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光哥的幸福时光 by 7seven(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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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光哥的幸福时光 by 7seven(上)(3)
·    医生无奈,只好又抽了200CC的血,这次干脆给了一千块钱··    胖子光感激的鞠了个躬,说:“刚才我只是跟您闹呢,放心,这事我死也不会说出去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赶紧向门口走去,得赶快交住院押金去·走了几步,感觉有些头重脚轻,下意识用手撑了下墙壁·心说,蔡光耀,你可真是个废物,这点血就熊成这副德行·    眼睛医生一直目送着胖子光,只觉得眼睛发痒,心里堵得慌。
想起自己那俩哥哥可好,三天两头,变着法的跟自己要免费的保健品,一个个补得白白胖胖,跟两头猪似的·那两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啊同样是胖子,跟人家这个胖子一比较,差距咋就那么大呢自己咋就没有这样的好哥哥呢。
    “喂,那胖子你站住”眼睛医生走过去,又掏了六百块钱塞给胖子光,“我就这么多了,没多余的钱了·你拿着,你好人有好报,你弟弟肯定会没事的。
还有啊,你今天抽血超标了,回去注意多喝水,避免剧烈运动·不要暴饮暴食,多吃瘦肉、鸡蛋、豆制品、水果蔬菜......”·    胖子光没去先办住院,一溜烟跑回抢救室。
虽然刚才听护士说问题不大,可是还是放心不下·没等进门,医生迎面出来,神情严肃的说:“你弟弟已经恢复了心跳和脉搏,但是一直昏迷不醒,你要有心理准备”·    胖子光拖着两百多斤的体重,从一早就开始跑步到现在,中途又跳水救人,背到医院,又是超标抽血,此刻听得医生这么说,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饶是钢筋铁骨,体壮如牛,也是难以为继·眼前一黑,身子横着就倒在地板上,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咚——”的声音·本来在手里攥着的三十一张百元钞票,顺势一扬,如同落花一般的抛向半空,飞舞盘旋而落,撒在胖子光软软的身上。
☆、第四十二章·这就是天堂的颜色吗原来这里真的很纯洁··    被白光刺痛的双眼,刚张开又赶紧闭上·司马溪心里又有些忐忑,自己真的进入了天堂吗从来没给希望工程捐过款,只是偶尔遇到流浪汉给点小钱。
并且,自己还是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天堂会收容同志吗算了,无所谓·管他天堂还是地狱,像自己这样的人,去哪里不是注定要孤独一辈子吗只是不知道,丢下光哥一个人,他总是那样没心没肺,娶不上媳妇,以后一个人孤零零的,怎么过啊·    天堂,或者地狱,难道里面也有大胖子怎么这鼾声跟光哥似的,打的这么响亮·    司马溪感觉到自己手掌传来的温暖,慢慢的再次睁开眼睛。
看见一颗硕大,理着短寸的脑袋趴在自己的床边,正在酣睡·那人的一只大手还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右手··    哦,原来还在人间·司马溪瞥见手腕上的输液管,意识到这是医院,这人是光哥。
心里吃了一惊,下意识把手往回抽·这一动,立即惊醒了本来就一直睡得不安心的胖子光··    胖子光噌的一下挺直了身子,揉揉眼眶,看见了睁着眼睛的司马溪。
忍不住便惊喜的双手握住司马溪的右手··    “溪溪,天哪,你终于醒了我日,大夫说你可能好几天才醒,也许会永远不会醒妈妈的,说的跟真的似的,吓坏老子了”·    看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跟拍电影似的。
一个主角昏迷不醒好几个月,另外一个主角每天千呼万唤,讲故事,讲回忆,按摩全身昏迷的主角终于奇迹般的醒转,大家皆大欢喜实际生活中,要么永远不醒,直接挂了;要么很快就醒过来,还是一大活人。
显然,司马溪就是后者·白天抢救,后半夜就醒了过来·医生之所以对每个病人家属都说得很严重,看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出了事故好作为推卸的借口···    胖子光欢喜万分,大呼小叫。
司马溪却是不言不语,把眼睛重新合上·心中感慨万千,已经全然不知道想得是什么,或者说该怎么去想·死了,是一种解脱;活着,未必不是痛苦·当年屈原投江自尽,总有万般遗憾,也随汨罗江滚滚而去。
而自己呢,竟然死而复生,却又如何面对光哥,面对那么多尴尬·    “溪溪,你咋了,哪还不舒服”胖子光见司马溪闭眼无语,着急的摸摸他的额头,“也不发烧啊”·    热乎而粗糙的大手传来热量,司马溪终于忍耐不住,冷冷的说道:“肯定是你救的我吧干嘛要救我,你不是什么都看见了吗”·    “我看见啥了,不就是你跟胡永斌亲嘴吗”·    司马溪还是闭着眼睛,泪水却真的不争气,涓涓的往外冒。
“蔡光耀,你走吧不用你来可怜我这个变态了”·    胖子光看着痛苦得泪流满面的司马溪,一向粗线条的脑子忽然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溪溪口口声声说喜欢胡永斌,可是一转身就投河自尽,看来.·    “溪溪,你并不喜欢胡永斌,是吗”胖子光脱口而出,心里莫名的就是一阵欢喜。
    司马溪有点惊讶的睁开眼睛,看了看胖子光,又把头侧过一边,却没说话··    胖子光忽然就福灵心至,回忆起最初自己跟司马溪相处的日子,每次自己洗澡或者换衣服的时候,司马溪总是偷偷的打量自己,还老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蓦地,胖子光好像全明白了,只是有些不确定··    胖子光坐上床头,左手绕过司马溪的脖颈,用胳膊将他慢慢托起,将他的半张身子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双手抱住他的细腰。
司马溪微微扭了一下,便不再动弹,头靠在胖子光的左肩上,闭上眼睛··    “溪溪,我想我懂了·溪溪,其实你不知道,我就你一个弟弟,我一直都当你比亲弟弟还亲。
只要你喜欢,哥哥什么都可以给你”·    胖子光还要继续往下说,司马溪却睁开了眼睛,用力扭了扭,挣扎着离开胖子光的怀抱。
    “蔡光耀,我很累,能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吗你的你的呼噜太大了,我睡不着·”·    司马溪看着走向门口的胖子光,心中一片凄苦。
光哥,你能给我什么你的身体是,我喜欢你,喜欢你憨厚、纯朴、开朗、善良没错,我也喜欢你的身体·可是,光哥,我最需要的,不是你的感恩,真正感恩的应该是我我不只是满足于你的亲情,我要的是爱情你能给我吗,因为怜惜而给我那些你自己并不喜欢做的一切,我能要吗光哥,我欠你太多,你还是去做你的直男去吧你你你,为什么偏偏要救我·    胖子光蜷缩在门口的长椅上,心里一片迷糊。
明明才觉得自己好像啥都清楚了,可是溪溪这个样子,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难道溪溪并不喜欢自己不可能啊,不喜欢干吗跟自己相处这么长时间,对自己又那么好。
老是偷看自己的身体,还喜欢搂着自己睡觉··    我日,这事儿太复杂了最近溪溪咋跟个小娘们似的,喜怒无常呢老子就不擅长整感情,怪不得以前娶了仨媳妇都飞了呢·    第二天刚输完液,司马溪就吵着要出院。
一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了·二是知道胖子光没几个钱·胖子光当然不放心,左劝右劝,灵机一动,说这样吧,批发部反正也干不下去了,自己先过去把剩下的那点存货甩卖掉,再出院。
