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轩[娱乐圈修真] by 寂寞也要笑(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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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轩[娱乐圈修真] by 寂寞也要笑(下)(4)
·与午轩的淡然不理世事不同,许盛阳会接受采访,也不忌讳上节目··在世人面前,在银屏和荧屏上,许盛阳潇洒从容,自信精干,外型面貌英俊性感却从不露点,衣着打扮非常时尚却不出风头,大致是一种健康守礼、阳光向上的作风,非常受人喜欢。
许盛阳是靠午轩扶持而出道,这是众所周知的··午轩出道虽然不久,但有包括南海二城中南山门和水音门在内的多方势力护持,他本身的“仙主”名号和意境风骨又无可取代,他在娱乐圈和庞大粉丝群中的独特地位已经无可动摇了。
午轩不上节目,身为午轩徒弟的许盛阳在节目上就会时常被问起关于午轩的话题··谈到关于午轩的话题时,虽为青少年,却早已是修行强者的许盛阳总能拿捏好分寸。
他以坦诚直率的面貌掩盖着滴水不漏的圆滑,适度的吊人胃口,偶尔的小揭露,都让他出现的节目卖点大热··比如,他说午轩教他功夫时,会是怎样的细致用心和严格严厉,如果他偷懒,午轩会罚他做伏地挺身一千次,累得他手臂和腰背都快要断掉。
他如果想要逃跑,午轩一道元气外放就把他制住··主持人笑问他身材这么正点性感,是不是被午轩体罚的缘故,真的好羡慕,好想也被仙主体罚··许盛阳就夸张的笑着摆手,说秘密似的说,午轩会在他将伏地挺身做完后,用元气外放给他“疗伤”,把他身体里所有的酸痛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让他既快乐又痛苦,真是哭笑不得,好几次他都险些忍不住哭鼻子。
可是事后他又会非常回味那种肌肉酸痛后明显感觉到身轻体健的充实滋味··观众激动的“哇”声一片,羡慕者不计其数,得到午轩的亲自悉心指点和元气外放伐毛洗髓啊,都双眼冒星星的笑着继续等听仙主和许盛阳的这种师徒“乱伦”。
许盛阳说午轩不会让他叫师父,从不对他摆架子,也从不真的生气,但午轩一旦冷脸,他就会非常害怕·观众们笑说那当然啦,那是仙主哎·许盛阳说到这种话题时或是正经或是搞笑,观众们总是期待满满,请许盛阳多说一点,再多说一点。
许盛阳就说回去大概又会被师父罚做伏地挺身一千次··许盛阳说,生活中的午轩非常淳朴,不善于人际交往,除了练功、音乐、读书之外,午轩对别的都是不太在意的。
他与午轩是发小兄弟,是同学朋友,还有师徒关系,他跟随午轩习武,其实也是就近照顾午轩的生活,因为午轩虽然对养生有着非常深刻的见解,其实并不太善于厨艺··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许盛阳微微一低头,正经的悄悄说,午轩做出的饭菜养生是非常养生,可是味道实在让他不敢恭维,为防继续吃坏味蕾,他才被迫练出一身好厨艺,现在直接考大师级都“冇问题”啊……·观众鼓掌大笑:你敢取笑仙主的厨艺,回去等做一千个伏地挺身吧··高二暑假开始的时候,许盛阳接拍《风暴》系列电影第三部。
·许盛阳成了逐鹿娱乐第二位炙手可热的明星··公众处,许盛阳极有风度,越来越表现出一种底蕴深厚的大哥风范··私下里,许盛阳时常在水墨洞天中兴高采烈的细数六色甘露的数量,颇有成就感的对午轩炫耀,然后巴巴的凑到午轩跟前,说笑着说笑着就把嘴巴和胸膛凑了过去,等午轩啃咬和抚摸过来。
表面上看,午轩至今依然是平平淡淡的低调着,除了音乐之外,他只在似有仙网络上发表视频,认真细致的讲解自己的内功心得,别的都不多提,只鼓励粉丝们养生保健、修身养性、习武强身。
实际上,午轩在初三开始到高二上学期结束这两年半的时间里做事不少··修行始终都是第一位的,午轩修行刻苦,这且不说··几次感应到为他供奉虔诚愿力的最高级别真信徒粉丝有危险,他都会及时化光飞遁过去暗中救助。
偶尔救助不及,真信徒意外重伤,他必定施法或用丹药保住其性命,让世上多出几个所谓的医学奇迹来··世上是仙主粉丝的人太多,虔诚级别的却是非常稀少,出意外的更少,他出手并不会引人注意。
津平市是权贵豪门的聚集地之一,麻烦多多,满是利益纠葛,但并没有数一数二的政要大佬住在那里,自然也没有神人看护·午轩用那尊强者的师父名头压制着有心人,又有那所谓的积蓄魂力的“封印”做由头,明说他在十八岁之前不会觉醒灵觉,总算没有太多麻烦时常牵扯到他身上。
类似杨家三少爷杨承毅之流想跟他交流,他全都推去曾州那里··曾州修行越发高明,手腕心机也是越发高深,应对那些别有心机的人都是游刃有余··有不长眼的想要以身试法,午轩也不吝出手惩戒杀鸡儆猴。
他已有显化巅峰,甚至超越显化巅峰,正在向神人境界靠拢和迈进的修为,让某些隐于幕后想要掂量他背后那尊强者的人心惊不已··宇文家早就被他震慑住,本来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戚家也在他手上吃了大亏,不敢再贸然出头。
石家越发对他缓和了态度,两年多来向他发出邀请不下四次··午轩一次都没有亲自去石家,只让曾州送去丹药符箓之类,依然只是作为感谢石振的暗中护持··南海二城是修行世家门派的聚集地之一,也一直都是暗潮起伏的。
南山门的苏庄驰旧伤痊愈,恢复了显化巅峰的全盛状态·水音门的水沧郎回归,吞并了马家等敌对势力后,步步为营的发展起来,不疾不徐却有声有色·水音门在暮云城,南山门在甫节城,两家门派一新一老,结为盟友。
午轩化身为的“玄央道人”仙踪难觅,并不时常露面,偶尔露面,必然会灭去一方恶力匪患··水音门遭遇白涛殿的排挤绞杀时,玄央道人正好在南山门与苏庄驰坐而论道。
白涛殿的太上长老姚文康是显化巅峰的老牌强者·白涛殿隐隐是暮云城修行世家的魁首,姚文康法力强大,脾性暴烈,杀性也高,与昧光尊者臭味相投引为知己·昧光尊者也是显化巅峰,午轩寻宝途经一湖时巧遇昧光尊者,还遭受过昧光尊者的迁怒和追杀,把许盛阳气得够呛。
水音门的崛起以及与南山门的结盟,无疑是触动了白涛殿的神经··姚文康请来昧光尊者,正大光明的与水音门约好时间,要抵住南山门,并以迅雷之威击碎水音门。
越是所谓的名门正派,越是不会突然偷袭,他们都要坐稳表面上的道理··想杀人,莫须有的罪名总是数不胜数的·水沧郎一力发展水音门,得罪的人也不少,被白涛殿细细数来,罗列了一堆罪名,听起来水沧郎罪大恶极,简直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理由和实力都足够了,姚文康和昧光尊者坐镇白涛殿,便等着把水音门打成粉碎·符深延不请自来,告知他们:“玄央道人在南山门与苏庄驰坐而论道,霞妃也在那里。
二位道友可有对策”·昧光尊者冷笑道:“早闻玄央道人是神人境界之下第一人,本座倒要看看他算是哪根葱苏庄驰和霞妃在南海二城坐井观天也就罢了,本座出手,他们莫非还想联手对我不成岂不令人笑掉大牙”·姚文康与符深延对视一眼,传音道:“符道友果然看上了龙窟岛地界的灵脉”·符深延也传音道:“道友何尝不是如此昧光道友实力雄厚,料想必能将玄央道人的嚣张气焰打压下来,届时你我去与玄央道人商谈龙窟岛百里方圆的灵脉事宜,也不至于落入被动。”
二人达成一致,与昧光尊者谈笑甚欢··水沧郎向南山门求助时,玄央道人接受水沧郎的请求,在水音门中坐镇三天··到了约定时日,姚文康、昧光尊者二人来到水音门前面。
玄央道人与水沧郎现身出来··两方对峙中,苏庄驰被符深延拦住,霞妃也被暮云城其它强者拦住··玄央道人劝说白涛殿莫要再对水音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又道:“南海广阔,毗邻异邦,白涛殿不如与水音门罢手言和,一同应对异邦修行者,何必在华夏灵异圈自家天地中咄咄逼人”·姚文康大义凛然的与他驳斥。
昧光尊者不耐烦他们你来我往的说废话,大喝一声,上前对玄央道人说道:“早就听说你玄央道人最爱假惺惺装好人,到处击杀无辜修行者,再在死人头上冠以无数罪名,你这等道貌岸然内里藏奸之辈,也敢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昧光尊者第一个看你不起你且先吃我一记拂尘再来说话”·昧光尊者化光而上,手中拂尘金光闪闪,一道巨大金光,轰轰烈烈的对准玄央道人天灵盖打去。
玄央道人对水沧郎笑道:“看这金猴,好生暴躁·”说话间已取出一扇,对着昧光尊者只是一扇,便有烈火熊熊挡住金光,再扇一下,火焰滔天反卷回去,将昧光尊者拂尘发出的金光烧得稀烂。
昧光尊者大惊,怒道:“好胆想以火克金吗嘿,本座倒看你克不克制得住”当下念咒,将拂尘旋转绕出一道道金黄光圈,光圈上下叠加,无数无尽一般向玄央道人压制过去。
姚文康等人都不上前,免遭以多胜少的围攻名头,只站在圈外打量他们二人的斗法··玄央道人眉清目朗,身披山河披风,腰悬社稷神笔,羽衣星冠,手中四火五禽扇散发五种迷蒙仙光,挥手扇来的两下都显得举重若轻,站在那里,脚步动都没有动一下,从容不迫之态尽显无遗。
昧光尊者气势汹汹,一身灵力灌注到金黄拂尘上,发出的金黄光圈磊落相加,形成高山一样砸落下去,光是砸也能砸死对头,更别说那些金黄光圈彼此相辅相连,另有散邪奥妙,可以驱退毒火。
玄央道人灵力灌注四火五禽扇,连扇三下·本就熊熊未熄的火焰由红转青,烧得空气噼啪作响,恍惚连海滔天一般,没有殃及附近的任何东西,凝聚着迎向昧光尊者的金黄光圈之山。
青火如同实质,刚一出现,便猛地沿着昧光尊者的宝物灵力反烧过去,逼得昧光尊者急忙加大灵力灌注··昧光尊者的大招以前罕有不能胜出的时候,今日被玄央道人轻轻扇了几下扇子就给抵挡住,脸皮上挂不住,越发惊恼起来,当即起了杀心,便要取出宝物使出杀手锏。
玄央道人乃是午轩所化,昧光尊者的杀性和杀手锏,他都知道不少·他虽然不惧,但此时周围另有强者围观,他哪会与昧光尊者硬拼趁机取出一瓶,淡淡的看着昧光尊者,道一声:“昧光尊者。”
·第83章 成年-下··午轩以几乎超越显化巅峰的道行,催使异宝乾坤八卦瓶,全力施为,念出昧光尊者的名号··昧光尊者正被迫加重灵力催使金黄拂尘,刚要分心取出一柄烈风奇晶剑,突听敌方唤他名号,他明知不妥,脑中也陡然传来符深延和姚文康的大喝提醒,却还是头脑昏沉一瞬,张口道:“嗯”·昧光尊者刚一应声,乾坤八卦瓶中忽地闪出一道清濛光华,开始铜钱粗细,迎风便涨大到两三丈,快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射出,在昧光尊者昏沉的那一瞬间将之连同拂尘宝物一起罩住包裹起来。·不待昧光尊者挣扎回神,清光便携裹着他收缩而回,没入乾坤八卦瓶中··这时符深延和姚文康的喝斥才堪堪响起:·“玄央道人何敢在我面前逞凶”·“敢收我昧光道友”·符深延和姚文康想要救助都没来得及,更别说还有苏庄驰和霞妃对他们的出手拦截。
·玄央道人收了昧光尊者,左手托着乾坤八卦瓶,催使乾坤八卦瓶将昧光尊者重重封印住,右手持着四火五禽扇,看向姚文康,淡淡的道:“姚文康姚道友,我与南山门苏道友乃是故交旧友,向来知他怜悯弱小公正待人,有他作证,我便信这水音门没有行恶作孽。
便是苏道友不发话,今日,我也必要护持水音门满门上下安危,姚道友何必仗势欺人咄咄相逼”·姚文康喝道:“你先放出昧光尊者再说你收我道友,反让我言和,谁才是仗势欺人”·玄央道人也不动怒,说道:“姚道友杀性虽重,每逢杀人,却还会用个堂皇的名号,灭人门派家族,也美其名曰不会斩草除根,倒是会把那些仇敌幼儿收为奴仆劳役。
你若说弱肉强食,我也不与你反驳,公道自在人心,我今日本没打算动你·但这昧光尊者动辄杀人,毫无人性,无辜损在他手里的修行者和凡俗不知几许,姚道友今日莫非连冠冕堂皇的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誓要保这昧光尊者”·姚文康心中一凛,听出了他平淡却强硬的话外音,却不露怯,脸上泛着冷笑,频频看向他掌中的乾坤八卦瓶和四火五禽扇,暗中与符深延传音:“符道友,你我合力,击杀这玄央道人如何”·玄央道人站着不动,平静的看着姚文康和符深延,双眸宁静,隐有清光,仿佛能够洞悉人心。
姚文康被他眼中清光一看,没来由的更加警惕起来,不禁警醒发寒,虽然极想趁机发难夺了宝瓶,却又暗想:合力时符深延会不会尽全力苏庄驰和霞妃二贼必会出手,玄央道人这贼道若是唤我名头,我可能抵挡得住昧光尊者的实力不弱于我多少……·符深延也是如此想着。
当日符深延亲眼看到玄央道人的徒儿将郑夏龙收去,那时他就顾忌得很,现在越发不敢轻举妄动了·他连姚文康的传音都没有回应,心道:只怕还是低估了这玄央道人。
他们都是如此,暮云城等强者哪个不是心惊·便是苏庄驰都暗叹玄央道人家底深厚··霞妃更深一步,瞄着玄央道人暗想:不愧是个老怪,只怕已是触摸到神人境界的门槛了吧·玄央道人只收了昧光尊者,没有继续动手的意向,眼看姚文康面容阴鸷却眼含退意,他也不为已甚,免得白涛殿落没后闹得南海波澜大起而引动神人推算,便道:“我今日护住水音门,还请姚道友看我薄面,不要继续打压才好。”
话外音自然是:否则打我脸面,我必不干休··姚文康嘿嘿冷笑两声,再不提昧光尊者,正想说些别的,暮云城几位强者却得了苏庄驰的传音,彼此商议已定之下,纷纷站出来做个和事佬。
昧光尊者以前横行无忌,在暮云城中任谁都要给些脸面,今日却被玄央道人轻轻松松收入瓶中,他们怎敢与玄央道人摆明了敌对·玄央道人这种绝顶强者,不是谁都能招惹得起的。
再说暮云城一家独大了几十年,也该有个破局的切入点了··在场众人都是各自门派家族的大佬,合力劝说之下,姚文康气得肺疼,却着实不敢再强硬下去,只能踩了这个台阶,冷冷的扫了水沧郎一眼,看也不看玄央道人,一句话都没再说,转身化光而去。
符深延深深看了玄央道人一眼,也默然离去···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午轩收了昧光尊者,此事不小,却也不算过大,至少没有大到会惊动神人的地步·经此一事,玄央道人的名号越发坐定了神人之下第一灵师的名头,也让那些觊觎龙窟岛的人慌忙收敛了心思。
如此一来,无论是世俗中还是灵异圈里,午轩都维持住了自己身周的保护伞··灵异圈笼罩着世俗圈,世俗圈既为午轩提供愿力,又以世间的规则保护着午轩·午轩以此保住自己想要的平淡和安宁,不受其它任何搅扰。
表面上看,他是低调得很,除了习武上学这种平常生活之外,他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实际上他一直都是把绝大部分心神都用在了修行上··禅印菩提被他用得接连不断,毫不可惜。
一切都以晋升后四层境界为首要之重·能够晋升为神人的话,他想要什么不是手到擒来不能晋升神人的话,他连想要平淡和安宁都有些威胁,必须费尽心机的化身出来,时不时的露面行走以便维持。
若说他最初的隐居念头,最初想要不被灵异圈牵扯到的想法,那更是只有晋升神人才有可能··只有晋升神人,才能跳到灵异圈之上,做那下棋的人,而不会在灵异圈风暴中被当作棋子。
……·一切风平浪静··及至高二结束,暑假再次开始,诸多禅印菩提的二十倍时光、水墨洞天的三倍时光,两厢交错着算起来,午轩已经在显化巅峰上花费了相当于十七年的时间磨砺、感悟,反复咀嚼,深入修行。
此时,用许盛阳的话说,午轩是虚岁十八,勉强算是成年了··最近,许盛阳时不时的在午轩跟前健身打拳,笑说自己都虚岁二十了,还是“处男”嘞。
初二初三,高一高二,半年多的暗恋,三年半的光明正大的痴恋,许盛阳对午轩用情深到极点,身魂沦陷无以自拔·而午轩对待他好是极好,却始终没有与他进行最后一步,哪怕帮他疏导欲望,午轩也一直只是用手,没有真个与他和合要了他的身体。
午轩的修行日积月累,日新月异,在水墨洞天中未加掩饰,周身的意境越来越显得飘渺超然··许盛阳看在眼中,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逐渐又有些微妙的不安。
不安也不好明说,只能稍加暗示·许盛阳至今都觉得午轩能接受他就已经是委屈和俯就了,午轩要不要他的身体,他都无话可说·更何况,午轩说挺喜欢给他疏导欲望时他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满足才是··可他还是想要更多,想把自己全都给午轩,想让午轩真个全都拥有他的全部··午轩一旦要了他,就绝对会对他忠贞一生一世,半点感情都不会留给别的任何男女。
许盛阳能确定这一点··有禅印菩提和水墨洞天,许盛阳已经在午轩的护法之下晋升到了显化境界,至今已有小成··正因为到了显化境界的小成,许盛阳才窥探到冰山一角,实质性的理解了显化境界的小成与大成、大成与圆满、圆满与颠覆、巅峰到午轩如今层次,这些层次两两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遥远。
