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光哥的幸福时光 by 7seven(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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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光哥的幸福时光 by 7seven(上)(2)
·    司马溪看看胖子光摸着他那大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吃,无奈的摇摇头,将自己才吃了两三口的套餐推给他,起身又去买··    司马溪心惊肉跳的想着自己兜里的钱,心说这得卖多少箱子方便面啊,终于等到胖子光吃完了第三份。
    “光哥吃的差不多了吧这,这只是早点而已·”·    “噢,嗯,还是有点饿·算了,我忍了,中午再多吃点吧。”
    “你”司马溪无语,想了想,还是又过去买了俩汉堡准备带着路上吃·只是付钱的时候,营业员费了好大劲才把钞票从司马溪的手里“夺”过去。
    到了一家超市门口,司马溪准备进去买些过年吃的食品·胖子光却犯了烟瘾,让司马溪一个人进去买,自己点了一根烟在门外等··    过了一阵,胖子光忽然看见隔壁有一家乐器店,心里一动,自己还从来没给司马溪买过啥呢,今个儿都大三十儿了,想想司马溪喜欢音乐,不如进去看看。
    乐器店玻璃门上挂着一个红字白底儿的牌子,上面标着:Closed·胖子光没注意,就是注意了也看不懂,推门就进去·里面只有老板一个人,正在打扫卫生。
胖子光四周看了看,就注意到对面墙上挂着的一排吉他·这东西胖子光认得,知道年轻人都喜欢,就张口问道:“老板,这个琴最好的多少钱”··    老板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这才注意到进来一个人。
上下打量了胖子光一番,心说这是哪来的二百五农民工,来这儿瞎逛游,就不耐烦说:“那不是琴,那叫吉他没见门口挂着牌子,停业中吗”·    胖子光也看出这老板的轻蔑之意,有点火:“妈的,老子不管是琴还是吉他的,你有钱不赚咋地,赶紧的,多少钱,要好的”·    老板不敢惹这愣头青,只好回答:“最贵的七千八。”
    胖子光心里倒吸一口冷气,啥几把玩意啊,一个木头盒子,挂了几根铁丝,就要这么多钱,自己以前剩下的加上司马溪给开的工资,一共五千多块,居然只能买大半个吉他。
当下就有点心虚,说:“嗯便宜点的多少钱”·    老板心中暗笑,土包子,就知道你买不起·面上却不敢流露,指指最边上的一把,说:“这把便宜,不到三百块,一般都是小朋友瞎弹着玩的。”
    胖子光看了看那把寒碜不拉几的玩具型吉他,生气了:“滚,这么烂的货色你也敢推荐,瞧不起人咋滴中间这把亮闪闪的多少钱”·    “一千八”·    “便宜点行不”·    “本店从来不打折”·    “草,看你那德行,被女人给日了吧老子就要这把,这是钱,给你个龟孙子喝点王八汤去”·    胖子光抱着吉他出来,直觉得肉疼,这可是自己头一回大手大脚,一次花了这么多钱。
几把玩意,比电视机都贵·胖子光用手摸摸吉他光滑的表面,看着上面亮闪闪的漆面,心里又满是欢喜·嗯,这样的货色才配得上溪溪,溪溪一定高兴死了·    司马溪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子从超市出来之后,看到胖子光给自己的新年礼物,没高兴死却晕死了。
这胖子果然是啥也不懂,这东西不是看着漂亮就好用,而且得分人而异才适合·反正也是买了,就顺手校对了吉他弦,弹了几下,嗯,音质还不错·看到胖子光眉开眼笑的样子,咧着嘴,又露出他那与年龄不相符的一对小虎牙。
自己手上就一颤,颤抖而悠扬的吉他声,一直飘进自己的心底·司马溪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在颤抖··    “光哥,谢谢你”司马溪声音很低,胖子光已经拎着购物袋在前面晃着屁股走着,根本没听见。
    到了长途汽车站,两人上了开往胖子光老家方向的长途车··    还是那辆车,还是那个当初忽悠自己有“大座儿”的售票员。
司马溪恍然如梦,心里猛然就涌现当初,仿佛还是第一次跟胖子光相遇的感觉·只是,那时候还是路人;如今,却已成了兄弟·尽管自己一百个不乐意提起“兄弟”这两字。
    售票员一见胖子光,立即笑了:“嗨,我道是谁啊,原来是光哥啊,这好几个月没咋来做我的车啦·咦,这位兄弟是”指了指司马溪。
    “这是我兄弟,溪溪你不是见过嘛”胖子光有些自豪的说道·售票员仔细想了想,却没什么印象。
    车上人不算很多,可也不少·前面还有几个空座,车尾还是一堆货包,不过摞着的高度是比平日低了一层··    胖子光拉着司马溪想一起坐下,却发现没有两个人并排挨着的座位。
往后面望望,脸上忽然露出古怪的笑容··    “溪溪,要不咱俩还是去后面躺着吧”看来,胖子光也想起了当初的光景。
    “不太好吧,又不是没座·”司马溪有些害羞,却又留恋往日的感觉,看了看后面,迟疑道,“再说,光哥你看,后面有个人在那儿躺着呢。”
    胖子光朝司马溪挤挤眼,说:“没事,瞧哥哥的高招吧”·    俩人走过去,那是个带着副陈旧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正在睡觉。
胖子光拍拍那人的脚脖子:“醒醒,喂,到站了”·    “这么快”那人揉着眼镜,向窗外看,“到哪了这不还是长途站点吗?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发车”·    胖子光不接茬,大声说道:“前面那么多空座,你小子跑这儿来干啥去去去,到前面座位上去!”·    “你谁啊你你管得着吗”那人被无端端的吵醒,心里有气,刚想骂街。
胖子光却把眉头一拧,凶狠狠地盯着他·那人躺着,视角本来就低,仰望着胖子光高大的身躯,凶神恶煞的样子,张了张口,却没敢吱声,无奈的起身,去前面找座位去了。
    胖子光拉着司马溪,一起并排躺到货堆上·长途车发车了,飞驰在公路上·胖子光见司马溪老翻腾,知道他是独子,在家里也算娇生惯养,躺的肯定有些不舒服。
于是伸出自己粗壮的胳膊穿过司马溪脖颈,让他枕着,又往里搂了一下,将司马溪一截身子挨着在自己的膀子··    酣睡了一晚上的胖子光,此时依旧在安睡,嘴角甚至挂着一缕哈喇子。
原来圆胖无比的大盘脸,居然有些变得拉长·肥厚的下巴也几乎不见了·本就深色的面容,现在更加黝黑·曾经油亮的皮肤,如今居然有些灰土一般的黯淡。
·    从十月到一月底,四个月里,胖子光根本就没怎么闲着·早起晚睡,一个人顶三四个人的活计干着,从来没有任何埋怨和牢骚·现在,一向五大三粗的光哥,瘦了;一贯身强力壮的光哥,累了。
    司马溪叹了口气,听说过同志掰弯直男的事情,还真没听说过直男掰直同志的壮举··☆、第二十三章 洗脚过三十·几乎每一年的三十,司马溪都是跟父亲司马雄两个人过的。
在父亲面前,即便是举国开怀的日子,司马溪也必须保持雍容优雅的姿态,这是父亲自幼对他的培养,也是未来成人的期望·每一个不苟言笑的三十夜晚,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竹声声,司马溪就觉得可笑,就更加期盼有一天,跟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过上一个开怀大笑的春节。
现在,这个男人就在眼前,尽管还只是兄弟··司马溪一路上想象过十几次,今晚将是个怎样浪漫又情趣的夜晚,只是现实跟梦想总是有很大差距··胖子光与司马溪都不怎么会做饭,确切的说,胖子光要强那么一点点,而司马溪根本就从来没做过。
眼看八点钟就要到了,司马溪迎来了新年的第二份礼物——满天大雾··本来胖子光知道司马溪不会做饭,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没事,瞧好吧,哥哥一个人就搞定了”结果,司马溪在正房里无聊的看了半天那台破旧的14寸老式小电视,终于饿的肚子直叫唤,也没见热腾腾的饺子上来,一急就走出去看,却看见胖子光还在手忙脚乱的包着,饺子的形状一个个大小不一,惨不忍睹。
更好笑的是,胖子光满脸白花花的面粉,只有一双小眼睛露着十分显眼·这样子就好像京剧里的丑旦,又好像蒙面大盗,只不过是用了白色的面罩··司马溪实在忍耐不住,当即哈哈大笑。
忽然就眼前一片迷茫,满眼笼罩在一片白乎乎的物体中··“哇哈哈,我叫你笑话我”胖子光大声嚷嚷着,看着司马溪变成自己一个样子,兴奋得不得了。
“你......”司马溪终于看清楚形势,双手同时抓起两团面粉,用力洒向胖子光·胖子光再还击......·马上,屋子里全是面粉的粉尘在飞舞·终于,没有东西可扬了,半盆子面粉都被他俩给祸害掉。
“啪——”的一声闷响,司马溪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身·原来司马溪使坏,揪了一团和好的面用力丢过去,不偏不正的砸在胖子光额头中间,黏糊糊的粘住没有掉下来。
胖子光一愣,也大笑,并没有把面团拿下来·俩人就这般面对面笑着,好像憋了一年都没乐过,全发泄到今天了·这一年,过得还真是不太容易,虽然没啥大事,苦多喜少,好在,起码,现在是好兄弟。
正这般胡闹着,看来饺子根本也没法吃了·门帘一挑,进来一人,看见满屋子面粉,愣住了··“光哥,你这是干啥呢这位是......”·胖子光一看,原来是老四。
就介绍说:“老四来啦,他是司马溪,哦,就是我常说的溪溪·”·“嗨,溪溪啊......咋有点别扭呢,司马溪啊,你好,我是光哥的发小,叫我老四就行了。”
老四把手里的大碗递过去,“光哥,我就琢磨着你没饺子吃,让媳妇多包了一大碗·”·胖子光连忙接过来,表示感谢:“呵呵,谢谢老四。
我正发愁溪溪吃不上饺子呢”·老四一听这话,心里莫名就咯噔一下·又转头打量司马溪,见他满身面粉,也看不清脸,一身狼狈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怎地松了口气,还是有点不情愿的说:“光哥,一共就五十个,你饭量大,这......”·“嗨,没事。”
胖子光满不在乎的说,“先可着溪溪吃,平时他把红烧肉都给我吃了,长的小鸡子似的,他吃饱了就行了·”·司马溪微笑着说:“我饭量小,吃不了几个。
谢谢你啊,四哥”·老四见他俩这样,直觉得肚子里酸酸的·心说,谁他妈的是你四哥啊·老四不甘心,还是杵着没走。
司马溪进了里屋,不一会重新出来,已经洗干净了脸,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时老四才看清楚司马溪的模样·只见他上面一件领口翻着短毛的很有质感的皮夹克,下面还是一条JACK&JONES 的牛仔裤,一双小高帮浅黄色牛皮靴,干净利落。
面上,剑眉星目,鼻梁挺直,细薄嘴唇粉里透红,却很饱满·连老四心里都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位翩翩公子·老四只觉得胸中酸水哗哗的冒,难以自持,敷衍两句,便告了辞回家。
心说,小白脸,你就可劲吃老子给光哥的饺子吧,噎死你·司马溪只吃了十二个饺子,其余的都被胖子光干掉了·即便如此,胖子光还是对食物的欲望远远大于春节晚会。
好在司马溪在超市买了不少火腿、烧鸡、酱牛肉之类,还有一瓶酒·司马溪知道胖子光好高度酒,平时舍不得花钱,喝的都是最便宜的,所以就给了买了一瓶蓝瓶带包装盒的二锅头。
胖子光喝的高兴,说:“溪溪你这人就是帅,连买的二锅头都比我自己买的好喝多了”·“光哥,你这叫驴唇不对马嘴第一,酒好坏貌似跟人帅不帅没任何关系。
第二你平常喝的十几块的二锅头,能跟我花了一百多的比”司马溪看着胖子光摇头晃脑的样子直乐··“啧啧,还是我溪溪弟弟对我最好不过,明年再过年的时候,你能不能把这瓶换成两箱子我平常喝的哪种”·“去去去,大过年的,不要那么小家子气。”
司马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胖子光也高兴,还是有点舍不得这么贵的酒,说:“你光哥就一粗野乡下汉子,配不上这么好的酒哇·”·“怎么配不上,我觉得只有一百多块的酒那才叫配不上光哥呢,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我心里只有你”司马溪顺口就把心里想的给说出去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慌乱的低下头。
粗线条的胖子光也听出这话好像不对劲了,可是到底怎么不对劲自己又想不明白,直觉得心里面怪怪的,看着司马溪垂着头的样子也觉得怪怪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司马溪才听见胖子光叹了口气,说道:“溪溪,今年过年幸亏有你陪我,不然光哥我孤零零的一个人,真是好凄惨。”
“光哥,你别说了,怎么又来了跟你说了,你不是孤零零的,你还有我”司马溪重新抬起头,盯着胖子光。
胖子光没由来地觉得心里怪怪的感觉,却有一股暖暖的感动··“是啊,溪溪,我还有你”·“哥,我喜欢你”司马溪还是没能忍住憋了很久的这句话。
“啊”胖子光一愣,转而笑道:“呵呵,哥也喜欢你”··司马溪看着胖子光憨憨的什么也不懂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哎,你的喜欢跟我的喜欢,那能一样吗·胖子光一高兴,非得逼着司马溪也陪他喝两口。
司马溪根本不会喝酒,却见胖子光一个人喝也没意思,于是舍命陪“君子”,就陪胖子光喝了两小杯·蓝瓶二锅头很快就光了,胖子光又拿来一瓶二两装的,自己给喝光了。
酒足饭饱,俩人收拾收拾,就进了屋,坐在炕上一起看春晚·胖子光在炕东头靠墙歪着,司马溪在炕西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谁也没怎么去看电视。
直到赵本山出来卖拐,司马溪才认真去看··“哈哈,这个范伟真逗·傻了吧唧的,跟光哥你一样啊”司马溪的脸还是朝着电视看,半天没得到回答,只有呼噜声传来,扭头一看,胖子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司马溪摇摇头,只好起身过去,帮胖子光脱衣服·先扒鞋子,胖子光脚肥,司马溪一扯没下来,使劲再一扯,刮住了脚脖子·胖子光迷糊着被弄醒过来··“哎呀,溪溪,我犯困了。
要不你自己看吧”·司马溪长这么大,今天第一次喝酒,此时觉得自己脑袋也有点犯晕,看看小品也演完了,就说:“算了,我也困了·都睡吧......可是,怎么就一床被子,我睡哪”·胖子光一拍脑门:“嗨,我咋把这事忘了。
溪溪,你等着,我去给你取被子·”说着,就下炕,趿拉着鞋子,走到墙角大柜子里,翻腾几下,抱着一床花被子回来,“喏,溪溪,你盖这个,这个干净,是我那媳妇用的。”
司马溪一听这是给光哥带绿帽子跑掉的女人用过的,马上就来气了,大声喊起来:“我才不盖那个贱人用过的被子呢,要盖你自己盖,我盖你的”·胖子光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
想了想,居然抱着被子大步朝门外走去·一会又回到屋里,对司马溪说:“溪溪,你说的对我也不用那傻逼娘们的东西,我已经把她的被子扔到院子里了。
咱俩就盖我的被子,挤挤·”·“啊”司马溪没料到会这样,转而心里又高兴,“光哥你做的对,明天你再找找,把那臭娘们的东西全扔了,回头我再给你买新的”·“好,哥哥我听你的”胖子光也很高兴,似乎把以前的晦气都甩掉了。
坐在炕沿上,“啪啪”把两只脱下来的大鞋丢到地上,就要上炕睡觉·做了半天的车,又忙活了半天,而且本来胖子光的脚就臭,屋子里很快就弥漫了一股子臭脚丫子味道。
“光哥,你就不能洗洗脚啊”·胖子光喝的有些多,又很困,就懒得动劲:“好累啊,我懒得洗了,今天就算了,行吗溪溪”·“不行”·胖子光见司马溪没有商量的余地,眼珠一转,就耍赖:“我刚才半拉身子都靠墙靠麻了,要想让我洗脚,除非,除非溪溪你帮我洗”·“你.......”司马溪看看胖子光那副撒娇的样子,苦笑道,“都多大人啦,还跟小朋友似的......哎,算了算了,看在你今天这么‘劳苦功高’的份上,今天我给你洗。”
司马溪打来一盆子温水,胖子光就坐在炕沿,乖乖的把两双大脚放进去,享受着这种从来未曾享受过的“服务”·司马溪洗的很认真,仔细的擦拭着胖子光脚上的每一寸肌肤。
胖子光的脚板又长又宽,可能是因为长期的劳动,显得脚底有些扁平,但是黝黑结实·十只脚趾头却是十分肥胖,圆嘟嘟肉呼呼的,一样的浑圆,甚至有些一样的长短,每五个并排在一起,就像挤着一同睡觉的五个孪生兄弟。
两个大脚拇指的第二个关节上,还包着黑密的汗毛,又隐约流露出粗野之气·两个脚后跟上,全是厚厚的老茧,司马溪一见,眼里有点酸·光哥就拖着这两只脚,走东向西,风来雨去,承受了多少沉重的分量·一开始觉得有些痒,还略微动来动去。
此时,胖子光见司马溪丝毫不顾及自己脚上的淤泥,认认真真的洗着,洁白的双手握着自己黑黑的粗脚,没有任何介意·赶紧老老实实的坐好,再也不敢乱动·只觉得自己心里软软一片,湿漉漉的化成胖子光不懂的那个词——水柔。
这样的兄弟,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样的待遇,就是三个媳妇也从来没有给过自己·附:图片A··☆、第二十四章 明月与渠沟·十二点的钟声早已响过,现在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凌晨。
今年的这个时候没有下雪,夜空一片清澈,明亮的月亮,璀璨的星光·司马溪呼吸着院子里冷冽而清新的空气,抬头望向遥远的天空·浩瀚的银河,不知道有多少牛郎织女遥遥相对。
明亮的启明星,又是牵引迷茫的人走向何方·    司马溪试图回忆着以前的什么,却惊奇的发现,曾经暗恋过的那个大学同窗,现在他的模样模糊一片,是俊是丑,是高是矮,自己竟然完全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这个重要吗对于自己的人生有意义吗·    漫漫人生路,何处是归途父亲将未竟的梦想,一直强加到自己身上;多少年,自己只是如影子一般的生活。