完了,俩人一起回老家养着去··    见司马溪情绪稳定了,胖子光急急忙忙的找大夫商量一番,又买了医院食堂的饭卡,交给司马溪·自己这一去起码得两天才能回来接司马溪,好在食堂每顿饭都有人上来送,刷卡就行了。
    胖子光赶到批发部,等了半天客户·可是客户一见存货品类这么单调,都不肯要·傍晚,跟合租的批发调料的老太太过来帮儿子收摊·胖子光尝试着跟老太太一商量。
那老太太还真够意思,全额按照进货价把存货吃掉··    胖子光简单收拾收拾行李,揣着一千零八十块钱,高高兴兴的在大路旁等车·不料,左等右等半天也没见一辆车过来。
后来,看见个骑摩托车过来的小伙子,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前面出了车祸,严重堵塞,汽车根本就过不来·有心想掏俩钱雇这小伙子骑摩托搭自己回医院吧,结果那小子一张口就是要一张大票。
今时不同往日,胖子光知道钱紧,正犹豫着·那小伙却接了个电话,也没来得及解释,慌慌张张的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这下没辙了,胖子光无奈的背着行李往东走。
走了好一阵还是没有任何车辆经过·这一溜达,就又到了大众浴池门口·胖子光立即又想起那天司马溪跟胡永斌亲嘴的场景,心想,他俩能那样,我也是一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咋就不能也那样呢·☆、第四十三章·胖子光走了,带着失败后的惆怅,也带着对于明天的希望,迎着太阳的光辉,向返回医院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和溪溪的未来会怎样,但是他明白只要自己和溪溪都活着,什么都会有希望·    而且,他不知道的是,第二天同样的光景,同样迎着光辉,还有一个人背着行囊,坚定的走在胖子光经过的大道上,奔向新的人生,新的希望·    这个人就是:姓欧,名杰克。
☆、第四十四章· ·    走了三里多路,到了批发市场的外围,这才坐上公交车·回到医院,走在住院区的楼梯上,胖子光心里有些纠结·回来吧,司马溪就闹着出院;不回来吧,自己又放心不下。
天都已经黑了,想一想,还得陪着司马溪·不然受了这么大刺激,他晚上肯定会做噩梦的··这么想着,就到了病房·进去一看,胖子光放下心来,原来司马溪已经睡着了。
可是胖子光一打量旁边的床头柜,不由得有点生气·上面光秃秃的,一看司马溪就是没定晚饭·这都几点了,又是才抢救过来的第二天,咋就不知道爱惜身体呢,指不定连中午饭都没吃。
胖子光无奈的摇摇头,转身下了楼·医院食堂已经关了,只得来到医院外面马路对面的一家餐馆里,点了一份司马溪最爱吃的香菇青菜和一份米饭·反正医生也嘱咐过了,病人目前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只是······草,医院附近的饭店,卖东西就是黑,几片破青菜都要十八块钱一份·胖子光在嫌贵,没舍得买自己那份。
偏偏在送菜口等着菜熟的时候,里面有个铁锅,扣着盖子,不知道炖的是啥·可是那香喷喷的味道,对于胖子光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脑神经立即判断出来,那绝对是一锅红烧肉日啊,想当年,老子常常被溪溪喂这种东西哎呀,溪溪,你到底啥时候能恢复正常啊,哥哥已经好久没吃到你夹给我的肉肉啦·可是这种思念很快就被自己肚子里的咕噜声打断了。
实在是太饿了,这两天闹的,胖子光根本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送菜口传来的一股股飘香,让胖子光实在是忍耐不住了··“老板,来份炒饼,要肉的
····草,半张饼就能炒一份,你跟我要五块钱你他妈的穷疯了吧··。
·素的多少钱······好吧,来份素的,给我多加点饼丝儿啊”·胖子光三两下吃光了炒饼,香菇油菜也出来了。
胖子光担心饭菜在外面冷得快,就一只手拎着,把装着饭菜的塑料袋贴着胸口往医院跑·哎呦,妈呀,还挺烫·回到病房,司马溪还没醒·胖子光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旁,打着瞌睡,胡思乱想。
要说这钱吧,真是跟卫生纸似的·看着一大卷,使着使着就没了·抢救的那天,连着各项检查,稀里哗啦的就花掉将近两千五·第二天连输液带开药,外带ICU重症室的特护费,又是稀里哗啦的花掉一千五。
这可真是自己的血汗钱啊前面一千块是汗钱,干活赚来的;后面三千块是血钱,还真是卖血得来的·草,开医院就是比开妓院强,药比鸡贵,还合法·还好,到了晚上医生同意转到了普通病房。
毕竟溺水不算重病·没挂,抢救回来就没大事了,只不过身子虚·可是,普通病房便宜是便宜,就是太闹了·这还是个小间,里面只有四个病人·只是旁边挨着的这床,是一个年轻的,陪着的也是个小年轻的。
床上那位,左手挂着个吊带,脖子上围着条粗粗的金链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累不累·旁边坐着的另一位,光着膀子,一头黄毛长发,后背还纹着身·一看,就是俩小流氓。
这两人张口闭口草泥马,草草草,旁若无人的说着黄段子·本来胖子光不在乎这个,可是看见睡觉中的司马溪总是时不时皱眉头,看样子是吵得睡不好·胖子光就生气了。
“哎,我说两位兄弟,能不能小点声啊,这儿是病房”·那两人一起瞥了胖子光一眼,没搭理,继续聊着马子啊啊,反而声音越来越大。
睡觉中的司马溪,无意识的扯了下单子,把脸蒙上··这下胖子光真火了,明知道这种小流氓不好惹,还是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有完没这儿全是病人,你俩要是发骚,到外面发去”·俩小年轻没料到穿着跟个农民似的胖子光胆子这么大,敢摸老虎屁股。
俩人一起站起身来,想要发作·一抬头,看着胖子光五大三粗跟堵墙似的身板,那腰身估计他俩人加一起来也就那么粗,当下有点犯怵··“草,你牛逼有本事别走,在这儿等着”·俩小流氓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胖子光也没当回事,这种人也就会欺软怕硬,再说貌似医院有不少保安,朗朗乾坤,哦,不,现在是月夜风高,那也不能胡作非为啊··胖子光轻轻的把单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司马溪的脸。
老捂着,憋住气可就不好了·再一摸床头柜上的饭菜袋子,已经有点凉了·胖子光想起打开水的时候,那个柜子般的热水器顶上老有人放饭菜在上面,于是拎起来,走进水房,也把袋子挤上去,热着。
回到病房,想趴着打个盹,又担心给司马溪买的十八块钱的香菇油菜被别人错拿了,或者让人眼馋故意给拿走·结果就不敢睡着,隔一段时间就去水房看看,还在不在。
这也难怪,胖子光自小身强体壮,极少生病·而且乡下偏远之地,没啥重病,一般也不会上大医院·所以,胖子光对于正规医院的风格完全不了解··可是司马溪还真能睡,一直没醒。
胖子光第四次跑了趟水房,饭菜还在,回到病房,坐在椅子上继续打盹·忽然就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咣当一声被踢开,冲进来五六个大小伙子·胖子光蹭的一下跳起来,一眼就看见最前面的那个黄毛和那个金链子,立马明白了。
担心吵到司马溪睡觉,没等那帮人开口,便急忙压低了声音说道:“各位爷,我错了,我该打·大伙到外面敞开打,咋出气咋来,行吗”·说着,也不待众人同意,就急忙几步走过,挤开缝隙,出了门。
那帮人怕他跑了,赶忙跟出去··胖子光走到厕所旁边的楼梯拐角处,硬着头皮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双手一摊··“好吧,开始吧不过,能不能。
····”·没等他说完话,那个金链子还真实在,二话不说,上去一脚就踹到胖子光的肚皮上·力气很大,疼的胖子光捂着肚子就弯下腰去,只觉得胃液都好像向喉咙涌。
其他人一见,也没啥好说的了,冲上来围成一团,对着胖子光拳打脚踢·有好几下打在脸上,胖子光才反应过来,慌忙用双手抱住脑袋,护着,蹲下去,将身子跟个刺猬似的,弓成球形。
