都不和韩墨说有点不厚道了,犹犹豫豫地皱着眉头,满心困扰。
余斐淡然的坐在他身边喝茶,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忘了我说过的话了”·晋乐转头看他,茫然的眨眨眼——什么·“有些事,做了不如不做,说了不如不说。
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能得到什么结果,就应该是什么结果·”余斐淡淡地道,目光平静而深远:“你的干预不一定是对的,也不一定能让事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这个时候,还不如耐心等待。”
等着命运决定一切——无论这个结果是好是坏··***********************************·再优美的铃声在夜半响起也会变得恼人,晋乐烦躁地皱着眉,闭着眼睛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手机,接起电话的声音里还有浓浓的睡意和起床气,很不客气地说:“喂,谁”·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晋少……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您……”云瑜的声音里带着极为克制的颤抖,背景音一片嘈杂:“但是我现在不知道还能找谁……”·晋乐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里一片冷静,看不出半点睡意:“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云瑜明显是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上次……我和您说的那些人又来找我了……”·“不要慌,我马上过来。”
晋乐安抚了一句:“你现在在哪儿”·“上次那个夜色……”·晋乐唇角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却是他一贯哄情人的轻柔含情:“乖,别怕,在安心等我过来。”
终于等到你出手了··**********************************·晋乐走下楼时,犹豫了一下··余斐卧室的门关着,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晋乐在他门口站了半分钟,想不好要不要进去报备一下。
按理,他是应该和余斐说一声的,可是余斐已经睡了,晋乐觉得自己不怎么好意思把人叫起来·而且这次可是去“英雄救美”的,要是余斐不放心打算跟去,那自己还怎么将计就计啊·权衡利弊之下,晋乐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下楼,尽量小声的出了门。
而在余斐的房间里,靠着窗抽着烟的余斐将他开车出门的一系列动作都看在眼里,静默了一会儿,拨了个电话出去:“林之安”·对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平淡,即使在凌晨时分也没有一丝困顿:“BOSS。”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找几个身手好点的跟着晋乐,别让他出事·”余斐交代的没头没脑,但他知道对方能听懂:“要是没危险,就不用干涉。”
林之安的应答简短而有力:“是·”·余斐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疲惫··********************************·两辈子加起来,夜色这间酒吧自己来的不算少,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居然还别有洞天。
进了门,晋乐跟酒保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对方就直接把他领到上二楼··似乎是因为隔音做的特别好,楼下的喧嚣声一上楼就听不见了,走在悠长的走廊上,晋乐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这种感觉让他禁不住有点发怵。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好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在侍者的指引下推开一扇厚重的门,晋乐一眼就看到云瑜正跌坐在地上,两旁有好几个彪形大汉,衬得他更加苍白纤弱。
云瑜白皙的脸颊上还有些红肿,嘴唇咬的发白,望向晋乐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里有一层淡淡的水汽,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惊惧,却在看到晋乐的时候陡然放松下来··晋乐看着他,忍不住心生感叹——自己也许不会看人,但审美的眼光可真的是经得起考验啊,看看云瑜这个小模样,啧啧,真是我见犹怜。
不过看清了这美人蛇的本质,晋乐可是不敢再看上他了,好看的人到处都有,心思狠毒的却要少很多·更别说,要是论好看,余斐也很好看啊……觉察到自己的走神,晋乐立即拉回思绪,一把拉起云瑜,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没事吧”·云瑜踉跄了一下,左手捂上了自己半边脸颊,笑容苍白:“……没事。”
晋乐立刻皱起眉:“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他也没再问云瑜,冷冷地望向上位坐着的男人:“这是怎么回事”·“晋家少爷”男人微笑着打量晋乐,他长得不差,晋乐却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阴冷的气质,眼神里也带着淡淡的猥亵,忍不住皱眉:“你是谁”·“我是夜色的老板,盛宁远。”
盛宁远观察着晋乐的神色:“也许你不认识我……”·“废话”晋乐打断对方的话,冷冰冰地嘲弄道:“一个酒吧的小老板,我想不出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盛宁远被他这么一堵,神色里透出一点怒意,却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晋家少爷自然不必认识我这种人,不过现在你的这位小情人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也许你应该考虑对我客气点。”
说到最后,语气里还是带出了点不满··云瑜脸色一白,又涨的通红:“我没有那是你们逼着我签的”他转过身来望向晋乐,神色焦急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知道。”
晋乐把他拉进怀里,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眼神却一直盯着盛宁远:“我现在就是过来让你把那张东西交出来的·你要知道,不管你有什么后手,在绝对的权势面前,都不算什么。
我今天过来了,就没想过空手而归,你最好识相点·”·云瑜身子一僵,好在低着头靠在晋乐怀里,没人看到他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晋乐的话时,心底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盛宁远也是一僵,晋乐在他的地盘上还这么嚣张,让他忍不住有种被轻视的愤怒·但同时对方越有底气,他就越心虚,忍不住看了眼云瑜,犹豫了一下,气势弱了下来:“……这样吧,他的事说白了就是欠了钱,一共三百五十万,我也想和晋少交个朋友,你给我一半,这事就到此为止,如何”·晋乐微笑着,坚定地摇了摇头:“你要是真想和我交朋友,这事就一笔勾销,我知道,说说三百万,其实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要真说起来,这笔钱我也真不在乎,可是我从小到大就没被人威胁着做什么·当然,你也不行·”·“空手套白狼你也不怕崩了牙”盛宁远气极,只觉得心底一股怒火涌上来,一挥手:“既然晋少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只好给你点颜色看看了。”
看着两个高壮的大汉逼近,晋乐神色不变,手心里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觉得有些不妙··自己只想着这既然是云瑜布的局,那必然会有办法解决,却没想到盛宁远不只是棋子,也是人,会生气,会有自己的想法。
那现在怎么办呢晋乐正想着,却听见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两颗子弹准确的钉入男人脚前的地板里,留下两个深深的洞··——明明白白的警告。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就连晋乐也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盛宁远,完美的模拟出余斐高深莫测的样子:“宁静致远,盛老板,你的名字到真是很不错。
不过,想配的上这名字,我想你还要识趣点·聪明人才能活的长,你说是不是”·盛宁远青白着一张脸:“晋少的保镖真不错啊·”·晋乐笑而不语,径自拥着云瑜从人群中穿过,走下楼。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拦他··*******************************·出了夜色的门,晋乐吸了口外面冰冷的空气,感觉舒服了很多·他放开半搂着云瑜的手:“好了,这下子他们就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了。”
说着他打量了一下云瑜的脸色,安慰地笑道:“吓坏了别怕,那些人是我爷爷请的,下手有分寸,不会伤人·”·云瑜僵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是怕这个……那些人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晋乐的神色,刚刚那话实在是有些意义不明,不过想来,晋乐应该是不会发觉的吧·晋乐也的确神色不变,温和宠溺的微笑着,眼神温柔:“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我不想回去……”云瑜咬了咬唇,神色里透出一丝委屈:“能不能让我跟着你……”·晋乐愣了一愣,微笑着拒绝:“我是要回学校的……寝室里不只我一个人,不好带人回去。