作为同志,内心的不安一直困扰着自己,从不敢轻易放开心扉·可是这一切都被胖子光打乱,随着时间的延长,两人的接触越久,司马溪越觉得自己的定力在慢慢消逝。
    爸爸啊,你一直希望我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成功人士,光辉耀祖,可是,你知道吗,我只是个孤独无所依靠的孩子·你教我知识,教我要自尊自强,教我彬彬有礼,可是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我的感情。
你真的爱过我吗,还是只爱你的梦想我是多么渴望一份真爱,真正爱我这个人,相互体谅相互关怀·相伴一生的爱人啊,此生我能够拥有吗·    司马溪迷茫的望向天空,一颗流星掠过天际,拖着光轨,滑落,一直滑落到司马溪心底。
如闪电,照亮司马溪的世界;如飞箭,刺穿司马溪的心脏·清醒的刺痛令司马溪全身颤抖··    是的,光哥,我已经不仅仅满足于跟你,只是做个兄弟·    司马溪返回屋内。
胖子光睡得不老实,一条粗腿已经光在被子外·司马溪把它放回去,又伸手摸了下胖子光的家伙,还是软软的一坨·紧了紧被角,然后掏掏胖子光的衣兜,摸出一根烟,点燃。
司马溪根本不会吸烟,劣质的烟气吸进喉咙,呛得司马溪咳嗽不已·心中的苦闷却依旧盘旋··    司马溪不是没听说过,掰弯直男的事情,也许那样的直男本身就不太直吧。
可是自己的光哥,结了三次婚·自己与他的身体接触数次接触,胖子光的身体都没什么反应·看来,光哥真的是不折不扣的直男·难道这辈子,自己只能跟他做兄弟即使抛开感情,他为了满足欲望,就是不再结婚,也可以找鸡去解决。
但是自己又该怎么办,难道自己去找其他男人不,绝不自己不可能爱着光哥,却毫无感情的跟其他男人上床·这样的事情,自己绝对接受不了。
    光哥,你到底让我司马溪何去何从呢咱俩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把持不住自己,像今天这样情不自禁··    想起当初胖子光发觉自己是同志,决然不辞而别的那种痛苦。
司马溪心中一阵酸楚·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笼罩着胖子光的梦乡·胖子光打着轻轻的呼噜,胖胖圆圆的脸上,微微露着笑容·他在做着什么样的美梦这般憨厚可爱,柔和的脸颊,圆润的双唇微微张开,就像秋天那熟透的红苹果,成熟的咧开一道缝儿,散发着诱人的芬芳,让人忍俊不禁的就想凑上去,咬一口。
    司马溪抬头望向窗外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叹了口气: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沟(注1)·    注1:此诗出处说法不一。
意思是:·    文雅解释:落花有意恋流水,而流水无意恋落花··    粗俗解释:我本来是想尿你,可是你却不尿我··    简单解释:我理你,你却没理我。
☆、第二十五章 狠角色·大年初一,一整天胖子光都觉得司马溪总是神情恍惚的样子,张口问,司马溪却回答自己是在思考新年的生意怎么做·这样的事情,胖子光就帮不上忙了,自己只会出力气,不会出脑子。
胖子光担心打乱司马溪的思路,本来想带着司马溪一起去给哥哥姐姐们拜年,现在只好一个人去了·拎着司马溪给自己准备好的几包年货,便出了门··    司马溪看着胖子光走远的背影,心中还是一片纠结。
自己该怎么办呢深爱着胖子光,却不敢开口,直男永远是同志心头无法逾越的横沟·有心想放弃这份没有结果的爱恋,却十分的不甘·多年的孤单让司马溪的情感越来越淡,那段夭折的暗恋更加令自己心灰意冷。
可是现在偏偏遇到了胖子光·这个憨实的男人让自己凉透了的心开始热乎,无奈他只是个喜欢女人的家伙·眼下,这份感情实在是:舍难舍,追难追·    还是继续做兄弟可能吗再来一次昨晚这样的机会,司马溪现在对自己的定力已经毫无信心。
脑海里浮现出胖子光爽朗的笑容,光明磊落的豪情·司马溪长长叹了一口气,做出了选择·还是做兄弟吧·面对这个家徒四壁的憨厚男人,自己即便放弃了爱人的想法,也是对他放心不下。
胖子光实在太无心机,太实在,脑筋太直·他要是单身一辈子还好点,要是再娶个以前那种女人,实在是让自己放心不下··    好吧,我要努力赚钱,把光哥的家好好装修一番,让他过上好日子。
    好吧,我还是做他的兄弟,只不过以后尽量避免身体接触··    当晚,司马溪迟迟不上炕,一直等到胖子光睡着了,才脱了衣服钻进被窝,还努力与胖子光的身体隔开一段距离。
初二一早,司马溪就要告辞返城·胖子光当然不干,也不明白·司马溪解释要回去好好规划一番今年的生意·胖子光只好同意,他也明白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司马溪满怀惆怅的回到丰南市,并没有直接去自己的批发店·胖子光就一二百五,大过年的,谁还卖货买货啊·这么傻X的借口他也信·司马溪走在人烟不多的大街上,心里都有点埋怨胖子光,你就不能执著点,强硬点,把我留下啊只要你敢开口,小爷我就敢留下·    正在自怨自艾中,手机响了。
    “司马溪是吗是你吗”·    “您是哪位”司马溪想不起来这个号码,看着是外地的,不过声音的确有点熟悉。
    “嗨,司马溪,我是胡永斌啊·这才多长时间,就想不起来啊·呵呵,看来我魅力很不够啊·”·    司马溪这才想起来,原来是那次自己从家中愤然出走的时候,在公交车站遇见的那位中年男人。
临别时他给了自己一张名片,上面的确写着胡永斌·胡永斌也跟自己要电话,那时司马溪心中空虚,又见那人沉稳儒雅,还是同道中人,也没多想就把号码给了他,而且他那天知道自己要去丰南市。
之后便一直没想起这个人,不料今天这人主动打了过来,会有什么事呢·    “啊胡叔叔啊,您好”·    “呵呵,我有那么老吗就叫我斌哥如何哦,对了,今天是大年初二,我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谢谢我也祝您身体康健,合家美满”司马溪赶忙回敬,心里却突然一惊,自己从未跟这个人说过自己是做生意的,为什么刚才他对自己都是生意上的祝福还有,才两次对话,就叫斌哥,是不是过于亲近了点·    “斌哥,您有什么事情吗”司马溪迟疑地问道。
    “嗯,没什么事·只不过今天我出差到了丰南,咱俩可以见一面吗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蛮孤单的·”·    一听这话,司马溪可以肯定里面有问题了。
这个胡永斌,明明知道自己的老家不在丰南,那么怎么会知道自己没有回家过年呢司马溪心里盘算着这个胡永斌到底想干什么,一时就没回话·电话那头的胡永斌却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解释道:“哦,司马溪,你别多心。
我不过是上次听你说你跟家里吵架,现在过去的时间不长,就想你也许不会回家过年了,这才打过来试试·”··    司马溪心里还是有点忐忑,转念又一想,自己没钱没地位没成家,白身一个,怕什么呢。
况且从胡永斌面相上看,也不像个坏人··    “好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没事干·那么,您说吧,在哪见面·”·    二十分钟后,司马溪打车到了金滨大酒店。
酒店商底有一个上岛咖啡厅,两人碰了头·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咖啡,一时都没说话,相互打量着对方··    “司马溪,你瘦了也黑了·”胡永斌说道。
    “哦·”司马溪不予置否,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怎么,还在为上次跟家里吵架的事情不开心”·    司马溪抬头看看胡永斌。
胡永斌也是圆脸小眼睛,眼神很亮·一副络腮胡须,修整的很整齐·脱去了外套,只穿了件保暖衬衫,套着件黑白花色的毛线马甲·双肩也是肉呼呼的,只不过没那么隆起。
捏着咖啡杯的手掌也是胖胖的,有些宽大·司马溪突然心里就一惊,为什么刚才心里想的时候,说了这么多“也”字不知不觉竟然拿这个人在跟胖子光做比较。
可是,司马溪不得不承认,这个胡永斌的身形,还真是有些类似胖子光,不过是没有光哥那么高,也没有光哥长的那么黑·整个人反倒是很白净,有点像光哥的微型版,全身弧度圆滑,不如光哥那么有张力。
    声线也有很大差异,胖子光是大咧咧有点瓮声瓮气,而胡永斌是中音略低,说起话来不温不火,节奏控制得相当好·在两人谈话过程中,见司马溪情绪低落时,声音就如温火慢慢沸腾气氛;见司马溪关注时,声音又变得起伏高低把握着高潮。
    很快,司马溪就被胡永斌巧妙的代入一种很惬意的环境中·司马溪望着胡永斌的眼神中,渐渐透出一种迷离·如果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胖子光,是不是会被胡永斌所吸引这人大方得体,谈吐优雅,学识与气质都是跟自己很相配的,况且他还跟自己一样都是同志,如果两人相爱将是一件完美的事情。
而胖子光呢,粗俗、没文化、土气、憨傻,缺乏情调,不懂风情自己怎么就会爱上那么一个农村中年汉子呢可是,他媳妇跑了,家里又那么穷,他人又笨,以后他一个人该怎么过啊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吃过饭啊,他做饭的手艺比自己又强不了多少。
    司马溪一想起胖子光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一惊·你个司马溪,你胡思乱想瞎比较什么呢是,光哥的确有很多缺点,可是他粗俗得实在,憨厚得可爱,傻气得纯朴。
光哥对于自己的感情,那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杂质·胡永斌这种后天培养出来的礼貌优雅,习惯性的温和待人,这些都是装13的玩意,又如何比得上我那至纯至真的光哥这个世界上,真正无求无欲对自己好的人,就只有光哥,这一点,司马溪清楚的知道,连自己的父亲都没做到·    心中既定,司马溪的目光就渐渐变得清澈。
表面听着胡永斌谈笑风生,心中想的却是跟胖子光的点点滴滴·不经意的,脸上的眉头就舒展开来··    胡永斌控制着谈话节奏,一直把司马溪引入圣境。
心中正在暗自得意,忽然发现司马溪的面容,如一朵冬日梅花,慢慢盛开,绽放着幸福的光彩·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司马溪,最近过的还好吧,春节过的是不是很开心”·    “嗯,是挺开心的。”
司马溪脸上荡漾着满足的神情··    “三十晚上你跟你爱人一共吃了多少个饺子啊”·    “我就吃了十二个,其余的将近四十个全被光哥那饭桶吃光了。”
司马溪顺着话头儿就没有意识的脱口而出··    哼哼,胡永斌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司马溪也是心中一惊,反应过来。
看来这个斌哥当真厉害,居然不动声色就把自己的内心套了出来··    (PS:我食言了,本来想写三章连发作为儿童节礼物·可是后面开始出现大剧情,写出亮点来不跟前面那种小感情一样那么好写。
抱歉了各位,为了保证质量我只能精耕细作·现在还在赶工,争取半夜再发一章·)·☆、第二十六章 多出来的哥哥·见司马溪眉头微皱,胡永斌明白他心中不悦。
却也不解释,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的大街上车来车往·司马溪也没说话,手里捏着汤匙,无聊的搅拌着咖啡··半晌,胡永斌终于再次开口,又似在自言自语:“有一天我在街上碰到一位年轻人跟我要烟抽,我明明是个做烟酒的生意人,却不会吸烟。
所以我也没有,可是我却知道,香烟对于烟鬼的诱惑有多大·”·胡永斌掏出一盒中华,点上一根吸了一口:“那个年轻人举止优雅,淡定从容,仿佛是顶级烟草的芬芳,我见了一面就被他的香气笼罩得不能自拔。
所以在他离开之后,我学会了吸烟·那股清香,淡淡的;那缕烟雾,薄薄的·却总是蜿蜒漂浮,引领着我去寻觅·终于我通过丰南市西外环批发市场上的一位同行朋友,了解到那个年轻人的大概。”
胡永斌掐灭了只吸了两口的香烟,定定的对司马溪说道:“司马溪,我知道今天我问的有些隐私也有些无礼,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请你原谅”·几句话说的真诚无比,让司马溪想起自己同样对于胖子光的无奈割舍不开,终于释然胡永斌的做法,轻轻应对:“斌哥,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心上人”胡永斌的确心思敏锐,立即意识到这话的关键,“怎么,不是爱人,他不知道吗”·司马溪有些同病相怜,渐渐放下防备:“嗯,他是个直男。”
“直男”这两字让胡永斌十分惊讶,忍不住低声嚷起来,“司马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做什么吗,你都明白吗”·司马溪苦笑:“我当然知道,我虽然年轻,却也清楚爱上直男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胡永斌皱了皱眉,说:“直男被掰弯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但是你也知道,那样的事情鳞毛凤角·即便因为一时性欲,跟你发生一两次关系,但绝不代表他会习惯这种方式,更谈不上什么情爱。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这般付出”·司马溪想起胖子光憨厚磊落、大咧咧的模样,忍不住心底就涌出爱意:“怎么说呢,他是一个死胖子,土里土气的,说话粗俗,做事鲁莽,整个人傻了吧唧的......”·胡永斌惊讶的眼看着司马溪脸上的忧郁慢慢消失殆尽,幸福的阳光在脸上灿烂着,自己的心中顿时一片酸楚,中途打断了司马溪的“炫耀”,说:“他知道你爱他吗”·“不知道不,他知道我喜欢他,只是不知道我那不仅仅是喜欢。”
司马溪再次拧起眉头,低头去喝咖啡,这才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胡永斌却不肯放弃这个话题,小心地继续追问:“他跟你有过接触吗我的意思是说,身体上的接触......”·“有,不止一次。”
司马溪还是盯着杯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从来没有任何反应·”·胡永斌看着司马溪的这副样子,笑了:“司马溪,你在挣扎”·“嗯。”
司马溪抬起头,无奈的苦笑,坦白道,“不错,我毫无办法,正在考虑是否坚持·”·“还是尽快结束吧......你也不要误会我,你应该也明白,这简直是不可能。”
司马溪没有回答,侧过脸去,也看着窗外的大街·大街上的行人不多不少,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春节的喜庆·一年就这么一次,但是每年都能过上;然而爱情呢,对于几十年的人生长河里,又能有几次·司马溪转回脸,忽然没头没尾的就问道:“斌哥,你会唱腾格尔的《天堂》吗”·“......”·胡永斌看着司马溪眼中的渴望,苦笑道:“好吧,我唱给你听,唱的不太好。”
“蓝蓝的天空,·     清清的湖水,·     绿绿的草原, ·     这是我的家——哎耶 ......”·胡永斌低声清唱,高音部分并未刻意提上去,而是用中音略高来替代,加入一丝沙哑,整首变成温柔版,没了张力,却很有引力。
司马溪回忆着最初跟胖子光相遇,光哥在乡间小路上,大声高歌,阳光从树叶间穿过,洒落光哥一身斑驳的光彩··“斌哥,他叫蔡光耀,他一直把我当做亲兄弟。
我也是,我会把他视为一辈子的光哥”·哥哥胡永斌停下轻唱,心里一阵苦涩·这事就跟男女一样,一个男人能跟一个爱恋的女人做兄妹吗同样,同志能跟自己爱慕的男人做兄弟·“司马溪,你何必这么难为自己呢”胡永斌小心翼翼的试探,“其实你也明白,我也很喜欢你......”·“别说了,斌哥,谢谢你。”
司马溪打断了他的话,“我这个人脑筋很死,心也小·我知道不可能,但是我实在放不下他·这辈子,即便只能去偷偷去爱他,我也认了·”·“好吧。”
胡永斌叹了口气,有些不甘的说道,“司马溪,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比你年龄大很多,像你一样,把你也当做个弟弟,让我帮帮你,可以吗”·司马溪看看了胡永斌脸上的神情,真诚而无奈,终于开口:“斌哥,我给不了你什么。
不过,愿意做你的兄弟·”·胡永斌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眼角却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得意·只是司马溪满腹心事,没有察觉··既然成了兄弟,两人就坦荡面对。
晚上一起吃了饭,西外环市场没有暖气,于是在胡永斌的邀请下,司马溪留下来,同胡永斌一同住进酒店早已预定好的房间··晚上两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边,聊了一阵,都有些倦意,推辞一番,司马溪让胡永斌先去洗澡。
胡永斌也没多推辞,就在房间里几下脱光,慢悠悠走进浴室·不一会就洗完返回来,腰间围了浴巾,让司马溪去洗··司马溪已经放下疑虑,斌哥眼中没有任何情欲,自己再小气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也学着斌哥的样子,当面褪下衣服,只是仍旧有点不好意思,留了三角小裤衩才进去··胡永斌已经躺在床上,假装看电视,其实眼角一直在偷偷打量着司马溪。
司马溪一向注意保持身材匀称,整个身子不胖不瘦,没有太多肌肉,也不显得过于干瘪·平日又常常做一些跑步之类的有氧运动,小小的白色三角内裤,裹着紧俏后撅的尖臀。