还别说,胖人的皮糙肉厚这个时候明显体现出优势来,果然好多了·后背、臀部都是肉多厚实的地方,十几下拳打脚踢过来,倒是不觉的太痛·身重下盘扎实,胖子光只是左晃右晃着,死撑着没有倒地。
金链子在外围挤不进去,只得探着身子,用自己没事的右拳时不时的打几下·一般都是打到胖子光的肩膀上,胖子光没啥事,金链子却觉得力不从心,手腕隐隐作痛,相当不过瘾。
冷不丁瞥见正在装修的厕所边上有几根木条,过去随意抄起一根,见人墙出来个空隙,高高扬起右手,刷的一下就狠狠的抽下去·只听“啪”的一声,木条结结实实的拍到胖子光的后背上。
瞬间,金链子想把木条收回来,继续抽·不料,使了两下劲,木条居然纹丝不动·原来,上半截有一根长钉子穿透木条,露着锋利的钉子尖儿·刚才力气太大,生生的钉在胖子光多肉的后背上。
·胖子光疼得“嗷”的一声站起身来·金链子一个没抓紧,木条脱手,在胖子光后背上晃悠着·胖子光也不转头,反手一把用力将木条带着钉子掰出来,抓在手里,横在胸前。
两眼喷火,狠狠盯着这帮小流氓··“玩够了没有,还有完吗要是还不过瘾,老子也跟你们一起玩玩”·胖子光左脸青紫,胸口被扯开了个口子,露出鼓胀厚实的胸脯。
一米八三的大个,跟个铁塔般的伫立在众人面前·脸上凶光毕露,直盯得几个小流氓心里发毛·都没料到,刚才还是个温和的农村大叔,此时就像地府钻出来的修罗恶鬼,全身都散发着强烈的杀气。
一时间,众人大眼对小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更没人敢继续动手·半晌,金链子一想,反正已经找回来面子,就故作潇洒,将头向后一甩,手指朝着胖子光虚点两下,想说点什么,被胖子光一蹬,却没说出来。
领着一帮兄弟呼啦啦的走了,估计深更半夜的,不是去入室就是找乐子去了··胖子光丢开手里的烂木条,一边揉着自己的身子,一边往病房返回·心想,这帮孙子,下手还真他妈的黑。
手一碰自己的脸,疼的呲了一下牙,一会要是让司马溪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怎么解释啊·进了病房,司马溪还真醒了·胖子光故作平静,笑着说:“溪溪,你可醒了,咋这能睡啊快赶上我了。”
司马溪原本在百无聊赖的盯着天花板看,听见胖子光的声音,本来不想说话,可是一天没看见了,还是忍不住看了胖子光一眼··“你··。
··你的脸怎么了”·“嗨,厕所黑,不小心撞门上了,没事”胖子光赶紧转移话题,“溪溪,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拿去,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香菇青菜呢。”
说完,慌忙走出门口·转身轻手带门的时候,走廊里正好来个查床的小护士,一眼就看见胖子光后背红了一大片,都是血迹··“你怎么了,后背看着被什么东西扎了”·“我。
····”胖子光不知道咋解释··小护士倒也不好奇原因,只是出于职业习惯,交代胖子光,要是铁器扎的,得赶紧去打针破伤风,不然会出人命的。
胖子光赶忙道谢,又问一针需要多少钱·一听,还不算贵,那么一会就去打吧,不然自己挂了,谁来照顾溪溪呢·胖子光把饭菜拎回司马溪的床头柜上,叮嘱一番,就跑去打破伤风针。
打完回来,一看司马溪还是两眼盯着天花板看,饭菜都没动·立刻火了,这次是真生气真憋不住了··“司马溪你赶紧乖乖的给老子把饭吃光了你要是再寻死觅活的,就告诉哥哥一声,我蔡光耀先从这六楼跳下去”·☆、第四十五章·还是那辆破了吧唧的长途大巴车,还是那个二了吧唧的售票员。
时光如流水,不同的是,物还是,人却不非··司马溪身体仍然虚弱,胖子光搀着他上了车·心情很糟糕,也就懒得搭理那售票员·售票员反而不像以前那样,乱开胖子光的玩笑。
不明白每次见到这胖子,咋一回一个变化,气势倒是越来越强了·见胖子光拉着个脸,没敢说话,只有笑脸相陪··今天车上的乘客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坐着,却没有两人一起的空位。
好几个都是一人占了两人的大座,歪着身子跨着腿·胖子光打量一番,心想溪溪身体弱,这次还是不要跟以前那样去车尾了,太颠簸·于是就在前面第三排,扶着司马溪先坐下。
自己站着,盯着紧挨着的那个乘客看,也不说话··那个乘客四十多岁的年纪,带着个陈旧的黑框眼镜,蛮斯文的样子·被胖子光的眼神盯得发慌,左顾右盼不敢对碰,身体微微扭动很不自在。
跟在后面的那售票员心中好笑,心说这胖子,啥时候学会这招了,用气势压人·而且还玩得越来越熟了,连我都不敢“胖子光、死胖子”这般喊他了··“哎哎,说你那。
起来,到后面坐去,不有的是座儿嘛·没见有病人啊,没点眼力见儿”售票员对那人提示道··那眼镜慌忙起身,侧着身子,尽量不碰到胖子光,远远的走到后排,坐下,这才呼了口气。
胖子光帮司马溪挪到里面靠窗子的这个座位,自己也坐下来,打了票·司马溪一直没说话,懒懒的靠着窗子坐着·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想些什么·等车子发动,走了一段距离,闭着眼睛的司马溪就睡着了,发出有些不连贯的虚弱的鼾声。
前面这段路况不太好,加上车子破旧,就很颠簸·车座后背里面已经没多少海绵,胖子光后背被晃得丝丝疼痛,那个钉子伤口还是有点肿·胖子光见司马溪的脑袋时不时撞到玻璃上。
忍不住将他搂过来,上半截身子放到自己的怀里·司马溪哼了一声,没睁眼,还是迷糊着睡觉··一个半人的分量叠到一起,胖子光觉得后背更加疼了,心中更加繁乱。
住了不满三天医院,就花了三千过块钱·现在只剩下两千块,好在连医生也说,司马溪毕竟不算真正的病人,现在只是身体虚弱,回家好好养养也就行了·多补充水分,多吃水果维C。
····只是最后又补充一句,司马溪看上去心理似乎有问题,这个才是比较严重的,休息不好,自然会影响恢复··哎,咋办呢,愁死人了。
胖子光低头看看怀中的司马溪,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几天左套右问,胖子光也知道了不少发生在司马溪身上的事情·连自己这么粗神经的人,也明白以司马溪以前那种高傲的性子,这些事情加到一起,肯定会受不了。
可是,也不至于去跳河吧,更不至于到现在也想不开吧·这个臭小子,自己两眼一抹黑,爽了·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了,真是气人啊·没良心的玩意胖子光心中郁闷,将目光望向窗外。
外面大路两旁是高大的槐树,春光灿烂,树叶却已经绿油油的一片·看来,夏天已经不远了·胖子光很怕夏季的炎热,却也喜欢那种勃勃的生机·或在树叶间洒落的斑驳阳光里酣睡,或在傍晚的薄雾中小酌。
每次夏雨倾至,胖子光总喜欢光着膀子,奔跑在雨中·或大或小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亲吻着每一寸肌肤·那时,胖子光总觉得自己像个大胖小子,心里满溢着孩童的欢乐。
是啊,长大的感觉并不好·父母离去,哥哥姐姐都已成家,没有人再来理会自己这个死胖子·三个媳妇只像三缕微风,轻轻吹过无影踪·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尽的孤单。
胖子光还清楚的记得,小时候的不一样·哥哥带着自己满山跑,惊起群群飞鸟;姐姐们跟自己玩捉迷藏,自己人笨总是找不好··胖子光回忆着,渐渐眼皮子发沉,慢慢合上,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是啊,就是那夜幕的黑暗·在村外很远的地方,还是捉迷藏·小胖子找啊找,却是直到天黑,哥哥姐姐一个也没找到·太阳公公已经下山,周围只有夜色深沉,远方的吠声,是狗还是狼哥哥、姐姐,你们藏到哪里去了啊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胖子好害怕,好害怕这无边的黑暗·疲惫着,蹒跚着,走啊走,终于看见前面的光亮,光亮里有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在向自己招手,脸上温和的微笑,像一朵亮丽的鲜花,瞬间光明了整个世界·两粒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滑落,胖子光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怀中的司马溪。