要想在境界上追午轩,光着膀子也追不上,不能认死理的只顾埋头修行……·许盛阳这样想着,修行之余越发努力演戏打拼,以便赚取祝福之力凝聚六色甘露来养家糊口。
他赚取的六色甘露定期被他自己摇动古树滴落到水墨洞天的清湖中,他亲眼看着六色甘露凝化为禅印菩提,再全都收起来,每逢午轩要消耗禅印菩提,他就率先把自己赚来的取出来拿给午轩。
·午轩用他赚来的禅印菩提,许盛阳心里最是感觉幸福欢畅··许盛阳心里想着什么,午轩是一清二楚的··事实上,午轩到如今业已十八周岁。
此前他为了晋升显化境界,还特意自然成长了一年呢··午轩对许盛阳的身体里里外外都了若指掌,早就没了以前那种类似纠结别扭的模糊障碍,他活了这么大,只与许盛阳如此零距离过,许盛阳的性感在他眼中就是此生唯一的道侣和床伴。
至今为止,午轩几次纵容许盛阳在浴室里跟他亲密,小腹之下扯旗时也想过要跟许盛阳进行最后一步,但他最终都没有去做,因为他对《太上真传三火经》的参悟逐渐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境地。
他隐隐约约的感悟到,自己若想将《太上真传三火经》修行圆满,晋升到后四层神人境界,需要一个契机·但是这个契机是什么,他琢磨不透,也不能浪费时间去漫无目的的寻找。
并不是显化巅峰之后只要闭关苦修或者到处游历就一定能晋升到神人境界的,古往今来的显化巅峰强者,除了寥寥几位幸运的天纵奇材之外,几乎全都活活老死在显化巅峰,然后烟消云散。
或许其中有不少人也曾感应到某个微妙的契机,甚至找到了那个契机,但是最终他们没能抓住……·午轩确定自己需要某个契机才能晋升神人境界的时候是一年多前,那时他仍感觉自己的实力有所不足,不足以抓住那飘渺无形的所谓契机。
万一契机来了,他却没有能力抓住,岂不是后悔莫及·“我要留着它,等到适合的时候再用心体验·”·去年夏天,午轩抱着精赤动情的许盛阳,身体紧密的贴着许盛阳裸着的后背时,低声的这么说。
许盛阳那时以为他还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心情略显失落·但他转念又想,午轩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在努力着来彻底占有他·许盛阳顿时精神一振,就等着午轩迈开心里那一关。
午轩当时见他那副臊得脸红还一副豪迈坦荡的模样,就知道他误会了,也不解释,自顾自抱着他玩摸和微笑··于是,午轩守住童子之身,继续参悟《太上真传三火经》,想要将它参悟到一个极限,然后再试验和寻找或许会有的契机——修行道路上无奇不有,午轩真的慎重思量过,有没有可能是体验情欲的极乐他一直清心寡欲,或许当真有可能会在极乐和清明之间寻到某个一闪即逝的契机。
今年夏天,暑假刚刚开始,水墨洞天之中,午轩突然睁开眼来··意境通微,玄之又玄,恍惚头顶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伸手去碰却又碰触不着,好像唯有用什么东西来稍稍借力一把,才足以触摸到它,再捅破它,然后跳脱上去……·至此,他终于又有了莫名微妙的感觉,他如果遇到那一道契机,应该有实力紧紧抓住了。
事不宜迟,不如从极乐之情欲开始体验·在许盛阳眼中“宝树如我禁制”是结婚证书,午轩觉得,自己和许盛阳结婚这么久了,许盛阳自己都说自己虚岁二十了还是个“处男”,看来是等得心焦了,他的确欠许盛阳一个真正的洞房。
午轩转头看了看许盛阳的肉身,微微翘了翘嘴角··许盛阳又拍戏去了·许盛阳晋升显化境界之后,去外面拍戏时都是以神魂之躯过去,空闲时候他把自己锁在剧组休息室里美其名曰补眠,让助理看守在外面,再用个替身幻影和警戒符,就能随时飞遁回来见午轩。
许盛阳现在足够大牌,休息补眠时没几个人会搅扰他·他把肉身留给午轩照顾·午轩将他的肉身以高明符阵保护温养在洞天之中,与自己的肉身并列着坐在石床上。
“我要去你那里探班了·”·午轩以神魂显化出来,对许盛阳的肉身低声说着,顿了顿,俯身在许盛阳嘴上轻吻了一下··许盛阳此时刚刚拒绝了导演私下里请他裸一下上半身后背的提议。
许盛阳拍戏时不止是从不漏点,他连上半身的后背都从不裸露·最少最少,他也会穿个不算太薄的无袖背心,顶多露出双臂来··“那,盛阳,这场戏你不裸后背,也要湿身的。”
导演与许盛阳关系不错,哪怕烦躁得皱眉,却还是没有大声,按捺着脾气温和的与许盛阳商议··许盛阳背后有仙主午轩、逐鹿娱乐的无条件鼎力扶持,许盛阳本身的地位资格和品行道德也众所周知,这些都让导演有火没处发。
许盛阳演戏是最能吃苦的,摔摔打打从不吭一声,就是两条死心眼儿:一是不演任何吻戏床戏,二是绝对不裸,后背也不行,远景也不行··“只要不裸,湿身可以的,导演,我去换黑衣t恤和裤子,白的湿掉容易露肉,我怕师父斥我不端正。”
许盛阳一手插兜,微微的笑着说道··导演一听他提“师父”,想及那个已经在华夏各地引发并带动着红红火火的练功风气,已经发布了几十套深入浅出的详解养生和内功的专辑,已经由无数狂热粉丝们亲眼见证着从十三岁正太少年长到如今十七八岁青少年,已经稳稳当当的坐上养生和内功学界最年轻最权威的泰斗交椅的年轻人,立即不再多说,只能略微苦笑一声,叹道:“唉,盛阳你拍戏刻苦,就是穿得比娇女还严实。”
许盛阳道了声“抱歉”,没有多解释,也不需要多说·他拍戏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子·无数粉丝也就爱他这一点,赞他自爱·偶尔他露一露两只臂膀都比某些明星演裸戏还要引粉丝捧场。
·第84章 双修了··导演安排妥当,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六驾摄像机开始工作·许盛阳等演员蓄势待发··一身黑衣的许盛阳猛地冲进镜头,浓眉下,眼睛锐利的盯着前方那人,迅如猎豹的急赶而上。
对方是个身着迷彩的魁梧男人,血色满身,狼狈的跳下河岸·藏在河岸芦苇中多时的小船接住他,船上同谋者解开绳索,两人同时大吼一声,以铁杆用力一撑河岸,小船立即飘向江心,顺流直下。
许盛阳神情凝重,骂了句:“该死”·船上两人冷眼盯着他··许盛阳毫不犹豫,站在河岸边上一把扯开黑色西装,随手扔下,深口皮鞋也拽下扔开,身上只剩t恤和裤袜,然后看准方向往江中用力一跃江岸很高,江水湍急,许盛阳以极为矫健的身姿,毫无累赘动作,在空中猛窜十几米,蛟龙入水一般撞进滚滚江河之中。
船上刚要放松的二人见状一惊,随即一个冷笑,一个凶神恶煞的拾起铁杆··许盛阳潜水如龙,急速游追,若隐若现,竟然比顺流而下的小船还要快速·船上之人以尖锐的铁杆和砍刀往船尾的水面上乱刺乱砍。
许盛阳陡然下沉,不见踪影·令观者提紧心神··镜头一直没换,真实的拍摄下许盛阳跳入江中,潜水不出,直追小船的惊险画面··拍摄组中人人屏住呼吸,赞叹敬佩,却没有多少震惊,他们都早已见过许盛阳的真实功夫和超越常人的能耐。
许盛阳身为被仙主调教出来的唯一高徒,内家功夫仅次于元气外放,外家功夫强悍无比,以一打十都是轻而易举,类似的惊险镜头,许盛阳拍摄《暴风》系列时早已拍过不知多少个。
“哗啦”·突然,许盛阳从水中露头,扒住船头猛地蹿上,他脚上一双黑袜早已被江水冲走,浑身上下都是流淌不停的江水,黑色t恤和黑色裤子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精壮的肌肉线条和高大的体魄轮廓。
支楞楞的浓密短发、斜刺如剑的双眉、轮廓硬朗的英俊面庞,与一身充满了硬汉男儿气息的形貌相应·剧组中看着摄像机镜头的人,以及一些用望远镜看着的人,赞叹的同时甚至会悄悄咽着唾沫。
性感·许盛阳湿身站立在那里,凝眸沉稳,粗重的喘息,如此形貌在此时唯有这两个词能够稍加形容··午轩停在半空,灵觉细细的扫着许盛阳,有点想要把他立即捞起来直接带走的小冲动。
停顿片刻,午轩越发期待了几分,随后化光而走,没入剧组外的一辆轿车中,显化成本身的模样,身着休闲衣裤运动鞋,戴着墨镜和太阳帽,提着一只袋子,推门下车,毫不引人注意的走进剧组中来。
一来剧组众人专心致志的看着许盛阳表演,二来午轩即便不用修行者的手段,自身气息也好像融入到了自然之中一般淡薄,令人下意识的忽略掉他,就好像下意识的忽略掉清风和星光。
镜头中,船上二人这才发现许盛阳的出现,不禁惊慌回头,从船尾直扑船头··许盛阳神情冷峻,双眸锐如狼目,猱身而上,拳脚如钢··船上那二人在影片中的身份都是雇佣兵精英,但他们之前藏在提包中的枪弹都被两名略带搞笑色彩的配角当作黄金偷走。
剧情夸张了些,好在导演安排得紧凑合理,给人以讽刺意味的喜剧感··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两名饰演雇佣兵精英的人使用的都是接近真正杀招的动作,跟许盛阳你来我往生死相搏,以悍猛的暴力,招招直击许盛阳周身要害,而且还是以二打一,懂行的人看到这里只怕能惊出一身冷汗·许盛阳现在是神魂之体,收了九成力量,也没有动用灵力,只以一分功夫与他们拼搏。
演戏时,要打得漂亮,打得刺激、真实,还不能真的伤害到对方··这对别人而言或许有点困难,对许盛阳而言却是手到擒来的小事一桩·许盛阳在打斗时,还在用灵觉旁观着自己的形貌动作是否足够帅气,因为看他电影的不止是观众粉丝影评人,还有午轩。
午轩平常不看什么电影电视,但是许盛阳拍的电影,午轩必定会仔细看一遍,然后收藏起来··午轩当然不是许盛阳的影迷·他收藏许盛阳的影片,心里有一种类似于“小孩长大了,留着作纪念”的想法。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许盛阳是他的道侣,为了赚取六色甘露才去努力拍电影,他要以行动向许盛阳表明:你的努力我都知道,我接受并珍惜你对我的付出··这段镜头只拍一次就过,这么长的好镜头,导演满意无比。
许盛阳以灵力缓缓蒸干衣服,在别人眼中神奇却见怪不怪:内力嘛,大家都知道,羡慕不来啊··小船靠岸后,两名许盛阳的专人助理连忙拿过毛巾、鞋袜,甚至是木凳、水盆等物迎了过来。
许盛阳刚刚上岸,眼角突然发现一人,他意外的用灵觉扫探过去,然后没理会旁人的赞美,突然咧嘴大笑起来,一扫此前冷峻、沉稳、勇猛的姿态,显出开心无比的淳朴模样。
导演等人一愣:什么意思·他们下意识的顺着许盛阳的目光回头,这才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墨镜太阳帽,很熟悉啊··“午轩,你来探我班”·许盛阳拨开两名助理,赤着一双大脚丫子上岸,迎向午轩,心里有点小激动,但没显露出来。
午轩这还是第二次探班,第一次是许盛阳刚开始接拍电影主角的时候·长久没在充满了摄像机的公众场合露面,这几年来,午轩的低调神秘和淡泊超然已经深入人心,他是娱乐圈乃是整个华夏凡俗社会中唯一的“仙主”。
所以在这充满泥土的野外江岸边,导演等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大家辛苦,多谢你们对许盛阳的照顾·我请大家喝粥·我炖的养生汤。”
午轩看了看许盛阳,摘下墨镜,放下手中袋子,向导演等人礼貌的点头示意·导演不敢托大,走过来跟他笑着说话·午轩与他握手,淡淡一笑,问导演,许盛阳方不方便跟他离开,导演连连说没问题没问题,许盛阳这两天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了。
午轩便道了再见,转身向外走去··许盛阳跟导演等人笑说再见,然后满脸笑容的跟上午轩··助理在后面回过神来,连忙追上去道:“哎,盛阳,盛阳,你的鞋袜。”
许盛阳转身接过,一面走,一面跳着脚穿鞋袜,这种动作居然依旧被他做的硬朗帅气,充满性感味道对准他们的摄像头、照相机疯狂拍摄,围上来的人却都被许盛阳抬臂挡开。
午轩戴回墨镜,自然气息淡然出尘,回到轿车上··许盛阳拉开车门,回头玩笑道:“我师父说要犒劳我,接我去放松放松,大家不必相送,回去仔细品尝我师父的厨艺吧,去晚了怕是没得分,养生保健,独一份的。”
说完便上车关上了车门··午轩发动车子,开车离去··剧组众人疯抢养生粥,尝到之后立即想起来许盛阳在节目里说的话……·午轩的车中。
许盛阳一上车就开始对午轩传音絮絮叨叨,不掩饰见到午轩来探他班的浓烈欣喜··午轩驱车前行,嘴角微带笑意,听他说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接口··许盛阳终于问道:“午轩,咱们去哪儿”·午轩这才传音回道:“找个适合双修的地方。”
许盛阳一愕,随即明白过来午轩说的是什么意思神魂之体有两个状态,一是化光,二是显化,显化之后基本与肉身一般无二·许盛阳心脏砰砰砰的激烈跳动开来,脸皮也涨得通红通红,一股突然被惊喜砸到的达成愿望的振奋涌上心头,他竟微妙的羞涩起来,呐呐的“哦”了一声,低头下去。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去··午轩嘴角一翘,这家伙果然是这模样,便明知故问道:“怎么不说话了”·“啊哦,我,我说什么来着”许盛阳红着脸以灵觉扫看午轩的身体,唇干舌燥的道,“我是说,午轩你教我的法门我都掌握熟练了,还有,我上次向你讨的双修法门,我也提前研究过……”·许盛阳说话时,感觉到午轩没有掩饰的扫探着他身体的灵觉,想到午轩马上就要完全占有和拥有他,跟他洞房,跟他进行道侣之实,他明明理智的觉得自己应该自然放松只有雀跃才是,却偏偏意外的紧张无比他身体都僵硬着,心脏都快要从喉咙眼儿跳出来了,一双大手握在一起搓来搓去。
午轩把车沿着高速公路疾行,仔细的欣赏许盛阳的羞臊模样,直接道:“好看,养眼·”·许盛阳没明白:“什么”·午轩却不再说话。
许盛阳慢一拍的明白午轩在说他,眼睛登时一亮,低头嘿嘿笑起来··汽车疾行片刻,午轩料想许盛阳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一处前后无人的地方将汽车掩盖住行迹,将许盛阳一抓,轻声带笑的说道:“进去等我。”
许盛阳毫无抵抗,乖乖的任凭他将自己收进水墨洞天之中··午轩将汽车也收进水墨洞天,自己随后进去,回归到肉身··许盛阳已经回归肉身,正盘膝坐在那里看他,双眼黑亮,面庞微红,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满是强自镇定的腼腆和期待。
这可与他的银幕形象截然相反,银幕上的许盛阳总是帅气冷酷的硬汉··午轩嘴角翘起来,这家伙,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还跟个小男生似的··午轩感觉到微妙难言的喜悦。
他认真的看着许盛阳,一句话都不说,纯粹欣赏,仿佛百看不厌··许盛阳勇敢的回视他,片刻过后,见午轩仍是专注而沉默的看他,他不由忐忑,眼神乱飘起来··午轩淡淡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心说应该是时候了,便伸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他动作大方而简练,解开衬衫扣子,裸出平滑结实的胸肌,解开腰带,露出劲瘦腹肌下的素白纯棉内裤……·许盛阳瞪大眼睛,傻傻而痴迷的看着他,不知不觉就张大了嘴巴,口水开始漫延,他连忙咽下。
午轩一抬头,微微挑眉:“你也脱吧,就在这里双修,石床对修行有些好处·”·“啊”许盛阳愣了愣,忙道,“哦,我脱,我这就脱。”
他急忙跳起来,站在地上,一面偷瞄午轩,一面手忙脚乱的开始脱自己的衣裳··午轩看他慌里慌张的模样,有点想笑,停顿了下,道:“你别脱了,待会儿我帮你。”
他们的肉身在水墨洞天里只穿着单衣,脱起来很快··许盛阳脱得尤其快,午轩停顿的短暂时间内,他就脱到了一半·他是手脚并用,心跳八百里加急,一面蹬掉鞋子,一面把腰带解开了,再大手一伸,把衬衫用力一扯,“嗤啦”一声所有扣子都被扯掉。
午轩说话的时候,他还麻溜的脱掉了一只袖子,衬衫就挂在他的一只肩膀上要掉不掉的··但一听到午轩发话,许盛阳心头一跳,连忙把脱掉的那只袖子又给穿上了。
然后他就这么敞着怀,裤子挂在胯骨上,露着轮廓精健、毫无赘肉的胸腹肌肉,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黑眸发光的盯着午轩,热血上涌的等午轩帮他脱衣服,连即将被午轩压在身下占有的羞臊都忘了。
午轩脱掉上衣,裸着结实如同硬玉的上半身··许盛阳眼神瞄来瞄去,瞄得自己喉咙冒火,内裤上明显鼓起好大一顶帐篷··午轩没有什么心存诱惑之类的想法,他只是从容如常,甚至带着一种平常时候所没有过的郑重其事。
这是他欠许盛阳的洞房,他既把它当作可能寻到一丝晋升契机的双修,也把它当作一种道侣仪式··所以午轩脱得不紧不慢,脱完上衣,再坐在石床边上脱鞋子,脱袜子,最后将裤子脱掉。
午轩的身体颀长匀称,精健有力,肌肉线条非常流畅,如玉质般完美无瑕,蕴含着强悍而超然的力量·他站到许盛阳身前给许盛阳脱衬衫和裤子时,许盛阳自觉地躺到了床上。
午轩弯腰,一手拽掉许盛阳的裤子,一手抚摸许盛阳的腹肌和大腿··许盛阳突然心有灵犀般感应到他的从容和郑重,由此,心头越发火热和欢喜,伸手小心翼翼的抱住他,抚摸他宽肩窄腰的脊背,口中带着欲望的沙哑:“午轩,咱们,要双修了对吧”·“对。”