一米七八的标准身材,肩膀平而略宽,腰部收紧,形成迷你型倒三角·双腿不粗,却也不细,相当匀称修长·全身汗毛很少,手与脚的指甲修饰得很整齐·整个人干净利落。
真是个尤物啊,绝不是那种肌肉帅哥所能相比·胡永斌直觉得自己小腹一阵热力翻涌,洁白的浴巾已经被高高顶起,还好司马溪已经背身进了浴室·胡永斌心里也有些纠结,看到司马溪忧郁让人怜爱的神色之时,自己的确有种坦诚做哥哥去疼爱弟弟的心情,可是......胡永斌跟司马溪这种处男同志不同,在圈中阅人无数,记忆中司马溪并不是最帅的,可是他的独特气质却是让自己沉醉而难以自拔。
光哥好吧,司马溪,你要是能坚持跟那人做兄弟,永不逾越·那么,我也可以··    我倒要看看,能坚持多久··☆、第二十七章 情伤过山车·第二日早晨,两人吃罢早点。
胡永斌请司马溪提点建议,自己是头一次来丰南市,很想四处转转,说不定有好机会,日后也来这里投资一番·司马溪有些为难,现在还是春节期间,商业区营业的不多,能去哪里考察呢胡永斌见他的样子,也反应过来,又提议,不如去哪玩玩也好。
    “要不,去游乐场”司马溪有些迟疑,“那里应该还营业·不过,都是年轻人喜欢玩的东西”·    “OK”胡永斌却不介意,“别看你斌哥我年龄大,心里年轻着呢,身体也好着呢,咱俩就去游乐场”··    俩人出门打了辆车,上车前胡永斌抢先打开车门,又用左手垫着顶部车沿儿,让司马溪先进去。
然后自己才跟着挤进去··    时间不长就抵达游乐场·里面人还真不少,毕竟春节期间大家都有假期·两人先是玩了几个小项目·司马溪很快就发现,自己虽然是个年轻人,居然不如胡永斌会玩。
也难怪,老爸司马雄自小就不喜欢司马溪参加这种活动·一是容易出危险,二则“有失大雅”··    玩到过山车的时候,司马溪很为难。
自己从来没有玩过这种剧烈项目,而且觉得自己多少有些恐高·胡永斌却兴致正高,露出与自己年龄不相符的兴奋·也没经过司马溪的答复,就一个人挤进人群买了两张票。
拉起司马溪的手,鼓励道:“来吧,司马溪·别怕,有斌哥呢·我会保护你的·”·    司马溪被拽上过山车,管理员落下防护栏。
车子一启动,司马溪还是紧张,双手乱动着,不知道放哪里好·胡永斌就坐在司马溪左侧紧挨着,伸出右手握住司马溪的左手·温暖从手中传了过来,司马溪这才定了定心神。
    过山车呼啸飞驰,上坡的时候还没什么事儿·到了顶部最高点,开始用惯性和重力往下急速滑落的时候,司马溪出现了状况·刹那之间,司马溪完全感受不到刚才弥漫耳畔的众多游客的喧闹,猛然就只剩下天地一片寂静的感觉。
根本就意识不到过山车的移动,时间都似乎已经静止·自己就像孤身处在天端的广寒宫内,全身冰冷没有一丝热力·又如天地一沙鸥,孤零零,茫然然,找不到着陆点。
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在胸膛,整个胸腔内,只有难以感觉到的空气··    下了车,司马溪脸色惨白一片,完全听不见胡永斌慌乱的大神呼喊“司马溪,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司马溪脑子里没有任何思维,回忆如潮水却被截成片片,纷杂而繁乱·钢琴、父亲、光哥、吉他、斌哥、同志、暗恋一大袋子水银摔在地上,点点珠珠,光陆流离·有阳光照射过来,斑驳诡异,化作无数张嘲笑的冷眼。
    我深爱着光哥,甚至爱过于自己的生命,可是为什么我就是不敢开口难道,男人爱男人,真的是一种罪·    泪水瞬间从司马溪的脸上喷涌而出,大滴大滴的往下滑落。
    胡永斌抓着司马溪的双手,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却能感受到手上传来的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司马溪憔悴而恍惚的神色,让胡永斌再也按捺不住,不顾周围人群的诧异,张开双臂,将司马溪紧紧的搂在怀中,生怕他就像一股空气,瞬间消散。
☆、第二十八章 小溪与河流·司马溪失声痛哭,简直要把二十年的委屈一次性全部发泄出来·足足有五分钟左右,才恢复了神智,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绝对的公众场所。
挣脱胡永斌的怀抱,四下张望·好在时间一长,众人见怪不怪,况且胡永斌本身就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大家都以为他俩是父子或者叔侄··司马溪看见胡永斌穿着风衣的胸口被自己哭湿了一大片,忍不住扑哧一笑。
胡永斌这时正想张口询问,不料瞧见司马溪梨花带雨的面容上,突然浮现笑容,在冬日阳光的反射下,红润的面颊挂着泛光的泪珠,顿时被惊呆··这是怎样的一种美妙,阴霾变化成灿烂的瞬间,犹如一行轨道,流星般地划进自己的心扉。
胡永斌清晰的听见心底有说话的声音:不,这不是我的兄弟·我绝不要做他的哥哥,他是我的爱人·“好些了吗”胡永斌压制着自己的慌乱,做出一番淳淳长者的态度。
“嗯,斌哥·抱歉,把你衣服都弄湿了·”·“嗨,没事”胡永斌伸出手,去擦拭司马溪的脸颊,“你看,我的脏衣服把你小脸都贴脏了。
哈哈·”·司马溪没有动,任凭胡永斌的摆弄·刚才自己把脸埋在胡永斌的胸膛之时,的确感受到了一种温暖,一种久违已久的依靠·这样的感觉只有自己小时候,父亲才给过自己吧。
“嗯,咱们还继续吗要不,咱们回酒店休息”胡永斌见司马溪神情正常了些,小心的问道··“啊,我没事了,斌哥,让你担心了,咱们还是继续玩吧。”
于是,两人继续朝前走·胡永斌拉着司马溪的一只手,司马溪也没有拒绝·前面是海盗船,胡永斌这下可不敢带司马溪做刺激性项目了·再往前走,是卡丁车训练场。
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都在喜笑颜开,大呼小叫着开车··胡永斌注意到司马溪眼睛里一亮,却依然不是很放心:“司马溪,你想玩这个行吗你”·司马溪笑笑,说:“这个没事,以前我常常背着我爸爸偷着去玩,我开得还很不错呢。”
俩人打了票,入了场·胡永斌很快就发现,司马溪开起卡丁车还真是有一套,自己都有点力不从心·司马溪却是游刃有余,在车流中穿梭,一改往日文静,恢复了年轻人的活力与不羁,将一些不太会的玩家转得一片惊叫和咒骂。
司马溪也不理会,自顾自开着,还时不时慢下来,等待胡永斌超过自己·然后突然加速,从侧面轻轻撞上胡永斌的车子,搞得胡永斌哭笑不得··两圈很快结束,也就是十五分钟的样子。
胡永斌见司马溪意犹未尽,外面又摆起长长的买票队伍·就示意司马溪不要下车,等场内管理员过来,耳语一番·掏出一张票子,偷偷塞在管理员手里·又拿出五百块钱,说我们先玩着,玩完再算账。
卡丁车是二十五元两圈,十五分钟左右·五百块俩人可以玩十次,也就是两个半小时·两人就没再去干别的,一直在兜车子·一会比赛着跑,一会又慢下来,两车并排着很近,一边缓缓的开,一边慢慢的聊天。
从天文到地理,古代到未来,小说到电影,服装到音乐......司马溪惊奇的发现,胡永斌居然很少有不懂的地方··“斌哥,你不是个烟酒批发贩子吗”·“哈哈。”
胡永斌笑道,“你笑话我啊,司马溪·你不知道吧,我原来是市物资局的局长呢,后来改革大潮带动下,才做了个小贩·”·“哎呦,局长大人,小人失礼啦。”
“哈哈,臭小子,胆敢戏弄本局长,真是为幼不敬”说着,见车速很慢,干脆一撩防护栏,探过半张身子,伸手在司马溪的脸上摸了一把。
“哎呀,老色狼啊·你这才叫为老不尊”司马溪大笑着·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甚至想,要是自己放弃了光哥,跟着胡永斌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赖。
晚上,两个人吃的是正宗的法国西餐·边吃边聊,人生感悟到哲学修养,两人棋逢对手,畅所欲言··人到四十,有了对生活的不惑,也有对岁月的流连。
胡永斌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时而像宁静的湖水,懒散着碧蓝;时而如奔跑的马驹,洒脱着奔放·四十年的事业人生,二十多年的同志生涯,在这昏黄迷乱的烛光中,似乎变得都那么不重要。
那些往日偶尔被自己欣赏过的同道朋友,一个个在司马溪面前灰飞烟灭··葡萄美酒夜光杯,胡永斌悄悄握住司马溪的手,酒没醉,人真的有些醉了·就连司马溪也似乎完全沉浸在迷幻中,并没有拒绝。
“溪溪,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啊”司马溪一愣,觉得有些不妥,但又好像说不出什么不妥,“嗯,这个......我毕竟也是个大男人,不如叫我‘小溪’,行吗斌哥”·“小溪”胡永斌多少有点遗憾,不过也知足,心中暗道,“司马溪,如果你是那条清澈的小溪,斌哥我就是那宽阔的河流,一直在等着你进入我的怀抱”··☆、第二十九章 不一样的哥哥·胡永斌既然已经打定循序渐进的主意,一改往日先上床后谈情的习惯,一直保持彬彬有礼,儒雅大气的风范,对司马溪爱护有加,关怀备至。
司马溪不明所以,从内心发自感激·孤单的春节,总算有了知己哥哥的陪伴,亦是敬重有礼··一晃又过了两日,已是大年初五·双方平安无事,感情渐进。
以至于胡永斌几乎也产生了错觉,如果就这样拥有一个相互欣赏的弟弟,漫漫人生里也真是一种快意··下午,两人落座一间茶楼,胡永斌对司马溪目前的生意状况了解了一番。
“小溪,我在批发市场做烟酒生意很多年了·虽然不是太懂方便面生意,不过多少也有些耳闻·在我看来,方便面批发是一种走量的生意,靠的就是薄利多销。
也就是说,整个过程相当于资金不断流动循环·以你现在的情况,这个生意很难发展·”·“嗯,斌哥,是这样的·我的确苦于资金的局限和利润的稀薄。
现在主要是靠市区的行批,还能够有效提高利润·但是康师傅据说要全国推广市区直营,到了那个时候,的确非常难办·”·“不错,小溪·到那时,已经不是发展,而是生存问题。
那么,你对今年有什么打算吗”·“打算”司马溪苦笑,“能有什么打算·如果能挺过今年,我计算过,基本上明年就能运转开。
所以,我的打算就是希望康师傅的动作没那么快吧·”·胡永斌皱皱眉,说道:“小溪,恕哥哥直言·到明年你就是能运转开,其实这生意也不会马上火。
你也知道,大型方便面商都不是靠单一品牌,一般都有三个以上的牌子,周转资金起码几十万·你现在就几万块,到明年就是翻了一番,都不到十万块,怎么发展”·“这个我明白。
我以稳定康师傅通路为主,扩大声誉,同时吸引几个有账期的杂牌做代理,慢慢来吧·”·“我有个想法·”胡永斌有点犹豫,“小溪,在丰南你毕竟是个外地人,没有人脉,事事不好放开手脚。
不如........不如你回老家,过来帮我干怎么样我保证收入比这里多的多·”·“谢谢斌哥好意,不过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你现在也知道,我跟我父亲的关系状况。”
司马溪客气道,心里却是一阵苦笑·我走了,去你那里干活,光哥怎么办难道我还把光哥带过去不成·胡永斌明白司马溪外表文静,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当下也没坚持,心想他一个外地人,市场是一方面,人际也是一方面,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到时候,他撑不下去了,自己再来个雪中送炭,不怕搞不定他··胡永斌从风衣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放到司马溪跟前,说:“小溪,这一两天我也要回去了,需要准备一下今年的生意开端。
这东西送给你,就当哥哥的见面礼·既然咱俩是好兄弟,就希望你不要推辞·”·司马溪打开包装盒一看,里面是一只昆仑 ( Corum )运动型手表·动感的外观,典雅而又时尚。
上面有海事旗语,而分钟标记则设计在最外缘,夜旋光性能的时、分指针,加强夜晚的判读性;秒针以昆仑的logo 「成工力之钥」 为设计形体,搭配耀眼的红色,别出心裁。
表冠护肩保护着珑头,后底鑉刻印着海军上将奖杯··司马溪以前也是个小资人士,自然对这款手表有些印象,知道价格应该不菲,当下就有些犹豫,不想接受·刚想推辞,却又看见胡永斌眼中的诚挚之意,只好说:“那.......斌哥,谢谢同时感谢你这几天过来陪我过了一个愉快的春节。”
胡永斌心中欢喜,昨晚自己在酒店对面的钟表专卖店看见这款,动感又不张扬,大气又带着稳重,便知道司马溪一定会喜欢··“嗨,小溪,瞧你说的这么见外。
我还不是一样这个春节,你也给了我更多的快乐”·两人都沉浸在这种或多或少的感动中,突然司马溪的手机就响了·司马溪掏出看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喂,你好我是司马溪,您是哪里”·“溪溪我刚下车,在长途车站,你在哪呢”·“靠,你用得着这么大声吗跟头驴似的”如此大嗓门还能有谁,肯定是胖子光,想都不用想。
司马溪嘴上骂着,脸上却浮现出孩童般的快乐,“光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今天不是破五吗我寻思着你一个人过节,多孤零零的。
所以就过来了”··“嗯,光哥,我现在在外面......这样吧,从车站往东一直走,也就两站地的样子,有一家叫做金滨的酒店,你去里面的大厅等我,我一会就到。”
饶是老谋深算的胡永斌,此刻也是措手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还文质彬彬谦和有礼的司马溪,瞬间散发与他平日气质完全不同的欢呼雀跃,就如一个嘴馋已久的小朋友看见一块美味糖果,顽皮而又充满活力。
那块昆仑手表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一旁,根本连试戴都没顾得及··司马溪有少许歉疚的跟胡永斌解释一下,挡不住满脸兴奋,抓起手表胡乱塞进衣兜,带着胡永斌就往外走。
胡永斌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直到服务生追出来要求结账,这才清醒··春节一向是出租车生意全年最好的时节,两人足足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打到一辆车,还是同另外一个陌生乘客拼在一起。
等抵达金滨酒店,胖子光已经在大厅里等了有一阵子··胖子光父母双亡,本来就没有多少亲戚可以拜年·加上自己常年在外打工,跟村里的村民关系也就一般般。
只有老四跟自己是发小,关系好·可惜老四一直忙着拜年没时间搭理自己·胖子光在家中耗了几天,又没人给做饭,只能自己胡乱凑合·白天一闲下来,胖子光就开始怀念在批发店里的时光,那时候每日忙得要命,却不怎么觉得累,因为有溪溪时不时的过来跟自己说会话,有时还给自己擦擦汗。
可现在呢,自己一端起饭碗,本来极好的胃口却有些吃不进去,因为没了溪溪给自己夹红烧肉·一到夜里,贪睡的胖子光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也会失眠·这段时间里,自己已经习惯了溪溪躺在身旁,俩人并排着睡觉。
到了破五这天,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估计晚上都得包饺子吧·胖子光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受了,简单收拾一下,提了个破旧黑色手提包就杀向大道,上了那辆熟悉的长途车,直奔丰南。
溪溪,我来了·叫你扔下我一个人,等我找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到了酒店,刚想进门,却被门口的迎宾员拦住·迎宾员打量胖子光一番,指了指旁边戳着的一个牌子。
“啥玩意,老子不识字”·“衣冠不整者禁入”迎宾员解释道··胖子光虽然文化低,“衣冠”是什么还是懂的。
“我又不是住店,我兄弟在这里面住,他让我在大厅等他,说一会就来·”·“请问先生,您兄弟叫什么”·“溪溪,哦不,司马溪”·迎宾员转身进门,在电脑上查了一番却没查到,想想也可能是其他人进行的登记,就返回门口询问司马溪的长相。
经胖子光笨口笨舌的一描述,总算司马溪相貌英俊,迎宾员知道,这才放胖子光进去··胖子光一屁股坐在大厅中间的待客沙发上,心里还是有些气·啥几把玩意,狗眼看人低,狗嘴吐不出象牙,狗改不了吃屎,狗......狗B玩意。
胖子光词汇贫困,很快就想不起新词儿来,转念就开始想司马溪·哼,就我溪溪弟弟那么帅,那个死迎宾员肯定不会难为他·哎呀,溪溪咋就那么好呢,人跟人差距就是大。
自己长生这个样子,也不怪那迎宾员看不上·哎呀,自己能有溪溪这样优秀的弟弟,这感觉......真是美滋滋,甜滋滋的··可是,溪溪怎么还没来胖子光开始左顾右盼,门口一进来人就打量。
电梯口一出来人,也打量·在家里好几天,想是想,可没像现在这么想·时间一秒一秒地走着,感觉就像一年一年的渡过·真是难熬,真是难受·日啊,自己咋就跟个思春的小媳妇似的呢·溪溪,溪溪,你赶紧来吧你要是现在就出现,我就原谅你把我丢下不管了。
司马溪一下车,就往酒店里闯·胡永斌无奈,付了车费,赶紧跟上去·刚一进门,司马溪就没了以往的矜持,冲着大厅中间便高喊:“光哥,光哥”·胖子光本来刚打量完电梯口出来的一个年轻人,发现并不是司马溪,心头正在扫兴。
听见司马溪的呼喊,腾地一下就从沙发上窜起来,目光甩向大门口··胡永斌其实一进来就注意到大厅中央的待客区只有个胖子在坐着,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那胖子听见司马溪的喊声,突然就灵活得如同一只羚羊,站起来痴痴的望向司马溪。
那张黑黝粗俗的面上,忽然就绽放了雨后彩虹般的绚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屎上长出美丽的玫瑰花·胖子光没出声,目光磁铁般的被司马溪吸住。
司马溪呼喊完,也不再出声,眼睛迎上胖子光·四道目光相对,交集,缠绕·足有一分钟,司马溪忍不住跑过去,想抱住胖子光,却终究在大庭广众之下没好意思。
胖子光却是个粗人,毫不介意,微微低身,一把搂住司马溪的蛮腰·气力很大,司马溪的双脚直接悬空·胖子光将司马溪抱起,贴在肚皮和怀中,哈哈大笑。