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一栋房子在不远的地方,我先送你过去你可以爱住多久住多久·”暧昧压低的嗓音里透着一丝意味深长,云瑜一下子绯红了脸颊。
·来日方长……这么想着,云瑜点了点头:“那真是麻烦你了·”·“为美人做事,哪有什么麻烦可言呢”晋乐微微偏了偏头,笑了起来。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晋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你想演,我就陪你演·云瑜,我们来日方长··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九章·晋乐把云瑜送到,再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微亮。
他轻轻地开门进屋,就看到余斐端正地坐在桌前,眉宇间有微微的倦色,手边一杯浓苦醇香的咖啡,已经下去了一半·听到声音,余斐抬眼看他,伸手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粥,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波动:“喝点填填肚子,再去补一觉,我帮你请过假了。”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问··晋乐心里忽然一震,没看桌上放着的东西,而是走到余斐身边,推开他手边的杯子,直接坐到他怀里,直视他的眼睛:“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晋乐要比余斐略矮那么一丁点,但现在坐在余斐腿上,视线就是居高临下的了。
余斐抬眼看他,神色里极为难得的显露出无法掩饰的惊讶和茫然:“什么”·晋乐觉得他的表情很有趣,微微后仰想要看清楚·余斐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扶住了他的后背,这个动作终于让他回过神来,唇边勾起了一贯从容的笑:“不用问啊,我都知道。”
晋乐一噎,很有些愤愤然··——无所不知什么的……简直神烦·余斐向后让了让,拍拍他的背,温和的像是在哄一个调皮的孩子——晋乐也一直觉得自己在余斐眼里的确就是这个形象:“好了,别闹了,起来吧。”
晋乐却没有动·他伸手微微抬高余斐的下颚,指尖摩挲着他下巴上光滑细腻的肌肤,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漆黑的双眼里可以明显看到微微的倦意,以及他一贯的从容镇静和带着笑意的温和……但这些都是浮于表面的情绪,都是余斐愿意让人看到的。
这个姿势其实很容易给人造成压迫感,余斐这辈子都很少有这种居于人下的时候,而且晋乐的眼神专注的让人发慌,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要扭过脸移开视线··晋乐加大了指尖的力道,难得的强势。
他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满意——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余斐深藏在眼底深处的慌乱无措··这让他因为见到云瑜后有些低沉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余斐运筹帷幄了一辈子,除了他始终不懂的感情——或者确切的说,爱情——还有什么能让他如此失措·即使他没有觉察,或者感觉到了而不愿承认,但是他对自己,的确是有一份不一样的感情的。
晋乐这么想着,吻上了余斐的嘴唇,在那双满是惊讶的黑眸中找到了自己的倒影··话说回来,余斐是真的很好看,自己的眼光真是不错啊··******************************·巨大的宴会厅里,衣冠楚楚的绅士小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轻声谈笑。
晋乐拿着一杯酒,靠在桌边,看着人群中间的余斐··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着这么一种人,只要他愿意,没有人能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这和他的身份地位无关··毫无疑问,余斐就是这么一种人。
即使他的身份在这圈世家子弟中算不上特别高贵,但他却是人群中毫无疑问的焦点··晋乐看着余海泛青的脸色几乎有点想笑——有余斐这种弟弟兼敌人,他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清冷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余斐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恰到好处,无懈可击··——仿佛那天的惊讶和无措只是一场梦。
事实上,那天的吻余斐再也没有提起过,就像完全忘了这回事,晋乐同样默契的忽略了这一段记忆··虽然有那么一点点遗憾……好吧,也许不止一点点,但是晋乐也知道现在不能把余斐逼得太紧。
要是自己真的咄咄逼人的非要一个交代,或者说,非要给一个交代,说不定余斐开了自我保护模式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呢那可不是弄巧成拙吗在晋乐看来,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自己的猜测还是很有可能成真的。
嗯,为了更长远的利益,一时的忍耐还是有必要的··“没什么啊,我在想墨墨去哪儿了……如景是被高阿姨拉去‘相亲’了,墨墨不会跟着去了吧”晋乐若无其事地说。
“怎么可能,韩墨不会做这种不礼貌的事·”明显是人家的家事,又有高夫人在场也不需要他去撑场面,韩墨那种聪明人不会想搅和进去的·余斐笑了笑,微微扬了扬下颚,神色微妙:“不是在哪儿吗”·******************************·云乾真心不是很喜欢这种聚会,即使他很习惯,但还是不喜欢。
一方面是因为在这种大场面上人人都拿着酒,而自己偏偏又是酒量差到不行的类型,拿着酒别人来敬不好不喝,拿着果汁又实在是太奇怪了些;另一方面是想在这种聚会上面吃好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而自己的胃又不怎么样……总之,云乾觉得这真是一种煎熬。
偏偏这些聚会三天两头的开,不来又不行——特别是自己有一个掌控欲又强又喜欢当甩手掌柜的父亲——云乾再怎么不喜欢,也得把这些当作一件任务,兢兢业业的完成。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云乾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身形微动,将身体的重量更多的放在靠着的窗棂上,轻轻捂住了胃部··然而他的手因为握着冰冷的酒杯已经没有了一点热气,这样冷冰冰地捂上去,让他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原本微弱的痛楚瞬间剧烈起来。
……啧,为什么连果汁都是冷的呢云乾唇色发白,漫无边际出神··“胃不好就少喝这些叫杯开水来又不会损伤你的光辉形象,真是不要命”韩墨眼神里有淡淡的恼火,一把拿走云乾手里的杯子,塞了一杯热的白开水给他,拉着他往回走:“胃疼还站在风口,你以为你还小吗现在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以后有你的苦头吃”·早就看见这个自理能力低下的大少爷在那里了,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把人拉到大厅边上一排沙发上坐下,韩墨挑了挑眉:“怎么不答话没听到我的话”·这个貌似是……生气了云乾仔细打量了一下韩墨的神色,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飞快的颤动,清淡冷热的气质里一下子就添了三分隐隐约约的委屈和撒娇:“饿……”·事实证明,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人突然撒娇是很难抵挡的。
云乾只说了一个字,韩墨就觉得心里的怒气一下子漏光了,只剩满满的无奈,他妥协道:“我去给你拿吃的,你乖乖坐着把那杯水喝光·”·云乾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很好的缓解了隐隐的抽痛,看着韩墨的背影,他的眼睛里闪过无奈的笑意。
就是因为你一直是一个这么好的人,我才能毫无希望的爱了你这么久,而且一点都不后悔··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章·宴会大厅角落的两个人言笑晏晏,周身的氛围温馨默契,自成一脉。
晋乐摸着下巴远远地打量了一会儿,感叹道:“这样看起来……他们好像还真的蛮般配的”·由于熟悉,晋乐可以很轻易地分辨出,韩墨此时的笑容不是对待外人那种礼节性的表情,而云乾也褪去了他千篇一律的冷漠,桃花眼中含着笑意,美的令人炫目。
两人都有着清俊翩然的外表,这样坐在一起还真是让人赏心悦目··余斐却明显不以为意,懒懒地道:“这个圈子里好看的多了去了,这里随便挑两个出来都没人会说不般配。
重点是,韩云两家有很多利益共同点,互为盟友又门当户对,韩墨和云乾也明显能相处的不错……要是联姻,那真是挑不出什么缺点来·”他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话:“嗯,不对,还是有一个缺点的。”
“什么”晋乐没怎么想就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云乾对韩墨有很深的感情,韩墨却没有……或者说,至少不对等。”