午轩道··“那,那我……”许盛阳忽然一拍脑门,慌张的着急道,“我还没去灌洗呢”·“不用。”
午轩笑道,“你是显化境界了,肉身在这里温养着,身体里面并无污垢·”·“哦·”许盛阳知道自己里里外外都是干净的,他只是怕午轩会膈应会不喜欢他。
午轩把双方的衣服都放在床尾,然后过来,双手撑在许盛阳宽厚坚韧的胸肌上,慢慢的俯下身去,压到了许盛阳身上·许盛阳的躯体火热滚烫,肌肉饱满,性感光滑,午轩抚摸片刻,爱不释手,双唇亲吻啃咬下去,身体也紧压着许盛阳的身体,慢慢均匀的摩挲起来。
许盛阳反抱着他,胸膛臂膀都被他抓摸着,双唇也被他肆意的啃咬着,小腹也被他摩擦……·意乱,情迷··许盛阳沉沦于其中,激烈的渴望和炽烈的幸福感充斥着大脑,什么时候被午轩脱掉了内裤,什么时候被午轩掰开了双腿,什么时候被午轩润滑开拓,他通通都忘于脑后。
他是显化境界强者,但他早已被午轩用手不知疏导过多少次,他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午轩,哪怕后方的异样感也没有让他有半点防备,只要是午轩对他做的,他都打心眼儿里没有丝毫顾虑。
他渴望的沦陷,再幸福的沉沦··直到午轩突然坚定的撞进他的身体,许盛阳才猛地惊醒了一点··“放松,运行我传授你的双修法门·”午轩抚摸着他冒汗的胸肌,低声缓缓的安抚着。
“哦,我,我在运行·”许盛阳发现自己的双腿居然已经死死的缠在了午轩的腰上,再感受着后方初次的深入充实,面庞一下子红得滴血·他急忙听话的放松下来,闭上眼睛迎合午轩。
午轩要了他,以后就绝不会再对其他人动情了·不管以后会出现多么优秀的强者,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凡人还是灵师抑或神人午轩会对他忠贞一生一世。
他会完全占有午轩·他能确定··许盛阳脸上又显出带着傻气的笑意,不过这分笑意中充满了渴望··午轩见他如此,隐约明白他的心意,不禁也微笑起来,低头吻住他的嘴,腰部突然猛地用力。
许盛阳的哑声惊呼被堵住,迷蒙着黑眸,浓眉上挂着汗珠,强健的身体被午轩肆意的爱抚,温柔的蹂躏,在午轩身下剧烈的上下晃动,打湿了彼此的小腹……·午轩占有着许盛阳,探索者许盛阳的身体,感受着初次尝到的欲望和肉身的极乐。
他运行双修法门,体悟《太上真传三火经》最后篇章晋升神人部分的玄妙功法意境·然后,理智的清明、情感的极乐,两者如同阴阳鱼,一阳一阴,相辅相成,相互交融。
一股灵力带着元阳之气从他身体中导入到许盛阳的后方,在许盛阳体内运行一个周天,再带着许盛阳的元阳之气回到自己身体之中·同样的,许盛阳也是如此,一丝元阳之气从自身后方被午轩引走,在午轩体内运行一个周天,而后缓缓回归。
这个过程,充满升华到云端、微妙到无法言说程度的极乐··许盛阳着迷的抱着午轩,迎合着午轩的冲撞,与午轩一起双修和合··他们知道,每个人都有阴阳,男子双修之法,便是用我之阴,补彼之阳;以彼之阴,补我之阳。
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他们心有灵犀,契合无间···第85章 应约石家··两人都是修行者,身体的控制力度和敏感程度都是非常高的·灵力的流转、心意的相通又让他们身体的敏感倍加微妙。
许盛阳早就做好了将自己完全交给午轩的准备,他本以为第一次会痛,但只有最开始的时候略有不舒服,后来便在午轩的抚摸和征伐下陷入极乐之中·午轩引导着他,也在极乐。
一场肆意的纵情,好像海啸翻天覆地,又宛如暴风雷电骤雨··过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才慢慢停下··他们的欲望不全是轻浮的肉欲,有修行,有沉醉,有深深的爱意和眷恋,郑重虔诚而不肃穆。
渐渐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看了彼此一眼,幽黑的眼眸中只有彼此的影子··许盛阳英俊的面庞上显出迷醉的笑容,午轩嘴角微微一翘,蜻蜓沾水一般的亲了他一口,然后闭上眼睛。
许盛阳也闭上眼睛,和他一起回味着此前的一脸数次的巅峰味道··谁都没有说话,鼻端是爱人的味道,耳边是对方的呼吸··午轩趴在许盛阳身上,身下是许盛阳厚实光滑的体魄,他的双手缓缓的沿着许盛阳布满汗水的臂膀上抚摸游走,往上摸到许盛阳的肩头,往下摸到许盛阳宽阔的后背、结实的臀部,以及健壮的大腿。
许盛阳肌肉精壮而不臃肿笨拙,充满了旺盛的青春力量感,紧绷的弹性让午轩爱不释手··许盛阳四仰八叉的躺着,瘫软了似的一动都不想动·他的嘴角好像始终都维持着最初的傻乎乎的笑意,他眯起眼睛,贪恋着午轩的温柔爱抚。
午轩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受到无以言语的踏实感··“午轩·”·过了很久,许盛阳才出声,声音略微有点沙哑,比他平日里特殊的嗓音哑得厉害一些。
“嗯·”午轩笑了声··“那个,我这嗓音哑得其实还挺有魅力的·”许盛阳也不害臊,嘿的一笑,又道,“午轩,去年你说要留着‘它’,等到适合的时候再体验。
现在体验到它了,有没有什么感想和收获”·“有·”午轩低声道,“我很快乐,从所未有的一种快乐感觉·”·许盛阳闷闷的笑起来,既得意又幸福,两条健壮有力的长腿立即叉开抬起,圈住午轩的腿,结实的臂膀也抱住午轩的脊背,凑到午轩耳边邀请道:“我休息够了,再来一回吧时间还长着呢……”·“嗯,好。”
午轩嘴角带着笑,腿部一挡,双手稍稍用力,一把将许盛阳翻了过去,还顺手拍了下许盛阳结实挺翘的臀部·他的力量一直都比许盛阳大很多,就算不用灵力和符咒,单单是用体术,许盛阳在他跟前也只能任由他摆布,更别说许盛阳现在是百分之三百的主动配合着他。
许盛阳主动趴好,把额头枕在自己的前臂上,突然不知想到什么,笑得身体一个劲儿的颤抖··午轩摸了他两把,让他笑得更疯··于是,二人换了个方式,又一次向着极乐开拓而去……·与许盛阳一起进行的极乐探索让午轩对修行之道又有微妙感悟,但他并没有在那清明与极乐之间寻到什么晋升神人境界的契机。
对此,午轩没有太意外,也没有多么失望·因为他与许盛阳的双修极度契合,这让他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欢喜,也因为他本就没有对此抱有太大希望,此前他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才会一直隐忍着。
什么事情一旦开了头,接下来都会是有一就有二,然后大多数都会发展得一发不可收拾··如果说午轩跟许盛阳的“极乐探索”每一次都是耕一亩地,那么他们很显然正在往开发整个北大荒上迈进着。
从他们的奋发程度上看,好像他们要在这个暑假中集中攻克这个难题··这个暑假,午轩没有像以前那样沉心于修行··现在是他寻找那个契机的时候,也是他和许盛阳真正开始洞房和度蜜月的时候。
寻找那种契机,不需要满世界乱走·洞房和度蜜月更是不容许他再老是闭关感悟道意··于是,这个暑假,对午轩和许盛阳来说,是最为“平常人”的一个假期。
许盛阳拍戏经常换地方,午轩便改换形貌,在许盛阳拍戏的地方附近散心··许盛阳把自己的肉身和午轩的肉身并排着温养在水墨洞天画卷中的石床上,演戏时他与以前一样,依着《太上真传三火经》上的玄妙功法,把神魂显化成本体模样赶去片场。
每逢拍戏有闲暇,他必定把自己往休息室里一锁,再把必杀理由拿出来——马上要高三了,要努力学习,争取考上一流学府,不要打搅我——别人只能对他伸个大拇指,实际上他都是化光而遁,向午轩求欢去了。
“不知餍足·”午轩说他··许盛阳不以为耻,哈哈一笑:“午轩你功夫技术好,哥吃上瘾了快脱吧你说咱们肉身都不出去,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咱们还穿衣裳干嘛啊穿了要脱,脱了再穿,马上办事儿还要再脱……”·“你说呢”午轩由着他脱自己衣裳。
除了他们的初次之外,其后他们每次耕耘都是许盛阳猴急难耐的脱掉彼此的衣裳·午轩发现许盛阳对剥他的衣服有种乐此不疲的情趣,便都满足着他··“我说,穿衣服就是为了让我来脱,脱你衣裳的人只能是我唔,我还想说……”许盛阳咽了咽唾沫,一手抱住午轩,一手迷恋的摸着午轩平实匀称的胸肌,然后探头在午轩耳边说了句私密话。
午轩咽了咽唾沫,抱住他没有动作,明明已经情动,却还是淡淡的道:“没听清·”·许盛阳每逢看到他淡泊正经的模样就浑身发热,心里一个念头蠢蠢欲动着化为现实:把禁欲的仙主剥光剥光剥光光……他闷笑一声道:“午轩你想听就说呗,哥说给你听,还说什么没听清……”·午轩看着他,双眸幽深,暗如黑夜,却一声不吭。
许盛阳痴迷的看着他的眼睛,凑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带着阳刚的磁性:“午轩,哥有点痒·”·午轩浑身的肌肉筋骨都一下子绷紧起来,舔了舔嘴唇,口干舌燥的低声说:“虽然你我是双修和合,但也要有点节制,可以体验,但不能沉沦于此道。”
说话间他已经把许盛阳给翻了过去··许盛阳趴在自己胳膊上笑得厉害,他知道午轩最受不了他说什么话··又自己想:许盛阳你厚脸皮啊要矜持,矜持,这种话经常说的话就不灵了……唔·很快他就没有想其它东西的空暇了。
午轩的动极生静的功夫境界,总能让他感到时间都在极乐中停滞··……·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石家又来了一次邀请··几年来,石家不厌其烦的邀请,午轩一次未曾正面回应,但是石家从来不以为辱,依旧还请。
石家每次来邀请午轩时,都是正规中透着温和的亲近,一个血缘上是午轩叔叔的人为主,再来一个管家为辅,送上烫金请帖,言辞中九分郑重,一分亲热,不管午轩对他们是什么态度。
这种情况下,石振自己是不会来的·一个还没与儿子相认的父亲带着某些利益目的过来邀请儿子回去赴宴,这种事情,石振咬牙也做不来·如果他真的只是单纯邀请午轩来相认和赴宴,他天天都来也未尝不可,但事实并非如此——石家邀请午轩,邀请的是午轩身后那位强者的善意。
每次石家如此邀请午轩,石振都会面如火烧,既惭愧,又隐隐的期待着长子真的能回来一趟··做出这种一次又一次邀请决定的是石家老太爷石衷··石家本身没有显化强者,最强的石衷也只是濒临显化境界,多少年来一直停滞在那里,无法真正突破到显化。
不过,其实石家还有两位“友人”一直陪着石衷隐居,那两位都是显化大成··那两位友人能算是挂名客卿,但不帮石家做事,他们看重的一是石家的靠山,二是石家的资源。
石家的靠山,说是神人王稻恩,但是王稻恩首先是一位重伤未愈、不出隐世之地的神人,然后是一位仅对石家有着血脉护全之意的神人·这种神人没有任何亲近石家的意向,石家便靠近不了他。
别人知道石家靠近不了王稻恩,便不会过于忌惮和力捧石家··石家可没那个胆子敢胡乱攀扯神人的虎皮……·石家对两位客卿都是恭敬客气,一般根本驱使不动,当然那两位挂名客卿也不敢过于轻狂。
哪怕王稻恩对石家再怎么冷淡,石家对王稻恩可不冷淡,每年都会搜寻诸多高品阶的供奉贡献上去··现在,石家的处境当然不能说是艰难,但也不算轻松,因为无论站在哪个高度,都会有竞争者,站得越高,竞争者越强。
最重要的是,有些时候你爬了上去就不能再轻易的退下来,不进则退只是轻的,一落千丈也不无可能·石家能发展到如今并不是平白得来的,其中自有不少血汗··石家若是想要拉拢显化强者,有许多人选,但是显化强者中的不同层次之间实力差距极大,显化小成的强者不值得他们过于耗费力气的拉拢,毕竟显化境界的修行者所需资源太过高昂。
所以,最好能再有一位真正强大、可以长久,且具有影响力的强者作为靠山··于是,午轩身后那位强者正是最好的人选··当年,婴孩时期的午轩被石家送走,真真假假的都不用多说,究其根源,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石家要迎合上意。
这个“上”指的当然是当年被旧情人害死妻子,更险些被旧情人夺舍了儿子的神人王稻恩·然而他们是媚眼儿抛给了瞎子看,王稻恩根本未曾施舍一个眼角过来。
石家平白扔了一个子嗣,只能硬着头皮做到底了··现在一晃十几年,午轩被放养着长大成人,还被一位强者收作准徒·午轩背后那位隐世门派的强者,中小型的家族是无法接触到任何信息的,而在那种有足够能量的大家大族们眼中,那位选定午轩为准徒的隐世门派的强者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那位强者本身能在津平市来去自如,修为实力就不用多说了,必然是难以想象的。
午轩和许盛阳能被南海二城的大派南山门苏家那么看重,这又是什么缘故午轩和许盛阳本身天资超群超群能超到让南山门的太子爷与许盛阳一起为午轩在金雨节的“降世”演武开道·许盛阳是觉醒了灵觉的修行者,据说资质极好,但他家里只是普通的富裕之家,许昭虽说隶属于军部特殊部门,却已经是半退役状态,而且重伤后只有一个意念境界的军医随行看护,可见许昭在军部的特殊部门中只能属于中下层。
许盛阳也曾承认自己是午轩的护卫··显然许盛阳的修行也是来源于午轩背后的那位强者,而不是许家或者南山门··午轩本身的内家功法和悟性智慧,也还不足以让南山门的少掌门苏凯屈尊降贵到那种程度。
那么答案就很明确了——·南山门苏家也要对午轩背后那位强者表现出一定的敬重··石衷还听那两位年岁不轻的挂名客卿提起一位玄央道人··那位玄央道人当年带着徒弟进了即将承受伏蛟派攻伐的南山门,然后连面都没有露,只派出一个徒弟托着一个瓶子,就收了伏蛟派的显化境界副掌门和三位出窍境界的长老后来更有一回,玄央道人在南山门与南山掌门苏庄驰论道时,应下苏庄驰的邀请,前往护住暮云城的水音门,仍是以一只宝扇、一只宝瓶敌住并收摄了在华夏灵异圈中纵横数十年、凶威极盛的显化巅峰强者昧光尊者·能轻松收摄显化巅峰级别的强者,那位玄央道人“神人之下第一灵师”的名号可做不得假·而那位玄央道人正是在午轩于金雨节“降世”之前现身于甫节城,帮助南山门退敌。
·随后南山门便派了苏家内外公认的少掌门苏凯去为午轩的金雨节“降世”开路……·不能不让人联想,午轩背后那位从未露出真实容颜的强者,是否就是玄央道人·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不管是不是,只要有一丝可能,石家就必须抓紧这个机会。
石家上至老太爷石衷,下至与石振一辈的众兄弟,再至仙主崇拜者石谆,不管出于什么心理,都是一致赞成年复一年的向午轩送出邀请向午轩示好·当此时候,石太太戚韶曼竟也予以默认。
眼看午轩即将迎来十八周岁,他能不能冲破神魂上的那道封印,成功觉醒灵觉,然后成为那位隐世强者唯一的真传弟子·这个暑假尚未开始的时候,石家预定性质的邀请被午轩拒绝了。
这个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石家的再次邀请,终于被午轩接受··“我陪你去石家吧”许盛阳道··“嗯·”午轩嘴角带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会出现那一丝契机的可能无处不在,是该去石家走一趟了。
那里到处都是‘聪明人’·咱们过去参观浏览一番也是不错·”·如果对别人,他不会这么说石家,石家在他心里再如何没有分量,那也是他血脉生命的来源处。
但身边是许盛阳,他的想法,念头,无有掩饰,就如同许盛阳待他一样···第86章 石家反应··午轩答应邀请的消息传回石家,石衷第一时间将石振叫去说话。
午轩其人,本身就是一名对社会年轻一代影响力非同一般的内功大宗师,甚至带动起大半个国家的习武风潮,更是一位被绝世强者看重的准徒,虽说看其行事没有想要对抛弃他的石家报复的意向,但他多次拒绝石家邀请,从不登门,也不对石家表露出任何亲近之意,显然是心怀芥蒂。
石家请了午轩多次,年复一年,现在总算“打动”午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知晓消息后,上至曾老太爷石衷,再到石振之父石乔木,再到石振,还有那些与石振同辈的石君友等人,无不松了一口气,各种感想,虽有不同,却也大同小异。
当年,石家将婴儿午轩抛弃,现在却要费劲辛苦的拉拢请回,就算不能拉拢,也要屡败屡上的过去示好,以免芥蒂加深,这种行为,说一句前倨后恭不算恰当,但总归不是那么让人理直气壮。
书房中,石衷、石乔木、石振,石家的爷孙三代,谈论的却是他们的第四代··类似的话题,几年来已经谈论很多次了,这次石衷也只是简单的提了提,让石振亲自去迎接午轩,说准备个家宴,不请外人,自家人认一认就行,血脉至亲,总归有着情分在。
石振却没有说话··石乔木不问世事久矣,对老父恭敬,看石振时慈爱,其实心境最是淡泊,虽无灵觉修为,却比许多修行者更像个出尘得道之士·老父石衷说话,他恭声应着,儿子石振不说话,他也不催促。
石衷看着沉默不语的石振,暗暗叹息一声,淡淡的道:“我已经老了,还能多活几天石家有我护着,看着风光,周围的刀光剑影却都在暗地里藏着,两位供奉坐镇石家,一是因为敬慕神人,神人与石家有亲,却又不是咱们能够高攀的;二是与我有些交情,可这交情,等我死了也就没了。”