胡永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我草这就是司马溪口口声声所说的兄弟就看这俩贱人刚才那眼神,和现在这朗朗乾坤下干柴烈火般的搂抱,这个胖子光真的是直男吗我日,有这样的望眼欲穿相思无边的哥哥吗日日日,只有我才是那个多余出来的无所谓的哥哥··☆、第三十章 全日制·胖子光终于发现司马溪背后的胡永斌,自己不认识,见这个人紧紧盯着自己和司马溪看,心里不由得有些恼火,放下司马溪,冲着胡永斌就嚷嚷:“看啥看,没见过哥俩亲热咋地你谁啊你”·    “我”胡永斌一愣,想介绍自己是司马溪的哥哥,可是那俩字就是跟卡在咽喉的鱼骨一般,吐不出去。
    司马溪反应过来,自己从来没跟胖子光提过胡永斌,连忙解释:“哎,光哥,这是斌哥,胡永斌·”·    “斌哥”胖子光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的感觉,知道司马溪在家里是独子,只有自己一个光哥,啥时候冒出来个胡永斌,还斌哥·    胡永斌也回过味儿来,也解释道:“您是蔡光耀吧我应该比你大,叫你一声兄弟吧。
司马溪经常提到您·”说着,礼貌性的伸出右手··    “嗨嗨·”胖子光慌不迭的伸出两只手,胡乱将胡永斌的右手握住,猛烈的摇晃着,“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照着他们大学生的说法,嗯应该咋说来着哦,嗨,骚瑞,骚瑞”·    胡永斌被胖子光这种乱热情搞得哭笑不得,这家伙一看就是那种什么礼节都不懂的乡下汉子。
自己的右手被胖子光生满茧子的大手握得都有点疼·仔细打量,这胖子人高马大,胖是胖,却不臃肿·身子晃悠着,一身肉却不乱颤,一看就是肉厚瓷实的那种身板。
脸上是黑黝黝的酱色,却泛着健康的亮光·满头短寸头发挂满尘土,却依然挡不住发质的乌亮·自己手里也能感觉到对方大手传来的温暖,而且距离这胖子很近,亦能感受到他整个身躯散发的热度,以及迎面扑来的一大股成熟汉子的豪放气息。
    望着胖子光堆满了大圆脸的笑容,充满着淳朴和憨厚,就连作为情敌的胡永斌,心里也不得不暗暗赞叹:要说我胡永斌也是经常被人称作man的帅中年,可是这个胖子气场太强了,就连自己这样的高手在他面前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老娘们似的呢·    胡永斌直觉得自己胸口一阵压抑,慌忙想抽出自己的右手,避开胖子光这种强大的压力。
抽了一下,却没动静,这个胖子光气力太大了·日,这个死胖子,用得着这么热情吗不知道同志之间,男男授受不亲啊胡永斌无奈之时,恰好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胖子光这才识趣的松开两只熊手。
    胡永斌接起电话,听了一番,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原来,胡永斌既然是做烟酒批发生意的,那么经常会从外地偷着倒来不少价格低很多的香烟·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如果全部从烟草公司拿货,根本就赚不了几个钱。
大春节的,单位都放假,胡永斌就指使手下,趁此机会从外地贩运了一大批货·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出了问题,被烟草稽查突然袭击半路扣住·看来,一定是同行对手搞的鬼·    虽然扣住了,不过这个事情不是不能解决。
关键看对手找的后台势力有多大,不然就是行贿也拿不出来·要真是那样,损失就大了·胡永斌脑子里飞快思索着如何处理,脸上阴晴不定·突然听见胖子光对司马溪说了一句话,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让胡永斌心中战栗不已,甚至几乎忘记了刚才的麻烦事。
    胖子光跟胡永斌闹了个笑话,就有点埋怨司马溪:“你咋不早告诉我呢,你看这事整的,让我多不好意思啊,溪溪”·    就是“溪溪”这个称呼,令胡永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早已忘记的那两个字——“心痛”胡永斌一下子就明白了,当初司马溪为何只肯让自己叫他“小溪”,原来,原来......·    胡永斌下意识捂住胸口,痛,真的有些痛四十年的人生,二十多年的同志生涯,十多年的圈中混乱,让自己早已忘记了,这个世界上什么叫做爱情。
可是今天,就在自己精心挑选那块昆仑(Corum)运动型手表,送给司马溪的那一刻,其实在自己心中已经不再是一块手表,而是一枚戒指·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司马溪的手指的位置早已被他人占有。
·    好,好,好好你个司马溪,看来你一开始,潜意识里就从没想让这个死胖子,只是做你的哥哥好,好,好蔡光耀你个死胖子,老子日死你个伪直男·    司马溪看出胡永斌神色异常,赶紧放下跟胖子光的卿卿我我,关心的问道:“斌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胖子光没说话,却跟着司马溪,眼里流露出关心之色。
    胡永斌深深的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暗道,你个SB伪直男,不用你假惺惺的关心,老子还没完全输给你,反正你不知道司马溪是个同志,你也不明白自己其实已经爱上了司马溪,老子一定还有机会等我回去处理完生意上的事情,再回来跟你一决雌雄。
就你那呆头呆脑傻了吧唧的粗俗样子,你配得上司马溪吗你懂什么叫音乐,你懂什么叫品味,你懂什么是蓝山咖啡,你比我有钱吗哼哼,知道什么叫成功人士,什么叫社会精英吗那就是说的我,胡永斌·    胡永斌心神已定,恢复了平日大方气质,故作镇定的说道:“没事,一点小麻烦,只不过有点急,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司马溪见胡永斌神色正常,松了口气·胖子光却大咧咧的锤了胡永斌胸口一拳,爽朗的笑道:“我说呢,就凭斌哥这长相,有啥事能难得住斌哥,快去吧,等你回来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溪溪哪都好,就是酒量太差,这半年来一起吃饭搞得老子很不爽·”·    胡永斌心说,日,长相跟解决事情有关系吗乡野莽夫就是没文化·    “那好,蔡兄弟,小......司马溪,你俩聊着,我先走了。
对了,房间我还没退呢,晚上你俩没地儿的话,就住下吧”·    说完,胡永斌就跟49年蒋介石逃往台湾一般,头也不回,慌乱的走出门口。
恰好有辆出租车,上了车就走··    胡永斌坐在出租车后排,趁着司机没注意,偷偷扇了自己一巴掌·心中直暗骂:日胡永斌,你他妈的弱智吧,脑子缺根弦儿吧。
干嘛最后要跟他俩说房间没退的事情,真他妈的有病·    胡永斌甩甩头,想把这事忘记,脑子里却不受控制一般,呈现一幅春宫图:胖子光一丝不挂,光溜溜的撅着大屁股。
司马溪也是全身赤裸,手里端着自己的长枪,跪在胖子光的身后,找着方向......不对不对,司马溪那么秀气,那个死胖子那么豪放,应该是:司马溪可怜巴巴的躺在床上,胖子光满脸淫笑,抬起司马溪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日,我日日日日这对贱男浪男,在老子开的房间里乱搞日,怎么现在不地震呢,让金滨酒店塌了算了。
两个大男人在床上乱搞,太不像话了,简直是违背了社会最基本的伦理道德这两人到底有没有丝毫责任心和羞愧心日,貌似我胡永斌也是个同志......·    胡永斌一路腹诽,日了胖子光,日司马溪;日了社会,日世界;日了地球,日宇宙......今天用的这个“日”字,要是细算起来,简直比自己四十年加起来用的还要多。
·☆、第三十一章 两股麻绳·胡永斌走后,司马溪与胖子光又在酒店大厅里的沙发上,互诉了一番“衷肠”·说是这么说,其实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个茶几,话都不多,眼对眼,傻了吧唧的倒是互相打量了很长时间。
    “溪溪,你瘦了·”胖子光盯着司马溪说道··    “啊”司马溪也盯着胖子光,“光哥,貌似咱俩才分开几天而已”·    “溪溪,而且你还黑了。”
胖子光却不理会,自顾说道··    “”司马溪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转不开,心想自己是不是跟胖子光呆在一起时间长了,被带傻了·    “光哥,在车上是不是又睡着了,现在你确定你醒了吗”·    “说啥呢,我急着找你,这次根本一点都没睡”胖子光不满意的摇着大脑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跟第一次我碰到你的时候相比”·    “嗨,这样啊”司马溪恍然大悟,仔细看了看胖子光,说,“光哥,你也黑了”·    “啊好像我一直都这么黑。”
    “那倒也是·”司马溪点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你肯定瘦了”·    恰巧有位正在旁边茶几打扫卫生的大婶,听见司马溪这话不由得也偷偷瞧了瞧胖子光,心说:就这块头,还瘦了那没瘦的时候还有法子看啊这俩傻货,一对二百五·    胖子光听见司马溪这话却十分高兴:“真的我是不是也帅多了”说着,还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正面侧面给司马溪显摆着。
忽然就一阵咕噜声从大肚子里传出来··    “哎呀,溪溪,哥哥我饿了”·    司马溪侧脸望望窗外,这天色也没黑呢,这死胖子就知道吃·    “难道你中午没吃饭吗怎么这么早就饿了”·    胖子光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还真是,我连早饭都没吃。”
    “你说你这个人,都一大把年纪了,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呢”司马溪有些生气,简直恨铁不成钢,“怎么连早饭都不吃啊”·    “我昨晚失眠了,天亮才睡着,一觉就睡到晌午。
完了懒得起,反正就我一个人·后来着急来找你,就也没吃午饭·”·    司马溪扑哧一下就乐了:“咱俩一起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你有多能睡吗,你会失眠这简直是老母猪上树了”·    “靠,你才小母猪呢”胖子光见司马溪不相信自己,恼羞成怒,“还不是你害的”·    “我我害你什么了”司马溪莫名其妙。
    “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老四也没时间陪我·弄得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满脑子想你,想得晚上都睡不着”·    司马溪一听“孤零零”这个词儿就条件反射一般难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胖子光嘴边一圈胡子支楞着,一看就是这几天都没刮·司马溪心中不由得又是怜惜又是感动,更有一大股甜滋滋的味道·盯着胖子光的眼睛,十分认真的说道:“光哥,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胖子光高兴了,一把搂住司马溪的肩膀,说:“溪溪,咱俩找个地儿吃饭去吧。”
    胖子光人高马大,胳膊搭在司马溪肩膀上,有些沉·但是,给司马溪更多的感觉是一种踏实,很真实的踏实·自己半张身子都紧紧贴着胖子光,热量传递过来,司马溪浑身暖洋洋,温暖一直延伸到自己的心里。
如果刮风,光哥是高山,定会挡风;如果下雨,光哥是大树,定会遮雨·    有一股强烈的欲望冲击着司马溪的矜持与羞涩,终于将自己的左臂绕过胖子光的腰身,就这样相偎相依,朝门口走去。
    胖子光身板敦实,走路一向挺胸抬头·笔直的腰板,柔软而又有力·司马溪围在上面的胳膊随着胖子光的步伐而微微起伏,幸福和踏实的感觉一直荡漾到心底,全然忘记周围还有不少客人和服务员。
    胖子光一向想法简单,自然不会顾及·腋下夹着司马溪,另一只手拎着自己那个破旧的黑书包·一扫几日孤单,只觉得心中充实无比·昂首阔步,傲然前行。
司马溪依偎着温暖,紧靠着安全,脸上洋溢着春暖花开·不是吗冬天已经很快就要过去了··    两个人,一个全身粗衣粗布,五大三粗;一个上下名牌,修长挺拔。
一个粗犷大咧,草莽英雄;一个儒雅俊秀,玉树公子·四周众人诧异的看着这两人,只觉得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杂到一起竟然是更加反衬出极致之美,一时却少有人去联想其他。
    出了门口,没有大厅里中央空调的庇护·街上冷风袭来,司马溪终于清醒,赶紧离开胖子光的半搂半抱,心里有些犯愁·到底去哪吃呢今天是初五,饭馆一般都没开业。
对面倒是有家KFC(肯德基),可是不行不行,想想上回心有余悸,这胖子太能吃了·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从前依靠父亲,大手大脚乱花钱的小资了·年前生意刚起步,都没赚几个钱。
今年还有待发展,这钱得省着点花·再说了,光哥根本就吃不惯汉堡··    正在发愁,胖子光却也见到了对面的KFC·“哎,溪溪,那个不是叫啥鸡啊鸭的饭馆吗走,咱去那,那里环境真好,还有免费厕所和手纸用。”
    什么呀这是,还猪啊羊的呢司马溪哭笑不得,既然光哥不反对,去就去,又不在乎一顿两顿的,咱,不差钱·    俩人走进KFC,呵,人还不少。
一楼几乎全满,俩人就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司马溪刚要去点东西,胖子光却让他不要给自己买,只管买司马溪一个人的就行·司马溪纳闷,那你吃什么胖子光笑笑,拍拍黑书包,自备·    司马溪狐疑的下了楼,到一层售货台点了一份套餐,含着一杯可乐。
想了想,胖子光总得喝点什么吧,知道他不光能吃还能喝,可又不知道他喜欢喝这里的什么,就点了一大杯雪碧和一大杯芬达··    等司马溪一回到座位,惊讶的发现,胖子光居然从黑书包里掏出一袋子酱牛肉和两张大饼。
用一张大饼将酱牛肉裹成一卷,正在大口狂吃·司马溪顿时觉得自己大脑有些缺氧··    “这个那个”司马溪都不知道问什么好··    胖子光却笑:“大饼是老四他媳妇烙的,牛肉是老四他老丈人给的。
晌午就给我送来了,我那时没起床,就没来得及吃·”·    司马溪只好说:“好好好,您继续在KFC吃牛肉大饼,本公子走遍江湖,还是头一次见到,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这可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胖子光也不理会,闷头苦干··    “别说,你这种吃法还真像自制型肯德基的墨西哥鸡肉卷。”
    胖子光侧脸看看旁边的一位顾客,那人正抓着一张小薄饼卷成的鸡肉卷很斯文的吃着·“切,溪溪,你说的就是那玩意吧·那么点,夹的还是鸡肉。
要我说,这家鸡鸭饭馆就是家黑店·偷工减料,卖的还贼贵·哪像我这牛肉大饼实惠鸡肉多少钱一斤,牛肉多少钱呀”·    司马溪见他吃得急,忍不住把自己手中的可乐推过去。
    “哎,你就不能慢点啊没人抢你牛肉大饼,别噎住了·”·    胖子光抓过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马上又喷出来:“啥几把玩意啊,跟中药似的”·    司马溪无奈,将雪碧递过去。
    “日,这东西也忒带劲了,受不了”胖子光这次学乖了,喝了一小口又喷出来··    司马溪没辙,将芬达又推过去。
    “嗯,这个嘛,还凑合”·    司马溪松了一口气,这个死胖子就从来没让自己轻松过·自己也摊开盘子里的板烧鸡腿汉堡,斯文的嚼着,眼睛却看着胖子光。
心里忍不住就很欢喜,每次看着胖子光生龙活虎的吃饭,就觉得好带劲好带劲··    可是这样的惬意没多久又被毁灭了·胖子光吃到第二张大饼的时候,竟然从包里摸出一根粗粗的大葱。
只见他两下将葱皮剥开,放到大饼边缘,又卷了个卷儿,张口就咬··    还没等司马溪明白过味儿来,旁边的一个女服务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对着胖子光压着怒火,假装客气的说道:“这位先生,对不起,本餐厅禁止携带外来食品进入,请自重”·    胖子光嘴里叼着半截大葱,愣住了,其实他根本没听懂这女的说的是什么,只不过看着她脸色不善。
    司马溪赶紧站起来,隔开俩人,背对着胖子光对女服务生解释:“不好意思,·他是我乡下的哥哥,实在是吃不惯西餐·打扰了您的工作,真是抱歉啊”·    “可是,可是”女服务生一见站起来的司马溪,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彬彬有礼,也有些慌,说不出重话来。
    “咦您身上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难道是伊夫黎雪的香水吗”司马溪见她还是犹豫不退步,开始使用移魂大法。
    “啊嗯是啊,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    司马溪心说,我又没问你谁送的·脸上却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您身材婀娜,皮肤白皙,气质优雅,的确很适合用栀子花香型。
看来,您男朋友很有眼光啊”·    “谢谢”女服务生有些不好意思的侧侧头,可还是忍不住偷眼瞥着眼前的这个大帅哥。
心想自己的男朋友是有眼光,可是自己就没啥眼光了,同样是男人,眼前这位怎么就比自己的男朋友帅多了呢这气质,这身材,看着就养眼·    哎,所谓世事难料啊。