“什么……意思”晋乐迟疑着问··余斐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像是有着什么深意,又像是只是在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如果只是商业联姻,作为利益共同体,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很简单,但涉及感情就不一样了。
有些人会变得愚蠢,有些人会变得痛苦,有些人会变得疯狂……而更重要的是,会心生不该有的期待·”·晋乐还是不是很明白,但隐隐约约开始觉得不舒服。
余斐轻轻笑了笑,微微一扬下颚:“举个例子,你觉得,云乾喜欢韩墨,为什么不说出口”·“……害怕被拒绝了,会影响彼此的友情”晋乐试探着回答。
“这是一方面,但不止这些·”余斐望着那两个人,淡淡地道:“韩墨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他的性格里其实有一种洒脱……就比如你,要是高如景和你说他喜欢你,你会怎么样”·晋乐浑身一抖,断然道:“拒绝。”
“然后呢你会和他断绝来往”·“当然不会,这有什么关系……”晋乐说到一半,明白过来。
“韩墨也是这种人,他要是认清了自己不喜欢,不会给别人留一点幻想的余地,但同时,拒绝了之后也不会再多想·云乾不和他说,不止是因为这个·”余斐罕见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有隐隐约约的怜悯:“还因为,有些事情一旦说出了口,就会不由自主的抱有期待。”
“期待对方给予回应,期待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明知道这不应该,却还是会期待,这是人之常情……然而,期待一直不能实现,就会慢慢变成怨恨。”
晋乐听的悚然而惊·他下意识的想反驳,却想不到要说什么··“人永远是这样,认为做的到是一回事,真正做不做的到是另一回事·知道不应该期待,可真的生不生是另一回事……特别是,离一个人越近,就越会心生妄念……有时候我真的有点佩服云乾,明明眼睛里的爱慕和绝望都快要溢出来了,他怎么还敢这么靠近自己心心念念而求之不得的人呢”·“所以……”晋乐顺着他的话,慢慢理清了自己的思绪,他很慢地道:“你觉得,没有爱情的联姻,是最好的选择,是吗”·余斐没想到晋乐会挑的这么明白,他已经很尽力的想要说的委婉些了,不过如果晋乐非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余斐看着他,唇边一贯的微笑慢慢收敛,眼睛里满是平和沉静:“是啊,我是这么想的。”
如果他非要一个明确的回答,自己当然也可以给他··*********************************·另一边的两个人并不知道自己被当作引子谈论了好久··云乾放下手中的粥碗,靠在沙发上,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吃饱喝足后懒洋洋的猫。
宴会的食物大多不清淡,韩墨找了一圈后干脆让侍者特地拿了碗热气腾腾的粥来·云乾吃了,只觉得不但胃暖,连心也暖了起来··韩墨觉得有趣,戳了戳他的脸颊:“一碗粥而已,你什么好东西没吃过看你这出息。”
云乾转过脸,没说话,冲他灿然一笑··他本来就长的好,五官精致的不行,此时褪去了一身冷漠,笑容明媚,眼若秋水,色若春晓,看得韩墨一阵目眩。
早知道云乾很好看,但韩墨一向不怎么在意别人的外表,还真是第一次有这种直观的感受··——真的有人是生来就得老天的钟爱··韩墨发愣,手就停在云乾脸上不动了。
云乾有些茫然又有些紧张的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慢慢收了脸上的笑··韩墨回过神来,笑了笑收回手:“没事,你笑的很好看啊,以后要多笑笑才对·”·“你……”云乾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这是在调戏我”·“你看出来了不容易啊”韩墨唏嘘一声。
要知道,云乾从小时候认识的时候开始就一直严谨正经的不行,要让他分清开玩笑和说实话韩墨用了不知道多少法子……想起来真是一把心酸泪··云乾眯了眯眼睛,正要说什么,就看见韩墨一瞬间收敛了脸上自在的笑意,微微坐直了身子,墨色的瞳孔里带上了隐含的警惕。
·这是……怎么了·云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个青年正带着好看的笑意向他们走来··不远处的青年有一张好看的脸,那种好看不是像云乾这样近乎咄咄逼人的精致,而是另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柔和,这是一种很能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只是……云乾又看了韩墨一眼,安静的等着他走近··**************************·“阿墨,你怎么呆在这里这位是……”对面的人笑容柔和,云乾却听出了他话中的敌意,又些不自在的蹙了蹙眉。
这个人自己明明没见过,却对自己有敌意,又示威一样的叫的这么亲热……想来,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只有一个人吧·“……”韩墨皱起眉,原本早就习惯了的称呼现在却显得如此刺耳,而且他更了解姜拙琪,云乾能听出的敌意,他自然也能听出来:“这是云家少爷,云乾。”
“您好,我是姜拙琪·早听闻云少是个美人,如今一见面,果然名不虚传·”姜拙琪笑盈盈地道··云乾业点头回礼点点头,即使他不喜欢这个人,态度冷淡,却依然很有礼貌:“您好。”
韩墨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虽然姜拙琪的语气一片坦荡,但美人这个词本就轻佻,交际场上不是熟人根本就不应该这么说话,况且,他还对云乾有敌意。
要真的在商场上正面交锋,韩墨根本就不担心云乾的能力——歪门邪道再猖狂,都不如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得人心;但这种阴私就不一样了——以姜拙琪的能力,他既然能骗过自己这么些年,耍个没什么心机的云乾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姜拙琪对着云乾笑了笑,坐在他们对面的座位上——他很好的把握了一个度,称呼什么的他非要坚持,韩墨也无能为力,但要是他现在真的坐到韩墨身边去,那韩墨绝对会拉着云乾头也不回的走掉——每个人的容忍都是有限度的,显然姜拙琪真的很了解韩墨。
“云少刚刚和阿墨聊的很愉快我能问问你们在聊什么吗”姜拙琪一点也不介意刚刚受到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冷遇,依旧笑盈盈的,语气自然,带着仿佛是不自觉的亲昵:“阿墨这个人在外人面前都很疏离的,我还没看到过他能跟谁聊的这么好呢。”
云乾眸光一闪,着实有点惊讶··如果说刚才姜拙琪还有点遮掩,那现在就是明晃晃的示威了,可是……向自己这是因为他有了危机感呢,还是真的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这个事实即使只是想象也让人震惊……云乾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的感情说出口,自然也不会希望别人看出来——特别是这个人还有一个“情敌”的身份。
不过云乾的表面工作一向到位,他只是略略皱了皱眉,想着要怎么回答这句明显带着挑衅的问句,韩墨就已经接过了话头·他拉住了云乾的手腕,大拇指在他手腕内侧摩挲了几下,止住了他的话。
韩墨的举动亲昵自然又不含任何旖旎的含义,云乾凭借多年来的默契领悟到他的意思,安静的向后靠了靠,缄口不言··“姜公子,我想,无论我们在说什么,应该都和你无关吧”韩墨冷淡地道。
姜拙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有点发红:“……抱歉·”·韩墨神色不变,眼神也依旧冷淡,然而握着云乾手腕的手却在不由自主的收紧。
——到底是爱了那么久的人啊··虽然韩墨已经对他死心,看到他伤心的样子也依旧会难受——即使他根本无法确定这份伤心是真是假··韩墨在心里补上这一句,才有些悲哀的发现,自己对姜拙琪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信任——甚至是最基本的信任。
手腕上的刺痛慢慢加剧,云乾却依旧一声不出,只是静静的垂着眼,一张脸上没有一丝神情波动,几乎像一个精致完美的人偶··姜拙琪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语气柔和地问:“云少,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云乾抬起头,清寒的眼神淡漠地望着他:“可以。”
韩墨皱起眉,满心不愿却到底还是放开了手——云乾是他的友人又不是他的下属,说到底,他其实没什么立场去干涉云乾的行动:“小心点·”·云乾起身的动作顿了顿,眼睛里浮上了浅浅的笑意:“这是在宴会上,他能干什么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韩墨一噎,看了看已经走到远处的姜拙琪,还是不放心:“……总之你小心点,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等着回来我们一起商量啊……”·听着韩墨难得的絮叨,云乾眼底的笑意慢慢溢出,最后笑得眉眼弯弯,明亮的桃花眼里几乎像是蕴了一潭秋水,美丽的惊人,韩墨看呆了,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我知道,”云乾平静而温和回答:“我会的·”·——足够了,真的,足够了··——即使他还是爱着那个人,即使他永远也不会爱上自己,但他会这么关心,这么叮嘱,这么担心,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一章·“你喜欢阿墨”·纵然知道姜拙琪其实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害,云乾也以为他至少是一个态度柔和的人,所以乍一听到这么直接的问话,思绪就不由自主的空白了那么一瞬间。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掩饰一下,就已经来不及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挑明了的话再掩饰就小家子气了,云乾顿了顿,冷淡地开口反击:“你是用什么身份来问这句话的”·这句问句一针见血,实在刁钻,姜拙琪愣了一下,微笑起来:“都说云少讷于言而敏于行,我看可不是这样啊……那你看,以韩墨唯一爱过的,或者现在也爱着的前情人的身份,怎么样”·云乾顺风顺水了一辈子,只在情爱上栽了一个大跟头,到现在还爬不上来,被人这么戳心窝子还反驳不能的时候真少有。