石乔木和石振连忙起身,说些“寿比南山”的话··石衷摆摆手,问道:“君友多长时间没能进去,陪松意说话了”·石君友是石衷次子石东湖代孕的十个儿子之一,王松意则是第五层育神境界“神人”王稻恩的独子。
石君友一直都是石家人中惟一一个能与王松意交好的,现在却也渐渐的被王松意疏远了··神人在疏远石家·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更有甚者,石衷更有一种莫名的恐慌: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为何偏偏现在,神人突然疏远了石家不止是石家,其他人也不能时常进入神人的隐世之地,王松意也两年多没有露面了……·王稻恩多年前重伤,一直都在闭关疗伤,万一有个不妥当,第一个倒霉的只怕就是石家。
别看以前王稻恩对石家非常冷淡,但“神人”的名号在石家身后摆着,哪怕有胆大包天的、自持依仗的家族与石家竞争做对互相下绊子,却也没有谁敢真的对石家中人下死手。
而一旦王稻恩有个什么不测,石家所面临的遭遇也是显而易见的··当然,这都是石衷暗地里做出的最坏的猜测··但不管日后情况如何,现在石家所面临的状况却是,石家基业不小,却缺少一位合适的庇护者。
显化境界的强者,修行时所需资源太多,普通的显化强者不值得石家耗费诸多元气拉拢和供奉,强大却身怀暗疾的更不行,至于那些不在少数的、因为各种原因而致使自身病残,以致每次出手都顾忌重重的强者,石家更是不能沾染,否则别提被保护了,首先就要被拖垮,类似的情况,在其它世家中不是没有过。
但是,合适的强者又去哪里寻找·现在,午轩背后就有一位绝世强者,而且极可能是那位神人之下第一人:玄央道人··看如今国朝情势,石家如果能得玄央道人庇护,想必至少能在五十年内无忧了。
石振身为当今石家的掌舵人,对石家的状况清楚得很·但是石家一次次目的不纯的向午轩示好,石振虽然因为老太爷的缘故阻止不了,却一直都是羞愧静默,始终持着反对态度的。
对待被伤害过一次而心怀隔阂的血脉亲人,再怎么掩饰也摆脱不了利益性质的示好何尝不是第二次伤害·正是因为清楚石振的态度,石衷在确定午轩的肯定答复之后,才将石振叫到书房中,还将石乔木也叫了来,如此那般的说出那些话来。
石振又静默了片刻,终于道:“爷爷,小轩是我的儿子,是石家的血脉,这一点是事实,但他如果不认石家,我想,谁都没理由责怪到他的身上·我们石家,亏欠他太多,付出的仅仅只是抚养费而已,谈情分,怎么谈”·石衷皱眉,看着石振。
石振见此,压在心底的怒意蓦地上涨,却不发作,只深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当初,他刚刚出生,眼睛才睁开没多久,那么小就被送到偏僻地方·他没怨过谁,他能长得这么好,能得强者看重,我只能庆幸。
他答应来石家赴宴,我会去接他,只不过,还请爷爷叮嘱下去,包括那两位供奉前辈在内,谁都不要试探他什么,更不能提及关于他背后那位强者的任何事情·还请爷爷答应。”
·石衷眉头皱得更紧,那两位供奉早就想正式与午轩见一见,确切地说,是与午轩背后的强者见一见,只是没有一个恰当的由头,他们也不好直接降临显化在午轩面前,直言说“我要见你师父”之类的话,那可是极有可能是神人之下第一灵师,直接将显化巅峰的昧光尊者收取了去的绝世强人·现在这个极好的“结识”机会,那两位供奉必然不会放过的,其他知晓内情的人,比如石振的堂弟石君友,也对这个结识机会期待良久。
石振自然明白这个情况,但他有着底线··沉默了一下,石振说道:“爷爷,小轩是我儿子,但面对他时,我只能是一个请求原谅的父亲,不可能是合纵连横寻找利益关系的石家现任家主。
别说小轩现在还是‘准徒’,就算他已经是强者的正式弟子,我也不能让他为难·向绝世强者套近乎,利用到我儿子身上,他们也敢想我知道那两位供奉前辈,还有觉醒灵觉,能够修行的堂弟都对强者憧憬不已,但他们不该,也不能把主意打到小轩身上,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次的家宴,仅仅只能是单纯的家宴”·说罢,石振站起身来,从容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等他出门,石衷长叹一声,缓缓松开眉头,拿手指了指石乔木:“你给我生的好孙子·”·石乔木笑了笑,仍是淡淡的模样··石衷看着他,想起午轩的“似有仙”官网上发布的那一系列内家功法传授视频中,午轩的五官轮廓和淡泊不惊的超然气度,不由道:“隔辈亲,隔辈像。
小轩不像石振,倒是像你·”·石乔木仍是淡淡的笑··石钟摆摆手:“去吧,去吧·”·同一时间··石谆若无其事的拿着牛奶,推门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猛一握拳,有些激动的暗呼:“终于答应要来了”他是仙主粉,仙主是他嫡亲的兄长·宽敞明亮的客厅中,落地窗前,戚韶曼雍容如旧,从容的插着花,眼中却有着几分失神。
那本是她的儿子,七个月时,魂魄已经俱全,胎动时会踢脚,拳头也会动,好像能跟她捉迷藏,好像能听懂人话,那么单纯和无辜,她那么期待和疼爱,却在尚未出生时就被白彤的儿子魂魄夺舍……·说是夺舍,其实是融合。
她也是知道的··两个婴孩的灵魂,都是白纸一张,以白彤的儿子灵魂为主,她的儿子灵魂也没有消失,但到底那已经不是她的儿子了·人,在于灵,在于魂,不在于肉。
尤其是在修行者眼中··她的儿子,魂魄被白彤的儿子杀死,一个融合后的崭新的灵魂占据着那具肉身··然后被她生下来,那个崭新的灵魂,被起名为“轩”,现在叫做午轩。
想到此处,戚韶曼的脸色蓦地白了白··每次想起那个名字,想起那个孩子,一团无比浓烈、复杂和尖锐的情感都会冲击她的心脏,连带着,她的小腹也仿佛突然揪痛起来,像是刀绞一样。
她左手捏着花,右手下意识的抚上平坦的小腹··那次白彤的禁法和紧随其后的早产,让她有暗伤在身,休养到如今,偶尔还是会有痛苦,多年来请修行强者出手,病根都一直难以治愈。
其中,也未尝没有心病的因素在内··而现在,那个孩子为强者所看重,连石家都有求于他··她不得不见他··身为石家现任的家主夫人,她没有避而不见的理由。
·第87章 收尾1··到了石家相邀之日,石振终究还是亲自来接午轩赴宴··下了专机,早有专车等候··石振来到为首的车前,摆摆手,没让司机开车,自己驱车而去,沉稳的面容没有露出多少情绪,内心却隐隐有着“接孩子回家”的触动感。
这其实是他期待已久的情形··他工作极为繁忙,但偶尔还是会驱车送次子石谆上学,再去接石谆下学··每逢那种时候,他脑中总不可抑止的想起长子午轩,然后想着,若是长子也养在身畔,两个儿子上学时,在他车中低声说话,下车后手牵着手的微笑着对他说“爸爸再见”。
长子要承担家业,应该会被他教养得稳重,次子年少一点,活泼一点,却也会有长子疼爱护佑··那种情形,在一般家庭中,本应最平凡不过,现在却只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在他偷偷看过午轩,见到了午轩的平静和淡漠之后,心中就只剩隐痛了·只当那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情形只能是一种奢望·谁家的小小少年,会被养成这种淡泊的性子·不料,而今却以这种方式实现。
一行车辆,停在午轩的别墅前面,看似石振为首,其实石振前面自有保护之人··石振亲自敲门··午轩早知他的到来,秉持赴宴的基本礼貌,和许盛阳一起换了衣服,没让石振多等,直接开门走出。
许盛阳与午轩单独相处时,本性完全不假掩饰,又最爱逗午轩开心,便显得阳光四射,性感体贴,偶尔更有中二气息弥漫,总之是怎么逗午轩高兴怎么来,怎么引起午轩的喜爱怎么干。
但一到外面,许盛阳就变了一种模样··便如眼下,面对强装平静的微笑着的石振,午轩只礼貌的点了点头,道:“有劳·”便向车子走去·许盛阳则与石振客套寒暄,面面俱到,然后快步走到午轩身边,拉开车门,很是绅士的请午轩上车——挺拔、强健、从容、干练,一副极其有主见的稳重模样。
这是许盛阳现在的状态·如此气度,竟与石振有几分相似··许盛阳也坐上车,眼角余光瞥了午轩一下,再去打量石振,顿时暗暗不喜:老男人,像我干嘛·若是午轩与石振有着父子亲近,那么,许盛阳此时第一要做的当然是讨好岳丈或公公,但午轩明摆着对石家不待见,许盛阳的立场是坚定无疑的午轩立场,当然也不待见石家,连带着面对石振时,都只是基本的面对长者的礼貌,并无要见岳丈或公公的紧张。
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不仅不紧张,反而有些莫名戒备,类似护食··石振坐上驾驶位,抬眼从后视镜中看了看午轩,将目光从午轩身上收回,又看了看正对午轩说笑的许盛阳。
心中有微妙的嫉妒一闪而逝·这是出于血脉相连的亲情··不过,在石振看来,坐在午轩身边的许盛阳的确是个优秀的“保镖”··石振是发号施令惯了的,潜移默化,身上自有上位者的独有风采。
哪怕他一身风采内敛,也仍是雍容沉着,极其出众·单就这种男人气度而言,身为修行强者的许盛阳都比他少了三分成熟的韵味··许盛阳面上不改神色,心中却更加不悦。
石振在社交方面的功力是出神入化的,温和的找话题与午轩交谈·午轩本就对他没有反感,当然也没有什么亲近之意,只是记着前世今生中,他对自己的那点护持情分,便也秉着礼貌,与他从容说话。
偶尔石振想要放松气氛,午轩也淡淡的笑笑··面对此景,许盛阳忍了忍,终于有点忍不住··许盛阳对午轩的浓烈痴迷,让他的霸道小心思日渐根深蒂固,不能容忍任何人有机会引开午轩对他的注意力。
哪怕他明知石振是午轩的亲生父亲,也按捺不住满胸警惕之意··这种警惕,在许盛阳与午轩鱼水欢好之后,已经渐渐的成为了他的习惯··不管是谁,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优秀的人物,走到午轩面前与午轩攀谈时,许盛阳总会提起极端的警惕性。
就像是一头雄狮霸道的占据着自己的领地··这是一种由极度爱意催生出来的强烈的兽性·许盛阳多次暗中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把午轩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不让午轩与别人接触,却始终忍耐不住,压抑不了这种旺盛的占有欲。
于是,许盛阳一面在心中对自己说:“别太过分了啊许盛阳,你是修行强者,显化境界的仙家人物,午轩是你爱人,有人跟午轩说话,那人还是午轩的亲爹·你这警惕心态忒可笑了吧”一面又冷不丁的在石振说话的间歇,不动声色的引开话头,对着午轩侃侃而谈,各种趣事信口说来,低沉而微带沙哑的声音,对午轩来说像是最为醉人的春风,让午轩根本“没精力”去应付石振的话。
许盛阳修为日深之后,既为了充实自己也好更加配得上午轩,也为了在娱乐圈扎下根基呼风唤雨也好赚来更多的祝福之力,以便凝聚六色甘露,再转化为禅印菩提,所以一直博闻强记。
凭他如今的过目不忘之能和拼命刻苦之功,说到多才多艺,只怕在整个华夏,他也是排得上号的··此时,他一番既不太文雅,又不显粗俗的话说出来,趣味横生,引人发自内心的一笑。
就连石振都不得不承认,这个许盛阳确实满腹才华··午轩对许盛阳的小心思洞悉了然,心中淡淡一笑,纵容着他的表现··许盛阳不敢在人前对午轩动手动脚,连目光都不敢火热露骨,坐得非常端正,与午轩说话时偶尔动手动脚,也看似只是铁杆兄弟之间的亲昵。
午轩则微微侧了侧身,从容而毫无顾忌的倚靠在后座与许盛阳的肩上,轻轻勾起嘴角,听着许盛阳的磁性声音,微微闭上双眼假寐·后座的舒适,竟比不上许盛阳结实臂膀的厚度和弹性。
许盛阳见此,顿时好似吃了人参果一样,通身都舒爽起来··石振毕竟非同寻常,看了他们两眼,突地心头一动他开车之余,再分出两分精神,透过后视镜仔细审视午轩和许盛阳的姿态和神态,眉头忍不住的蹙起,旋即又松开眉头,只是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握得更紧,胸中更是砰砰震动。
他掌管整个石家,识人无数,明察秋毫,仅仅是这么短短的几面,虽然察觉不到午轩的丝毫异样,却确确实实的察觉到了许盛阳刻意掩饰之下的对午轩的情意而午轩毫无排斥,全然纵容和接受……·无数念头在石振脑中电闪而过,终究只能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
他对修行者圈子是很有些了解的,知道凡俗中许多忌讳,在修行圈里根本不算什么··不管如何,已经身为强者准徒的午轩,他都没有资格再去管教了··他都能看出来午轩与许盛阳的关系,那位强者又岂会看不出来·他是果决之人,强自扭转自己的心态,再看许盛阳时,眼光就挑剔了十足十。
许盛阳对“凡俗老男人”有点轻视,只保留着对战斗和安危的警惕,哪料到自己刻意掩饰着的对午轩的情意,竟然被午轩的亲爹一眼看透面对石振的“不善”目光,他微觉诧异,随即暗暗冷笑:嫌我不让你儿子跟你说话你抛弃他十几年,现在他是我的你这老男人算哪根葱·午轩的灵觉无所不在,连许盛阳都毫无察觉。
对车中突然而来的怪异氛围,午轩自然是了如指掌··“许盛阳是我爱人·”·午轩睁开眼睛,摸了摸许盛阳健壮结实的大腿,看着后视镜中的石振,轻声笑道。
许盛阳话头一滞,蓦地不尽欢喜涌上心头,英俊刚毅的面庞瞬间红透··石振也神情一僵,随即勉强一笑,万千话语都说不出口,终究只能点头道:“你喜欢就好。”
午轩拍了拍许盛阳的大腿,道:“他很好·”难得与石振多说两句,数着许盛阳的优点,微微的笑道,“幽默,细心,体贴,阳光,健康,热情……英俊,性感,偶尔会有点蠢,但也蠢得可爱。
我很喜欢他·人无完人,我如今有他足矣·”·许盛阳听得幸福得要冒泡,一时满面红光,双眼锃亮,甜蜜汹涌,恨不得立即对午轩投怀送抱好歹顾忌着还有外人,他才极其艰难的忍住了求抚摸求调教的状态,却也毫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转头去吻午轩。
石振听着午轩的话,面皮僵了又僵,眼眸中沉沉如水··午轩任许盛阳吻了他一下,轻轻拍开他··许盛阳不敢放肆,只伸开臂膀,侧过身,将宽厚的胸膛对着午轩,道:“来,靠我身上。”
之前的干练稳重一扫而空,傻傻的幸福模样让人扶额无语··午轩淡淡看了他一眼··许盛阳嘿嘿的笑,顿时熄了在石振面前跟午轩秀恩爱的心思,转而与石振攀谈起来。
姿态也适当的放低了些,隐隐有着一种得宠女婿或儿媳在公公面前的炫耀··石振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反复再三的说服自己,又想想自己这些年来对午轩的不了解,黯然之余,再审视着许盛阳幸福犯蠢的模样,心中竟然一下子更放心了些。
他明察秋毫的看出来,许盛阳这个大块头的看似精明的青年,显然是被他家长子午轩完全拿捏在手心儿里的……·不论如何,至少有这么一个人,全心全意,塌心实地的爱着午轩。
不多时到了专机所在,几人下了车,坐上专机,后面一行保镖也跟上··保镖之中有修行者存在,四名出窍境界的修行者,放在保镖中可谓极大的排场了·毕竟显化境界的修行者放在哪里都是坐镇一方的人物,出窍境界的修行者在外行走时也是高人一等的。
四名出窍境界的修行者,其中一名是戚韶曼的人··石振一般出行只带一两名修行者护卫,戚韶曼对石振的爱意也是毫无掺假的,满心都是石振,对石振的安危极其在意,所以平时石振带着的修行者,往往都与戚韶曼关系不错。
这也是石振那次到学校门口去看午轩时,刻意调开了那名修行者的缘故··之前的驱车一路,包括那名早得戚韶曼吩咐的修行者在内,四名修行者都曾将灵觉温和的暗中扫视过来,悄悄探察午轩的身体状态,想看他是否已经是修行者,是否已经突破那名强者的“魂力封印”。
结果,他们没察觉到午轩身上的修为,反而被许盛阳的澎湃浩瀚的修为灵力震骇得不清··许盛阳才多大年岁竟然已经是显化境界的修行者了·午轩之前吩咐过许盛阳:世家中免不了暗藏麻烦,无须刻意隐匿修为。
午轩自己也没有隐匿修为,只不过,他的自然状态宛如返璞归真,内外通透,等闲修行者顶多感觉出他的天纵之资,根本察觉不到他的灵力,反而将他当成了拥有绝世根骨的凡人。
四名修行者都在石家十几年了,拜见过那两名显化境界的供奉,也见识过其它的显化强者,自然不会认错显化强者的特有压力,却看不到午轩的半点修为,只自震骇于许盛阳。
再想起之前许盛阳对午轩的那种分明是臣服的态度,顿时,他们不仅对午轩背后有绝顶强者的事情再也毫无怀疑,反而暗暗揣测,莫非那名强者根本就是一位游历红尘寻找传人的神人·这种震惊与揣测,在到达石家之后,弥漫到了整个石家。
石家在石振的坚持之下,一个外人都没有邀请,品行达不到要求的石家子弟也都被远远扔开,只留石家核心人物、还算上得了台面的子孙,以及修行供奉迎接午轩的到来。