要是她知道司马溪是个同志,一定会感慨上天,真是暴敛天物,浪费男人啊·    女服务员依依不舍的走开,继续自己的工作去了·危机瓦解,司马溪松了口气,回到座位一看,胖子光居然就在自己放电的这么会功夫,已经把他的大饼全吃光了。
    这个死胖子,他倒是没心没肺,吃好喝好·    司马溪赶紧继续解决自己的板烧鸡腿汉堡·胖子光一旁看着,突然就笑了起来。
    “溪溪,刚才那女的长的不错啊·你俩谈的挺合得来啊,又是花又是草的·咋地,你对她有没有兴趣”·    “滚”·    “嗯,我说错了。
我家溪溪这么帅,应该问那女的是不是看上你啦”说着,胖子光还挤眉弄眼的笑··    司马溪马上咽不下去了,心底一阵凄苦。
光哥,你不是知道我是同志了吗,怎会对女人有兴趣呢有兴趣,也是只对你这个死胖子有啊·    同志,直男;直男,同志两股麻绳交缠在一起,司马溪只觉得自己心里麻麻的乱成一片,毫无头绪。
    (PS:这一章前奏一不小心写多了,多的情节放不下了·浴室的桥段,只好留在下一章了·)·☆、第三十二章 直与弯·经过酒店的走廊,马上就要到达当初胡永斌开的房间。
司马溪心中说不出的感觉·有些恐惧,更多的却似乎是一种期盼·这几个月来,跟胖子光共居一室,已经有很多次了·可是,基本是和衣而眠,而且环境都很差,只能凑合着睡。
但是今天不同,金滨是四星级酒店,软硬设施都很不错,中央空调也好,连走廊里都很暖和··    现在,大家都已吃饱喝好·正所谓温饱则思淫欲,又是在如此浪漫优雅的环境中,这么一个意乱情迷的夜晚,无人打扰,二人世界,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呢··    司马溪美妙的揣测很快被胖子光击碎。
只见那他一踏进房间,两脚就开始互动,脚尖踩脚后跟,再交换,两只鞋自动脱落,接着左右一甩,飞到两旁·动作干净利落,只不过数秒钟,浓郁的臭脚丫子味道弥漫空间。
    司马溪赶紧捏住鼻子,气愤的喊道:“蔡光耀,你赶紧马不停蹄的给我洗澡去”·    空调开得正欢,房间里有点热。
司马溪多少是个怕冷的人,也就没去调温度,只是把外套都脱下去,留下内衣内裤·茶几上有份《丰南晚报》,就抄起来看·刚看一会,就听胖子光在洗澡间里喊。
    “溪溪,过来给哥哥帮个忙”·    司马溪心想,光哥头一次来这种高级地,有可能不会用里面的设备·只好走了进去。
    胖子光一见司马溪,居然说了句让司马溪哭笑不得的话··    胖子光人傻,根本没听出来司马溪嘲讽之意·眼里一亮,高兴的说:“好啊,好啊。
你不嫌哥哥脏就行”·    “你跟你这粗人没法说”司马溪扭头就往外走··    胖子光却突然冒出一句话,死死钉住了司马溪的双脚。
    “司马溪你今天下午刚说的,说以后你再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司马溪背对着胖子光,一听这话,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圈立马就红了,眼泪差点就涌出来。
咬着嘴唇,强忍着··    胖子光从后面清楚的看见司马溪双肩剧烈的颤抖,大惊,急忙跨前一步,双手按住司马溪双肩外侧,将他的身体扳过来··    司马溪一只手捂着自己胸口,只觉得撕裂一般的痛。
自己确是永远不想离开光哥,可是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全身全心的爱着一个人,还天天在一起,就是不敢说,就是不敢做·时而幸福的跃向浪尖,时而痛苦的陷落深渊.·    “溪溪,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哥哥了。
你心疼吗”·    司马溪无言的摇摇头,又点点头··    胖子光看着司马溪英俊的面容扭成了一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也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顿时自己心中出现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非常珍惜的一件东西,马上就要碎掉一般·下意识的手上一使劲,就将司马溪搂在怀里,一只手腾出来,轻轻拍着司马溪的后背,安慰道:“别,别,溪溪,不要这样,你这样让哥哥也很难受”·    光哥,我的痛苦你能明白司马溪一听胖子光这么说,心中的悲痛瞬间变成一种莫大的委屈,再也按捺不住,搂住胖子光的粗壮腰身就开始哇哇大哭。
哭的简直是星月无光,血流成河.·    司马溪看着胖子光傻了吧唧呆立的憨样,想起刚才他因为自己而担心受怕的实诚,愧疚而又感动··    “光哥,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好吗”胖子光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有些疑惑,“我咋没觉得对你好在哪里呀反倒是觉得溪溪你对我很好啊帮我出头,给我打饭,又给我钱,还”·    哎,光哥这人实在是太善良了司马溪心底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以后决不能这样了,兄弟就兄弟吧,决不能再亵渎了如此光明磊落的汉子了·    “好吧,光哥。”
司马溪决心跟胖子光坦诚的谈一谈,“不错,我是个同志,可是我对你,对你”司马溪本来要说“对你没什么想法”,但是又想自己既然要坦白,那么这句话本身就是个谎话,因为自己哪里是对胖子光没想法,而是想法太多了·    正在斟酌着用词儿,胖子光却越听越糊涂,忍不住插嘴:“溪溪,你说什么那你咋这么生分了呢,还同志同志的我是光哥好不好,同志那是跟外人打招呼用的,你跟我这么见外,哥哥我很生气”·    “同志的意思是怎么说呢,反正我不是哪个意思啊,哎,我说光哥你别瞪着我好不”·    “那你是什么意思溪溪,今天你必须把这事说清楚明明是兄弟,怎么变同志了你是不是嫌弃光哥啦”·    “我嫌弃你”司马溪被紧逼,也生气的嚷起来,“谁嫌弃谁啦工地那天,明明是你嫌弃我,才撒谎一个人跑了”·    “我那天”胖子光想解释不是故意的,可是对着司马溪梦遗那件事,打死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反正我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司马溪冷笑,也豁出去了,“你不就是偷看了我的日记,才嫌弃我就跑了吗”·    “日记”胖子光更加糊涂了,“我啥时候看你日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不认识几个字,你就是现在放在我面前,我也看不懂啊”·    “啊”司马溪倒吸一口冷气,我靠,亏我司马溪还是一名牌大学毕业的才子,怎么把光哥不识字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那么,也就是说,就是说光哥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欢男人这件事情·    司马溪沉默不语,自己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忧愁。
当时以为光哥知道自己是同志,自己也就断了其他念想,反正好在光哥还愿意跟自己做兄弟;可现在却发现是一场误会,要不,自己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这个汉子掰弯可是,光哥是个喜欢女人的直男,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对不起他了不掰吧,又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放着这么一个好男人,只是做小小兄弟,真是太可惜,也太浪费了怎么办才好呢什么叫纠结,什么叫郁闷,妈妈的,自己是大学生吗,中文词语都没学好·    胖子光见司马溪脸上如同六月的天气,阴晴不定,变幻莫测,不由得心中紧张。
    “溪溪,你你不会真的嫌弃哥哥了吧我不介意叫同志还是哥哥了,还不行吗”·    “是吗”司马溪依然陷在自己矛盾的心理挣扎中,完全没有意识的应付了一句。
    胖子光听得司马溪阴不阴阳不阳的口气,心中更是发紧·就感觉自己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大奖,突然惊醒发觉只是一场梦而已·多年不安稳的生活,没人疼爱的日子,让胖子光十分珍惜这个全身心对自己好的溪溪弟弟。
不管司马溪是笑还是骂,胖子光都觉得这个弟弟一直在身边陪伴着自己,自己就满心欢喜·可是今天,此时此刻,胖子光从来没有见过司马溪这样古怪和陌生的表情。
难道,这个一直让自己骄傲自豪的大学生弟弟,真的开始嫌弃自己这个粗俗农民,没知识没文化没教养了吗·    胖子光觉得自己眼睛都有些发痒,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痛。
没精打采的把大脑袋耷拉下去,忍不住说了一句话,却是毫无信心,声音低沉··    “司马溪,你说过,以后你再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这低低的有些悲伤的话语,却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刺亮司马溪的内心世界,直刺得司马溪身子微微摇晃。
司马溪望向胖子光,那个魁梧阳刚的男人,那个一路高歌的汉子,那个憨厚善良的爱人,笼罩在屋顶射灯的光线中,散发着迷茫与哀愁司马溪举起右手,偷偷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爱他,就要给他快乐直与弯,顺其自然,仅凭缘分,全靠天意·☆、第三十三章 抗日战争·“啊”胖子光听得司马溪一副调戏般的语调,茫然的抬起头,打量一番,乐了,“溪溪,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司马溪明人不做暗事不对,应该是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傻了吧唧盯着我干嘛没见过光着身子的帅哥啊哦,你肯定不明白什么叫‘九鼎’吧,九鼎就是嗯,怎么说呢意思就是我的话的分量,比九个锅加一起还重,还有力。”
司马溪经历一次日记本误会,十年怕井绳,念念不忘对胖子光做小学文化启蒙教育,“你怎么还盯着我呢,难道还不明白”·    “不是啊,溪溪。”
    “靠了,你说什么呢严肃点,洗澡是件很纯洁的事情,思想要端正·”·    “我很端正啊。
你就是很好看嘛”·    “蔡光耀,立正”·    胖子光一听司马溪又喊自己大名,立即条件反射一般,“啪”的一声,两只大脚丫子并拢到一起,挺着大肚子,站得笔直。
    “敬礼”·    胖子光又是“啪”的一声举起左手,掌心朝外··    “日,敬礼该用右手哎手掌放平,怎么就跟汉奸似的呢”·    司马溪看看已经举好右手的胖子光,满意的点点头:“向后转齐步走”·    “一、二、一哎,停停停。
傻子啊,再走就撞墙了”·    司马溪也走过去,打开水龙头,试试水温,正好不冷不热,示意胖子光过来,将他的身子淋湿··    “面相墙壁,双手撑住,四十五度角,双腿站好”·    胖子光很听话,照做不误。
☆、第三十四章 爱你,宝贝·罢了,罢了还是那句话:爱他,就要给他快乐直与弯,顺其自然,仅凭缘分,全靠天意·    心,真的很累很累。
如果日后光哥还是要结婚娶妻,自己就去做他的伴郎,装着笑容,含着眼泪,送这对狗男女进洞房·司马溪,你就使劲赚钱吧·赚了钱,先给光哥那个破房子装修好,买上全套家电,也不至于让光哥寒酸,在媳妇面前抬不起头来。
光哥这般顶天立地的汉子,决不能让他没了底气·    心,真的很小很小·自己整颗心都已放到光哥身上,容不下其他人了·这一辈子也不可能爱上别人,那么,等光哥再成了家。
自己就在他家旁边,买下一小块地,盖上一间小房子,跟他做邻居,做兄弟··    胖子光知道自己气力大,所以就一直没敢用太大劲给司马溪搓·只是学着司马溪给自己搓澡时候的样子,细心的擦拭着每一片肌肤。
又像在擦抹着一件漂亮的花瓶,精心而又爱不释手·正擦得起劲,忽然感觉到司马溪没了动静·低下头一瞧,原来司马溪居然睡着了··    他哪里知道,这一天实在是把司马溪给累坏了。
司马溪上午陪胡永斌逛了半天商场,下午俩人又打了半天保龄球,刚在茶楼休息了一会儿,就被冒然投奔的胖子光引回酒店·这些小事也就罢了,关键是跟胖子光见面之后,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里,对于司马溪来说,简直是天人交战,人神共愤。
时而快乐的登顶珠穆朗玛峰,时而郁闷的跌落科罗拉多大峡谷·此时,司马溪已是身心俱疲,劳累不堪·终于得到胖子光这么温暖肉乎的怀抱的偎依,如此强壮有力的胸膛的依赖,不知不觉,便安然入梦。
☆、第三十五章 风云乍起·第二天清晨,居然是胖子光先醒了,看来还是睡得不踏实,好像总是怕司马溪趁着自己熟睡的时候偷偷离开··    胖子光走到沙发上翻腾自己的衣服准备穿上。
忽然就看见摞在一起的司马溪的外套衣兜里,被自己一折腾掉出来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块表·很漂亮,表廓很宽,表盘上有三个指针·胖子光心想,难道是司马溪送给自己的新年礼物一高兴,就解开黑色的塑胶表带,戴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嘿,正合适左看右看,咋看咋喜欢··    正好,司马溪也醒来,下了床悄悄走近来··    胖子光听到脚步声,也不回头,还是盯着手腕上的表欣赏。
“哎,我说溪溪·虽说是过年,也不用买这么贵重的礼物吧·这表,起码得五六百块吧”·    司马溪低头看看了胖子光带着表的手腕,只见胖子光本来就粗壮黑黝的手臂,配上这款大表盘的运动款,还真是粗犷中散发着豪气,确实比自己带上都相配。
想了想,年前光哥送了自己一把吉他,不如就把这表也当做礼物送给他算了·于是,张口就说:“嗯,光哥,新年快乐”然后又有些不放心的嘱咐:“这表可不是五六百而已,起码要贵上十倍,你可不能给弄丢了”··    “啊六千块啊”胖子光慌不迭的就要把表摘下来,“这么贵的东西,我可不敢用。”
    司马溪伸过手去,又细心的帮胖子光把表带好··    “一块破表算什么呀,丢了就丢了·只要你别别把我给丢了,就行”·    这个春节就这样过去了,虽有遗憾,却依然挡不住马上来临的春天。
    春节过后,新年伊始·新的一年会有新的气象吗·    康师傅丰南营业所就是如火如荼的新气象·几次大规模的人才市场招聘活动之后,原有人员增加了三倍还多。
营业所成功升级为分公司编制··    喜笑颜开的分公司经理赵鑫,经过职位高升的兴奋之后,倒也没有忘记打个电话给司马溪提个醒:“通路精耕”工作即将开始·    司马溪放下电话,心里对于新的一年的企盼,就开始渐渐冰凉。
去年通过研究赵鑫提供的康师傅内部培训资料,就一直在学习和担心·自己已经在市区体验过的类似的行批手段,效果果然不错·而眼下,康师傅马上就要自行实施,那么自己作为一个小个体,能跟其抗衡吗下面的客户跟自己关系虽好,但毕竟是商人,难免会利益至上。
    所谓“通路”是指产品从生产出来到消费者使用的中间销售过程,也可以理解为:通路就是流通渠道·通路,或者说渠道的长短,对于方便面这样的快速消费品而言,对厂家的影响是很大的。
通路的起点是厂家生产,终点则是消费者的消耗·中间环节越多,通路越长,产品周转的越慢·再加上一些地域和淡旺季的因素,就会严重干扰厂家的生产计划和资金流转,因为产品都在路上排队,而非真正的被消费者吃掉,重新循环。
“通路精耕”需要做的就是砍掉通路中间的总经销、一级二级甚至三级经销商,厂家直接面对终端客户供货,大大缩短了路程,同时能够及时获得消费者的讯息,同时能够准确新的生产计划,当然亦能提高单品利润。
也许有人会提到,厂家干脆直接自己面对消费者做销售岂不是通路更短那样做就需要过于庞大的人力物力而得不偿失了,而且增加了更多如现金控制之类的额外负担。
    康师傅的新进业务代表、业务助理、促销员、理货员经过短期培训,便开始犹如蝗虫过境一般,飞快蚕食着市区市场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都按照地图详细的分配了负责区域。
个个既号称“邮差”,又像是环卫工人·一条道一条路的开始做“扫街”工作,任何一家无论规模大小的商家,全部详细登记在案·老板姓名电话住址、老婆、孩子、仓库平米数、是否有货车、大致周转期限、几个小工甚至大一点的商家老板的生日、喜好都有。
令某些群体都去恶意的猜想,如果老板是隐晦的同志身份,是不是也会被挖掘出来呢·    这些前期工作做完,便开始铺货·虽然做不到每一家都直接面对,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比方说,一条街上一共十五家商店乃至小摊位,经过市场调查,选出一家实力较大,重要的是人缘好的商家做龙头,稍稍多返给其模糊返点,由他来在这条街做小型行批·时不时在帮其做产品促销和供货调查及新品推广,这位老大动动车子去送送货,便能票子滚滚来,自然是喜笑颜开,欢迎之至。
    这就惨了司马溪·西外环里市区还是有些距离,况且那些客户经过直供的洗礼,不用再跟以前那样大量囤货而占压资金,自然人未走茶就凉,直供方式又快又方便,跟批发商的价格一致,还常常配带额外小赠品,谁还费力不讨好的等着司马溪这样的外围批发商啊·    司马溪市区的市场份额渐渐被掐断,只得重新再次专心外县客户的生意。
然而市区利润的损失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资金流的截断·对于方便面这种量大利薄的生意,要么你就有足够的资金做后盾,要么就有飞快的流水账来周转·显然,到现在司马溪两者全不具备。