司马溪躺在温软中沉睡,呼吸已经平缓均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丝淡淡的笑容浮现着·司马溪也在做梦吗一定是个好梦吧·梦中的他,是不是轻轻的伸出手去,抓住一个迷路的小胖子的小手,牵着他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奔驰的骏马·洁白的羊群·还有你姑娘·这是我的家哎耶·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胖子光突然放声高歌,粗犷嘹亮的歌声彻响整个车厢。
没有音乐,汽车飞驰的风声当伴奏;没有和声,上下颠簸的吱呀来配点·所有醒着或者惊醒的乘客,短短的惊讶转而变成沉浸··每个人的家,已经不远;每个人的天堂,就在前方·☆、第四十六章·下午的村子里没几个人,应该都下地去了。
俩人来到胖子光家中,屋子里居然还挺干净·初五那天临走之前,胖子光嘱咐老四偶尔帮自己打扫一下,看来老四还蛮听话的·只是上次忘了把那把送给司马溪的吉他带过去,屋里没有,估计是让老四拿去玩了。
那臭小子会不会弹啊,别完了给弄坏了·胖子光有点不乐意的想着,那可是花了老子一千八百大洋呢不行,一会得赶紧要回来··跑到老四家,却没人,大门紧锁着。
胖子光只好返回家,将被褥摞起,让扶着司马溪靠在旁边··“我又不是林黛玉,不至于吧·”司马溪有点不好意思··“林黛玉是谁哦,林妹妹吧。
切,你不是妹妹,可你是朵花啊·风一吹,就蔫了·以后你得跟我学学,多吃多睡,身体才棒溪溪,你再睡会吧”·“晕,光哥,你还真把我当猪养啊我都睡了一路了,还睡啊咳咳。
···”司马溪那几日心情郁闷,又经过河水的折腾,着了风寒,此时话一朵,忍不住就咳嗽两下··胖子光慌忙将司马溪身子放平,塞了个枕头放在头下。
“你看看,还逞强·赶紧的,躺着歇着·对了,溪溪,晚上你想吃啥”·司马溪想了想,摇摇头,本来就有火,加上一路颠簸,实在是没胃口。
胖子光也犯愁,自己知道自己做饭手艺有多差·要不让老四媳妇帮着做点可是又知道他俩是下地去了,还是出门了·再说,一顿两顿还行,可总不能顿顿让人家做啊,又不是自己媳妇。
胖子光最终去了小卖部,买了挂面和鸡蛋,顺便买了点水果·鸡蛋面还是会做的,司马溪又一向喜欢吃水果,正好医生也说要多补充维生素·胖子光很满意自己的英明决定,晚上做了一大锅鸡蛋面。
司马溪被逼着吃了一大碗,两枚煮鸡蛋,撑得胃胀犯困,早早睡下·胖子光一人吃了三大碗,又烧了一壶开水·完了,没事干也躺倒炕上,担心司马溪着凉,俩人就一被窝,搂着司马溪睡。
·晚上胖子光醒来,觉得怀里一片滚烫,一摸司马溪额头,马上意识到他发烧了·胖子光只穿着大裤衩子就跳下炕,去给司马溪倒热水·不料,水壶有条细缝儿,早就冰凉了。
胖子光心里焦急,都没穿衣服,还是一条大裤衩子,光着膀子就跑到老四家门口,用力拍门··老四今天还真是下地去了·媳妇傍晚才从娘家回来,儿子留给奶奶看着。
好几天没见,老四虽然有些累,可是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还是忍不住想办事·正办了一半,就听得外面沉闷的拍门声,又分辩出是光哥的声音,只好把家伙拔出来,胡乱蹬上裤子便出来开门。
“光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咋没来跟我说声呢”·胖子光也不解释,急急地问道:“老四,你家有开水和退烧药吗”边说边往屋里走。
老四把热水壶递给他,用手去摸胖子光的额头,关心的问道:“光哥,咋了,你发烧了”·胖子光却胡乱拨开老四的手,说:“没发烧,不是,是溪溪发烧了。”
“溪溪”老四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大年三十,水饺·······又见胖子光衣服都没穿好,脸上满是焦急,心里很不是滋味,迟疑道:“他咋也来了,来你家干吗”·“嗨,你甭管这个,有退烧药吗”·“没有”老四斩金截铁,心说,有药也不给他吃·胖子光拎着水壶回到家中,摸摸司马溪的额头,滚烫,好像比之前还要烫。
赶紧倒了杯开水,又用水舀子折了折,尝了一口,温度能喝了·这才托着司马溪的脖颈灌了进去·之后放下司马溪,又将被角掖掖,叮嘱一番,胡乱蹬上条裤子,光着膀子就跑出去。
一边跑,还直奇怪,自己马大哈一个,啥时候就学会这么会照顾人了,还真细心·一股英雄豪杰般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嘿嘿,溪溪不是光你会在我手受伤的时候照顾我,哥哥我也会·把村头那位老郎中吵醒,这老头七十多岁了,老光棍一条,好好的梦遗被胖子光打断,一肚子郁闷。
胖子光也不理会,叫唤着,赶紧滴,出人命啦,拽着老头的手就往外走·老头身不由己的跟着,顺手抄起自己的医药箱···走了一段距离,胖子光嫌老家伙脚不利索,干脆背起人来就跑。
慌得老头紧紧搂住胖子光粗粗的脖颈,不一会就到了家·老郎中试了试司马溪的体温,又用手号了脉,从医药箱取了几片白色的药片,让胖子光用水给司马溪服下去。
“无妨,只是受了风寒,邪火需要发泄·散掉火气就好了·明天去我那里拿几副草药·”老郎中站起身来,随手往一旁猫着腰的胖子光的后背上拍下去,故意有些有力。
“死胖子,注意是白天去啊,别深更半夜的搅了老夫的美梦”·“丝——”胖子光后背吃痛,忍不住直起身子向后仰,右手还下意识反手向后摸去。
老郎中心里奇怪,自己一个老头再使劲拍也不至于这样啊·便朝胖子光后背看去·只见胖子光后背上中部朝上的地方,微微红肿隆起,形成一个无头的十字架形状。
原来当日胖子光反手扯那根带钉子的木条,仓促之间,往下一拽,划了个三角形豁口··老郎中用食指按了按上面的肿块,感觉了一下说:“胖子,你这里起了丹毒了”·“啥玩意我也没中毒啊”·“不是。
····嗨,跟你说你也不懂·这么说吧,你人胖,肉多里面的油也多·一些坏掉的纤维堆到一起,就形成了脓包。”
“不会吧,我当时就在大医院打了破伤风,大夫还给开了消炎药·”胖子光有点不信,心想大医院的大医生难道还不如你个小郎中·老郎中看出胖子光的怀疑,冷笑道:“哼,那些医生只会照本宣科,就靠仪器。
那像我这样的,身经百战,笑傲江湖······”·胖子光赶紧打断他:“得,我哪能不信您老啊·快说,咋办吧”·“明天一早赶紧去找我,我给你开刀,把脓水放出来。
不然你就是吃一箱子消炎药,也好不了抓紧时间去啊,不然余毒扩散了不好清理·”·高烧造成司马溪全身酸痛,老半天睡不着觉·胖子光着急却没办法,只得每隔一段时间,就浸湿了毛巾给司马溪擦拭额头和腋窝。
药力起了作用,终于退烧·司马溪沉沉睡去,到了天亮都没醒··胖子光见司马溪睡得安稳,想起老郎中的话,干脆趁这个时间先把丹毒给弄了,不然俩人都病倒了就惨了。
于是,再次跑到郎中家·没有麻醉药,老郎中干脆让胖子光趴在炕上,嘴里叼着一根玉米棒子,抄起小小手术刀就朝后背上的脓包划下去··胖子光吃痛,想喊“嗷——”。
嘴里的玉米棒子,却让自己只能发出哼哈的声音·过了一阵儿,胖子光本来急促的哼哈,变成“嗯——”、“哦——”、“耶——”。
····老郎中奇怪,问道:“胖子,你干嘛呢,我咋听着你的声音这么淫荡呢”·胖子光没法说话,干脆一口吐掉玉米棒子,说:“您老这小刀真带劲啊,弄得我这个爽啊。
比女人用手指尖在我后背上摸着划着,还舒服耶耶——,大点力,爽”·清理完,带着郎中给自己开的药水和司马溪的草药,胖子光回了家。
见司马溪已经醒了,就开始刷锅烧火煮水,还是弄鸡蛋面做早点·心想,老吃这玩意别说溪溪了,就连自己也受不了啊·看来今天得抽空去老四家,让他媳妇教教自己咋做饭。
司马溪慢慢穿好衣服,靠在炕头,透过门,看着胖子光在堂屋忙来忙去·一颗冰冷的心,渐渐温软,有了生气·司马溪领略过胖子光做饭的水平,更加知道胖子光是个大咧咧的粗豪男人。