在午轩和许盛阳到达的一瞬,一位位修行者被震骇到,震骇于许盛阳的修为,关键是许盛阳的年轻石衷、石乔木等等石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在之前登上专机之后晚一步得到修行者保镖小心翼翼避开许盛阳才传音的石振,都免不了心下震动。
那两名隐居石家深处,原本起了些心思的显化境界供奉,在确认许盛阳的显化修为,更在午轩身上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丝异样,再要探察却又感觉似是而非时,彻底改变了某些哪怕只有一点不适当的念头。
·第88章 收尾2··作为一个早年被弃之如敝履,现在被郑重以待千邀万请的接回来的人,面对那些前倨后恭的所谓亲人们,应该是什么态度·冷淡,讥讽·温和,疏离·还是笑里藏刀,阴狠报复·对午轩来说,都不是。
亲情二字自然是不用再提的,仇恨却也没有必要··客观地说,石家生了他,而后对他并无虐待,只是将他远远送走,将他托付给别人,并且付了足够的抚养费·石家和戚韶曼,对他而言,虽无养恩,却总该有着生育之情。
另外,石振以前虽然不曾在他面前现身相认,暗中却的的确确是在照顾护佑着他的··虽然,石家托付的午知安着实不是一个合适的育儿人选··虽然,他前世的坎坷磨难和痛苦折磨,归根结底,其实也与石家有些牵连……·已经经历过了前世,在前世临死前报复过了所有仇敌,现在的石家对他午轩而言,只是像是关系一般的盟友而已。
因为利益,不合则散·而今石家的利益需要他了,又想要与他相聚,他也因为修行一事,顺水推舟的过来一趟··他今日之所以前来,不为其他,单为了结因果罢了·午轩便是带着这种淡淡然的、超然物外的修行者态度,看着石家众人。
石家众人本正处于对许盛阳一身修为的震骇之中——显化强者如此年轻身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神人么突然被午轩如水般沉静澄澈的目光扫看过去,竟莫名的一下子平静了许多。
“轩儿·”·石衷打起精神,走上前来,一副老态龙钟、颤颤巍巍、满面复杂、感慨万千的模样··“叫我午轩即可·”·午轩没有故作善意,只自轻轻点头,看了看他,又看向戚韶曼。
这是生他的女人,重生回来之后,已经见过面了·只是见面不识他罢了··戚韶曼面容憔悴,倒没有虚伪的向他表示亲昵,而是微微垂眸,静静的,优雅的站在那里。
午轩丝毫不以为意,又看向石谆··石谆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儿了,站在戚韶曼身侧半步之后,看似规矩稳重,双眼却炯炯锃亮,充满藏不住的振奋欢喜之意·见他看过来,连忙挺直了腰背,非常有风度的一笑。
午轩又看向其他人——已经显出老态的石乔木,不显老态的石东湖,那一个个血缘上算是他堂叔的、各有风采的石家第三代们,以及算是他堂兄弟的石家第四代们,都满脸善意的看着他。
石家人,但凡有些才华的,都在这里了·犹如迎接首长视察一般的迎接着他··午轩想起前生的凄惨遭遇,再见眼下情形,再怎么平淡的心湖,也难免微微漾起一丝波澜。
但随即又平静下去·而今,除了许盛阳能让他心绪微动之外,再无旁人可以影响到他了··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今日将他与石家的一切因果了结,对修为或许真能有一点帮助。
午轩想着,心念一动,连手指都没有动弹,便暗暗将一道护持魂魄的咒法打出,无声无息的烙印到了石谆的魂魄之上·在场众人,谁都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石衷叹了一声,慈爱至极的看着午轩,改口道:“午轩,一转眼,你竟这么大了。”
说罢好似猛地回神似的,笑着去抓午轩胳膊,恍然道,“来来来,进来进来……”·许盛阳不动声色的迈步上前,伸手握住那只手,没让他碰到午轩。
“石老太爷,祝您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常青竹·”许盛阳英俊的脸上挂起阳光的笑意,握着石衷的手晃了晃,然后松开,手掌一翻,身前凭空出现一只方形锦盒,双手捧住,递给石衷,道,“这是午轩和晚辈的心意。
还请石老太爷笑纳·”·口口声声的“石老太爷”,连着姓氏一起喊着,让已经知道他和午轩关系的石振面色沉沉··再怎么说,石衷都是午轩的嫡亲曾祖父,许盛阳这个曾孙媳妇竟然如此不懂规矩·石衷哈哈大笑,老怀大慰似的,接过锦盒,转身引路道:“别杵在门外,都进去,都进去。”
进了石家门,午轩寡言少语得很··他当然不是拘谨什么的,而是什么都不想说·他没有坐石家安排的位置,只是选了一个靠近落地窗的沙发坐了,气度宁和,如玉君子,又带着仿若山间寒泉的冷然。
鼓起勇气想要过来跟他攀交情的人,无论是石家人,还是修行者,又都被许盛阳挡住··他居然就这样落了个清净··许盛阳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交际能力可不比一般家主弱了多少,更别说现在已经知道他修为的人,见他挡住午轩与自己说话,哪个敢不识趣的拂了他的颜面·是以,石家这一场邀请午轩前来相认的宴会,竟变成了众星捧月的围着许盛阳的百般示好。
熟知内情的众人面对如此情形,只觉颜面无光,宛如在参与一场哗众取宠的闹剧··石衷心下不由得腾起一丝隐怒,但转瞬又压制下去··因为有些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午轩根本不是在刻意冷淡戏弄他们,而是沉静如水的安然静坐,仿佛坐在自然山水之间,周围不是那喧嚣的人声,而是草木、树枝、奇石、溪流……·除了石振、石谆这二人之外,连石衷、石东湖、戚韶曼都靠近不了午轩的身边·许盛阳原本想把石振和石谆也都拦着的,还是午轩传音,才让许盛阳将他们放了过去。
石谆靠近午轩,压着激动,轻声的挑起话头与他说话··午轩极其轻微的笑了笑,认真的倾听·石谆是个真性情的·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这个他血缘上的亲弟弟,对他都没有敌意。
哪怕前世无数人捧着石谆,防备着他午轩,生怕他抢了石谆的什么好处,石谆也没有表露出对他的敌意·就连石振暗中帮扶他,石谆都是支持态度,只是顾忌戚韶曼,没有与他有什么交往。
听了片刻,午轩取出一只玉瓶,递给石谆,道:“可解你母亲的暗疾,三日一粒,一月之后当可旧疾痊愈,改善资质·若是修行不辍,或有提升修为的可能。
代我谢过她的生恩·”·石谆一愣·他母亲有暗疾,他是知道的,而且那暗疾极其特殊,极难治疗,这些年来,石家寻了多少灵丹妙药都没有为她治愈,连石家两位显化强者都束手无策。
而今,他这位哥哥竟然拿着一瓶丹药,这样不容置疑的吩咐他……·石谆蓦地想起曾祖父和堂叔们为何那样看重哥哥——哥哥背后有极强者·这个内情,母亲是暗中叮嘱过他的,为的就是让他别不小心得罪了哥哥,引来哥哥记恨。
殊不知,堂堂“仙主”,风华无双,哪会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物·而今,午轩将玉瓶递给他,石谆心情顿时复杂难明,有种为他感到委屈的意味。
但午轩明着说了“谢过她的生恩”,这样不动无波、安宁淡然的态度,就将他一腔莫名的情绪都抚平了下去··石振坐在旁边,安静的听他们说话,同样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石谆接过玉瓶,呐呐的还要再说什么,却没有了之前的激动了··午轩道:“看你气息,练了我的养生功法了罢·”·石谆一听,连忙将那些愁绪都抛到脑后,精神一振,道:“是,我有哥……你的全部作品。
你发布的功法教程,我都有细细研究拜学·”·午轩微微一笑,比之前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些许,道:“贵在坚持,对你有更多好处·”·石谆一听他鼓励,连忙点头,脸庞有些泛红,而后酝酿片刻,脱口而出般的将想法说了出来:“你能指点我一下吗”要说习武练功,石家连修行强者都不缺少,又岂会缺少懂得养生和武艺的人但他拜服的唯有午轩,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午轩没有立即答话··石谆心下失落,面上却不显露,仍然不失礼笑着,忙要转移话题··午轩道:“伸手过来·”·石谆眼睛一亮,伸手胳膊。
午轩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一缕灵力探出,而后春风化雨般弥漫融合进了他的血肉经脉之中·石谆没有察觉到他的灵力,只觉自己一下子浑身轻松起来,仿佛卸去了无形的负担似的,不由暗暗称奇。
午轩收回手指,看了看石谆眉心··石振看着他们兄弟二人,神情渐渐温和下来,一声不吭,眼中带着期许和笑意··午轩抬手,不疾不徐的一指点到石谆眉心。
石谆一僵,眼神呆滞住·远处一直暗暗留意这里的戚韶曼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来,强忍着才没有往这里冲·石振却对午轩毫无怀疑,只是疑惑的看着他们兄弟俩,见石谆缓缓回神,好像刚刚迷糊的睡过去了似的。
午轩将戚韶曼的神情看在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没有半点波澜··前世,因与石家有着仇怨,又将仇恨牵连到他午轩身上,之后数次生死相搏的仇人临死前反扑,将一身精魂都附在石谆身上,引他前往石振、戚韶曼、石谆一家三口所在的游轮。
偏偏身无修为的石振和修为浅薄的戚韶曼都没有察觉出来,他那时已经时日无多,又在游轮上解决了其它仇人,无力掩饰其它,只能明着将石谆禁锢,对石谆出手,竟引得戚韶曼疯狂持枪向他射击。
戚韶曼打心眼里认为他是为了报复他们,才尾随他们去游轮的··而后,他落入海中,侥幸重生··如此生母,待他如若仇敌,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纵容娘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来为难他,只是都被石振拦住,她也没有亲手加害过他罢了。
要说情分,那真是玷污了这个词汇··午轩没有报复,是因他了解内情,知道自己的降生,顶替了戚韶曼儿子的魂魄,心中便将那些她对娘家人的纵容,当成还却顶替她魂魄,借她之腹降生的因果。
他对戚韶曼根本没有期待亲情,只是当作有因有果的陌生人对待··于是,如此客观,这般理智,他的不报复,根本不是什么无谓的“宽容”··午轩收回点在石谆眉心的手,看向石振,传音道:“不出两年,他将觉醒灵觉。
我已为他设下三道护符,以谢你多年护持之恩·”石家自有修行功法,石谆的修行,无须他来费心··说罢,他手掌微动,又取出一枚薄而圆润的玉片挂饰,不是给石谆,而是递给一旁的石振,在石振怔怔的抬手接住时,却将玉片往他掌心一划,划出血痕。
石振正消化他表达出来的含义——传音,修行者的传音石谆将要觉醒灵觉·石振猛然意识到,原来,他的长子已经是修行者了那么,为什么整个石家,包括那两名显化强者都没有察觉到长子的修为还是说那两名强者都瞒着石家不可能瞒着他们。
那样没有好处··莫非……·石振心念电转,震惊而欢喜,喜得纯粹,更有无比的自豪感澎湃而生··就觉掌心一痛,猛然回神,石振才察觉到长子用玉片将他掌心划破。
就见他的血液以一种雪映骄阳般的状态,一丝丝的化入玉片之中消失不见·玉片之上多处不易察觉的血色符咒纹箓··午轩转念施法完毕,将玉片放于他的掌心:“戴着吧。”
石振握紧玉片,张了张口,低声笑道:“好·”随即,就挂到了自己脖子上··午轩道:“只对你有效,给旁人无用·戴上之后,也取不下来。”
说完,午轩最后取出三张玉符:“若有生死之难,玉符自有感应,应难而碎,我当来救·日后,我为午轩,石家与我,再无关联·”顿了顿,他看了眼石谆,淡淡的道,“或可为友。”
将三枚玉符放到石振手上,在石振再次变色的注视下,午轩心中一片轻松·生恩就此了结·日后再有什么关联,也只可能是石家欠他的,他再也不欠石家任何东西。
至于帮不帮石家,帮的话,要帮到什么程度,只看石振和石谆,以及他自己的心情了·可有,可无·关联早已不浓,至此断然了结··午轩修行的不是无情道,但是到他这种显化巅峰,濒临突破到神人境界的修为和心性,许多事情都看得淡了。
该了结时,绝无瞻前顾后犹豫优柔··不过,看得淡了,不代表他就什么都毫不在意·那些过往,不管是痛是悲,是恨是怨,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曾经一点点饱受折磨的,现在绝不是拂袖而过无关痛痒。
他对石家,现在实打实没有什么亲近之意·包括对石振,包括对石谆··现在,说一千道一万,也只不过是为了还却石家的生恩,连带着给石谆多一点“赏赐”。
断了石家的因果,另外的仇人·尚需另算··午轩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还未完全清醒的石谆,抬步离去··许盛阳得他传音,连忙起身相随··午轩没有理会石衷想要挽留的姿态,没有理睬旁人的示好,走到石家门外,突然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东南。
他顿住脚步,许盛阳也随之停下··“怎么”许盛阳将他脸色略有凝重,连忙问道··“走”午轩遥望东南,化光一闪,刹那之间消失而去。
“等我”许盛阳忙叫一声,身躯一震化为一道火光,随他破空而去··石家众人见此,无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有寥寥几人在今日之前,甚至以为修行者只是个传说。
对修行者了解一些的人,却知道,如此身化光芒沸腾而去,必然是极其高深的境界··之前全然没有察觉到午轩半点修为的修行者们,同样的惊疑不定,甚至他们的惊疑只有更多·如此强者如此少年·戚韶曼怔怔的看着午轩二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青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石衷也愣了半天,手脚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栗感·震撼骇然惊喜懊悔抑或是后怕他长长叹息一声,看了看石振和石谆,最终庆幸压过懊恼。
·第89章 收尾3道途之思··在午轩的毫无掩饰,以及偶尔眼神交错时,许盛阳那无论如何都掩盖不掉的浓烈情意之下,他们的情侣关系,在石家那一干老辣之人眼中自然不再是秘密。
石振都在车上确认了他们的关系,更何况是一手将石家发展壮大起来的石衷石老太爷·之前石振、石谆父子二人陪着午轩说话,石衷等人都被许盛阳拦住,石衷便不动声色的观察他们二人,确认他们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情愫后,惊疑之余,不免深思:他们之间竟是如此关系……那许盛阳居然是显化境界的强者,那么,午轩难道真无修为在身·石衷这两年来早已尽可能详尽的将午轩,以及午轩周边之人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他知道许盛阳在与午轩重逢之前,只是个普通中学生,一家人中,除了那个修为低微的军医之外,根本没有修行者的痕迹·而许盛阳在与午轩重逢之后,就开始刻苦“习武”起来……·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能在这短短时间之内,将许盛阳这样的年轻人调教成为显化境界,那么,许盛阳背后之人会是什么境界除了神人,没有其它可能。
而前后贯穿,综合思考,显而易见,许盛阳背后之人,就是午轩的那位“师尊”·午轩可从没说过他的师尊名号,说他师尊是“玄央道人”也只是他们的猜测。
现在,石衷见了许盛阳的修为,确认了许盛阳和午轩的情侣关系,再见午轩化光而去,他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原来玄央道人根本不是午轩的师尊,而是午轩本人·玄央道人,修行圈中的神人之下第一人,举手之间将显化巅峰的昧光尊者收入宝瓶镇压·如此人物,竟然是他石衷的嫡曾孙午轩·午轩才多大十几岁现在是暑假末,开学才要读高三·十几岁的显化巅峰,十几岁的“神人不出,无人可以与之争锋”·石家竟出如此天纵之才·石衷胸中狂震之下,神情变幻着的站在门前,遥望天空,目光凝滞在午轩消失的方向。
他心里翻滚着惊涛骇浪,想的是:午轩的那位师尊,是哪位神人降临凡尘寻找传人·没错,他确认那位收午轩为徒的人,必然是神人无疑·午知安的微薄修为不值一提。
而除了午知安,十几年来,还有谁在教导午轩·就算午轩气运浓厚,得到奇遇收获修行功法得到某种宝物,灵骨藏身,无师自通,也不能够、不可能一个人在短短十几年修炼成如此境界。