流水账一断,整大车的集装箱方便面进货就开始捉襟见肘,小批量进货,康师傅的承运车队又不肯,再说就跟自己去上门进货一样,运费都合不上··    司马溪的外县生意也开始出现问题,因为司马溪没有多余的资金,总得等到这一车卖得差不多了,才有钱进下一车货。
那么中间往后一大段时间里,就会出现品项不满的局面·而县区的大客户进货都是大老远自己带车过来,一进货就是各式各样都需要进全面,少了一样就不肯凑合·几个星期下来,客户越来越少,司马溪已是焦头烂额,嘴上全是小泡。
    胖子光看在眼里,也是跟着急,只是以他的脑子,更加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而且生意惨淡,自己空有两膀子力气,却无用武之地·每天也是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
司马溪又很少跟自己说话,越发百无聊赖·他是好心着急,却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对于司马溪更是火上浇油·司马溪最看不得的就是光哥郁闷的模样,心中更加焦急与烦恼。
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群蚂蚁··    这天晚上,吃了几口饭就难以下咽·司马溪跟胖子光打了个招呼,说是出去一趟晚点回来·胖子光以为司马溪去找赵鑫商量,也就没多问。
    司马溪已经学会了开车,只是不太熟练,也没驾照·开着车慢悠悠的驶向市区·其实根本就没什么事情,不过是心烦,想一个人溜达一圈散散心。
    刚进市区,瞥见路边一家规模很大的电子游戏厅·反正没目的,就停了车下来,走进去··    玩了一会跳舞机,出了些汗,心情才平静了一些。
又见南边一长排,都是车马炮那种棋子型的娱乐机,几分钱押一次,玩的人很多,半天输赢一般也不会超过二三百块·司马溪也凑过去,玩上一台·小赌怡情,这话是有道理的,等待的过程是一种祈盼,中奖的结果是一种兴奋。
这样的刺激之下,司马溪起码在沉浸的时候,是完全没有烦恼的··    临近晚上十二点,司马溪才回到批发部·胖子光早已打上呼噜,司马溪也自觉很疲倦,脸都没洗,躺在旁边就和衣而睡。
    如此这般过了三天,终于到第四天晚上,司马溪发现一个秘密·那家电子游戏厅角落处有个拐角,拐角贴着一张巨大的游戏海报·有位常常同样玩车马炮机器的,也常常边玩边跟司马溪聊天的顾客,在贴着海报的墙上敲了几下,墙壁竟然从里面打开了,原来那是一扇小门,只是伪装得很巧妙,不贴近了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一直到司马溪离开,那位顾客也没出来·直到再一日晚上,司马溪又碰见那位顾客玩车马炮,便上前打听那扇门是怎么回事,你进去干什么了·那顾客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司马溪底细。
又见司马溪也很想进去看看,便提醒了一下后果自负,之后就带着司马溪一同进了那扇小门··    进去之后,呈现在司马溪面前的是两间并不算小的密室。
大屋子里乌烟瘴气,人多嘴杂,大约得有四十多号人,各型各色的人物都有·那间小屋里却只有不到十个人,都是衣冠楚楚的打扮·两间屋子里靠着墙,全是一溜排开的牌机。
有金葫芦二代,也有老版的标准型扑克牌机·大屋子里金葫芦二代比较多,一角钱一分的押注,最多可以一次押上二百分,也就是二十块钱·小屋子里清一色是标准型牌机,五角钱一分的押注,最多能一次押上一百分,五十块钱。
    这两种牌机玩法是不同的·金葫芦二代以拍大小为主,除非你傻小子睡凉炕,上来就碰上大奖·而标准型牌机则是以等待四张相同点数的牌为主,也就是俗称“四条”,奖金收益为六十倍。
当然还有同花大顺和同花小顺,收益更高但概率也更低·特别是同花大顺,简直是百年难遇·玩家能够获利的,主要就是靠“四条”出现的速度,“四条”早晚得出,但是消耗的时间太长了,自然会赔钱。
而支撑消耗不至于太多的,主要是靠“四条”级别之下的“葫芦”、“普通顺子”、“三条”,像一对两对那种牌,有了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也就只能算作个心理安慰。
    司马溪进去之后,很长时间都没玩,只是一直在看·内心一直在做挣扎,他明白这里不同于外面几分钱一注的车马炮,这是真正的赌博,自然是很不良的行为。
但是一想起最近惨淡的生意,光哥垂头丧气的模样,以及自己对装修光哥那破房子的想法念念不忘·司马溪摸摸自己带着一万块现金货款的皮包,偷偷咬咬牙,决定搏一搏。
☆、第三十六章 赌场惊心·司马溪直接去玩小屋子里五角钱一分的标准型牌机·跟他相熟的那位顾客心想,嘿,这小子胆儿不小,一上来就玩大的··不料,司马溪押注却很小,每次总是在三十分左右。
令那顾客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哥们,你这种押法出来大奖还不悔死啊再说,这样会打乱四条出现的时机的”·司马溪笑笑,不予置否,继续自己的押法。
司马溪之所以一上来选择这种牌机,是因为自己是理工科毕业的,数学及概率自然学得不错·押小注,只是为了感受和粗略判断大奖出来的周期··果然不一会四条就蹦了出来,气得旁观的这个顾客直咧嘴:“看,出来了把,多可惜,才押了二十分”·司马溪还是笑笑,依然是那么押注。
过了一阵,又蹦出个四条,还是押的二十分·这下气得那顾客看不下去了,嘟囔着走开,进了大屋里玩金葫芦二代··司马溪静下心来又玩了一个小时·这台机器出的得分牌型渐渐变少,司马溪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开始押满注一百分。
可是,得分牌型反而越来越少·一百分押一次就是五十块钱,如果不得分,的确是让人心惊肉跳·司马溪以前在网上就玩过这种虚拟的赌博,只不过是娱乐型免费的,所以心中对自己的判断还是有些把握的。
可是,一直不断让服务员上分,掏了将近两千元钱,这台机器还是没动静,别说四条,就连葫芦都没有··司马溪正在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严重怀疑的时候,机器上的内置喇叭就响了起来:“恭喜零零六号顾客,赢得同花小顺大奖”·悠扬的声音立即引来好几个玩家过来参观。
同花小顺比四条级别还高,是八十倍的奖励·乘以五十元的基数,就是四千块的收益·同时服务台对于满注大奖还有三百元额外奖励·因此扣除2100元的成本,最终司马溪盈利2200元钱。
一起闻声跑过来的那个顾客也不得不翘起大拇指,夸道:“兄弟,没看出来,高手啊”·司马溪礼貌的笑笑,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额外奖励,又抽出一张票,还回去,说:“给这位大哥拿一条红塔山。”
那顾客自然喜笑颜开,这年轻人就是会办事,好心好意的劝司马溪:“这机器出了两个四条和一个同花小顺了,该吞钱了,换一台吧·”·司马溪却说:“没事,刚才一个小时基本连个三条都没给,我估计还得吐一点出来。”
司马溪继续满注,接着玩·一开,嘿,葫芦;再开,嘿,三条.......十次全得分,第十一次,喇叭又叫了起来:“恭喜零零六号顾客,赢得四枚大奖”·四枚也就是四条,六十倍奖励,服务台额外奖200元。
这一次,干净利落的赢了3800元钱··司马溪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今天手气够顺了,一口气就赢了6000元,哼着小曲就回了批发部·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居然没锁,推开走进去,看见胖子光居然在屋子中间反身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司马溪心里顿时有些繁乱,再没了赢钱的喜悦·哎,自己真是堕落了·明知道赌博的危害,自己居然用这种办法去筹钱··司马溪走上前去,使劲晃了晃胖子光,这胖子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嗯,溪溪,你回来啦,吃饭了吗”·“哦,我在游戏厅.......不,我在外面吃了盒饭,你呢”·“没吃,我今天没胃口......”·“你会没胃口”司马溪不知道怎么,听见这话心里就莫名起了火,“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总得让我陪着你才吃饭啊今天太晚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必须要吃饭”·胖子光迷迷糊糊的跟着司马溪往二楼睡觉的地方走,嘴里还有些委屈的嘟囔着:“你还说我呢,这么晚才回来,让我等半天。
完了吧,还一回来就说我......”··上了床,胖子光困得张不开眼,没脱衣服倒头就睡·司马溪感觉很累,就也没脱衣服便挨着胖子光躺下·胖子光打着鼾声,突然无意识的一把搂住司马溪,很紧。
司马溪在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胖子光呼出的气息,却是更加睡不着··康师傅的集装箱货车,一大车货需要30000多块,小一点的车,货款也需要20000出头·现在自己手头已经有了16000块钱,还差5000块才能够。
赌博、赌博,越赌越薄但是又没有其他好办法,看来明天还得去搏一搏··第二日晚上,还是那个点钟,司马溪再次来到赌场·手气真不错,很快就赢了将近4000块,离目标很近了。
司马溪暗想,再弄1000块,以后打死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太渗得慌了·但是玩那一台呢今天人比较多,空闲的三台机器都被自己用小钱试过了,全是坑,根本没法再继续下去。
正在纠结,旁边一位光头顾客骂骂咧咧用力拍打了几下机器:“骂了隔壁的,啥几把玩意,吃了老子8000块了,连个屁都不放”接着,打开黑色手包想掏钱上分,却发现就几张票票了。
想了想,又骂了一句:“B的,老子不玩了行不,剩下几张干野鸡去破机器不要了,谁他妈的喜欢陷就来陷”·司马溪见那人离开,赶紧坐上前去,心想一般机器吞钱到了一万块基本上算是头儿了,肯定要回吐一些。
自己再喂它2000块,出来四条正好达到目的··司马溪开始下满注跟进·这机子果然不咋地,又吃了800多,连个葫芦都不肯出·又开了几把,忽然出现一副牌,吓了司马溪一跳。
三张同点数的老Q,第四张和第五张牌倒扣着闪烁,不知道点数·原来这台机器跟其他的居然不一样,其他机器都是要么不出四条,一出就是四张牌直接显示着,再加上另外一张无所谓的其他牌。
这台机器却是要玩家去选择,选对了就出,选不对就完蛋··司马溪压抑着心中的紧张,犹豫的选了一张,开牌......结果最终变成一幅葫芦牌,但是在下一副牌打开的时候,司马溪清楚的看见,要是自己一张牌都不选的话,竟然便是四条。
靠,看来好容易来了机会,自己却倒霉将四条放跑了·这下麻烦了,又得等待一轮·可是没办法,自己掏的加上前面那掏的,已经累计上万的投入了,也只能挺着继续下去。
之后,又是同样的情况,历史重演,又跑了四五次四条,司马溪已经贡献了11000块本金·等待、煎熬、希望、失望、兴奋、苦恼、咒骂......这一连串的变幻情绪陪着司马溪渡过了整个晚上,司马溪的脑子已经完全晕了。
不过,也无所谓,没有回头箭,只能坚持··包里输的只剩下1000多块钱的时候,四条终于出现了·3200块加上包里剩余,一共还有不到5000块本金,也就是说司马溪一晚上输掉11000多块。
司马溪晃晃脑袋,尽量清醒一些·还得接着玩,因为按常规,这台机器吞了这么多,必然会再吐回百分之三十以上,那么就是6000块这个样子,到时候自己还是之前10000块的本。
回本之后,赶紧走人,就当自己从来没有来过·此刻的司马溪已经被魔鬼所控制,他忘记了那只是想法而已,所谓常规本身就意味着还会有意外的存在。
等到包里只剩下一张百元钞票的时候,司马溪只好让服务台封机器·这是赌场的“人性化”的规定,输钱过10000便有封机器的资格,然后可以回去拿钱再来一搏。
此时已是接近中午,司马溪往批发部赶·其实心中只有懊悔,封了机器自己也没辙,总不能将店里剩下的方便面一股脑运过来,抵押给赌场老板吧·可惜那台机器,刚才已经几十次一分未得,很显然马上要出大奖了,四条甚至同花小顺,而且很有连着出的可能。
司马溪赶回店中,胖子光一晚没见司马溪人影,却没露出担心的神色,反而兴高采烈的举着一叠票子,告诉司马溪说,一早来了个外县大户买了咱们一大堆货,据说是华丰那家断货了。
司马溪心想正好,拿了这5000块钱直奔赌场·果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很快出了同花小顺,后面连间隔都没有,连出个四条,捞回7000块,里外里几天一共只赔了3000多。
算了,赔了就赔吧·赌博要人命,这话真是不假,此生都不要玩这个了·司马溪装好钱,恢复精神,昂首挺胸就朝外走去·忽然外面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屋子里有俩年轻的玩家趁赌场不备,飞快的将暗门打开,立即七八个武装警察冲了进来。
·☆、第三十七章 星星点灯·几个警察分成两派分别堵在门口两侧,最后进来的领导打扮的,大声喊道:“都别乱动,全部原地蹲在地上”·    屋子里二十多个赌徒包括几个服务员,本来乱成一团,听了这话,又看看众多警察手里的微冲,傻了眼,都不再敢吭声,老老实实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过来三个警察,指挥着将众人聚集到屋子中间,还是全部蹲着··    大约过了六七分钟,又进来一些武警打扮的人,将众人一个个押上游戏厅外早已停好的两辆带铁栏杆的依维柯小巴车上,驶向距离这里不远的丰南市拘留所。
每辆车上塞了十几个人,非常拥挤·大家紧靠着,随着奔驰的汽车东倒西歪·忽然,司马溪就看见对面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从自己衣服内兜里掏出两沓子钱,每沓几千块的样子。
又脱下鞋子,往里面各自塞进去一沓,再穿好··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聚众赌博是要没收赌本的,赶紧纷纷脱鞋塞钱·只有少数几个人没动,包括司马溪。
    司马溪这个时候反而冷静了下来,警察真要来没收,怎么可能会放过鞋子不检查多此一举,听天由命吧·    到了拘留所,果然所有人都被搜身,连鞋底子里的钱也全部被收缴一空。
然后集体被关进一间大房间里,门口守着武警·接着就开始一个个被拎过去审讯··    看着这帮赌徒一个个的离开,人越来越少,司马溪心里才感到紧张。
到底会如何处罚,进了审讯室会发生什么自己没有任何经验,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终于进了审讯室,里面有两个警察,一个坐着,一个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根警棍。
坐在审讯桌对面的警员面无表情的询问了一番司马溪个人情况,说道:“根据治安处罚法:第七十条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根据你的情况,你需要让你的家人或者亲戚朋友过来,给你缴纳五千元罚款·”·    司马溪在大学里接触过刑法,依稀记得明明最高处罚也就三千元,况且自己被没收的赌金已经远远超过了罚金的额度,好像就不应该再次罚款。
于是当场表示了疑问··    那警员被质问得有些上火,扬起右手就要扇过去,但见司马溪一表人才、人模狗样的样子,又忍住了·司马溪还要询问,突然就觉得自己头皮向后一紧,一阵剧痛。
原来是一旁站立的另外那个警员却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一把揪住司马溪的头发,将司马溪拎起身子来,站直,左手“啪”的一声扇过去,五道手指印瞬间在司马溪的脸上红肿。
接着用警棍狠狠的捅了司马溪的小腹一下·气力很大,疼得司马溪全身痉挛,紧紧捂住小腹·那个警员一松手,司马溪就瘫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冒出来··    那警员得意洋洋的骂道:“草,不给你来点‘实在’的,你当这里是幼儿园啊”说着,举起棍子还要抽下去。
桌子对面的警员有些于心不忍,这帮赌徒大多三教九流形形色色,只有这个年轻人看着文质彬彬,于是喊了一声,制止了同事的暴力癖好··    “司马溪是吧,你赶紧打个电话让人过来交钱吧,不然被关进拘留所就不爽了,里面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我想多余的话也不用说了。”
    “我”司马溪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打给谁呢父亲不可能,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那么好面子的人,都会发心脏病。
光哥也不可能,不仅仅是他没钱,而且,打死自己也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件糗事·想起中午光哥交给自己货款那欢天喜地的样子,司马溪就觉得一阵巨大的懊悔和心痛。
    可是,这事耗下去自己就真得进拘留所了,相信这里的状况绝不会比外国大片里的监狱差多少·怎么办呢,难道给赵鑫打这车货款被自己输的输,被警察扣的扣,都不知道怎么解决呢,这口没法开.·    司马溪想了良久,终于哆嗦着从衣兜里掏出手机,长吸了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调,对着已经拨通的电话说道:·    “斌哥,是我,司马溪”·    晚上吃饭,胖子光跑到对面饭馆点了一大碗米饭和一份红烧肉。
心说,死溪溪,看这样子你又不陪我吃饭了·那我就自个点好吃的,偷着吃,吃穷你·    回到店里,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胖子光也很奇怪,像自己这般无肉不欢的饭桶,也会有吃够肉食的一天·    干脆不吃了,拿了盘子倒扣在没动几口的饭菜上,心想指不定司马溪回来没吃饭呢。