但云乾有一个优点,他生气大多和自己生,也和自己计较,云家家教又是一贯的好,真气急了最多回去收拾家伙明刀明枪的干一场,大庭广众之下,从不给人难堪··所以哪怕以他的身份,不高兴了可以甩手就走把姜拙琪晾在那里,他也不会这么做。
——这也是韩墨担心他的原因··——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大多活的肆意,他们善于委屈别人,但云乾严谨的礼仪习惯却让他习惯尽量为对方着想,换句话说就是,他更习惯委屈自己。
云乾看了姜拙琪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刚才的那句话已经是他能想出的最刻薄直接的讽刺了,他实在是没有应对这种人的经验——一个人自己豁出去了,别人总是很难对付他的。
“……你找我就是想说这个吗”云乾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明白姜拙琪的目的··“不,”姜拙琪凑近他,微笑,眼睛里有清清楚楚的志在必得:“我想跟你说的是——他总会是我的。
他会原谅我,会重新和我在一起,因为他爱我,只爱我·”·——这些话和我说有什么用呢你之所以这么嚣张的挑衅,这么霸道而迫不及待的宣布说属权,只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信心吧人们之所以色厉,不过是因为内荏。
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两圈还是咽了回去,再怎么讨厌他,云乾也不想说这么伤人的话,所以最后,他只是平平淡淡的点了点头:“……那么,祝你成功。”
*********************************·两人之间有一阵尴尬的沉默,余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晋乐,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有些遗憾,还有些极细微的……怨怼。
何苦呢何必呢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本来就不应该说穿的——不是所有的坦诚都会有一个好结果,真话有时候更伤人。
为什么不装傻呢这样还是可以向以前一样交往,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够继续一起愉快的玩耍么·抬手揉了揉额心,余斐觉得需要给晋乐一点时间来缓一下,免得小孩子情绪不稳做出什么两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来,于是拍了拍他的肩,准备离开。
刚走出一步,余斐就被晋乐拉住了手腕,力道大的让他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退回一步才站稳··知道他现在一定是怒火中烧,余斐头疼地转过视线,正想着要不要安抚他两句,抬头却对上一双无比清明的眼睛。
没有他想象中的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晋乐的眼神非常平静,也非常坚定··“如果不去尝试,没人会知道自己能够做到哪一步,你会因为可能存在于将来的失败而放弃现在的努力吗”晋乐拉着余斐的手下滑,贴合掌心,而后十指相扣,在这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直视着余斐的眼睛,带着难得的强势。
余斐有点恼,但他清楚的知道这是因为他心底的慌张——准确的讲,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但他就是觉得紧张——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有点暴躁。
“小乐,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余斐带着点克制意味的抿了抿唇,眸光一点点冷了下去:“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直保持现在的关系,可是你不能向我要求我无法给予的东西,这不切实际。”
余斐有着一流的养气水准,很少生气,就算是生气了,也通常不会被人看出来,晋乐看到他被气的连表面功夫都维持不住也着实有点内疚·如果这是在平时,晋乐早就陪着小心想着该怎么道歉了,但此时不一样啊。
晋乐很清楚的知道余斐为什么这么生气——说白了,森林里的刺猬竖起尖刺来也只不过是因为恐惧——余斐的过往让他对感情实在是没有信心,他恐惧着晋乐提出的改变,难得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让两人把这个问题挑的这么清楚,错过了这次,余斐是绝不会再主动提起这个问题了。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晋乐一咬牙,不但没有退缩,反而逼近了一步,两人呼吸可闻,晋乐能够清楚的看到余斐眼中自己的小小的倒影:“你能不能别只想着逃避我爱你,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这孩子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余斐恼火的压低了声音:“喜欢和爱不一样”·当然,喜欢和爱不一样,从来都不一样。
韩墨难道不喜欢云乾吗可是他爱姜拙琪··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怎么能够混为一谈·“……你可以先一直喜欢我,就和现在一样。
我不会给你负担·”余斐发怒,晋乐反而平静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余斐,唇角含了一丝微笑:“等到你觉得可以放心了,再来试着爱我·”·余斐听得愣住了:“可是这……不公平。”
“公不公平是我说的算的,我觉得公平就好了·”晋乐一只手仍然牢牢的握住余斐的手,另一只手抚上了近在咫尺的清俊容颜,笑意温润:“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眼前的人态度诚挚语气沉稳眼神坚定,余斐第一次意识到,晋乐不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而是自己低估了他·他其实只比自己小了两岁,已经是一个能为自己做决定的成年人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余斐看着晋乐明亮的眼睛和瞳孔中那个小小的倒影,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轻轻地说:“……那就试一试·”·也许很久以后自己会后悔,但至少不是现在。
**********************************·云乾回到韩墨身边的时候,宴会已近尾声··向着几个较为亲近的朋友道了别,韩墨走出大厅,看了看从回来就一直有点出神的云乾,索性把他拉上了自己的车:“我送你回去。”
云乾回过神来,有点茫然··不过他不能喝酒,参加宴会也就从不带司机,现在一身轻的把车扔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虽然不明白韩墨的用意,云乾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的。”
上了车,看着挡板升起,韩墨微微眯了眯眼,望向云乾:“姜拙琪和你说了什么”·云乾正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闻言转过头:“……没什么啊。”
这句话韩墨一点都不信,但是这个姿势正巧让他看到了云乾手腕上的那圈青紫,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把自己刚刚想说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这是怎么回事”韩墨拉过云乾的手,立刻想到了自己的举动:“……我捏的啧,你真是……疼也不知道要说一声啊”·云乾的肤色白皙,手腕又细,那一圈发肿得青紫就更加明显,韩墨皱着眉,觉得特别心疼。
云乾被韩墨拉着手,就势靠在车门上,望着皱着眉的韩墨,眼神里有一丝渺远:“……你,你会原谅姜拙琪吗”·韩墨被他问的愣了愣,抬起眼看他:“什么”·云乾咬了咬唇:“……算了,没什么。”
其实,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身边总会有一个人的,不是姜拙琪也会是别人的··韩墨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就认真的想了想刚才听到的问句——云乾的反常多半和这个有关。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到对方的用意,索性放弃,只单纯的回答他的问题:“其实,我已经原谅他了·”·云乾有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心里涌起了一点点难过,却安静的不接话。
不过韩墨本来也没想他给予回应:“我的确原谅他了,但是原谅从来不代表什么·”·“你的意思是……”云乾听的有点迷糊:“你原谅了他,但是不会和他重新开始”·“你担心我再次被他迷惑,和他重新开始”韩墨终于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哑然失笑:“放心把,我不会的,我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了。”
“我原谅他,只是因为我能体谅他的做法,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耗光了我对他所有的信任·如果连信任都没有了,怎么还会有爱情”·韩墨说到最后,笑容还是有点发苦:“姜拙琪还是会对我有一定的影响的,这点我无法否认,但是只是影响而已。”