修行一事,哪有那么简单·没有强者引导、教授、传法,任凭哪个天纵之才,都没可能不走岔路的顺利修成大境界·神人之下第一人啊·石衷又哪知,午轩的修行经验,全来自前世那痛苦挣扎求生的短暂一生·他很是勉强才将心头的惊涛骇浪压制下去,心道:那位神人,首先不可能是王稻恩,然后不会是坐镇朝廷的紫阳真人,除此之外,又会是哪位神人……·石家门前立着的这些人,一时之间震骇无比,各有所思,竟然悄声一片。
暗地里,实际上那些修行者早已传音开了··石振虽然也有震惊和思考,却没有像石衷那样想那么多利益之事,他更多的是满心的“果然如此”的自豪和狂喜。
他心情复杂得无与伦比,抬手摸出了烟,夹在指间,好半晌才低头点烟,这才发觉自己手在发颤他蓦地哈哈一笑,笑声朗朗,已是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和高兴了·戚韶曼则是有些喘不过气来似的,双手死死的按着心口,依旧愣愣的看着午轩飞走的方向。
室内,石谆终于清醒过来,只觉脑海中多了点什么,却又琢磨不清,一转眼,发现周围都不见了人影,心里一惊:哥哥已经走了·他连忙起身窜出,见门前呆立了一片,却不见午轩和许盛阳。
他正想问,就听到父亲的开怀大笑··他心里更增疑惑,忙问:“爸,我哥呢”这话脱口而出,但话刚出口,他就一悔,哎不小心在老妈面前把“哥”给喊出来了,他急忙拿眼去瞄戚韶曼,却发现戚韶曼好似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手捂胸口僵立在那里。
他刚想过去,就见戚韶曼猛地转身,全无平日雍雅仪态的冲回了客厅··石谆一愣,就见父亲满面笑意的走过来道:“你哥有事离开了,临走还叮嘱你努力练功。”
……·午轩和许盛阳化光而行,先往东南,而后又转往东海··东海上空风和日丽,波浪不起,没有别人··他们在半空停住,隐了身形。
“午轩,怎么了”许盛阳警觉的探查了周围动静,略有担心的传音询问··“心有所感·意有所动·”午轩若有所思,传音回道。
许盛阳一听,便不敢多说,以免打搅他的思路·他在午轩身旁警戒,为他护法··午轩依凭感应而来,来到这里,却又断了感和意,琢磨不清,强求不得,却也不急,便顺其自然的在半空隐着行迹凭空趺坐,心道:“去石家,果然是对的。
了结石家这场说重不重,说轻又不轻的因果,灵台果然一瞬清明,才会有如此感应·我离那‘育神’境界又近了一步·”·午轩已是显化巅峰之极,濒临育神境界,却又难以真的迈过这道门槛。
神人的门槛,乃是天堑,没有通天之路,岂是那般容易迈过的·这个道理,午轩自然明白··世间已经如此,修行比古时艰难万倍·古时,飞天遁地的修行者不知凡几,现在,能够化光而行的显化境界,都算是极强的强者了。
天地一变,修行更难,但也不是全无好处··比如“神人”,在古时,育神境界的叫法虽然或许不同,但古时的育神境界修为,绝对跳不出凡尘,摸不到法则的毫毛,而现在,一到育神境界,就能跳出凡尘,触摸到某种法则,超然于世外,再也不是凡俗,不止神通惊天动地,寿元也会极其长久,乃至坐看日月飞转,笑谈朝廷更迭。
换句话说,现在的修行之道意、之法则,比古时降低了很多,育神境界就能攀上去了··但法则再怎么降低门槛,它也是法则,不是谁都能靠近的··午轩盘坐半空,静静思忖着:·我有修行天资,有走出此路和跨过门槛的资质,此其一。
我有坚定不移之道心,不妄自尊大,不妄自菲薄,堂堂正正,不走歪路,此其二··我有直达育神的功法,并将其琢磨了透彻,走在正路之上,又把道路脚踏实地的步步走通,只因有前世的经验和境界,才走得略快,却也是步步为营,才来到了育神之法则的面前,此其三。
而今,我该如何跨过这份门槛·大鹏展翅才能翱翔,扶摇直上也需天风,我的助力又是什么·午轩渐渐又有明悟,暗道:“在如今的天地之间,修行到得此时,的确已经不是单纯修行所能更进一步的了,首先便要助力,而后便是因果。
因果有好有坏,好的必须守护,坏的却是阻路绳索,必须了结才可·便如我自身,许盛阳于我而言就是好的因果,助我感悟世间情与理,乃是我之道侣,现在与以后都将与我相互扶持,我修行的不是无情之道,有他在,我心欢喜,修行境况比以前孤独一人时还要顺利,如此因果,乃是助力,必须留存于心,精心呵护。
坏的因果便如石家……”·之前在石家时,午轩说石谆将在两年内觉醒灵觉,心中便已了然,现在想起,不由暗道:“石谆有觉醒征兆,固然有勤练我那养生功的些许效果,其实更多的是石谆的自身资质。”
在如今世界,没听说过有谁拥有帮助别人觉醒灵觉的方法,午轩也没有那种法门,或许用禅印菩提许愿的话,耗费一些禅印菩提,能达到助人觉醒灵觉的效果,但石家显然还没到能让他泄露如此方法的地步,连石振都不行。
石振年岁已大,早早就错过了觉醒灵觉的年龄,绝无可能自然觉醒,一旦觉醒,任谁都会知道,是有什么能开启别人灵觉的法子现世了如果午轩消耗禅印菩提助石振觉醒,就算他行事隐秘,用别的东西掩盖禅印菩提,也必然会引起世上所有人的注目。
到时麻烦巨大而他如果能修成神人,虽已了结因果,但石振有护他之情,日后他手指缝里随意漏出一点东西,都够石振享福的··午轩脑中各种念头一闪而过,又想:“前世石谆为何没能觉醒灵觉石家内部果然也有纷争倾轧。
说起来,我此身与石谆乃是一母同胞,同父同母,没道理我天资卓绝,石谆却连灵觉都觉醒不了·我前世时,石谆显然是被谁暗中阻挠加害,只是那人做的着实隐晦,而今将逢修行圈风雨,天机紊乱,我也推演不出细节和真凶,只能以灵力滋养石谆血肉,以咒法符印护佑石谆魂魄,保他自然觉醒了。
我与石谆都有修行天资,只怕连石振没能觉醒灵觉,也不是没有内情……石家牵涉到神人,内部倾轧至此,果然是黑水晃悠,现在我及时与石家了断因果,灵台一瞬清明,确是明智之举。”
午轩在半空不动,思量间,灵觉却早已将附近海域,包括海底深处都探索了个彻底··他察觉到海底深处似有某种气息,给他的感觉犹如深渊,却又模模糊糊,犹如他现在断掉的灵感一样,无法琢磨清楚。
他三番探察,深思熟虑,确定不可贸然下去,又取出禅印菩提推演··“东海,黑石,阴气……莫非与许盛阳身上那‘极夜太阴玄光’有关”·午轩又取出一枚禅印菩提,化开推演许盛阳和极夜太阴玄光,仍是与以前一样琢磨不清。
现在没有那一丝灵感,天机重又被浮云笼罩,不是他能拨开瞧个清楚的··取出第三颗禅印菩提,午轩推演的却是自己应不应该下去探索··片刻后,午轩眉头一皱,缓缓松开,“果然不是时候。
时候未到,不可强求·现在,石家因果已然了结,那么,我刻意留下的仇人们,也是时候去会一会了·待那些因果也都断去,想必,我现在琢磨不清的‘心有所感、意有所动’又会清晰几分……”·如此想着,午轩向许盛阳传音了一声:“走吧。”
言罢,化光而去··许盛阳问也不问,只自紧紧相随··正如午轩刻意将自己与许盛阳的第一次双修留着,直到修为濒临神人境界时才进行,以求多一点找到晋升神人契机的可能一样,午轩之前都没有去向前世那些害他的仇人寻仇,也是这种想法。
午轩前去复仇,用的还是“玄央道人”的身份··许盛阳也显化出来改头换面,用的是玄央道人之徒“成潜”··午轩以前一直都是隐藏修为,作普通人状态,大隐隐于市,潜修于世间,但是此前他在石家却没有隐藏修为,更是光明正大的化光而去这可不是他怕自己在石家会遇到什么小人挑衅,或者有意震慑显摆,他如今岂会怕什么麻烦他又何必在他不在乎的人面前耀武扬威·他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躲躲藏藏对他修行没有益处,那不是他的道途。
以前为求稳妥,他隐藏修为也就罢了,而今正逢感悟大道晋升神人的关键时刻,他必须从容不迫的站出来,不藏不躲,堂堂正正,现身世间,大方行事,了结因果,感悟契机这样才有利于他的修行。
好在,因为濒临神人境界,又随着对神人境界的摸索和感悟,对这方天地和神人的了结更加具体和直观,他对自己的行为也更有定位,心中更明白:如今世界,天地灵气淡泊,法则垂临而下;如今时节,当逢修行圈风雨清洗之时,因果混乱,杀劫四起,神人不入凡间·神人虽然带着个“神”字,但到底不是神,更不是那种因果无来去、万劫不沾身的圣人·风雨不尽,则杀劫不消,则神人不出,就连紫阳真人都必须在朝廷深处潜修。
这是如今这方天地的法则,也是法则对神人的限制·午轩已经摸到神人的门槛,也就是摸到法则的朦胧轮廓,才有这番感悟和了解,才会果断不掩修为。
以前,他却不清楚这些·现在,他则知道:凡间逢乱世,必出英雄,英雄中更有新王;修行圈逢杀劫,则必出强者,强者中定有神人·神人没有定数,每逢杀劫,都会有神人出这个晋升神人的契机,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必须争斗拼杀个你死我活才见分晓,才出结果,然后,一人成就神人,身后遍地枯骨。
“上一次修行圈杀劫中,王稻恩成就神人·这一次的杀劫中,新的神人必须是我午轩·”·午轩化光而飞,心中冷静到了极点,不自大,不骄狂,也不菲薄。
又想,“王稻恩成就神人,依仗的‘推力’应当是开国之功德·我呢我的‘推力’又是什么这次的修行圈逢杀劫,却不像上次那样波及到凡间的改朝换代,这次只在修行者之间。
我需要的会是何种‘推力’”·思量间,已到仇人家门前··午轩按捺了心思,只待了断前世因果,再得灵台清明···第90章 收尾4如此报复·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对付仇人,不是只有“灭杀”一途。
前世时,午轩痛苦缠身,挣扎残存,却也从未卑微谄媚于人··他刚强,倔强,濒临死亡而不敢有丝毫绝望,只怕没能抓住那一线生机他平日里,甚至能随手救人,就随手救人,只要不耽误他自我疗伤和修行,救人之事,能让他心中平和一点,他就多做一点。
就连他最后自知将死,也没有产生拉着谁陪葬的念头,反而最后救了石谆一命……·他以自己的辛劳换取救命良药,从未强取豪夺,因为那样不是他的道因为那样他哪怕活下去也不再是他午轩他要活着,更要做他自己·这样的午轩,这样的心性,虽然刚强至极,但想也知道,他绝不可能恶事于善人。
事实也是如此··他前世的仇人,能被他记到现在都不曾忘,被他看做是“仇人”的,可不是那种小花小草、无伤大雅、顶多恶心一下人实际上造不成多大害处的小角色·被他视作仇人的,无一不是恶孽缠身者,哪怕有的恶孽不算太多。
至于那些人为何与他这种重伤求生、道路坚定、哪怕痛苦得几欲疯狂也不轻易害人之人为恶,以至真的成了生死之仇敌不外乎是欺他重伤、夺他灵药和宝物,甚至意欲趁他虚弱杀他炼宝·这种人,死不足惜,死一次根本不够。
午轩前世已经将仇人杀了个精光,如今却还想要再报仇一次,只因他不愿他的仇人还活着,不管他的仇人是活在哪个时空,他有能力报复,就必然会报复过去·他前世时日无多,才干脆的灭杀仇人。
他如今寿元悠长,报复仇人,可就不是干脆杀死那么简单了,那也不符合他现在的打算··……·石家·自午轩化光而去之后,石衷就严厉叮嘱众人谨守此事为秘密。
所幸,这次午轩前来石家,石衷依了石振的要求,只留真正的石家核心子弟和核心修行者供奉在,那些不成器的、有贰心的都被隔绝在外,并未看到午轩和许盛阳化光而飞的那一幕。
石衷也知道此事隐瞒不了多久,但他依旧尽他所能的将此事隐瞒了下去··他在讨好午轩·他自己清楚,不免感慨,然后继续这样“讨好”着帮助午轩隐瞒修为。
因为午轩之前十几年一直都在隐瞒修为,淡然安宁的生活,不是那种喜欢显摆的人,就连施法行事除恶都是用的“玄央道人”之身份,所以,在他看来,午轩仍是有着隐瞒修为的打算的,他料想午轩只是为了惊一惊他们石家人,才故意在石家门前化光而飞,展示实力。
然后,他就从修行圈中听到消息:玄央道人再现世间,凡人不可见,修行者战战兢兢……·神人不履凡尘,世上就无人知道玄央道人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有人说玄央道人是东海龙窟岛的隐修老前辈,但是龙窟岛在哪里,却没有人知道。
有人想要访寻,可也不得线索·龙窟岛本就隐秘,现在又被午轩以秘法掩盖,除了神人,谁能寻到痕迹·于是,玄央道人带着他的徒弟成潜,神龙见首不见尾,且唯有修行者才能一睹尊颜。
石衷耗费极大心思打听玄央道人的消息,那两位本来潜修于石家深处、好似断绝凡心的显化强者也都急急的出动四处访友·再然后,一连数月,便常有玄央道人的事迹从修行圈中流传过来——·据说,玄央道人现身时,星冠鹤氅,披风绘有山河,披风浮动,便有祥云随身,甘露降临,百姓在无知无觉间得甘露祛病消灾而不自知,修行者也能得听大道至理,修为无不精进。
此事最初流传出来时,修行者中,大多数都只当这是谣言,还笑好事者夸大谄媚··之后却渐渐没有人笑话了,而是一听说玄央道人在哪里现身,就赶紧急匆匆的赶过去为何因为那根本不是谣言,而是事实玄央道人真乃道德慈悲之士,所过之处,皆都与他有着缘法,凡人不得见他,他便赐予甘露化为细雨;修行者得以见他,他便拂动山河披风,阐述修行之理。
一时间,修行者闻风而动·石衷本就见戚韶曼犹豫多日后服下午轩赠来“谢过生恩”的丹药,居然当真暗疾渐渐消泯,甚至连修为都有所进益,正暗暗惊疑于午轩的手笔,思量着那丹药莫非是神人赐给午轩,专门用来谢过生恩的突然得此消息,石衷方知,那丹药,只怕是真的出自午轩的手笔·石衷一时间懊悔恼恨至极,胡子都掐断了一撮,却也无可奈何。
当初为了讨好王稻恩王神人,他生生压着嫡孙石振的反抗,硬是把嫡曾孙送走,给了午知安抚养·之后却根本没有、一星半点都没有讨好到王稻恩现在才知,自己是丢了西瓜,连芝麻都没捡到。
不,他不是丢了西瓜,是丢了西瓜那么大的仙家蟠桃,连个普通芝麻粒儿都没摸到·石衷胸中闷疼了数日,又见戚韶曼来请安时,明明暗疾渐渐痊愈,修为有所精进,却还是脸色苍白,便知这孙媳妇的心情只怕比他更为复杂悔恨……他也不好将自己当初的意愿全怪罪到孙媳妇身上,念在她平日里知礼的份上,还让石振多安慰她几句。
同时还有别的消息传来,据说,玄央道人腰间悬着一只宝物,乃是携带社稷之力,拥有判定生死罪孽之能的判官神笔·社稷神笔被传为判官神笔,传言说道,玄央道人那神笔点出,便能判定修行者是善是恶,一笔定论,予以奖惩。
然而,玄央道人不沾杀孽,本是清静无为,只因修行界将有大劫,他见不得世上过多苦难,才不得不现身这方凡尘,奖扶善者,惩处恶者,尽可能的将这杀劫化解些微·哪怕如此,玄央道人也不能违背天意,叹息道:“天意难违,杀劫连神人都不得不避,岂是我等微末之人能挡我力有尽时,而今,我当尽全力,奖善者一十八人,惩恶者一十八人。
全了这四九之数罢”·“奖善者一十八人,惩恶者一十八人”这句话流传出去,有人欣然期待,有人惶然逃窜··无论善者恶者,玄央道人都并不亲手奖惩,而是有事弟子服其劳。
修行者们猜测,玄央道人应当是在教导弟子知善行善,知恶止恶··据说,玄央道人炼制异宝“功德玉符”一十八枚,遇到修行者中有大功德之善者,他便会赐给弟子玉符和宝瓶,令他那个名唤“成潜”的弟子捧着玉符和宝瓶前去相见。
而后,成潜从宝瓶中倒出七彩甘露,赐予那功德善者延长寿元,精进修为,并将玉符赐予那功德善者防身防劫··据说,玄央道人又炼有异宝“判官水墨”一十八滴,遇到修行者中有恶孽缠身者,他便会赐给成潜判官神笔和判官水墨,令成潜掌托神笔,定住浑身恶孽的罪人,当众以道法秘音宣读恶孽罪人的种种或已为人知、或不为人知的罪状,而后再以判官神笔,蘸着判官水墨,在其额头书写“罚”字,令其日后承受其自身所造的罪孽。
换句话说,那恶孽罪人当初如何害人,以后就会尝到什么样的痛苦,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公平审判·最初也有很多人暗暗怀疑:真的会这样公平审判·然后就少有人敢质疑了,事实是最有力的证据。
就连某一位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早将数位无辜修行者采补致死的伪君子,在被玄央道人审判之后,当场落了个横死下场,情状和结果都与被人采补无异,而那伪君子周围根本没有旁人,连个鬼怪都无,也不见术法的痕迹,更无灵力的波动。
就像是冥冥中的报应被那一只判官神笔,用社稷之力引来了世间,落到罪人身上··不是没有人反抗,但是他们的修为实力与午轩相比简直是天差地远,谁能反抗得了·不是没有人寄希望于神人出手杀了这个搅风搅雨的玄央道人,但是神人当真不出。
也不是没有人在面对玄央道人时,破口大骂:“你玄央道人算是哪根葱神人都没说过自己代表世间公道,你连神人都不是,也敢代表公道我自有我的修行之道,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却妄自尊大,将自己当成道理化身,想要坏我道途你这才是恶孽”·但不管那些人如何狡辩,许盛阳化身的“成潜”都波澜不惊的细数他们的罪状。
而后,落笔,定罪··那些罪状有心人一查就知;·那些罪人,破口大骂得再狠,挣扎拼命得再凶,也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玄央道人所到之处,或如甘霖降世,或如泰山压顶,没有任何人有反抗之能·玄央道人以实际行动表明了:神人不出,他玄央道人就是无可反驳的公道·惶惶不可终日者渐渐多了,一个个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忘默默数着数目:到十八个了没·为恶者无不盼着自己不在那十八个罪人中间,就怕自己也得了一滴判官水墨;相反,自认为善极多的人无不盼着自己就在那十八个功德之人中间,就想自己也能得到一枚功德玉符护身·玄央道人亲口所言:杀劫将至·谁敢不信·在那些罪人中间,三乌门并不起眼。