妈妈的,你个臭溪溪,看哥哥多疼你·你倒好,这几天老是把我扔在一边不管·    胖子光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等待·好几次都好像听见司马溪开着的那货车的轰隆声,跑到门口一看,却是国道上经过的车辆。
几次折腾,胖子光就开始犯困·只好关上大门,走到二楼,又透过小窗户向远方望了望,这才一头栽在床上,衣服也没脱,就直接睡了过去··    一个晚上没见司马溪回来。
    一个白天也没动静,只有赵鑫来过一趟,说是打不通司马溪的电话·过来看看拖欠的货款怎么样了,已经很难再拖了·胖子光陪着笑,说司马溪晚上没回来,手机可能没了电。
等一回来,保证立马通知到位·赵鑫看了看已经很空荡的仓库,这才悻悻的离开··    可是整个晚上一直到天亮一直再到天黑,还是没司马溪的影子。
这下胖子光坐不住了·从来没有过两天两夜不见人影的情况,司马溪最多一晚不回来,而且往往是跟自己提前打好招呼··    胖子光借来隔壁店家的手机,试着给司马溪打了几个电话。
每次都是录制好的那甜美而又刺耳的重复回答: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胖子光心里烦躁,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心想死等吧晚饭也不想吃了,直接上了二楼,往床上就是一屁股躺下去。
只听“吱呀”一声过后,就是“扑通”一响,自己跌到地上·那张曾经承载司马溪跟自己很多个夜晚的单人床,居然断裂了··    胖子光就仰面躺在地板上,身上和身旁都是断裂的木条。
他根本就没想起身,就那么傻傻的呆着,只觉得心中一大股恐慌,心脏砰砰的跳动着,似乎要冲破胸膛,跳到地上··    过了好一阵,胖子光终于灵机一动。
报案,报案去这个世界上,还有警察叔叔呢·    胖子光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咚咚咚的跑到楼下,走出门口,将大门锁上,解开三轮车,飞身上去,朝向市场派出所一路驶去。
就在大马路中间用力蹬着三轮车,时常有经过的大货车不满意的响着喇叭·胖子光却似乎完全听不到·风从耳旁呼啸而过,胖子光只觉得自己笨重的身子此时仿佛身轻如燕,在竹林中灵活的穿梭着,寻觅着自己的巢穴家园。
    到了派出所,值班员被胖子光吓了一跳·胖子光铜墙铁壁般的身板,衣服已经被床板断裂的木条划成一条条的,就这么挂着·值班员心想,现在的犯罪分子总不会胆大妄为到派出所抢劫吧。
    “我要报案”胖子光喘着气,粗着嗓门嚷道··    “喊什么喊大半夜的。
是死人了还是杀人啦”·    “我你”胖子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没跟警察打过交道,根本没想到警察叔叔会这么问自己。
又喘了几口气,这才好了点··    “我要报案,溪溪,不,司马溪失踪了·”·    “多长时间了,司马溪是什么人,跟你什么关系”值班员公式化问着。
    胖子光赶忙回答:“两天了,他是我弟弟·”··    “嗯·有他的照片或身份证吗没有那你形容一下,他长的什么样子”·    胖子光开始笨嘴笨舌的描述,无非是俊俏啊、身材好啊、像大艺术家啊之类的。
指导员耐着性子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打断了胖子光的啰嗦,提示他,长得像谁啊が比方说像哪个电影明星啊た·    胖子光仔细回忆了一番,说:“刘德华,哦,不对。
张学友,也不对·郭富城太矮了·嗯,应该像黎明·对,没错,简直就跟黎明的弟弟似的,只不过鼻孔没他那么大”·    值班员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胖子光,说:“你眼神没毛病吧就你长的这样,会有个像黎明的弟弟”·    胖子光赶紧解释:“不是我亲弟弟,是我干弟弟我日,你到底管不管,东扯西扯的,你们领导呢”胖子光有点火,浑劲又上来了。
    值班员心里冷笑,我们领导还不知道在哪个怀里快活去了·这家伙是哪来的盲流,大晚上跑这儿来捣乱,耽误老子看电视剧面子上却装出一副正经认真的样子,对胖子光说道:“好了,我都记录下来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胖子光也不明白,只好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你还没问我电话呢,咋通知我回头你打跟我们合租的那老太太的电话,电话是”·    胖子光又在批发市场外围附近蹬着三轮,转了一个多小时,也看不见司马溪的人影。
实在是想不出啥好办法来,又怕万一司马溪突然回到店里,只好掉头返回··    回到店门口,看见二楼有灯光,兴奋的不得了,都没踩刹车,直接从上面蹦下来。
三轮车“吱”的一声撞到墙上一歪,翻到地上·胖子光也不理会,几步跨到门口,一推门才发现大门还是从外面锁着,这才想起,那灯光是自己出来的时候忘记了熄掉。
    胖子光松开了手,过去摆正三轮车,自己就仰面躺在上面的车厢上,两条小腿搭在车尾外面·点了一根烟,几大口就燃的差不多了·扔掉,又点上一根,这次慢慢吸着。
仰望着星空·那些星星点点,一闪一闪,像盏盏灯火·今晚真的很亮,就跟溪溪黑白分明眼神一样清澈··    可是溪溪,星星还在这里;可是溪溪,你去哪里了呢·☆、第三十八章 夺目之痛·胡永斌坐在火车候车厅吸着烟,心里很烦躁。
丰南市没有直达的机场,一路又并不是全程高速,开车不见得比坐火车快·只能等待,火车到点·这时,过来一位老大妈,胳膊上套着一条红箍,对胡永斌说:“这位同志,公众场所禁止吸烟,请交五十元罚款”·    胡永斌手里的烟已经燃得差不多了,胡永斌把烟头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
接着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老大妈,说:“不用找了,我再吸一根”·    老大妈想发火,却见胡永斌拧着眉头,脸上满是焦急和惆怅,自己也皱了下眉头,接过钱转身离开。
    好事多磨,坏事也多磨·火车一路停停靠靠,到达丰南市晚点了两个多钟头,天色已经大亮·胡永斌知道着急也没有用,先跑到一位熟人那里,熟人又带着他找到政府一位领导朋友,运作了一番,这才赶去拘留所。
    拘留所里,那帮赌徒被集中关在一间大房间里,呆了一整晚·胡永斌隔着小窗户,一眼就看见了司马溪·大多数人都累得东倒西歪,睡觉的睡觉,眯眼的眯眼。
只有司马溪,静静的坐在角落,半身微挺,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胡永斌望着他,不知道怎么就回忆起去年登泰山的时候,在一个悬崖上看见的小松树,孤零零的生在峭壁的夹缝中,桀骜而顽强的迎风飘摇。
    等司马溪出来,胡永斌这才发现司马溪半张左脸已经肿起,五根手印依然模糊可见·胡永斌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神色不善的就朝跟着的警官瞥去·那警官尴尬的笑笑,却对着市政府的官员朋友解释:“都是惯例,大家也别介意”·    胡永斌跟熟人及熟人的朋友感谢之后告别,带着司马溪便往外走。
一时之间,胡永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司马溪·司马溪却笑了笑,好像根本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平静的对胡永斌说:“谢谢你,斌哥·”·    “没事没事,小意思”胡永斌嘴上胡乱应付着,心底却是一阵慌乱。
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感觉被抓进去的不是司马溪,却像是自己··    俩人上了辆出租车,胡永斌问司马溪:“去哪要不先找个地儿,吃点饭,你肯定很长时间没吃了吧”·    司马溪想了想,摇摇头,说:“算了,没什么胃口,先去趟我的批发部吧。”
    到了批发部前面的大路边上下了车,大老远就看见胖子光没精打采的靠在门口,衣服还是那件破破烂烂一条条的褂子·还没等两人走近,胖子光却抬头看见他们。
顿时,刹那之间,胡永斌惊奇的发现历史重演,不同的只是这次是胖子光先跑了过来,兴奋无比,大声喊着“溪溪”,身上的布条被风吹得胡乱摇摆·那股强烈的兴奋之劲,却让这个身体粗重的胖子,如同风中飘逸的蒲公英。
胡永斌已经能感觉到,身旁的司马溪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胖子光冲到面前,几乎要撞到两人·根本没有理会一旁的胡永斌,直接一个大大的搂抱,将司马溪揽在怀中。
    “我草溪溪,你个臭小子跑哪去了都快急死老子了”·    司马溪本来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胖子光有力的怀抱和厚实的胸膛却让他无法坚持,终于忍耐不住,同样搂住胖子光的腰身,哽咽着,却依然掩盖不住自己的哭泣之声。
    胖子光用右手轻轻的拍打着司马溪的后背,温声安慰道:“溪溪,别哭·没事,不是有哥哥在这呢吗”·    胖子光几天没刮脸,两腮及嘴边满是长而浓密的胡须,杂乱而毫无章法。
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眼角甚至有一坨眼屎·胡永斌愣愣的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完全瞧不上的粗俗汉子,此刻心里居然没有任何丑陋之意·偷偷叹了口气,心里不得不承认,无论怎样,这汉子的确纯朴得令人赞叹。
原汁原味原生态,绿色纯天然,也许这就是吸引司马溪最重要的因素吧·有这样一位实在的爱人,确实让人会拥有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和可靠感··    终于,司马溪感到有些难为情,挣脱开怀抱。
胖子光这才发现他肿起的半张脸,立即便火了,小心的触摸着,喊道:“谁干的是谁把我弟弟打了”·    司马溪刚要解释回答,背后却传来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赵鑫来了。
    “司马溪,货款齐了没有”赵鑫显得很焦急,“今天总部要过来审计查账,我必须赶紧补上窟窿”·    司马溪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是啊,货已卖光却身无分文,怎么交代·    赵鑫一看司马溪的神情,明白了,马上忍不住就火了,言辞激烈··    “司马溪亏我把你当做可以信任的朋友,帮你周转生意;亏我白做好人,还好心好意借钱给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准备结婚用的一部分你把钱弄哪去了,你怎么能这样你还是人吗有没有良心我真是瞎了我的狗眼了”·    司马溪被一连串的质问逼得满脸通红,却还是说不出话来,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自己犯的错误自己得承受。
可是怎么承受,眼下怎么交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胖子光上前一步,搡了赵鑫一下·“至于吗你,不就是一点钱吗”·    赵鑫冷笑道:“钱是不多,一共两万多点。
问题是审计中午之前就到,我一时去哪找这点钱,能不能让你的大老板松松手指头,帮小弟渡过这个难关啊”·    胖子光被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噎住,憋得脸上也是有些红。
司马溪一跺脚,急速的走到自家货车前·最后一天去赌场是白天,司马溪没有驾照就没开走·司马溪打开车门,在储藏盒翻腾一番,又走回来,将汽车行驶本塞给赵鑫。
    “这车两万多买的二手,我这也才开了半年,折价一万块肯定有的是人买,你开走吧·还欠你一万两千块货款和你个人的一万块借款,容我三天,我必定将这两万二筹集给你。
欠你的人情,日后再还·无论怎样,这件事,很对不起你赵鑫,抱歉”·    司马溪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众人的眼光,满脸血一般的鲜红,右手不经意的攥住左手的食指,狠狠的扯着。
胖子光是个粗人,没有注意这些小动作·胡永斌在一旁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一向俊秀挺拔的司马溪,此时似乎整个身子都是微微缩成一团,令胡永斌实在是看不下去。
用手拉了一把有些发愣的赵鑫,又打开自己鼓鼓囊囊的手包,拿出两叠钱,一叠稍薄,一叠稍厚·递给赵鑫,说:“这一共是一万八,你点点·你给我个账号,一会我让人把剩下的钱汇过来。”
    胡永斌来丰南之前,感觉到司马溪惹了麻烦,就从银行提了两万现金·去拘留所捞人之前,花了两千块换了张购物卡,打点了那个政府官员。
    赵鑫有些犹豫,一时又没有什么太好的处理办法,又担心审计马上到来,于是悻悻的上了本属于司马溪的货车,一溜烟的开走了··    司马溪抬起头,十分难为情而又感激的朝胡永斌点点头,便一个人独自进了批发部。
胖子光刚想拔脚追进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胡永斌一把拦住··    “让他一个人静一会吧,他现在心情不好·”·    胖子光一想,也是,司马溪脸皮那么薄,今天被赵鑫挤兑得够呛,肯定不好意思见人。
又觉得斌哥这人还真是不错,危难之中见真情,一激动就双手抓住胡永斌的右手,大力摇晃着,表达自己的谢意:“斌哥,你真是条汉子,太够意思啦”·    胡永斌的手被握得生疼,赶忙用左手去掰胖子光的手,低下头却看见胖子光左手腕,有一样东西在中午的太阳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刺得自己的双眼热辣辣的痛。
这股痛一直传进脑海,又深深刺痛了自己的心底··☆、第三十九章 折翼天使·胡永斌挣脱开这热情的握手,淡淡的对胖子光说:“蔡光耀,你还是先去换件衣服吧。
然后就可以进去找司马溪,他很需要你的安慰呢”·    “安慰”这两字咬的很重,胖子光却没听出古怪来,只是觉得这话在理,便急忙转身进屋,去找可以换的衣服。
    胡永斌就一直紧紧的盯着胖子光走路的背影,直到这胖子消失在屋子里,目光依然直勾勾的不肯转移·一只白色的蝴蝶慢悠悠的从面前飞来,似乎是被胡永斌身上的男士香水味道吸引。
胡永斌伸出右手,刷的一下迅速扣过去,竟然一把将那蝴蝶抄在手心··    胡永斌用手指尖捏住蝴蝶的翅尖,看着蝴蝶的身子不断的扭曲挣扎·小小的身躯纤细而修长,洁白的双翅上面点缀了少许黑点儿,边缘还带着绚丽的蓝色,就像一场梦,就像一种幻。
    胡永斌重新把蝴蝶移回手掌心,五指并拢合成拳头,用力揉捏着·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脖颈涨起一条青筋·再次打开手掌,蝴蝶消失,美丽不再。
只留下一小滩有些发黑的血迹和翅膀的碎片……·    晚饭就在对面饭馆的一个单间里·胖子光留下看店,胡永斌让店伙计送过去一份饭菜。
并捎话,今夜带司马溪去洗澡,在浴池住下,明早才回··    两人都没怎么动满满一桌的饭菜·司马溪面无表情,翻来覆去的用筷子折腾着临近的一盘香菇青菜,却根本不去吃。
胡永斌说:“小溪,来点酒吧”司马溪想想,点点头··    服务员拎来一瓶三十八度红花郎酒,询问是否打开·胡永斌看看司马溪,有点迟疑的说:“小溪,干脆来瓶二锅头”司马溪默默的点点头。
·    换来一瓶五十六度红星二锅头,胡永斌斟满两个酒杯,举起自己的,说:“先走一个”·    玻璃口杯,一杯不到二两。
司马溪平常基本都没怎么喝过,此刻却毫没犹豫,一口灌进喉咙·火辣辣的感觉令他的眼圈发红,却没有眼泪·热力滑落小腹中,脸上飞快浮起一层红云·司马溪觉得自己渐渐有了点生气。
    胡永斌再次给司马溪的酒杯斟满,又说:“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来,咱哥俩再走一个”·    司马溪还是仰头喝光,并没有注意到胡永斌喝下去的还是第一杯酒。
    胡永斌夹了一口菜吃掉,把目光转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慢慢的说着,似乎对着司马溪,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当初我在物资局是学历最高的。
我们那个年代,一个本科生就了不得,整个系统就我一个研究生·我自认为才华横溢,满怀激情欲成就一番大事业·果然平步青云,成为整个系统最年轻的局长。
我大刀阔斧,想把物资局改造成高效务实的样板·不料得罪了大群势力,明里暗地阻扰和打击我的计划·我终于承受不住流言蜚语,一气之下辞职下海”·    胡永斌顿了顿,低下头喝了一小口酒,却不抬头,盯着酒杯,似乎在沉浸往事。
    “做烟酒生意,第一年我就赚了几十万·我想,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可是,不想,第二年却被人用假烟骗走整整一百万”·    胡永斌唏嘘着,司马溪听得入神,不知不觉中杯子里的酒又被喝光。
胡永斌一见,又给他斟满··    “我卖掉房子,卖掉车子,去还债·准备用最后一点资金重新启动,从头再来老婆却嫌我做事鲁莽冲动,更不愿意陪我去住出租房,于是吵闹几次,离了婚。
从此,我不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诚实,还有真情,还有爱情”·    “我开始乱交,我开始滥情·我一直奉守利益至上,我打击对手都是毫不手软,我不介意用假烟假酒欺骗消费者,我更加不会理会什么希望工程之类的慈善”·    胡永斌喝了一口茶。