“有些人可以爱,有些人不能爱……我分的清·”·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二章·晋乐一直觉得,对待余斐这种人吧,一定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击破他的心理防线——否则同样的招式第二次在他身上就一定不会再起作用。
但在这之后,如果态度还是很强硬,就会引起他的戒备和警惕,反而得不偿失,到了这个时候,就需要耐下性子潜移默化了··——不得不说,晋乐在对待这件事上真的是做足了准备,大概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像这么精心的对待过其他事情。
当天晚上晋乐就抱着被子找余斐求同居了·余斐看了他一会儿,笑着让出了道——他也着实没什么可反对的··怎么反对呢他们从名义上来讲已经是伴侣了,分居才是不正常的事,即使是余斐也根本找不到反对分立场。
更何况他也没什么好怕的·晋乐要真是想对他图谋不轨……那还真是早八百年呢·不过既然已经“登堂入室”了,那有些事也就必须交代清楚,否则要是云瑜半夜里再打个电话来,自己之前做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么所以晋乐斟酌了一番,还是把自己“金屋藏娇”的事情交了个底。
余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这么去做吧·”·“别这样么·”晋乐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到他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余斐优雅扬起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有些不自然的扭过头:“说说看啊,有外挂不用那是蠢货。”
余斐睨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微微的笑意:“我以为你更想自己来”·“有吗”……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嘛,晋乐有些无赖地笑着,无辜地眨着眼睛··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余斐也不和他计较——事实上对于晋乐他一直是蛮宽容的,陈晔不止一次的对这一点表现了妒嫉:“这件事其实你不用一个人来……和云瑜有深仇大恨的不止你一个。”
“你是说……云乾”晋乐摸了摸下巴:“他和云瑜好像也没什么冲突吧就算是他母亲的事,那也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很难想象云乾那种人会因此迁怒云瑜……当然,他那么喜欢韩墨,就算是看在墨墨的份上,他也不会拒绝我。
可是这样……”戳人心窝子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卑鄙啊·余斐揉了揉他的头发,忍不住笑着叹息:“傻孩子·”人有弱点,就要做好被利用的准备,生意场上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会因为这点事感到不舒服……晋乐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不过么,既然是自己的枕边人,余斐又自认护得好他,那心软可比心狠可爱多了··“云瑜既然要对付你,那么说明他意在晋家。
可是晋家难道是他一个人吃的下的吗一定有什么人在背后帮助他·如果你是云乾,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和别人勾结而自己一无所知,你会放得下心退一万步讲,即使云瑜真的是一个人,那么他在晋家之后就会收手了吗绝不可能他既然有这个谋筹晋家的野心和实力,就绝不会甘心把云家拱手让给云乾既然迟早是敌人,云乾为什么不肯和你合作你们明明有着共同的利益”既然晋乐不肯用韩墨的关系,余斐换个角度也照样能说服他——洞悉人心本来就是他的拿手好戏,更何况余斐一向有口粲莲花颠倒日月之能——看着晋乐眼中慢慢浮起的恍然,余斐微笑着一锤定音:“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云乾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韩墨带着云乾来到晋乐家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奇怪的别扭··他和云乾的确是相识已久交情深厚早有默契,但两人的交友圈却着实一直都没什么交集。
就像晋乐,在不久前甚至都不知道他和云乾有交情,一直到晋乐开始想要对付云瑜,云乾和他的朋友才渐渐熟悉起来··韩墨这次不仅仅是把人带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份资料——韩家涉黑,情报网是很重要的一环,韩墨的消息比在座的几位都要灵通。
更何况,晋乐麻烦云乾有心理障碍,麻烦韩墨却真的是一点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云乾看着手上的资料,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脸色却一点点白下去,直到没有一丝血色。
韩墨看得着实有点心惊——云乾的肤色一向白皙,现在几乎都有点让人触目惊心了:“没事吧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我知道。”
云乾点了点头,合上了手上的文件,眼睛里有幽深的光芒闪烁:“我只是没想到他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事,还对云家下手,而我竟然会一无所知……眼高手低野心又大,真的和他母亲一模一样,我云家不能留这种不孝子弟。”
他几乎是漠然地说··余斐笑着问:“这事云少一个人能做主吗毕竟云瑜也姓云……”他的意思很明确,云希还没死呢,云瑜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云乾要是对自己的弟弟动手,做父亲的能袖手旁观吗·这话说得着实那么点不客气,晋乐有点不赞同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说过了吧·云乾却是真的不在意这么点冒犯,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种很浅淡的讽刺:“父亲不会在意的。”
旁人都说云家家主倚重嫡子,但云乾却从没感受过来自父亲的重视,对待要继承家业的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个他从来没有正视过的私生子呢·云乾有时候都疑惑,在云希眼里,到底有什么是重要的有什么是他真正重视的·韩墨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云乾却朝他勾了勾唇示意没事:“那么,晋少,既然要合作,就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很简单,要知道云瑜背后的人是谁,只要把他逼到绝路就够了·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自然会去找他觉得信任的人——也是我们要找的人。”
云乾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听上去可行……如果晋家和云家联手的话,应该也能做到,不过,这样云瑜也很容易知道是谁动的手脚·我建议这部分计划交给我来,晋少就不要插手了,你可以是他的退路……反正云家内部侵伐听起来也很可信。”
“这样会影响你的名声吧……”晋乐有点犹豫,这个样子自己真是占大便宜了··“从我决定要开始对云瑜动手开始,戕害手足这个污点我迟早要背,无所谓早晚。”
云乾漫不经心地说,态度坦坦荡荡:“别人怎么说并不重要·”·晋乐敬佩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云乾特别和自己的口味——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他们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余斐却没有晋乐这么感性,他担心的是另一方面:“只有你一个人对云瑜动手的话,能做到万无一失么”毕竟他们的计划都是要建立在云瑜走投无路的基础上,而现在看来,云瑜名下的产业虽然都不怎么入流,但数量不少。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云乾皱了皱眉,韩墨笑着搭上了他的肩:“没事,我可以和云乾一起来,就当是还云家上次的人情好了·”·“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余斐笑了笑:“那么祝愿我们成功·”·“不,”晋乐淡淡地道,眼睛里满是冷意:“我们一定会成功·”·云乾和韩墨都愣了愣,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疑惑,却明智的没有提问。
余斐揉了揉晋乐的头发,语气淡然又带了平缓的笑意,充满了抚慰人心的力量,很轻易的让晋乐平静了下来:“是啊,我们有这么多人的,怎么会对付不了一个云瑜”·晋乐微微侧了侧身子,把头埋在余斐颈间,合上了眼。
额头贴着余斐脖颈处光滑的皮肤,那种触感让他心生安定··是啊,一切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那么结局自然也会不一样的··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三章·云乾和韩墨匆匆忙忙告辞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尴尬——里面那两个人太闪瞎眼了好么特别是晋乐,真是一点都不顾及有外人在啊……·说实在的,晋乐除了一开始是因为情绪起伏没注意到他们,到后来还真是刻意在“秀恩爱”……没办法,谁叫余斐和云乾实在是聊得太愉快了呢在他们四个人里面,只有余斐和云乾是正式接触公司的各项事务的——晋乐是一直不务正业,韩墨则是家族产业和另外两个人差别有点大——所以自然而然的,云乾和余斐就有了不少共同话题。