前世,午轩在三乌门得到《太上真传三火经》,也在三乌门被人毁去灵根,断送道途··午轩曾想,自己前世如果没有去三乌门,如果没有得到《太上真传三火经》,又会怎样他扪心自问,理智思索,确定,自己就算没有《太上真传三火经》,也会以午知安教导他的修行基础而走上修行大道,以他的天资、悟性、道心,莫非还拜不到师父学不到妙法·但无论如何,他前世确实从三乌门掌门何通玄手中习得了《太上真传三火经》,这一点,是仇恨之外的“恩”。
恩和恨,两厢分明,在午轩眼里没有半点混淆··那一点恩,他会报,那些仇恨,他更会还·就像对待午知安··午知安也是有心机之辈,不是真的里里外外都不通人情。
他难道不知道三乌门掌门何通玄的扭曲性情他必然知道·他难道不知道何通玄的弟子们都是什么德性他登门拜访问道,与何通玄的弟子也都有些来往,说他不了解才是骗人的。
那么,午知安为何偏偏就把午轩送了过去·因为信奉“教导弟子,犹如养蛊”的何通玄,突然想要个天资极好的传人··因为石家真的放任午轩流落在外自生自灭。
·所以,午知安将他抚养的午轩送过去了··午知安的本意,自然不是害午轩·他虽有私心,但他若是秉性恶劣到不顾无辜者生死的地步,石家也不会寻他来抚养午轩了。
石家要的不就是让午轩像他一样淡泊世外与世无争,才将午轩送与他抚养的么所以,他就那么“淡泊”的利用了午轩一下,换来何通玄的功法和指点。
在他看来,午轩毕竟是石家的血脉,石家背后又有着神人身影,何通玄必然不会向对待普通弟子那样对待午轩··然后,出乎他意料之外,让他惊怒、暗怕,却又无奈的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午知安抚养午轩,不是出于自己的善念,而是收了石振的好处·他好生生的养好午轩,才算是与石振公平交易·他连这点交易都没做到,所以,前世,午轩在那短暂的一生中,都还算敬重午知安,与此同时,他却也隐在暗处,冷眼旁观的看着石振派人出手,断了午知安修行晋升的最后一点希望。
今生,午轩送了午知安一件凝聚灵液的宝物,现在便在午知安身上留下一道阻断道途的咒法··这就是抚养之恩,这就是利用之恨··何必矫揉造作优柔寡断扭扭捏捏何必违背着本心的去伪善作大度状·你让我恨之不忘,我便报复于你。
断绝的利落,这才是了结因果·正如对待午知安一样,对待前世眼睁睁的笑看他被人废去灵根,任由他痛苦挣扎,看着他亡命天涯的师尊何通玄,午轩也是“恩怨分明”。
于是,何通玄见证了《太上真传三火经》修行到极致,修行到濒临神人境界的效果;何通玄也被告知,《太上真传三火经》有了真正的传人,也会继续传承下去·这门功法不会泯灭于世间。
何通玄还得到了一瓶丹药,效用是益寿延年,让没有修为的人都能活得相应长久……·再然后,何通玄成了第十五个罪孽之辈··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玄央道人座下弟子成潜,历数何通玄收人为徒,转眼却又纵容弟子对其加害的罪状,旁人方知,几十年来,光是毁在何通玄手下的年轻觉醒者就不下十人·在这个修行者极少的世间,十人已经不是小数目而这十多个人,无不是年纪轻轻、天资上佳,极早便觉醒了灵觉的人,本来应有大作为,却不料刚一被送到三乌门,就被何通玄笑着看着残害。
何通玄被判官神笔定住,神情扭曲,口出恶言,狰狞挣扎,却分毫不能挣脱··判官水墨落下,何通玄被废除灵根,一身修为仍在,性命也是无忧,但他灵力紊乱,看那情况,只怕三五日之间,他的灵力就会散尽,到时候他就彻彻底底的成了废人,只能依仗丹药苟延残喘延年益寿。
除此之外,何通玄还将承受怨魂索命之苦·而在玄央道人师徒离去之后,何通玄发疯一样,将自己门下那些残害过其它无辜弟子的人,通通残虐一遍,听着那些哀嚎声,彻底毁去了那些人的灵根·武搏、何婠、程昌明,这三个害得午轩前世灵根半毁、最终早亡的凶手,就在那些被何通玄彻底毁去灵根的人之间。就像何通玄在十八个罪孽恶人之中不算起眼一样,武搏、何婠、程昌明三人也如落叶一样,灵根毁去,在修行圈中却波澜不起。·程昌明本来没有来到三乌门,他并不是三乌门弟子··而武搏和何婠二人则是本来想要远远避开的。他们早知自己罪行,虽然没有还没有毁过他人灵根,却也做过几桩恶孽。他们料想自家师父更有罪孽,想来师父修为高深,罪孽更重,只怕就在玄央道人要惩处的十八个罪人中间,他们如果留在三乌门,要是会被那个多管闲事的玄央道人给顺手碾死,那不是倒霉至极?·武搏、何婠二人欲要逃离山门,却遇到鬼打墙,怎么都走不出门去。·次日,何通玄果然被玄央道人惩处,他们二人也和莫名其妙来到三乌门的程昌明一起,尝到了恶果·武搏痛苦绝望之余大喊不服,何婠也是狰狞如恶鬼,哭嚎道:“我没有毁过别人灵根,为何要毁我灵根玄央道人你处事不公……”·有那隐身在外面,想要顺势也惩处一下恶孽,然后顺便捡点漏的修行者听了,不由暗笑:你们是被你们那个发狂的师父给毁掉的灵根,关玄央道人何事你们这点子微末修为,哪里如得了玄央道人眼角玄央道人只怕连你们是阿猫阿狗都不知道,不,玄央道人神机妙算,当然算出了你们的恶果……·午轩当时就隐身在高空,淡淡的看着他们,细细致致,像是观赏油画。
功德善者一十八人··恶孽罪人一十八人··四九之数已足,玄央道人带着弟子飘然而去··无数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世上修行者,除了寥寥坚守本心的正道之士,哪个会连半点恶事都没有做过单为那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伤人性命的,就数不胜数。
幸好,幸好,大多数人都庆幸自己那点小恶没有资格入玄央道人的一十八人之列·面对玄央道人的无敌姿态,谁都生不起反抗之心···第91章 大结局··至此,午轩报复完毕,将身上所有坏的因果彻彻底底的斩断·没有坏的因果阻拦脚步,没有阴霾遮蔽方寸灵台,午轩宛如瞬间洗去了一身灰尘,整个身体、整个魂魄都显得轻松下来。
他灵台一片空明,心中一动,天降灵感,让他顿时又有了悟··他心中一动,再次化光来到东海··他隐身于东海高空云层之中,许盛阳生怕搅扰他感悟,一声不出的守护在他身畔为他护法。
“距离上次杀劫,至今尚不足百年,为何杀劫再次降临修行圈尤其现在的修行圈,比上次杀劫时又小了许多·一年年下来,天地间,灵气没有什么恢复迹象,而科技的发展,又让世人越来越看重外物,越来越忽略自身的修行,天时地利人和都无益于修行之道,觉醒灵觉的人便也越来越少……就是如此小的修行圈子,还要如此频繁的迎来杀劫,究竟何以如此”·午轩静静的站着,暗暗的想着,偶尔抬头,极目遥望四方,试图捕捉法则显化于这方世界的痕迹。
到他这个境界,本就对神人才能掌控的法则有所感悟,而今,他断去无益因果,灵台扫去尘埃,对天地之间的法则感应更加明确,也更加明白了自己的修行方向,以及跨越那道神人门槛的方法。
一面试着去捕捉灵感,感悟法则,午轩一面犹如醍醐灌顶般的思量着:“世界也有生老病死,世界的存在,需以生灵为本才能长存,才能永葆青春·”·“此方世界,也不知久远之前发生了什么,以至灵气缺失,不见仙人,天地元气对修行者的助益越来越小,以至于世人越来越注重于身外之物,已经偏向于科技世界的发展。
可即便是科技世界,也不能只是科技,没有生灵·生灵本身也必须发展,必须进化,必须强大,否则科技早晚会成为威胁世人的一把双刃剑·这一点,倒是那些科幻电影中常有涉及,偏偏却又只存在于虚幻的影视想象中,世人在现实中只是将之当作戏剧,根本没有予以重视。”
·“生灵就是这世上的‘根本’·生灵的进化变强,便是此方世界的进化变强·”·“但是而今,世上以人类为尊,人类却一心偏向于追求外物,自身比之以前,虽然普遍的身体素质有些提高,但是作为生灵之精华的修行者却越来越稀少。
这可绝对不是世界‘根本’的进化”·“对世人而言,或许是时代越来越好,人们过得越来越享福,但是,对于这方世界来说,它的根本所在正逐渐偏离正轨,不是在积极向上、进化进取,而是在僵化石化、衰败枯萎”·“于是,杀劫在上次刚过不到百年之时,便又提前降世。”
午轩想到这里,渐渐的,对天地间法则的试探感悟又真切了一分··他对杀劫的意义也更增明了,不由暗暗叹息··他都能想到这一点,难道世上那些超然物外的神人就想不到不成为何一年年的,竟把“修行者”之事捂得死死的,不让凡俗知道世间有修行者的存在不让世人仰慕仙道,如何壮大修行圈·原因正是他刚开始修行时所想的那样:灵气不足,支撑不住太多修行者的吞吐。
本来,这种想法随着他的修行强大,随着他濒临神人境界,对神人的那些了解,而渐渐有些怀疑·现在,随着他对法则的真切接触,竟又更清楚的确认无误——世间这么小的修行圈子,对于这方世界来说,竟然还是不堪负重可见这方世界的根基本源曾经被多么严重的损毁过。
之前他刚开始濒临神人境界时,便已意外之极的察觉到,到了神人境界,居然对世间的元气不再那么渴求,哪怕不用天地元气,也能长存于世这与他之前所想的天差地远。
他本以为神人对元气的需求更加庞大,所以才把持修行圈子,不让过多的修行者出现,以免消耗他们神人所需·却不料,神人修行,吐纳吞食的竟然不是天地灵气,而是那日月星光·掌控法则,将之作为无形至宝,从而炼化日月星光哺养自身·这才是神人修行之道·如此一来,神人如果足够努力,甚至不仅不需要消耗天地元气,反而还能将自己转化的日月星光反过来填补这方世界,增强这方世界的元气本源……·现在,他更深刻的明白:神人稀少,虽然称神,却也是人,一人之力吞吐的日月星光,只怕仅仅足够自身的修行,哪还有余力去反哺这方世界如果只一味的反哺这方世界,只怕自己修为都难以维持。
偏偏这方世界,修行圈子又不止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都不知傻瓜··午轩思量前后,结合他看过的那些古籍,心中也有猜测:多少年来,料想不是没有神人试图联合整个世界的神人一起相互守望,守护这方世界,但是结果……看看如今世界的境况,已经显而易见。
不能联合整个世界的神人一心,那就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所在的修行圈子中多诞生几位神人了··“杀劫起,神人出·杀劫起时,会消耗掉一些只顾吞食天地元气而对天地无用的懒散庸碌之辈,其中,因果缠身罪孽深重之辈是最难以避开这场杀劫的,就算他们龟缩海底,也会非常巧合的有杀劫降临到他们身上,功德加身者在杀劫中或能避开,却也不是绝对。
消耗掉这些庸碌之辈,也就减轻了这方世界天地元气的负担·与此同时,神人出,更能炼化日月星光,或多或少的反哺这方世界·”·这就是杀劫的意义罢。
由此也体现了这方世界的发展需要:生灵必须本身强盛,发展外物也不是不可,却不能一味的只依靠外物,而舍弃自身修行·生灵中的精英是必须的,此处的“精英”却不是指科学家那种才智,而是指“神人”这种修行强者,这种精英才是这方世界必须有的,也是这方世界垂青并扶持的。
只有神人不断增多,才有可能挽救这方世界·午轩静立空中,对天地法则的感应越来越真实··神人门槛,在这一瞬间,就在他眼前·以前是咫尺天涯无处寻觅,现在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午轩心中有欢喜浮现,欢喜于对道的感悟,又安宁于清净灵台,心湖不起波澜··他本是神魂显化之身,这时却遁入水墨空间,进了肉身,又转瞬以本体肉身遁出,还是静立原地。
就在这东海上空的云间,他全心全意的感悟大道··他运转自身功法,忽而从容盘膝趺坐··有白云自发凝聚,托住他身··有霞光无中而起,轻盈的披在他肩头。
天地之间,似乎又有玄妙道音响起,灵台放空时,道音近在耳畔,仔细倾听时,却又无处可寻··午轩从容沉静,双眸深邃,意态安宁··随着他运行功法,感悟大道法则,一点点试图跨越神人门槛,他的肌肤上有洁白灵光隐隐浮现。
洁白灵光仿佛春雨细无声,仿佛无形无质的虚幻,实则真真切切的改善他的肉身,助他脱胎换骨,助他进行生命本源的进化和升华……·许盛阳见他灵光环身,如神如仙,不由得内心发烫,眼中升起浓重的恋慕之色。
但转瞬之间他又清醒过来,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四周,手中执掌午轩为他寻来的宝物,不敢有丝毫的轻心大意·只是心里不由自主的想着:“我家午轩要成就神人了,神人的午轩,我的午轩……”·自豪,狂喜,期待,祈祷,祝福。
唯有这些,没有失落,也没有隐忧··若是放在以前,许盛阳面对拥有如此成就的午轩,少不得会再生自卑之感,暗暗忧虑自己是不是会越来越配不上午轩,日后跟不上午轩的脚步,以致最终守护不住自己对午轩的爱情。
然而现在,他自身也已经是显化强者,虽然与午轩相比,他的实力不值一提,但他自身的道心也是坚定不移·他是由午轩引导上了修行之道,正是出于他对午轩的情感,他才能不怕那诸多艰难,一直刻苦至极的修行到现在。
可以说,现在,他对午轩的情感和信任已经成为了他道心的一部分,自然同样的坚定不移·他坚信自己能守护住自己与午轩的感情··现在面对午轩的感悟,他只是欢喜,毫无隐忧。
曾几何时,他许盛阳,那个只敢偷偷暗恋午轩,深藏自卑情绪的平凡男生,已经成为擎天立地的刚强男人,已经成为世间少有的显化强者,飞天遁地罕有不能··许盛阳隐身不动,双眸炯炯,静立午轩身侧不远处,警觉的环视六面八方。
忽然,许盛阳心中一寒,一股无边的黑暗阴冷之感,以一种出其不意的方式,诡异的缠上他的心头·甚至连他的识海思维中都瞬间由纯粹的冷静戒备,而感染上嗜血嗜杀的黑暗狂躁情绪·极夜太阴玄光·许盛阳瞬间惊怒无比,极夜太阴玄光销声匿迹数年后,居然在现在午轩正在晋升神人境界时再次蹦达出来想要利用他来阻挠午轩成道吗许盛阳心头大恨猛地激发午轩为他设下的咒法·幸好,许盛阳在午轩的悉心调教下,在水墨洞天中磨炼多年,修行多年,借助午轩早前为他设下的数道保护符咒护佑,即便被极夜太阴玄光突袭,他也成功守住本心,灵智没有被扭曲。
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下方,东海海底,一股阴冷之意渐渐弥漫开来··那里本有的神人封印已经不全,薄弱处,有诡异的黑丝游动而出,像是有生命的线虫一样,挣扎着要摆脱封印的枷锁。
而那些黑线挣扎去往的方向,赫然是一致的往上,直指一处·极夜太阴玄光无法被灵觉扫探,只能用肉眼观之··但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灵觉·以前的午轩,哪怕是昨天的午轩,只怕也不能用灵觉扫探许盛阳体内的极夜太阴玄光,更无法看到海底的黑线所在。
但是现在,午轩心境无痕,灵觉感应方圆百里的天地,以法则为依凭,空中云层、元气水雾、海水海沙、游鱼海藻等等一切虚虚实实都难逃他的灵觉感应·他现在正处于触摸法则,意图跨越神人门槛的境界,连法则都感应得越发真切,更何况是远远不能与法则相提并论的极夜太阴玄光海底的那些黑线,不就是被神人以法则之力封印的么·“原来如此。
许盛阳身上的极夜太阴玄光,果然是出于此处·”·午轩灵觉一扫,冥冥中,无悲无喜,不需要分心他顾,只在感应法则时,自然而然的借助法则推演前后来去,一个刹那之间,便将极夜太阴玄光的来龙去脉中,抛却涉及神人的部分,其余部分都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固然现在天机紊乱,但他对极夜太阴玄光眼见为实,又有之前这些年来对许盛阳体内极夜太阴玄光的探察推演,再借助他此时触摸法则的绝好时机,单纯推演极夜太阴玄光一物,又有什么难处·万物有灵,极夜太阴玄光乃是极阴、极暗、极恶之物,它竟也诞生灵性,如果任由它壮大下去,难保不会诞生真正的灵感智慧,乃至为恶人间。
到时候,只怕连神人都难以再将它除灭··故而,数百年前便有神人出手,将它封印··至于为何不是将它除灭,而只是封印,想必是要借它炼宝·这一点因为涉及神人,具体因果并不清晰。
不过,多年后,这团极夜太阴玄光竟被“极夜圣教”得到,让极夜圣教借此发展壮大·又是多年后,有仙门修行者下山,辅佐朱棣登基,借此从龙之功,似乎在谋划什么,其中也是涉及到了神人一般的存在,不能从天机中探究清楚。
而后,那仙门屠戮极夜圣教,将之灭门,将极夜太阴玄光抢夺到手,封印于如此海底·再往后来,那仙门似乎也遭受报复,消泯于世间长河之中……·时光荏苒,极夜太阴玄光被封印于海底之后,又经过漫长的六百年,在上一次杀劫之中,它便要挣扎逃脱,却又被当时的神人加重封印于此。
一直到十多年前,玄光核心部分才终于悄然突破一丝封印,挣扎着逃脱出来,却已经是濒临灭亡,只剩一点玄光残存,不得不藏身于海贝之中··最后,“有缘人”许盛阳傻乎乎的捡贝壳,把极夜太阴玄光捡到了自己身上。
从此之后,极夜太阴玄光便寄生在许盛阳的肉身神魂之中,一直到现在··“极夜太阴玄光,从诞生到现在,总是伴随着杀戮和灾劫·单单是经我推算,便有两个门派伴随着它而灭门。