    “年纪小的人都幻想爱情,上了年纪却忘记爱情·直到某一天,我遇到一位年轻人,他儒雅,他忧郁,他执着,他淡定他的微笑就像一阵清风,吹进我的脑海。
转眼飘走,却在我心底烙下深深的痕印”·    胡永斌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司马溪的眼睛··    “他,让我记起,这世界,还有爱情”·    爱情司马溪避开胡永斌的目光,低下头,不语。
良久,举起杯中酒,一仰而尽··    “可是,我也忘记了爱情”司马溪含糊不清的说完这句话,一头趴在饭桌上·那盘香菇青菜,被他的胳膊碰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与地板接触的声音,很脆亮,司马溪却没听到,他已经失去了意识·不会喝酒的人,一瓶一斤装的二锅头,却被他一人喝掉八两··    这家浴池离批发市场不远,就是胖子光也来过一次的地方。
在一间休息单间里,胡永斌望着躺在床上被自己洗干净的司马溪,心情复杂无比··    胡永斌很想做一件事情,或者说是一系列动作·但是他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将会是什么。
心里如同搅成一股的麻绳,繁乱而又酥痒·多年的利己心态,让胡永斌即便和人在床上最火热的时候,也没有动过情,但凡是有更大的回报,自己才会去付出·只有这次,义无反顾的大老远赶来,雷锋奉献一般救人、帮人、安慰人可是,好像得到的回报只是一种感激,放在嘴边的肥肉想吃又不敢吃。
这样的感觉真是让自己,心不甘情不愿·    胡永斌心里纠结着,挣扎着·双手紧紧的拧到一起,突然就摸到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作为资深同志,在遇到司马溪之前,几十年生涯中,胡永斌只动过一次情,居然还是个女人,那就是自己的老婆·曾经痛恶过自己的同志身份,当与老婆谈恋爱的时候,真的是全心全意的去爱,试图改变自己的性取向。
所以,离婚后直到现在,都没有舍得丢弃这枚结婚戒指··    胡永斌转动着小小的戒指,心里想到的却是胖子光左手腕上的那只表·黑色的塑胶表带,大表盘上的三个小表盘,刺目的显示着,这就是自己送给司马溪的那只昆仑(Corum)运动型手表这只如同自己心目中的戒指一般的手表,真的被戴在别的男人的手上·    胡永斌一把拽下手指上的结婚戒指,狠狠的丢到地上。
清脆的金属环滚落的撞击声,是魔鬼撒旦嘹亮的号角·大天使已经折翼,无力抗衡暗黑力量的侵袭··    胡永斌走到司马溪的床前,顺手关掉床头灯。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无止尽的夜无止尽的夜欢乐的人潮永不疲倦喔……·    无止尽的夜无止尽的夜错误的音符不断重复喔……·    所有的错误发生在你离开我以后喔……·    吉他上开始出现一道一道的裂缝喔……·    没有人会注意没有人会关心我到底弹错多少音符喔……·    今夜无月无星无光,只有黑漆漆无止境的夜晚,黑暗是唯一奏响的旋律·☆、第四十章 光哥,再见·小时候,司马溪一向乖巧聪明,成绩优异。
如愿以偿,考进当地重点初中·但是进了初中的第一年,一次数学小测试,司马溪只考了六十多分·试卷发下来仔细一看,前面都正确,后面三道大题却全错。
再细细检查,原来那三道题因为排版问题,每道题都分成两行数字,只不过第二行是结尾,冒出来的很短·结果司马溪根本就没注意,差了数据,结果当然是十万八千里。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司马溪居然想起了这件事情·这事对于自己实在是记忆深刻考试的当天晚上,司马溪如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爸爸司马雄的自行车后座上。
司马雄是司马溪上的这所中学的教导主任,司马溪考的成绩这么差,班主任立即通知了司马雄··    那是十月份,算不上秋天·那天风很大,司马溪觉得有点冷,于是伸出小手,紧紧的搂住自己爸爸的腰身。
可是一直默默不语骑车子的司马雄不耐烦的反手掰开司马溪的手·司马溪身子一晃,差点掉下车去,只好赶紧抓紧后座的铁栏··    眼看离家不远了,车头一拐,却进了路边的一个小公园。
车子停到一棵梧桐树下,司马雄先偏腿下了车,又命令司马溪下车,口气很生硬··    那时司马溪个头小,自己小心翼翼的踩着车登子下来站到地上·偷偷瞥见司马雄阴沉的脸色,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心中十分害怕,却不明白为什么。
司马雄点燃一根烟吸着,半天没说话·天色已深黑,风中起了凉意,刮倒司马溪单薄的身子上,很冷,却一点都不敢动·更加不敢抬头,因为自己的爸爸眼中的目光,比这凉风还要冷得多。
    “你知道错了吗”司马雄冷冷的问道··    “不知道”·    “什么”司马雄提高了声调。
    “知道”·    “错在哪了”司马雄又问··    “我不知道”·    后面的事情不记得了,司马溪也不明白这个时候怎么会想起这样的回忆。
北方春天的河水依然冰冷,冷得司马溪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冻僵了·僵硬的感觉却让司马溪觉得有些轻松,眼看着河水已经漫过了自己的胸膛,很快就会没过脖颈,盖过头顶吧那个时候,自己就真的永远轻松了。
·    依稀之中听见远方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溪溪,溪溪,司马溪,你在干什么快回来”·    司马溪下意识扭过头去,远远的望见那个曾经魂牵梦绕的人,曾经让自己又爱又恼的人,曾经愿意付出一生去追求相伴的人。
    司马溪笑了,笑得很惨然却也很灿烂··    “光哥,再见”·    PS:注1:民间神话传说中的比干·    封神榜鹿台完工后,纣王听信妲己妖言,欲会见仙姬、仙子。
妲己心生一计,于十五日夜请轩辕坟内众妖狐变成仙子、神仙、仙姬来鹿台赴宴,享受天子九龙宴席,迷惑纣王·席上,狐狸骚臭难闻·功夫浅薄的妖狐竟露出了尾巴。
宴席上的纣王叔比干看得十分真切,宴后将此情告知武成王黄飞虎·经查,众妖狐都是轩辕坟内的狐狸精·比干便与武成王黄飞虎领兵堵塞妖狐洞穴,放火将狐狸尽行烧死。
比干还拣未烧焦的狐狸皮制成一件袄袍,严冬时献于纣王,以惑妲己之心,使其不能安与君前·妲己见袄袍尽是其子孙皮毛制成,心如刀割,深恨比干,誓挖其心·一番思索之后,妲己找来雉鸡精胡喜媚,两人决心共同设计害死比干。
    忽有一日,纣王正与妲己以及新纳妖妇胡喜媚(雉鸡精)共进早餐,忽见妲己口吐鲜血,昏迷不醒·喜媚道是妲己旧病复发,常有心痛之疾,一发即死。
冀州有一医士张元,用药最妙,有玲珑心一片煎汤吃下,此疾即愈,纣王便要传旨宣冀州医士张元,喜媚对纣王说朝歌到冀州路途遥远,并推算说在朝歌惟有丞相比干是玲珑七窍之心,可借一片食之,纣王信以为真,即命人急召比干。
比干闻之,既怒且惊,由于先前姜子牙离开朝歌时,曾去相府辞行,见比干气色晦暗,知其日后必有大难,便送比干一张神符,叮嘱在危急时化灰冲服,可保无虞·比干入朝前知己必难,便服饮姜子牙所留符水。
比干来到鹿台下候旨·纣王听到比干来到,对比干说妲己心痛之疾,惟玲珑心可愈·听说皇叔有玲珑心,乞借一片作汤,治疾若愈,此功莫大焉·比干怒奏:“心者一身之主,隐于肺内,坐六叶两耳之中,百恶无侵,一侵即死。
心正,手足正;心不正,则手足不正·吾心有伤,岂有生路老臣虽死不措,只是社稷丘墟,贤能尽绝·今昏君听新纳妖妇之言,赐吾摘心之祸;只怕比干在,江山在;比干存,社稷存”纣王曰:“皇叔之言差矣总只借心一片,无伤于事,何必多言”比干厉声大叫道:“昏君你是酒色昏迷,糊涂狗彘心去一片,吾即死矣比干不犯剜心之罪,如何无辜遭此非殃”望太庙大拜八拜,泣曰:“成汤先王,岂知殷受断送成汤二十八世天下非臣之不忠耳”遂解带现躯,将剑往脐中刺入,将腹剖开,其血不流。
比干将手入腹内,摘心而出,望下一掷,掩袍不语,面似淡金,径下鹿台去了·比干一言不发,骑马飞奔跑了好几里路,忽然听见一妇人大叫卖无心菜,比干勒马即问:“人若是无心如何”妇人回答:“人若无心即死”比干登时大叫一声血如泉涌,一命鸣呼。
后来,姜子牙助周灭纣成功,奉元姶天尊的法旨封神,比干被追封为北斗七星中心的天权宫“文曲星君”··☆、第四十一章 冰火两重天·没有任何停顿,胖子光一路狂奔到店里。
大口喘着半天粗气,胸中那口憋气才渐渐平息·嗓子眼儿干渴得要命,抓起身旁桌子上的一瓶液体就往自己嘴里灌......·    “哎哎,大兄弟,那是醋啊,不是饮料......”合租的批发调料的老太太慌不迭的提醒着。
心想,刚才来了个山西醋厂的推销员,自己打开这瓶子尝了一小口,酸得要命·这胖子可真生猛,一过来就灌了半瓶子下去......哎,算了,喝就喝吧·这几天这几个家伙闹腾得可真热闹,爱咋地就咋地吧。
    胖子光愣愣的盯着手里的醋瓶子·刚才一直闹不清自己为啥那么大火,两男人一起XX的场面又不是没见过,况且司马溪跟胡永斌只是接吻而已·可是,自己的胸口咋就那么堵得慌,那么来劲儿呢司马溪是自己的弟弟不假,可那只是干弟弟而已。
再说跟他也只是相处了小一年而已,自己至于得在刚才从头到脚都觉得来气,以至于浑身发抖呢·    胖子光没有意识的吧唧吧唧嘴·这醋,真带劲。
整得自己从嗓子眼到小腹里,都一个劲的冒酸气·就连自己的心里也都......·    “我草”胖子光大声咒骂了一句,丢开瓶子就再次朝浴池方向跑。
心里面的又酸又苦,终于让他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感受·原来之所以那么生气,并不是因为看见司马溪跟一个男人接吻·而是司马溪说的那句话:斌哥,你知道不,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日胖子光一边奔跑一边想着。
好你个司马溪,你喜欢男人就喜欢呗,可是你为啥要喜欢胡永斌你就是喜欢,也应该喜欢我胖子光才对胡永斌有什么啊糟老头子一个,身材也没我的棒长得也......好像长相还行,可是那家伙多娘们气啊,哪像我啊,你的光哥,又壮又结实又爷们胡永斌不就是有俩钱吗我草了,司马溪,亏我平日里对你那么好你咋就不能喜欢我一点呢......难道你不知道吗,其实我也喜欢你......不就是亲嘴吗哥哥我这张嘴,又肥又厚,让你亲起来一定会很舒服。
干吗要跟胡永斌亲呢我日,酸死我了气死老子了·    胖子光一溜烟的跑回浴池,见门口没有人影,又急忙冲进大厅,拽住一个服务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喂那俩人呢”·    “哪俩人走来走去的人多了去了·”服务员有点摸不清状况。
    “呼呼,就是刚才在门口的那俩,一个胖一个瘦,一个老一个少·”·    “噢,那俩人啊,都走了啊·”·    “去哪了”胖子光紧紧的抓着服务员的胳膊。
    “哎,你小点劲我咋知道他俩去哪了不过,岁数大的往北走,年轻的朝南跑了......”·    胖子光也没听完,拔腿就往南方向追去。
一直到河边,大老远就看见司马溪正在向河水深处慢慢移动着·胖子光拼命喊了一声,司马溪却没听见·又往前冲了十几步,再次高呼·司马溪好像终于听见了,慢慢的转过头来,此时河水已经漫到了脖颈。
    胖子光清楚的看见司马溪脸上带着笑容,却是一片惨白,毫无生气·胖子光看见他张了张嘴,好像是在对自己说了什么,但是根本没有听清·那滔滔河水很快就漫过了司马溪的头顶。
那团年轻人特有的乌黑发亮的头发,在水面上晃了晃,瞬间便消失不见......·    已经到了水边的胖子光,衣服也没脱,只是狠狠地盯了一眼司马溪沉下的方向,“噗通”一声跳进去,水花四溅。
其实胖子光的水性也不咋地,只会一种狗刨姿势·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世界上有些东西,一旦失去,还不如要了自己的命··    胖子光一把拽住医生的胳膊,带着一丝哭腔:“大夫,您老先给抢救着,我马上去交费我求求您了”·    医生看看眼前这个水淋淋的汉子,头上顶着一缕水草,脚下还跑丢了一只鞋子。
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们这里毕竟不是免费的慈善机构,你赶紧去吧,我先给这小伙子排水·”·    胖子光一边往交款窗口跑,一边后怕。
幸亏司马溪的脚夹在水底的一块石缝儿中,不然那么急的水流,还真不知道会被冲到哪去·今天也幸亏早上换了条裤子,里面装了一千多块钱··    到了交款口,胖子光一把推开排在第一位的一个小伙子。
那小伙见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没敢吱声,只是翻了俩白眼·收款员看着丢在桌子上的一叠黏在一起,还淌着水的钞票,气得直乐··    “你这是跑龙宫里跟龙王抢来的钱吧,这是多少啊”·    “应该是一千五哎,你赶紧的,泡水的钱不是钱咋地。
别磨蹭,我赶着救命呢”·    胖子光拿着押金条又跑回抢救室,却被个护士拦在外面·“正抢救呢,不让进你交钱了没”·    “我弟弟咋样了没事吧”胖子光赶忙把押金条递给护士,忍不住又累得弯腰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护士说话。
这几趟折腾,一直都在飞奔,连个喘气的功夫都没有·自己这两双脚,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这两百多斤的身子了·胖子光头一回对自己的肥胖起了意见··    “应该问题不大了,已经有脉搏了,还好很及时哎,我说,你怎么才交了一千五一会得去办住院,还得观察和输氧呢,起码得三千块”·    “没问题,我马上回去拿钱”胖子光才蹲下,又起身。
“你们一定好好给我弟弟治啊,我这就回来要是出了事,我跟你们没完啊”·    胖子光在走廊里走着,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己一共就一千五,刚才已经交了·剩下的一千五去哪找啊回家去跟老四借吧,太远了,哪里来得及现在医院都是有钱才给治人,时间一长,还不得把司马溪给扔到大街上去愁死人了难道去抢劫可是咱不专业啊·    冷不丁一抬头,看见个红十字的标志牌。
胖子光一拍大腿,对啊,卖血啊咱不衬别的,就肉和血多,卖点无所谓,听说可以卖不少钱呢·    胖子光抓住旁边经过的一个护士就问:“卖血的地方在哪”·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扯开这胖子脏兮兮的手。
“我们这没卖血的部门,献血站倒是有一个,往前走,第二个拐角处右拐就看见了·”·    胖子光也没多想,兴奋的撒丫子就跑·跑进献血站,也没来得及说话,撩起袖子露出粗粗的胳膊就摆在一个带眼睛的医生的桌子上。
眼睛医生打量了他一下,问道:“捐血是吧”·    “捐血”胖子光倒是也听说过什么捐助希望工程之类的,发觉出有些不对劲。
“捐血给钱不啥,不给钱那不行,我不是捐,我是卖血,一定要收钱的”·    眼睛医生乐了,这家伙都没搞清状况上来就露胳膊撩袖子。
“我们这是正规医院,国家规定现在不让卖血,只有无偿献血·不过呢,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起码以后......”·    “日,我不要以后不以后的,我就要现在”胖子光急眼了,腾的就站起身来。
也难怪,这事简直就像最后一根稻草·“今天你是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总之我需要马上见到一千五百块钱”·    眼睛医生被这胖子的举动吓了一跳,刚要发作,抬头看着魁梧粗壮得跟堵墙似的身影,把骂街的话又憋回嘴里。
仔细看看,这胖子虽然面色凶恶,却挡不住那种焦急、无奈、乞求的神情,心头一软,想起一件事来,就说道:“你先别激动,坐下来你是什么血型”·    胖子光没动劲,还是杵着,两手拳得紧紧的,支在桌子边缘。
想了想,回答道:“去年我们工地体检,好像是AB型·”·    眼睛医生一听,眼睛一亮·“AB型,你确定”·    胖子光眯起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
“确定,因为一群人里只有我是这种血型·”·    眼睛医生有点犹豫,还是开口说:“按照规定,是绝不允许买卖人血的·不过,你要是能保证不泄露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没问题我保证”胖子光慌不迭的点着头应承,“我要是说出去半点儿,让我一出门就让车撞死再说,我在这谁也不认识跟哪说去求您了,我给您跪下了,我弟弟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您就帮帮我吧”·    说着,胖子光居然真的绕过桌子,走到医生面前,双腿一弯,就要跪下去。
眼睛医生慌忙起身,双手托住·无奈的说:“好吧,为了你弟弟,我就私下帮你一次,要是你说出去,我就可就真完蛋了”·    眼睛医生把胖子光带进里屋,偷偷的验了血。
过了一会,又抽了400CC的鲜血之后,递给胖子光一千五百块钱·胖子光兴奋的起身,又一屁股坐下来,还真有些头晕·长长吸了口气,又一想,住院押金是够了。
可是,司马溪就是住了院·俩人身上一点闲钱没有也不行啊·吃饭、买药咋办·    “大夫,您再给我抽这么一瓶子血,我便宜点卖给您”·    眼睛医生哭笑不得:“你当血液是自来水啊400CC已经很多了,再抽就会出人命的”·    “没事啊”胖子光拍拍自己厚实的胸脯,“您瞧,咱壮实着呢,再来一瓶一点问题没有”·    “那也不行,绝对不行”眼睛医生斩金截铁。
    “那少来点,来一半,200CC好了日,还不行你要是不给我抽,我就把这事全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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