而现在却像个贤惠的小媳妇那样,手忙脚乱却是认真无比·回想起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照顾,哎,真是难为了光哥·这样阳刚威岸的汉子,在农村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田里的好手;在城市,也许是做生意的老板,或者是工厂的骨干;在古代,定是冲锋陷阵的士卒,更加可能是叱咤风云的将军而现在,他只是个胖子,只是个小男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那么,好吧·生意赔了就赔了,赌钱输了就输了,赵鑫鄙视就鄙视吧,斌哥强奸就······算了,过去吧,都过去吧。
做不成爱人就做不成吧,有这样的哥哥,比亲哥哥还亲,比爸爸还关心,自己不能再要求太高了···☆、第四十七章·“光哥”司马溪下意识脱口而出。
    正在忙碌的胖子光,依稀听见喊声,赶忙走进里屋·胖子光特爱出汗,大早上被灶火一熏,满脑门子汗·脸上还带着两道被自己脏手弄花的道子。
    “咋了,溪溪,好点没有”·    司马溪没回答,只是把身旁的毛巾抓在手里,向前一伸·胖子光抬手去接,司马溪却往旁边一闪。
胖子光看看司马溪,有些明白了·于是微微弯腰,把头低下来··    司马溪一只手托着胖子光的脸颊,一只手用毛巾擦拭着胖子光的脸·擦得很认真,也很仔细。
司马溪本来红润的嘴唇,已经因为虚弱而苍白,上面还泛起爆开的皮儿·胖子光看着司马溪专注的面容,忽然就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深深的低下头,在司马溪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司马溪一愣,停止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胖子光·胖子光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目光却依然清澈·这张熟悉的胖脸,已经明显的瘦了一圈。
司马溪心中怜惜,叹了口气,不再思索这个吻的含义,只是诚诚恳恳的说:“谢谢你,光哥”·    胖子光目光一滞,转而哈哈大笑。
“溪溪,你咋这客气了呢·咱俩谁跟谁啊以前你老数叨我,现在这个样子,哥哥我还真不适应呢”·    “不适应”司马溪也笑了,却是有些苦涩。
“对啊,什么事情适应了就好,就好”·    “啊溪溪,你终于想开了哈哈,这几天都愁死哥哥了这就对了,人活着,就得高兴。
毛主席他老人家也说了,叫啥小小地球,有几只苍蝇……哎,我也不明白,这跟苍蝇有啥关系……日,我的面条啊……”·    司马溪眼看着胖子光扭着大屁股就冲出门去,哭笑不得。
心道,是啊,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 人生一点点小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光哥也说了,掉了不过是碗大个疤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没有男人,自己就活不了怎么地有光哥这么好的哥哥,足以·    鸡蛋面上来了·这,哪里是面,简直是疙瘩汤。
司马溪明白自己不吃,光哥肯定不高兴·那好,不光吃,还多吃司马溪根本就是捏着鼻子一般,一口气把一大碗给灌了进去·还硬着头皮,吃掉两枚已经煮得有点发焦的鸡蛋。
胖子光盯着他吃完,这个高兴啊,端起自己的大碗就吃,结果一口便吐了出去··    “日,咋这难吃呢溪溪,你咋吃得那么开心呢”·    司马溪也不理会,问道:“光哥,我那吉他呢”·    胖子光眼睛一亮。
“溪溪,你想玩吉他啊太好了,看来你真是想开了·吉他被老四那玩意拿去了,我这就给你要回来·”·    说完,胖子光扒拉俩口鸡蛋面。
日,还是觉得好难吃啊溪溪怎么吃得那么香·干脆甩在一旁,兴冲冲的去老四家要吉他··    老四没在家,只有老四媳妇。
老四媳妇一听说是来拿吉他的,忙说:“赶紧拿走,别让老四那玩意再看见了·天天大半夜的弹个没完,烦死我了都”·    司马溪吉他在手,整个人立即焕然一新,无神的眼里闪了道光彩。
就靠着床头的墙壁,将琴弦弹起,曲中的旋律在分散和音中缓缓流出,充满温柔和浪漫的气息··    胖子光扯来一把凳子,就在炕头外面坐着聆听·他根本分不清五线谱和简谱是什么,但是天生的乐感令他很快沉浸其中。
靠弦的灵巧,撞击着胖子光的胸膛·胖子光渐渐进入了幻境,池塘、篱笆;星星、朝霞……远方传来驼铃声,在轻轻的呼唤·胖子光抬头望去,雾海茫茫之中,有一座灯塔为自己照亮着方向。
那座灯塔挺拔修长,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爆皮的双唇轻启,哼出童年般纯净的歌谣·啊,溪溪,我的弟弟,我的爱,我生命中的旋律·    “溪溪,这是啥曲子,真好听啊”·    “爱的罗曼史。”
司马溪没有抬头,低声回答··    “嗯……原来吉他的声音这么棒啊,溪溪,教教哥哥怎么弹·”·    司马溪停手,想了想,说道:“光哥,这首头一次不好弹。
我先教首简单点的吧,《阿狄利达》,这首节奏更慢·”·    老四从地里挖出两个甜瓜,个头还挺大,这可是绿色纯天然,没有污染的产品·回家吃饭,路过胖子光门口的时候,见门没锁就走了进去。
想把甜瓜给光哥尝尝·不料,在院子里就透过农村那种大玻璃窗户,看见里面俩人摆着个奇怪的姿势·又上前几步,震惊的发现,司马溪光着屁股趴着,还高高的撅起,而胖子光则用一只手托着司马溪的左臀部,另一只手……晕死,那只手在扣儿着什么·    两只甜瓜啪嗒啪嗒的从怀里落在地上,摔成一团,就像老四胸中的那颗心,也是一堆烂糊。
老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自己家·老四媳妇喊他吃饭,老四却好像根本没听见,进了里屋,往炕上一到,扯过一床被子蒙在身上,好像在睡觉,连鞋子都没脱··☆、第四十八章·老四家里的情况跟胖子光家类似,都是好几个孩子。
老四跟胖子光一样,都是老小·甚至连年龄差距都差不多,上面最小的也比老四大了五岁·唯一不同的就是,胖子光是一个哥哥三个姐姐,而老四却是三个清一色的哥哥。
两家挨得又近,所以自小老四便跟在胖子光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一起玩·老四小时候个头很矮,身体也单薄·胖子光却是自幼身强力壮,常常护着老四·时间一长,老四便对胖子光多少有了依赖感,总觉得光哥就跟自己的亲哥哥一样,尊敬而又爱戴。
两人光着屁股一起渐渐长大,胖子光越来越胖,老四却是不光个头窜了起来,身子也是越发精壮·浑身黑黝,满是结扎的精肉·胖子光打小大咧粗心,成年之后反而性格温和,不爱惹事。
只是跟着司马溪“混”的时间一长,粗豪汉子的本性这才恢复·司马溪为人秀气,胖子光总会生出一股保护“弱者”般的气概·而老四,怎么说呢。
长大之后,为人越来越八面玲珑,跟村里大部分人混的关系都很好·只是心思缜密的同时,自然也有些小心眼··刚才见得胖子光和司马溪古怪的姿势,本来心中极度震惊。
现在在炕上躺了会,脑子渐渐冷静,感觉自己也许只是没搞清楚状况,光哥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很郁闷·以前胖子光出去打工,每次一回家定然是来自己这里。
让媳妇炒上几个小菜,俩人就盘腿坐在炕上,摆个小方桌,喝酒吃菜,不亦乐乎·可是,自从光哥认识了那个叫司马溪的小白脸之后,来自己这里的时候就太少了·就是来,也是要点这个借点那个的。
·老四这么一琢磨,本来刚才还肯定那事儿只是个误会,现在却有些动摇了·也不知道怎的,一想起司马溪那个小白脸,自己心里就有火·大年三十那天见过面,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白脸长的还真是。
·····那架势也真是·······草,不就是从大城市来的吗,下面比我的长咋地·老四下意识甩甩头。
这想的都哪是哪啊,又不是抢女人,比那玩意干吗不行,过两天得尽快跟光哥把这件事情问清楚·光哥虽说现在是光棍一条,也不能犯作风错误啊。
实在不行,先把自己的媳妇拿去用······日,这都瞎几把想啥呢不行,现在就得去找光哥··老四一把掀开被子,跳下炕就往外跑,根本没去理会媳妇不满的叫唤,刚出门口就撞上一堵墙。