涉及神人的部分我推算不清,想来也无好事·若是它全盛之时,只怕神人都要小心应付才能不受其害·但是现在,它只是苟延残喘,能奈我何”·午轩闭目不睁,心念电转,手中捻住法诀,灵觉紧密的关注着许盛阳的状况,却没有立即出手,只待恰当时机。
心中暗道,“这极夜太阴玄光既然害了许盛阳前世,今生,我便拿你来成全他罢也是因果报应·或许,此事也同样是我的成道之契机·”·极夜太阴玄光以前沾染了两个门派的杀孽,哪怕逃脱封印,也绝对避不开这次杀劫风雨。
而前世时,许盛阳受极夜太阴玄光所害,造成杀戮无数,在杀劫中越陷越深·午轩虽没有活到杀劫结束,现在却能看清许盛阳的结局·受外物感染神智,连灵台都保不住清明,连自主都极难做得,绝对不是杀劫主角,那便只能是随波逐流,在杀劫中必定消亡的一份子,只是消亡的有早有晚罢了。
想及此处,午轩心中不由怜惜,想来他前世去后,许盛阳也没能活过多久吧·午轩此刻终于将自己晋升神人的所谓“推力”了然于胸··他苦修于前世,悟道于今生,一步步走来,乃是脚踏实地,毫无虚妄,根基深厚至极,又有水墨洞天画卷、禅印菩提相助于他,他自己修行到神人门槛,晋升触手可及,只待契机来时,他抬步便能迈过哪需要什么“推力”他自行买过神人门槛,那他就是货真价实的“以力成道”,乃是成就神人的最高水准,一旦成就神人,即便是在神人之中,他也能算是强者,不是等闲“功德神人”可比·何为“功德神人”·王稻恩那种必须借助改朝换代之功德才能成道的神人,便是“功德神人”。
功德神人到底比那以力成道的神人差了些,否则身受重伤后,也不至于多年都无法痊愈··午轩若是以力成道,成就神人之后,一瞬间就能压过功德神人王稻恩一头·“我修行两世,若要成就神人,自身便可行事,根本无须其它推力但我又的确是在了断因果后,在灵台清明时‘心有所感,意有所动’。
原来如此,竟还在‘因果’这一词·”·若说“推力”,那么,他偿还那些与他成就神人有关的因果,无论那因果是善果还是恶果,偿还之后,再无缠身阻力,让他得以一身清清爽爽,从从容容的迈过神人门槛,这就是他的所谓“推力”·午轩灵觉留意着许盛阳的状况,默默地想着,心中再无疑惑存在。
“我前世灵根损毁,实力难以发挥完全,处于‘弱势’;偏我为了自救,多方搜寻灵药,此事想掩盖都掩盖不得,此乃是‘怀璧其罪’·正因如此,我虽无害人之心,却屡屡为人所害。
而我多次遇险都九死一生,固然是因我自身的拼杀,其中还有别人的护持……”·午轩以前只道是石振念着父子血脉之情,暗中护持于他,他才能在某几次难以避让时化险为夷,所以他前世自知将死,也要去那游轮上救助他们一家三口,算是偿还石振的情分,才好走得干干净净,不欠任何人情那时他可绝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重回少年的奇遇。
而今濒临神人,因果显露眼前,再无迷雾遮拦,他才知晓,当初护持于他的人并非只有石振·石振毕竟不是修行者,他一介凡俗,还有多方顾忌,就算掌舵石家,又能分出多少能量来帮扶他·那几次帮助他化险为夷的人,根本不是石振家中供奉,而是被极夜太阴玄光缠身的许盛阳。
午轩心湖漾起一丝波澜,竟有几分酸楚掠过·想来那时许盛阳正在挣扎于极夜太阴玄光对他神智的侵染,杀戮之意在心中叫嚣难耐,不好现身见他,免得极夜太阴玄光一盛,许盛阳神志不清时,只怕根本分不清面前之人是谁,只会一刀挥出满足极夜太阴玄光对他的杀戮侵染。
后来许盛阳现身在他面前,意图用极夜太阴玄光将他也侵染了,那时候,许盛阳已经是“病入膏肓”了罢尽管如此,许盛阳意图用极夜太阴玄光侵染他时,说的也是助他治愈灵根……·“如果没有许盛阳前世的多次搭救,我只怕活不到前往游轮之时便为人所害,性命都无,只怕也就遇不到重返少年的巧合奇遇。
如此也就没有现在得我,那我早就亡于天地,何有道在”·“前世之恩未偿,今生如何成道”·“原来如此,此前在石家因果清时,我之所以‘心有所感,意有所动’,乃是因为感应到了那冥冥中最重的因果。
而许盛阳就在我身边,我竟不知是他引起,只自寻到这东海之上·”·午轩心中再如何沉静,也不由泛起几分柔情··心道,“细数今生,我虽不知前世被他所救,但今生见他便觉欢喜,最初引他为友,助他锻炼体魄,引他入道,又引他为挚爱,护持他修行,怕他过于顺风顺水,又带他历练于天南海北,以堂堂正道,引导他修行大道。
这一切,又何尝不是冥冥中,我对他的报恩和偿还”·“如今,极夜太阴玄光,便是我对他前世之恩的最后偿还·待此恩还过,我便再无阻路之物。
我之道历经两世,已是水到渠成,成就神人,便在今日·今日之后,我与许盛阳之间不再被因果所左右·我们以后双修相扶,共参大道,不为其它,只因我们对互相的情意爱重。”
午轩眼眸微微睁开,看向海下,灵觉四处弥漫,同时也一直严密的黏在许盛阳身上··许盛阳气宇轩昂,挺拔如柱,尽管因为极夜太阴玄光的发作而神魂剧痛,却仍是借助午轩早前在他身上设下的重重咒符而坚持守住神智的清明。
但是由此一来,极夜太阴玄光也挣扎的越发凶狠·许盛阳强忍痛楚,无声无息的远离了午轩几丈,生怕搅扰到午轩悟道,他紧咬牙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与此同时,他浓眉皱紧如剑,双眸炯然,还在环顾四周,谨防任何可能搅扰到午轩的东西。
海面之下,一丝丝黑线挣扎着摆脱陈旧的神人封印,欲要回归那寄生在许盛阳身上的玄光核心··随着它们的出现,许盛阳身上的极夜太阴玄光挣扎更紧··许盛阳渐渐难以忍受,浑身冒出冷汗,精壮的肌肉绷紧虬结,双手握紧,青筋暴露。
午轩不免心疼,微微蹙起了眉头··为防极夜太阴玄光依凭本能,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他毕竟还未成就神人,到时只怕难以及时救下许盛阳,他只能硬生生的维持着冷静理智,并不提前出手,只自静待那一丝时机。
现在,许盛阳体内扎根寄生的极夜太阴玄光,本能的察觉到天地法则在午轩身边的变化,本能的知道存亡危机近在眼前,才想要发作侵染许盛阳,以便利用许盛阳阻挠午轩成道,以免午轩成就神人后将它灭杀。
然而,许盛阳谨守灵台,极夜太阴玄光本就苟延残喘,又一直被午轩利用“禅印菩提”压制着无法自行壮大,难以侵染许盛阳神智,不得不引动海底封印中的极阴黑气来壮大自身。
毕竟是死物,它虽有灵性,却无神智,只能依凭它的极恶本能,不知道它于海底那些基因黑气融合的时候,就是它与许盛阳之间相对而言最疏离的时候,那时,就是午轩静待的一线时机·海底的黑线丝丝缠绕,渐渐的完全摆脱了封印,犹如一只怪异的章鱼,无数黑线触手全都朝着许盛阳的方向,缓缓的向上升起。
之所以缓慢,却是因为封印毕竟誉为犹存,对黑线有着极强的吸摄力道,让它们无法瞬间飞出·但黑线已经涓滴不剩,封印只剩空壳,对黑线的压制已然不多,吸摄不回它们,只能任由它们向着海面上空许盛阳的所在而去。
这些黑线不是极夜太阴玄光的凝实核心,本质的威能比不得极夜太阴玄光,却比极夜太阴玄光更加虚幻·极夜太阴玄光是“肉眼可见,灵觉难察”,这黑线就是肉眼都不可见,灵觉更难知晓。
黑线摆脱封印,游离海底,飞出海面,越来越快·突然,一刹那之间,黑线闪到许盛阳面前·许盛阳心有冥冥感应,浑身发寒,只觉危机降临,却根本没能察觉到黑线的到来·扎根寄生于许盛阳身上的极夜太阴玄光则本能的欢喜起来,从许盛阳这具神魂显化之体上探出一丝黑光,欲要接引极阴黑气的到来。
届时它便能恢复几成实力,能够突破许盛阳身上的咒法防护··午轩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它们即将相遇,右手倏然一抬,无声无息间,一道琉璃般晶莹剔透的光芒从他一直捻着的手诀中诞生,比电还疾,只是一闪,便到了许盛阳身前。
与此同时,午轩左手中捏着的三颗禅印菩提同时消耗,化作七彩玄光,投到许盛阳神魂之中··许盛阳尚还没有察觉到这些,因午轩怕他情绪波动时让极夜太阴玄光感应到,再生什么变故,所以这一切都被他灵觉屏蔽着,连许盛阳都隐瞒着。
许盛阳不知一切,极夜太阴玄光也毫无察觉·便见那琉璃光芒从午轩右手中射出,来到许盛阳身前时,陡然化作一张巨网,将许盛阳整个的网住,而后瞬间缩紧,透过许盛阳的神魂之体,网到了极夜太阴玄光扎根的所在·许盛阳只觉浑身一暖,刚刚才感应到的冥冥中的危机,突然又莫名其妙的消泯于无。
强强灵异神怪随身空间·就连极夜太阴玄光挣扎带来的痛苦,都一下子消失不见··许盛阳惊疑不定,不仅没有安心,反而越发紧张戒备,急忙探察自身··此时午轩手段已经见功,午轩再瞒着许盛阳,便将对许盛阳灵觉的屏蔽消去。
许盛阳这才看到,就在他的神魂之中,一张精致的琉璃小网,像是捞鱼一样,将一团七彩玄光一层层的网住··许盛阳恍然,耳畔也果然传来午轩的传音:“你灵觉看不到极夜太阴玄光的存在,此时,那极夜太阴玄光就在那七彩炫光之中。
我趁它与你疏离而去接引极阴黑气的刹那,以三颗禅印菩提之力将它暂时禁锢,以免它伤及你身,用咒施展琉璃净世网,将之连根兜起,从此一丝不剩·”·午轩传音何其快也,瞬间传音之后,极夜太阴玄光已经被琉璃之网包裹着带出许盛阳体外。
琉璃之网顺势一捞,连那些刚刚挣脱海底封印,正要侵入许盛阳神魂的极阴黑气也一股脑儿的捞到了网中,于极夜太阴玄光只隔着一层禅印菩提所化的七彩玄光··极夜太阴玄光毕竟只有本能,整个过程中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午轩连根拔起。
而许盛阳听到午轩的传音,心中却是一急,忙问:“搅扰到你悟道了你赶紧参悟法则”·他不怕自己痛苦,就怕扰了午轩悟道,错过成就神人的契机。
午轩再次传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以前的我哪有这种网住极夜太阴玄光的手段”·许盛阳一怔,蓦地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心中狂喜不尽,盯着重又闭目的午轩,想要传音问:午轩你已经成就神人了刚才那张琉璃净世网是你的神人手段·却又不敢搅扰到闭目不语的午轩,便按捺着欣喜,重又为他谨慎护法,一声都不敢吭。
午轩双手捧着琉璃净世网,网中,极夜太阴玄光没有了许盛阳这个“根基”在,午轩没有丝毫顾忌的压制着苟延残喘的它,再借助禅印菩提之力,让它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
极阴黑气隔着七彩玄光,同样被琉璃净世网锁得死死的,毫无之前的诡异,犹如画笔画出的死物··许盛阳摆脱了极夜太阴玄光的隐患,原有的一道大劫难被午轩消泯于无形,此后与午轩双修,有午轩这位准神人护持,等到午轩晋升神人之后,自然更会安然修行。
这一道前世因,现在终于结下今世果··午轩偿还前世大恩,今生再无阻路之物··一时间,天降灵光,落于灵台·午轩之前若即若离却又真真切切的感应到了的大道,现在终于有真正的法则降下。
修行者晋升神人时,天地大道降下的便是“育神”境界的法则·法则的属性也是因人而异,此时天地大道降于午轩灵台的法则,便是午轩一身功法《太上真传三火经》所属的“五行之火”法则,除此之外,竟还有他掌控水墨洞天后参悟天机所属的“菩提禅法”之法则。
午轩不敢怠慢,一面谨守灵台,沉沉参悟法则,徐徐掌控法则,一面运转体内灵力,随着对法则的感悟而升华肉身与神魂··一丝丝灵力流转于肉身与神魂之中,随着天降灵光的融合,灵力中渐渐蕴含着一丝丝法则之力。
蕴含法则之力,便不再是单纯的灵力,此乃通神之力,正是神人特有的所谓“神力”··神力流转,升华神魂,升华肉身··神魂中洁白灵光闪烁,映照的午轩神魂恍若琉璃,即便没有显化,也恍若实质。
肉身中有五彩灵光闪烁,此乃五脏之色,五脏升华,血液变化,骨骼骨髓也同时非同以往··许盛阳亲眼见证着午轩成就神人··华夏之地广袤非常,东南西北的边境,中央的朝廷秘境之中,都有神人现身。
数位神人无不惊疑:杀劫将将升起,尚未引动修行界风雨,怎的我华夏竟然已有神人诞生此次杀劫,莫非又有什么以前无有的变动不成·可惜杀劫已经开始,神人不好降下凡尘亲自探究,否则沾染杀劫,少不得要受法则之创伤。
而午轩这位正在于杀劫中诞生的神人,却又与他们这些杀劫之外的神人相反·午轩于这次杀劫中成就神人,相当于这次杀劫孕育着他,他便是这次杀劫的主角这次杀劫,便由他来主导换句话说,此次杀劫,只会护佑他的法则,而不会对他的大道法则造成什么创伤。
相隔千万里,杀劫之外的神人也能通过法则相互交流,彼此推演验证之后,确认无疑:那位神人诞生,天机自发掩盖着他,但推演出来也能知道是何人成就神人·那位“玄央道人”的确是华夏修行者,乃是天纵奇才,不知得了哪位古时神人的遗泽,以前一直隐世潜修,出世后善待凡俗,处事公正,一身气运与华夏修行界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非是外界之力。
既然如此,那么这位正在诞生的神人无论有什么奇遇,多出他来,对华夏来说都是好事··就连伤势未愈的王稻恩,都面含微微笑意·他和石家的那点关系,对于“神人”这种层次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无论午轩对石家是亲善还是疏离,午轩成就神人,都是对华夏的壮大,也是他们华夏这几位神人的同道之友,日后无论情愿不情愿都必须相互扶持,一致对外,否则有损自身气运。
毕竟世上另有别处神人对华夏虎视眈眈··当然,华夏神人们也都不是善茬,同样对别处神人虎视眈眈着……·天降灵光,神人诞生··天地之间有玄音浩渺,有瑞彩弥漫。
凡人不可见不可闻,但那些觉醒了灵觉的修行者,却无一不受触动··无论境界是高是低,无论对神人这种存在是否了解,在这一刻,法则灵光的降世,震动整个华夏的修行法则,于是,所有拥有灵觉的生灵都莫名的若有所悟——这是一尊新的神人在诞生·一连七日,除了被午轩可以庇佑着的许盛阳之外,东海之上无人、无物能够靠近午轩周围方圆百里之内就连凡人渔船都偏离了轨道,犹如穿过幻影,百里之后才回归正轨而不自知。
有修行者急急匆匆的赶来,想要靠近神人,求得机缘,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靠近东海中那处天音灵光的所在在修行者们眼中耳中,东海某处的上空,一道天光,神圣降临,犹如擎天巨柱,其中弥漫着无尽的瑞光,仿佛有天女散花起舞,有玄之又玄的大道之音响起。
但是他们一旦想要靠近,便觉有威压排斥着他们,让他们的灵觉仿佛鸡蛋撞石头,越是想要靠近,便越是头痛欲裂··越是修行强者,越不能靠近午轩的所在··神人更加不能因为此时天地大道降下法则,护持着午轩,任何想要靠近的人都会被法则压制,神人若是强硬的靠近,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会被此时的天地大道所惩戒,以致自身法则受创。
这是这方世界对新生神人的保护,也是这方世界的自我救赎··成就神人,有法则灵光降世,自古以来,天光持续时间或有三日,或有五日,或有七日,或有更长时间。
由此可以看出神人的根基深浅·当然,这绝对不能代表神人的战斗力,只是代表着他们对法则大道的感悟·不同神人的法则之间总有相生或者克制,并非是感悟法则深了就能无敌。
·不过,自从天地法则降低古时的界限,使得修行者晋升到“育神”境界就能掌控一缕法则以来,天光降世超过七日的只在古籍中才有记载,至少三百多年来,现今存世的几位神人都没见过有哪位新生神人的诞生,会伴随七日法则灵光垂降。
东海之外的海底某处秘境,一位神人隔着无数距离遥望午轩所在的位置··这位神人距离午轩相对最近,默默掐算一番后,借助法则与其它神人交流:“杀劫刚起,尚未阳盛,此时掌控法则,显是不借杀劫之力,不用功德托身,自行成就神人。
难怪会有七日法则垂青,我等不如矣·这位玄央道人必是以力成道无疑,真乃应运而生·我华夏又多一强者,灭杀九头魔神更有把握·他方神人再不敢心存侥幸,入侵我等炎黄血脉领域。
可喜,可喜·”·另有神人抚掌笑道:“同喜,同喜·看那天光将去,七日法则垂降,令我羡慕非常啊·”·也有神人说起九头魔神之事,含着隐怒道:“那九头魔神自上次杀劫中成神,本应守护它那弹丸之地,才可保全自身。
不想它竟生出狂妄野心,趁着它那杀劫未消,与我等炎黄领域杀劫重叠之时,依仗自身处于杀劫之中,而我等却因杀劫难以下凡,竟侵我等领域,在凡间搅动风雨,乱造杀孽。
此等恶业,罪无可恕·也是它出身自化外之民的朝拜信仰,根基浅薄,才不通天道,不知天机,唯有邪魔之力,胆敢借助杀劫侵我领域凡民,自有天道法则罚之……”·王稻恩正是上次杀机中成就神人者,身上虽还有伤,但通过法则与其它神人交流也是轻而易举,叹道:“可惜那弹丸国土微小,杀劫便比我炎黄领域早了几分,九头魔神也就成神早于我。
否则,我于杀劫中成就神人,自可护持凡民血脉不受邪魔侵害·好在那九头魔神当时便被天道法则重创龟缩而回,至今也不能痊愈,伤势同样更重于我·此次杀劫之后,我伤势会有缓解,届时联合玄央道友,东去弹丸,将九头魔神分割四方,炼成异宝,带来守护我等凡民,岂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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