虽然晋乐知道云乾对韩墨的心思,也相信余斐不会轻易变心,不过吃醋什么的,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远离了那两个腻乎乎的人,云乾放松下来松了口气,同时也对晋乐的小心思感到好笑——他当然看出了晋乐的意思——忍不住有些感叹地道:“晋少和余斐的关系真好啊……”·“是啊。”
韩墨想起了之前晋乐说的“不喜欢这个婚约”就忍不住想翻白眼··现在想来,真是幸好没听他的话啊·云乾看了一眼手表,飞快的敛去眸底的欣羡,淡淡地道:“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嗯嗯。”
韩墨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的,你先走吧,我也要回去了·“·*****************************·晋乐不得不承认,是云瑜真的很有心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直在努力的刷晋乐和他身边的人的好感度,而且他做的特别有分寸,一点都看不出刻意和目的来。
“就是我来做这种事,最多也只能做成这样了·”余斐在一次空闲的时候,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闲闲地评价,语气里满是赞叹,眉梢微扬,眼神调侃:“真是用足了心啊……还是这个档次的美人,你怎么就没有上钩”·晋乐很有些不满:“你就这么希望我变心”·“当然……”余斐噎了噎,看了看晋乐微冷的神色,无奈妥协:“不。”
晋乐不满意地哼了一声,还是放过了这个话题,想起了云乾和他提过的东西:“不过也是,到底是李江雪的儿子,这种手段真是一脉相承……不,大概他妈妈还没他这点本事吧”·余斐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和云乾倒是投缘啊。”
“我的确蛮喜欢他的,”晋乐点了点头,满心畅想:“要是墨墨能想通了和他在一起就好了·”·“那你上次还那样膈应他们。”
“墨墨喜欢他当然好,你喜欢他就不好了·”晋乐十分理直气壮··余斐真是被他逗乐了:“没看出来啊小乐,你居然还会吃这么奇怪的醋”·“那是,我可会吃醋了。”
晋乐把玩着余斐耳边的鬓发,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所以你要记得离那些崇拜者远一点啊·”·余斐撑不住笑了起来,扶着额头笑得停不下来:“好啊。”
真是太逗了,余斐觉得和晋乐在一起这段不长的日子,他真心想笑的时候比过去十几年都多……也许就为了这个,自己也要好好想想和他在一起的事·***************************·“晋少”轻柔含情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晋乐回过神,就对上了云瑜那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清丽的美人绯红着脸颊,推过来一本笔记本:“这是上次您说过想借的笔记……”·“你明明不是这个系的……辛苦了。”
晋乐翻了翻笔记,里面内容详尽字迹清晰,确是云瑜的字,再看看对方脸上的黑眼圈,晋乐不得不同意余斐的话——这还真是用足了心啊·啧,手段厉害到这种程度……上辈子自己死的不冤。
晋乐脑洞大开地想着,扯出温柔的微笑来:“真是麻烦了,我也只是随口一提……你真是有心了·”·“这点比起晋少对我的帮助真的不算什么,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云瑜惶惶然地道··晋乐抚了抚他的肩,暧昧的压低了声音:“不用用敬称,叫我晋乐就好·”·云瑜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神智微微恍惚,对方纯黑的瞳孔仿若深潭,暖意一层层漫上来,像是要把人溺毙在里面:“晋乐……”·“对了,就是这样,我们是什么关系……何必叫的那么生疏。”
晋乐含着笑拍拍他的肩,眼神一闪,不着痕迹的拉开和他的距离——演戏是一回事,把自己搭进去又是另一回事·特别是自己现在刚刚和余斐说清——虽然知道余斐百分之九十九不会误会,但还是要小心那百分之一嘛·“小乐你怎么还在这里,就要上课了啊……咦,是云瑜啊”高如景跑过来搭着晋乐的肩,看到云瑜倒也没有往常的轻蔑冷漠,而是揶揄地笑:“美人在侧,要不要我去帮你请假”·这也是云瑜的聪明之处——他就像忘记了第一次见面时高如景对他的嘲讽,很是小心又装作不经意的在讨好晋乐的好友们——这方法他上辈子也用过,的确蛮有效果的。
熟不见,上辈子除了余斐一直对他很是冷淡,到最后就连韩墨也认同他了吗·这次也是这样,虽然高如景知道晋乐实际上是不怎么待见云瑜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现在的确也不怎么排斥云瑜了。
“你傻啊,下节课老师一向管得严,你用什么理由帮我去请假”晋乐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声音柔和:“我有课就先走了……外面在下雨,气温也低,你早点回去,小心感冒。”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云瑜咬了咬唇:“好的·”·他还有正经事没说呢……不过云瑜现在给自己定位的角色是解语花,自然不会在晋乐有事的时候拦人,于是晋乐很顺利的和高如景走出了咖啡店。
*****************************·“喂,你觉不觉得云瑜真的蛮好的啊要相貌有相貌,要性格有性格……你要是真想找个情人,要不就他别挑来挑去的了。”
快要下课的时候,高如景趁着老师回过身去写板书,小声地道··晋乐笔一歪,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你认真的”·“什么”高如景茫然地歪了歪头。
“你……”看着高如景的样子,晋乐收起了吃惊的神情,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景,从今天开始,减少和云瑜的接触吧……唉”他满是忧愁的皱着眉:“就你这个脑子,人家分分钟刷你还不是和玩一样”·“滚蛋”高如景怒了:“那你说是怎么回事”·“那个云瑜,不简单。
你别看人家对我好就是好,知人知面不知心·扒下皮来,你知道他骨头不是黑的啊”晋乐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叮嘱:“所以,乖一点,别和他在接触了……也幸好你是来和我说这句话,要是被墨墨听见了,看他不教训你一顿”·高如景抖了一下:“……这么严重啊……”·晋乐都被他气笑了,逗他:“是啊,特别严重。
话说你来问这个,不是你自己喜欢上他了吧”·“听你鬼扯我又不喜欢这个类型”高如景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关心一下兄弟……谁知道你身边这么危险……话又说回来,云瑜真的蛮和你口味的,你真的一点也不动心”·“要是在之前,还真难说。
现在嘛……”晋乐笑了起来,看着窗外的人影,眼神温柔:“有了更好的,谁还会对残次品心动呢”·“余大会长给你送伞来啦。”
高如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撇了撇嘴,哼了一声:“真是,在孤家寡人面前还要秀恩爱,还有没有良心了”·晋乐微微有些恍惚——好像不久前高如景也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似乎是……真天方夜谭·而现在……晋乐笑眯眯地道:“是啊我就是秀恩爱你是羡慕呢还是羡慕呢还是羡慕呢”·所以你看,爱情是这么神奇的一件东西。
晋乐原本以为,自己和余斐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但是现在……只能笑着叹一句命运真是神奇吧··******************************·室外的雨虽然不算太大,但也着实不小,余斐本来是拿了两把伞过来的,但晋乐硬是把另一把伞扔给了同样没有带雨伞的高如景,自己和余斐挤在一把伞下。
虽然余斐拿的伞本来就是双人的,但挤在一起还是让余斐有点不适应——不只是偶尔会被雨淋到,两个人挤着样子也不好看··不过余斐还是没说什么,看晋乐兴致勃勃的样子就不想泼他冷水。
“如景真是蠢毙了好吗我真担心他以后可怎么办啊……”晋乐摇着头,忧愁地长吁短叹··余斐好笑地看着他:“这根本就轮不到你担心吧高夫人定下的那位苏家大小姐可是一直以精明强干出名的,想来能管好高如景。”
“咦苏家小姐……苏瑾”晋乐有些茫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如景都没和我们说起过啊。”
“高如景应该是见过她了,就在……咳,那场宴会上……你可能没注意道吧·”余斐微微有点不自在,飞快的带过这一节,引开话题:“你不用担心,高如景没和你们说反而是好事——这说明他不怎么反对这庄婚事,当然,这也说明了他还没怎么接受苏家小姐,不过这也是他自己的事了——以我看来,就凭苏小姐的能耐,拿下一个高如景真不怎么难。”
·晋乐抿着唇,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感觉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被别人抢走了啊……”晋乐喃喃道:“如景真是受委屈了……”·余斐望了望天:“就算你和高如景再怎么好,这种事情也要他自己做主吧再说苏瑾哪里配不上高如景了苏家大小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身份有身份要气质有气质,她和高如景的婚事,只怕除了你和韩墨,没人会觉得是高如景受委屈。”
“余大会长,”晋乐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看起来,你对那位苏小姐真是推崇备至啊”·余斐噎了噎,颇有些哭笑不得:“小乐你真是够了……能不吃这种飞醋吗这都哪跟哪儿”·“我吃醋都是因为喜欢你啊。”
晋乐认真道:“我还希望你能吃我的醋呢”·余斐这次是真的说不出话了·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晋乐也不准备逼他,微微一笑:“雨下大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四章·云乾看着面前的文件,目光冰冷,眉目沉郁··预定好的计划进行的简直是出乎意料的不顺利·原本和韩墨一起出手只是想要个双保险,但没想到的是,云瑜手下的资源惊人的充足,反击也格外犀利。