“老四,投胎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胖子光揉着被撞到的肚子,埋怨道··“啊,光哥,你咋来了”·“我来你家还新鲜啊老四,你今天咋神叨叨的呢我是来看看你这儿有没有红药水。”
·“有啊有啊·”老四顺口回答,一想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上下打量了胖子光一番·“光哥,你要红药水干吗”·“嗨,别提了,溪溪他。
····”胖子光刚要回答,转念一想,这事儿还真难解释·“你管那么多干吗,赶紧麻溜儿的给我拿去·”·老四转身进屋,不一会出来将药水瓶递给胖子光。
胖子光返身回家,一瞥后面,见老四却神色古怪的跟在后面··“老四,你老跟着我干吗”·“我到你家坐坐啊,咋咧,还要赶我走啊”·胖子光没法回答,还真是,两人素来亲近,各自上门都不带打招呼的,可是眼下。
·····“老四,今天,今天不是很方便······”胖子光有点扭捏,他知道,自己给司马溪上药水,要是老四在一旁,溪溪定然会难为情的。
老四注意到胖子光的脸上,居然有一丝红晕·本来就狐疑的心思更重,打量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问道:“光哥,我问你件事儿···。
·这事怎么说呢哎,光哥,兄弟直接说了,你可别生气·”·“老四,日,你今天到底咋了,有屁就放,咋跟个老娘们似的,半截说话呢”胖子光着急给司马溪上药去,有些不耐烦。
“那我就直说了”老四一咬牙,问道:“光哥,你跟司马溪是不是哪个了”·“哪个”胖子光越听越糊涂。
“我说的意思,就是······光哥,你还记得村西头那个疯子不”·“就是天天抹粉,头上带朵花,打扮得跟个女的似的那小子吗这跟我有啥关系”·“那跟娘们似的男人,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这个光哥你不会不知道吧”·“知道啊。”
胖子光看着老四古怪的神色,突然便明白了·“我草,老四,你个几把小子想哪去了你不会认为老子喜欢上溪溪了吧”·老四见胖子光激动,反而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还溪溪那,成天溪溪、溪溪的叫,还说自己不喜欢他”·“草了,他正好叫司马溪,溪溪叫起来顺口啊·你还叫老四呢,难不成我跟你叫死死(四四)”胖子光有些恼。
“光哥,实话跟你说吧,刚才我去找你,都看见了·你俩趴在炕上,司马溪光着屁股·······”·“哇哈哈”气得胖子光只乐,“我说老四啊,你可真是的,照着溪溪的说法,你想象力真叫夸张。
溪溪屁股流血了,要不我咋跟你要红药水呢”·“流血屁股咋会流血呢”·“这个。
·····嗯,他痔疮犯了······”胖子光支吾道,又想起根本就不是这么码事儿,不由得胖脸一红。
看得老四更加怀疑··“好吧,光哥,这事就信你了·可是,我问你,这一年来,你是不是一直跟那个司马溪在一起·以前你一回家就来找我,可现在呢,你除了溪溪就是溪溪,要是没事,根本就不往我这儿来。”
老四酸酸的说着··“我······”胖子光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里也是一惊,要不是老四今天说这些,自己还真没意识到,好像现在还真是这样,这一年来,自己心里还真是除了司马溪之外,啥都没去想过。
“光哥,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就算你俩没什么,可是,你是不是很喜欢司马溪”·“我····。
”胖子光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喜欢吧,怕老四误会;说不喜欢吧,自己还真是很喜欢司马溪·“好吧,老四·我承认我喜欢溪溪,可是跟你想的不一样。”
“我都没问你哪里不一样,你至于这么紧张吗”老四不依不饶··这下把胖子光给弄火了,大声嚷道“老四,你今天吃错药了吧,还没完了是不老子就喜欢溪溪咋的,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得想跟他过一辈子,喜欢的都不想娶媳妇了,你满意了吧懒得理你”·胖子光丢下老四不理,大步流星的朝自己院子里走去。
老四吃惊的原地呆立着,他却不知道,胖子光心里也是震撼无比·那句话,嘴上是对老四的发火,心里却有个奇怪的声音在问着自己,令自己的一颗心,翻江倒海着。
你终于肯说出实话了你喜欢司马溪,比以前那三个媳妇还喜欢不然你怎会不要命的去救他,为了他卖血你都不怕,一看到他不开心你就不开心,一看不见他你就想他你这是真的想跟他过一辈子,天天在一起··☆、第四十九章·老四一直心烦气躁,几日下来,他其实也明白胖子光说的都是气话,光哥不可能是喜欢男人的人。
无非是觉得自己才是光哥的最好最亲的兄弟,现在偏偏见光哥一门心思放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司马溪身上,自己嫉妒罢了·况且说实话,自己心里不得不承认,司马溪举手投足之间的确散发着一种引人的光芒,多少令自己有些自惭形秽。
    晚上吃完饭,老四叼了根烟却没点燃,随意溜达,不小心就到了村西头的那个小池塘·小池塘早已干涸多年,在老四童年的时候却是水草茂盛·池塘的四周依旧是高大的槐树林,粗壮的树干和斑驳的树枝,诉说着一个个热辣的夏日。
是的,就是小时候那些充满欢乐的夏天·老四跟在胖子光后面,连同其他小朋友在这里,打水仗,捉知了……还清楚的记得,自己踩着光哥结实的肩头,爬上树杈去掏麻雀窝。
下来的时候,却不见了光哥的人影·急的自己直哭,一紧张就从树杈掉下来,紧急时刻,光哥从大树背后窜出来,一把接住自己·俩人扑倒在地上,自己安然无恙,光哥却被压得肩膀青紫一片。
·    老四点燃一直叼着的这根香烟,吸了两口却透不过烟气,烟嘴早已被口水打湿·老四不舍的勾起指头一弹,烟头划了条弧线飞进干枯的河床。
真是不依,真是不舍·光哥那怀抱的温暖,依旧停留在心间·还有那把枪,那把木枪,自己精心雕刻了几个晚上才出来的木头手枪·被顽皮的伙伴抢去,却被光哥夺回来还给自己。
如今的光哥还会那么做吗老四叹了口气,明白光哥还会帮自己要回来的·只是,抢东西的那人如果是司马溪呢,光哥还会那么做吗·    那把手枪被自己放在哪里了早就弄丢了吧天色已晚,河床上笼罩着一层迷雾,朦胧中看不清楚对岸。
    这几天胖子光跟司马溪的小日子却是过得不错·胖子光练着厨艺,总算小有进步·司马溪修养为主,弹吉他做散心·时而你弹我唱,两人还真有些琴瑟和鸣的意境。
至于将来,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连国家都在休养生息,作为老百姓自然也要养精蓄锐··    司马溪的面色渐渐恢复红润,嘴唇上也生出新皮。
胖子光便带着他去村子里走走·司马溪并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所以两人一般都是去村头草场,有时也去池塘的树林里··    在草场,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肩膀挨着肩膀,司马溪的小脚放到胖子光的大脚丫上。
春末夏初的暖阳,沐浴着两人的脸颊,很快贪睡的胖子光便起了困意·伸出胖胖的胳膊,从司马溪脖颈下方穿过·司马溪微微欠头,枕在胖子光的臂弯里··    不一会,胖子光的鼾声轻轻响起。
司马溪却没有任何睡意,仰面望向苍穹·蓝蓝的天,蓝蓝的梦·白云朵朵轻轻飘动,定是光哥醉人的微笑·有眼泪从眼角悄悄滑落,却是幸福的满溢。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光哥,请把我留在这个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悄离去,请把我葬在这个草场里,就在现在的这个位置··    在树林,胖子光举着根长长的竹竿,拨弄着树梢的槐花。
大串洁白的槐花,雪花般的洒落·司马溪闭着眼睛,品味着清柔的芬芳·胖子光笑道:“溪溪,这花不是让你来闻的·回家给你蒸包子吃”·    “啊”司马溪惊讶的张开眼睛。
    “啊啥啊呀,你现在傻了吧唧的,快赶上我了·村头郎中那老家伙说了,槐花,其味苦、性凉,有清热、凉血、止血等作用·”胖子光暧昧的朝司马溪挤挤眼,“正好,给你屁屁止止血,嘿嘿”·    司马溪没说话,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难不成跟光哥待时间久了,真的被他带傻了·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瞥见不远处似乎有人影晃动。
难道有人在偷窥又一想,自己跟光哥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或许只是村里的小朋友在好奇··    “我草”司马溪明白了怎么回事,冲过去就捶打胖子光,“死胖子,你敢学我,笑话我哎呦……”·    “咋了,溪溪。”
胖子光赶忙扶住司马溪··    司马溪拧着眉头,摸摸自己的屁股·“都怪你,刚才我动作大了,好像真的又出血了·”·    胖子光二话不说,弯下腰蹲着,示意司马溪上来,要背司马溪回家。
    “不太好吧,村里都是人·”司马溪有些迟疑,却又很想趴上去··    “切,有什么啊·我背背我弟弟咋了”胖子光根本不在乎。
    “好吧,进了村子就把我放下来·”司马溪想想也是,自己总是用同志的眼光来看问题,实际上还真没什么··    胖子光背着司马溪进了村子,却不肯放他下来。
路上村民不少,羞得司马溪深深的垂下头·胖子光却大大咧咧,面对路人的狐疑目光,炫耀一般的嚷嚷着:“这是溪溪,我弟弟,嘿嘿”·    “这么大人了,咋还让你背着呢”·    “他屁……嗨,放屁劲大了,劈叉咧”别说,这次胖子光反应还挺快,临时改口,只是有点驴唇不对马嘴。
    就这样一直背到家,还是跟上次一样的姿势和动作,胖子光细心的给司马溪抹着红药水··    “老四,你咋来了”老四鬼影一样出现在身后,吓了胖子光一跳,不满意的说道:“你咋进来也不招呼一声呢”·☆、第五十章·幸福的时光似乎总是很短暂,司马溪没有料到,自己只是跟光哥看见个影子,第二日开始就要烟消云散。
先是上午来了个说不清是大叔还是大爷的男人·酱紫色的脸上,全是岁月流水冲刷过的痕迹·个头不高,微有驼背·一身跟肤色一样深的皱巴巴的衣服上,满是油腻和尘土。
手里拎着个旧式旱烟管子··胖子光见了这人却是喜出望外,赶忙迎上去·“大哥,你咋来了呢哎呀,咱哥俩一年多都没见着了。
初一我去给你拜年,你正好不在·······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溪溪,司马溪·哎,溪溪,赶紧叫大哥”·“大。
····”司马溪想跟着胖子光那样叫,张了口却喊不出来·心想,自己接近二十七了,可这人看上去至少得有五十多,便是说上六十都不过分。
大了自己两轮不止,这大哥,还真是不好叫出口··胖子光的大哥却不介意,只是抬眼瞥了司马溪一眼·眼珠有些混沌不清,眼角还有块眼屎·司马溪一阵胃里泛酸。
大哥掏出旱烟袋子,往烟嘴里倒满,用手压了压,点上,吸了一大口,悠然的吐出一口烟气·顿时,屋子里弥漫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烟草的味道与老头身上的汗味夹杂在一起。
“光子·”大哥终于开了口,脸上微微露出丝丝歉意,“你也知道,大哥家里担子重,活计多,平常也来不及照顾你·”·“嗨,大哥你这么说,见外了不是再说,你今天不是来了吗”胖子光陪着笑。
“嗯,来是来了,不过我是有点忙想让你帮······”大哥有些迟疑道··“大哥,看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打小我就是穿着你的衣服长大的。”
胖子光拍着自己的胸口,有点激动的说,“大哥,只要你一句话,弟弟我要人出人,要钱出·······”胖子光硬生生的顿住,突然想起自己跟司马溪根本就没几个钱了。
··大哥却没注意到,还是继续说着:“我吧,开春买种子上了当,里面搀着假的·有两亩地根本就啥都没出来,所以干脆学人家盖大棚·现在都弄得差不多了,却发现没钱买菜苗了。
····”·“需要多少钱啊,不会太多吧”胖子光有点紧张··“还差一千块吧,我想先从你这儿拆兑点。
····咦,光子,你咋脸红了咋咧,太多了八百行不”·司马溪一直没言语,大哥就坐在自己旁边的炕头上,清楚的看见这个老头的手背,粗糙得像老松树皮,裂开了一道道口子,手心上磨出了几个厚厚的老茧。
这是个被生活压迫得未老先衰的农村汉子,老实巴交的实在令自己于心不忍·于是插言道:“光哥,你就先给大哥一个整数吧”·“可是,可是。
····”胖子光心想,从医院出来,一共就剩下了两千五百块钱·现在司马溪身子不好,还得在这里养一段时间·即便不给溪溪买太多营养品,俩人总得吃喝,还有买药啊。
自己可怜的那块自留地,又是荒废了很久,就是立马耕作,也不能马上出粮食啊··司马溪点点头,似乎是在坚定自己的观点·司马溪明白胖子光的担心,只是这位大哥,一看就是个内向腼腆的老实人,好容易开了回口,好在钱也不算多,只能这么办了。
大哥拿了钱便兴冲冲的朝外走去,仿佛年轻了几岁·无奈中的胖子光刚想跟着去送送,就听见已经走到院子里的大哥在跟一个人说话··“二妹,你咋来啦”·“我咋就不能来了,我来看看光子”来人根本不理会大哥,直接就进了门。
果然是胖子光的二姐,居然也是来“拆兑”点钞票·这下胖子光不敢吹牛了,连司马溪也不敢乱发善心·一律推说没钱了,刚被大哥借走··二姐兴冲冲的来,自然不肯失落落的走。
“光子,你在外面打工,当然比我们在家种地赚的钱多·你这都干了大半年了,一个月起码两千多吧半年乘以六,足有一万二·现在你媳妇都跑了,你也不用上交了,咋就连个一两千块都拿不出来”·胖子光说不出话来,憋得本来就黑的脸庞更加酱紫。
司马溪实在看不下去,急忙接过话茬解释··“不好意思,我就是光哥的老板·生意做赔了,都没给光哥开上工钱·”司马溪尴尬的陪着笑,哄着对方,“嗯,姐姐算数学得不错啊。
····”·二姐狠狠的瞪了司马溪一眼,扭头便走,到了院子里甩过来一句话,声音很大·“啥B玩意老板啊,连工钱都开不起也学人家做生意白生了一张小白脸了。
····”·“我草”胖子光一听这话就急了,拔腿就要往外冲,却被司马溪紧紧的扯住胳膊。
“光哥,算了,算了·都是我不好,给我点面子吧·”司马溪放开抓着胖子光的双手,默默的爬上炕,靠在墙边·脸是朝向窗外愣怔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胖子光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狠狠的说:“我去做饭了”说完就几步跨进堂屋,噼里啪啦的干着活计··俩人吃完饭,并排躺在炕上。
都觉得有点没精神,谁都没说话·老半天,司马溪才幽幽的说道:“光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现在还得靠你照顾·”·“屁话”胖子光对司马溪这种小调调最来气,“啥几把连累不连累的,老子就喜欢照顾你再说以前你还不是一样照顾我”·司马溪被胖子光的豪情鼓舞,忍不住也活分起来。
“是啊,光哥,小爷我也喜欢照顾你这个死胖子”·  “这还差不多”胖子光满意的笑了,不由得眯缝着眼睛浮想联翩。
“咱俩就互相照顾,快活一辈子有溪溪你这个好兄弟,等哥哥我老死了,也不至于没人埋”·“你说什么那”司马溪慌忙一把捂住胖子光的嘴,过了一阵才挪开。
听得这话,心里不禁有些伤感·“我倒是想跟你快活一辈子呢,可是······可是你早晚得结婚·”·“切,结个P婚。
老子早就结腻歪了,老子算是看透了,现在的娘们,不是嫌贫爱富,就是喜欢你这种小白脸······哎呦,你掐我干吗”·“光哥我问你个事儿啊,你别生气。
····你身子这么壮实,肯定那个·····那个方面欲望也很强的,一辈子不结婚,那你怎么解决啊”司马溪低声问着,把头扭了过去不敢看胖子光。
“嗨,用手呗实在不行,等赚了钱找去,再说现在的鸡比啥都便宜······”·“你。
····”司马溪越听越生气,有心想跟胖子光说,要不咱俩试试犹豫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开口·不料,胖子光却说出惊天动地的一句话,令司马溪赶紧又把脸转过来,盯着胖子光。