云乾几乎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儿没稳住局势,最后还是在韩墨的帮助下才险险在这场商业战役中站稳了脚跟··当然,只是这些无法让云乾失措——他的成功,也是很多次失败换来的,一次失误还不足以让他动容——真正让他震惊的是,即使他一直没有放松过对云瑜的关注,他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干了这么多事。
他到底是何居心·余斐能够想到并用来说服晋乐的事,云乾当然不可能想不到——如果说云瑜做了这么多准备却对云家未来的权柄归属没一点心思,傻子也不信·也许,自己还真是应该庆幸听了韩墨的话和晋乐合作,否则要是真让云瑜把一切都布置好了再动手,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好。
”少爷,老爷请你去他的书房一趟·”管家敲门进来道··父亲云乾微微有些惊讶:“我知道了,这就过去·”·父亲怎么想到要见自己他不是一直不管这些的吗·*****************************·“你这次的动作,让我很不满意。”
云希坐在书桌后,看着云乾,淡淡地道··云乾微微低下头:“是我鲁莽·”·“历代豪门,权利更迭总会伴随着动荡和损失,这不能只算坏事。
经历同族相残,赢到最后的人,总会是最优秀的那一位,那些损失,就当买单,我云家也一直如此·”云希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我当年听父亲的话留下云瑜,也同样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是一块我留给你的磨刀石·”·“但是你要知道,在任何情况下,我都没有想过让他来继承云家——让那种污秽的血脉遗留下来已经是极限了,我不可能让云家受他支配,我丢不起这个人”·“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我没教你吗要么忍耐,要么做绝你既然动了手,怎么能让云瑜占上风连他都对付不了,你这么多年和你爷爷、和我都白学了吗”·云乾很少看云希发火,特别是近些年,云希和他讲话的语气一直平淡到冷漠,如此声色俱厉的训斥在云乾的记忆里真的找不到几次,他一下子被震住了。
可是云希的训斥也是有理有据,云乾也对自己的失误觉得丢人极了,只能低声道:“父亲,我错了·”·发了一通火,云希冷静下来,语气也重新恢复了平淡漠然:“你们之间的争斗,我碍于族规,不能偏向任何一个,你好自为之——我也没什么可失望的,只是你要记得,从小把你带大的是你的爷爷,他老人家可不会希望嫡孙子被打下来。”
云乾一凛,眼神清明起来:“我知道了·”·“还有,你这次闹的云氏股票价格下降,董事会有人弹劾你——这事我压了下来,不过你既然做错了事,也要得到惩罚。”
云乾淡淡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这一直是云乾和他父亲之间的游戏规则——如果自己做错事,父亲会收拾烂摊子,但同样,也会有惩罚,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是这样。
云希看着眼前挺拔俊秀的儿子,眼睛里慢慢浮现出淡淡的感慨,语气却依旧淡漠:“你也到年纪了,我给你定下了一桩婚事·”·云乾吃了一惊,猛然抬起头来:“父亲——”·**********************************·“爸,您不是开玩笑吧”韩墨一脸的哭笑不得。
“没规矩·”韩家辉沉着脸,详怒道:“谁跟你开玩笑了”·“让我和云乾结婚,这不是玩笑是什么”韩墨叹了口气,很是无力:“爸,别闹了,我知道你对姜拙琪很不满意,我会再找一个的,你别急。”
“你都说了你会再找一个,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云家的小子”韩家辉挑了挑眉:“从人品长相到身份能力,云家少爷在你们这个圈子里都是首屈一指的,你到是告诉我,你有什么不满意的”·韩墨愣了一下:“云乾当然很好……”他顿了顿,理清自己的思绪,据理力争:“但是他的‘很好’又不是我和他结婚的理由。”
“你要理由,我就给你理由·”韩家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云家内政,你插什么手不但插了手,你还怂恿云乾对云瑜动手——你知道为这事,云希那个冰山来找我多少麻烦么真是小孩子……你不能因为我就你一个儿子就这么看轻子嗣之争哪怕云瑜是庶子,哪怕云希不喜欢人,他要是能赢了云乾,那他就是继承人”·“那个云小子也真心有点不灵透,竟然就那么被你们说动了……现在云家之争已起,云乾居然是落了下风的,云希气急之下就想给他找个盟友——韩云两家为世交,你们关系又好,跟别说此事你也有参与,你自己说,不找你找谁”·韩墨蹙眉,细细思索。
这事虽然不是自己挑的头,可晋乐和自己的关系一向不分你我,云乾正是为难的时候,既然能帮,如果不帮一把,他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不过——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的。
“只是盟友”韩墨仔细问道··如果只是盟友,那么结婚也只是为了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插手云家内务的借口,等事情结束自然就可以离婚,但如果云家的意思不是这个……·“这个你可以自己去和云乾谈,云希没有说明确就是有余地。”
韩家辉轻描淡写地道,很是不在意··韩墨却皱了皱眉——跟云乾去谈啊……这个这个,他还真宁可去和云希谈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一想到要和云乾说这个,韩墨就觉得浑身别扭。
韩家辉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奇道:“你为什么这么不想和云乾在一起啊你看你们从小认识,很有感情基础,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云乾真是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爸,你能别这么八卦么”韩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也不是,主要是太熟了,觉得别扭。”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和云乾认识这么多年,韩墨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哪怕一直知道他很好,很好很好,也没有过任何特殊的念头··所以乍一听道韩家辉的话,只觉得浑身别扭。
“好了,我知道了·”韩墨最后叹了口气,妥协了:“这事我会和他商量的·”·哪怕只是从转移视线的角度来看,云乾也的确需要一场婚礼,既然自己能帮上忙,韩墨不会拒绝。
*************************************·云乾听着父亲的话,只觉得手足冰凉·然而他知道,父亲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而既然父亲这么说,想必是已经和韩家商量好了的,容不得自己来反悔。
然而这事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了,即使云乾知道的清楚,也不死心地想试一试:“父亲,这事是我做错,可是和韩家的婚事,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你确定要我考虑”云希冷冷道,声音慢斯条理:“好,我给你选择权。
要么,你就和韩墨结婚;要么,你就和孙堂敬结婚·”·云乾咬住了下唇,脸色苍白··孙堂敬,孙家嫡次子,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的荒唐事要是细数起来,说上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说的完。
这种人放在平时,云乾看他一眼都觉得伤眼睛,跟别说和他结婚了,可是……·可是啊,可是,让他和韩墨结婚,朝夕相对却又不能心生妄念,这是在挖他的心啊。
云乾垂下眼,低垂的眸子里一片空洞的悲凉,声音淡淡:“就孙堂敬吧·”·云希看他一眼,真是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冷笑一声:“好啊,那你自己去和韩家人说。”
云乾手微微一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就会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到底生了怎么个傻儿子”云希在韩家辉面前也不怎么注重仪态,反正当了半辈子的老朋友,彼此什么丑态都见过了。
“别说你,我那混小子不也这样吗”韩家辉苦笑着叹了口气,安慰他:“那他要是真的和阿墨说好了,你就真的让他去和孙堂敬结婚”·“干嘛不让都是他自己选的”云希没好气地道:“我好好的路都给他铺好了,非要往荆棘上撞那就撞啊惯的他”·“你什么时候惯过他啊。”
韩墨忍不住要打抱不平:“生气归生气,别闹别扭,到时候还心疼·”·“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啊”云希是真的想不通:“要不要胆子这么小……试都不敢试一下,真是丢我云家的脸”·“大概是太在意了吧……所以小心翼翼的维持平衡,一步都不敢踏错……”韩家辉叹了口气,猜测道。
听了他的话,云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双和云乾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破碎的浮光流过:“……你知道,我曾经……经历过和他很像的事。
如果那时候没有你一直陪着我,我觉得我可能撑不下来,所以,我希望云乾能够幸福……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
韩家辉平静说道··“而且,那时候我有你着个朋友,可是云乾呢那孩子除了韩墨,根本就没有什么算得上朋友的人,性格是云家人一贯的孤僻,连稍微亲近一点的人都不大有……我真的很担心他会……”云希的眉紧紧地皱着,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可眼神里满是忧愁。
“别太担心·”韩家辉也没什么可安慰他的,只能拍拍他的肩:“儿孙自有儿孙福·”·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五章··韩墨到云乾的宿舍里来,原本是想和云乾谈谈那件的婚事的,却没想到从云乾哪里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你是说,和韩家的婚事作废了”韩墨说不清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感觉,没有遗憾也不是他原本以为的松了口气,反而是不可置信。
“本来就没定下,也说不上作废·”云乾捧着茶杯坐在韩墨对面的沙发上,热气蒸腾,连带着他的表情也隐在雾气之后,模糊不清:“我知道父亲已经和韩叔叔说了这件事,可能麻烦到你了,对此我感到抱歉。
但我和父亲重新谈过了,我们一致认为可以有更好的办法……”·韩墨打断他的话:“云乾,你想隐瞒什么”·云乾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云乾,我比你想的要了解你。”
韩墨的声音冷的几乎可以掉下冰渣子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愤怒:“你一到想要隐瞒什么的时候,就会开始用外交辞令,而且越是紧张,语气越客气……所以你到底是想要隐瞒什么”·云乾握紧了茶杯,骨节泛出白色。
他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很明白,以韩墨的性格,这一切会怎么发展··“我提醒一句,”韩墨用指尖敲了敲沙发的扶手,极力压下心里涌起的烦躁:“就算你不说,这事我早晚也会知道……到时候我会更生气。”
他已经确信,云乾所谓的和他父亲“谈谈”,一定有什么隐情——当然,云家家主再怎么冷漠,也不会坑自己的亲生儿子,但如果云乾死脑筋起来……好吧,这种事真说不好。
云乾当然知道韩墨说的是真的,所以他才更苦恼,然而真话之所以惹人厌,就是因为无论你承不承认,它都会发生·云乾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垂下了眼,极力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道:“也没什么啊……只是,联姻的人换成了孙家。”
韩墨几乎觉得自己幻听了:“……孙家孙家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结婚了……”·云乾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点了点头:“是孙堂敬。”
韩墨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气恼之极他反而冷静下来,微微冷笑:“你宁可和孙堂敬结婚也不愿意和我结婚云乾,你真是……好样的……”·上次韩墨这么生气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云乾被他的怒气所摄,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还会怕还会怕就好韩墨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冷笑道:“怎么,没话说了云乾啊,你可真是……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要是没有,你就直说我再不会来打扰你”·云乾近乎惊慌地抬起眼:“当然有”·“既然有,”韩墨立即接话:“那你为什么宁愿去找孙堂敬也不愿意来找我帮忙”·云乾又沉默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说呢他能说什么呢韩墨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无辜的·云乾当然知道把这件事情说清楚自己可能会轻松很多,可是韩墨……他怎么能把这份负担推给什么也没做的韩墨·韩墨没有错,不喜欢自己不是他的错,而既然他没有错,就不该承受这些。
错的是自己,那么这一切就都是自己应该承担的,责无旁贷·云乾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抬起头,第一次在今天的谈话里直视韩墨的眼睛:“韩墨,你比孙堂敬要好不知道多少,我知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下来:“但是,有一点是他做的到但你做不到的……他不会和我离婚·”·“什么”韩墨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乾面无表情——既然不能说真话,在短短的一段思索中,他已经找到了另外的理由——当然这个理由也是真实的,假话根本就骗不过韩墨:“根据孙家家训,即使孙堂敬再怎么不满意这场婚姻,在我没做出过分的事情之前,他都不能主动提出离婚——我要的也就是这些了。
他可以一事无成,可以风流,可以纨绔……但至少,我不离,他不弃·而韩墨,你不行……我想,你觉得我只是想找个盟友吧可是我并不是这样想的。
即使是商业联姻,我也希望能找个过一辈子的人,我不希望我人生的第一次婚姻就是一场交易……你能明白吗”·韩墨盯着云乾的眼睛,确认了他说的是真话。
这个发现让他无所适从··当他发现云乾不是冲动的做出了这个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时,他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云乾……是真的认真的……想和孙堂敬过一生吗·就只是为了一句“不离不弃”·可是云乾对他明明没感情,为什么还是会这么执着于这一句话呢·以韩墨对云乾的了解,他当然知道云乾不是在耍什么心眼,云乾是真的认真的在和他解释原因,期望说服他。
甚至,如果有可能,他相信云乾还会认真的向他要求,要他祝福他们··但是……祝福云乾和孙堂敬怎么可能·**********************************·云乾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韩墨妥协。
是的,韩墨当然会妥协——他不是一个会强势干预朋友决定的人,只要你给出充分的理由,只要你能够说服他,他会通常会选择尊重··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听到韩墨的话时,简直要惊呆了。
“如果我说我可以呢……不就是不离婚吗,你为什么觉得我做不到”·“……你别开玩笑……”云乾手都在抖,听了韩墨的话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好吗他觉得自己都快哭了差点就想冲韩墨吼,你他妈不喜欢我就滚别在老子面前晃·但好歹他还有那么一点理智——悲哀的就是他永远都有那么一点理智——所以他只是艰难的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别闹了,真的,我不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和你开玩笑的意思·”韩墨的声音很平稳,他仍然微微皱着眉,眼神却已经平静了下来,语气里没有一丝赌气的意味:“不就是一辈子么,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
云乾震惊地看他,回不过神来··韩墨下定了决心反而整个人都轻松了,就觉得刚刚那些纠结都是庸人自扰,他看着云乾笑了起来,神色温和平静:“这么吃惊”·云乾终于找回了一点神智,点了点头,还是有点呆呆的。
韩墨很少看见他有这种神情,觉得特别可爱,伸手过去揉揉他的头发,顺滑的发丝在掌心划过的感觉让他愉悦的眯起了眼,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有相同的家族利益,共同的目标,又足够的熟悉,足够的默契……云乾,我们会很合适的。”
有什么地方不对……这太荒谬了……·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期待已久的梦境,即使觉察到违和之处,也让人舍不得醒来·云乾残存的理智拼命的在发出警报,但他却只是看着韩墨的眼睛,恍惚地回答:“……你说的对。”
他等这些话等了这么多年,所以,即使是明明知道不妥,明明知道这是饮鸩止渴,明明知道这是万劫不复,云乾也舍不得拒绝··……他从来就无法拒绝韩墨。
·*****************************·“砰”云瑜狠狠地把杯子砸在地上,高脚杯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四散溅开,殷红的葡萄酒洒了一地:“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云乾根本就没受什么损失现在还和韩家结盟了”·“你哥哥的能力真是蛮不错的,这种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还能险险搬回局面,不愧是云家从小培养起来的继承人。
还有,你父亲可真是一个替儿子着想的好父亲,为云乾考虑到这种程度……他还真是一点也不在意你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父亲一向这么偏心……在他眼里,我大概从来没有存在过才比较好吧”云瑜咬着牙,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抽痛。
就像对方所说的,云乾能这么快找到联姻的对象,说云希没出力谁都不会信——自己的父亲虽然碍于族规没法直接插手,但已经非常清楚的显露了他的倾向··“如果你只会戳我的伤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云瑜花了很长时间才压下怒意,冷冰冰地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事实上,我的父亲也不怎么中意我啊·”对面的人轻轻的笑了笑,眉目宛然,正是姜拙琪:“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即使不想承认我,他也不得不承认最终胜利者……当然,我会是那个人,我想,你也一样。”
云瑜不置可否地审视了他一会儿:“那么我可以继续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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