“溪溪,要不咱俩试试”··☆、第五十一章 西楚霸王·司马溪正在胡思乱想,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喊声··    “光子,光子”·    司马溪慌忙离开胖子光,抬起头向窗外打量。
“是我大姐·”胖子光一骨碌从炕上爬下来,出门迎接··    司马溪心想,光哥这人也太粗线条了,怎么老是不关大门·这来来往往的,跟公厕似的。
怎么又来了个大姐,是家庭会议还是满汉全席啊不会又是来借钱的吧·    心里一紧张,也爬下炕,跟了出去·大姐也是年纪大的人,没五十也得快五十了。
大姐只是打量了司马溪一眼,就不再理会,只是跟胖子光说了一番话·一向大方的司马溪,眼见胖子光信誓旦旦拍胸脯的样子,心中就发毛·不会把俩人最后的那点“棺材本”都给搭进去吧·    大姐走后一问,司马溪才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大姐农忙,人手不够,是过来抓胖子光这个壮劳力来的·胖子光也明白司马溪的担心,笑着说:“还好,咱没钱,可有的是力气”·    司马溪心有余悸的说道:“光哥,我随便说说你也别生气啊。
你家里人可真是有一套,要么不来,一来就全来·还都是各有各的事情·”·    胖子光用手挠着后脑勺,也很无奈·“我每次从外地打工回来,不出三两天,肯定能见到我这帮哥哥姐姐,或者侄子侄女。
这回,还算时间长的呢·你还别说,指不定一会我三姐也会从哪钻出来呢”·    “光子你说我啥坏话那”胖子光话音刚落,背后就传来一道十分不满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又是好话不出门,坏话也不用传千里,传出几米就够了·    这下根本不用胖子光介绍,司马溪就心里就雪亮了,赶忙迎上前去,替胖子光解围。
“三姐,您好我叫司马溪,是光哥的把兄弟·”·    这是一个三十六七风韵尚存的中年女人,瓜子脸柳叶眉,双目之间生了一颗痣。
鼻梁陡峭,两张嘴唇片子一般的薄·耳垂上分别一只穗型耳链儿,穿着打扮在村子里算当上干净而时尚·三姐也打量了一下司马溪,见是个大帅哥,就有些矜持起来,学着城里人的样子,伸出自己涂了指甲的右手前探。
司马溪急忙举手迎过去,礼貌的握了一下,便想收回,不料三姐抓得还挺紧,一下居然没抽回去··    “溪——溪——,大兄弟啊,你好你好”·    司马溪打了个冷战,慌忙使劲一扯,这才将手收回去。
三姐这才将脸转向胖子光·“光子,姐姐今天来,没啥大事·我直说吧,最近手头紧,想跟你拆兑个两千块钱·”·    “没有”胖子光也烦了,连个解释都懒得说。
    “没有怎么可能你在外打工,一个月起码两千多吧半年乘以六,足有一万二·你不会又跟我说,都借给那三个哥哥姐姐了吧”·    司马溪一阵头晕,光哥脑子那么笨,怎么哥哥姐姐们的算术学得都那么好呢还都是同一种算法,根本不把光哥的吃喝花销算进去。
这真的都是一个妈生的吗不待胖子光张口,司马溪先苦笑道:“三姐,您还别说,我长这么大,今天一天就把光哥的哥哥姐姐们都给见全了,您是最后一位。”
    “这帮B玩意,就知道占光子的便宜”三姐一听,刚才的淑女形象立即了无踪影,又一细想,问道,“不对啊,光子,不可能一万多都借给他们了吧”·    “不是,光哥大部分的钱都给我交住院费了,现在他真的没钱了”·    三姐满脸鄙夷的看了看司马溪,刚才对帅哥的一点点好感云消雾散,似乎司马溪花的不是胖子光的钱,而是她的。
又见胖子光不说话,心里有气,哼了一声,扭头就要走,不料瞥见胖子光左手腕上的那块昆仑运动手表,顿时来了兴趣··    “光子,你这表哪来的,好漂亮啊,这得小一千块吧”·    “一千哪行啊,好几千呢”胖子光很得意,伸过胳膊来让三姐看。
三姐爱不释手的摸着表盘,说:“真的假的,这么贵啊光子,你说你吧,上次找你拆兑你都没答应,这次又没戏·这表给我玩几天总可以吧”·    “那可不行”胖子光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背到身后。
“这是溪溪送我的新年礼物·”·    三姐狐疑的看看胖子光,又看看一旁尴尬的司马溪·“哼”心里有气,扭头便走,边走还边念叨,“没见过你这样的弟弟,啥都想着外人,也不帮自己的亲姐姐”·    司马溪跟胖子光就呆立在院子里,大眼对着小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司马溪终于忍不住,犹豫的说道:“光哥,这些哥哥姐姐们,跟你真的是一母同胞,哦,也就是说,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吗”·    胖子光眼睛黯淡下去,思索了一阵,又是眼神一亮,说了一句特雅致的话。
    “溪溪,至少还有你”·    新的一天有新的忙碌·一大早天都不太亮,胖子光就被老四喊了出去,好一阵才回来。
喝了一碗司马溪最新学会做的玉米面粥,对司马溪挤挤眼·“溪溪,今天有乐子玩了·”·    “破庄里能有啥乐子”司马溪跟胖子光待的久了,说话也开始土里土气。
以前都说“什么”,现在也是“啥啥”的··    “昨晚死人了,今天要出殡·”·    “晕死,办丧事也叫乐子”司马溪摸摸胖子光的脑门,“光哥,你是没睡醒啊,还是发烧说胡话呢”·    “嗨,溪溪,这你就不懂了吧。
死的是村里的一老头,都九十八了,这叫喜丧,不用哭的·还请了戏班子呢·一会我先帮着扛棺材入土,完了就带你看戏去”·    “这样啊,也是啊,要是再活两年,就变成百年王八精了。”
    “草,溪溪,你现在说话咋跟我一样粗俗呢你是真的大学生不不过,哥哥我喜欢,嘿嘿”见司马溪开始开玩笑,胖子光很高兴,看来,溪溪真的把那些不痛快的事情给忘记了。
    一直到了十点多,胖子光这才忙活完,跑回家拉着司马溪就跑到村头那个熟悉的草场边去看戏班子·远远的便看见那里搭了个简易的演出台子,几个花红柳绿打扮的,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戏子才手舞足蹈的唱着戏。
    周围都是人头·也难怪,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那老者活了将近百岁,不知道有多少或远或近的孝子贤孙来助阵·其实演戏大家都看腻歪了,而且只是少数老头老太才喜欢。
很快,一些后生们便开始闹腾着,要求来点现代气息的节目·于是,戏班便开始演点二人转,或者通俗歌曲·只是,显然这个戏班子风格比较保守和老套·拿唱歌来说吧,女的一卸妆,居然是个老娘们。
男的还算年轻,却是个小细脖,看他唱高音部分都替他捏着一把汗,生怕那突兀的喉结一用力便会蹦出来·最可气的是伴奏,居然还是唱戏用的二胡,无论多么活波向上的歌曲,在这种伴奏之下,都是莫名其妙的压抑。
恼得胖子光都想上去,将那把二胡给砸了···    “这是从哪请来的班子啊,东家可真会省钱,都不如我唱的好早知道,还不如请我来呢。”
胖子光不满,又吹嘘着·“咦,那拉二胡的小子,咋这么面熟呢”·    司马溪也定睛打量,可不是嘛,那人居然是邻居老四。
    旁边俩老娘们也打趣道:“哎呦,原来大歌星在台下呢·真的假的啊,光子,有本事你整两句”·    胖子光听了这话,却是灵机一动。
低声对司马溪说声等会,便急匆匆的往家跑·一会又跑回来,手里拎着那把吉他·兴冲冲的塞给司马溪··    “溪溪,来,给哥哥伴奏,让这帮俗人见识见识,啥叫唱歌”·    “啊”司马溪觉得这么多人,难为情。
可是见胖子光一脸兴奋,又不好扫兴,只好问道,“光哥,你想唱哪个”·    “还是《天堂》吧,这个我最拿手·”胖子光说唱就唱,扯开嗓子,粗豪浑厚的嗓音渐渐弥漫扩散开来。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    一开始还不显眼,到了高音部分,台上立马盖不住了··    “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    老四一见是胖子光唱歌,伴奏的却是司马溪,心里有气,拼命拉着二胡。
可惜二胡这种乐器,是很难出高音的·结果一个用力,“啪”的一声,断了两根弦儿··    没人再去理会台上,都纷纷凑过来,围成一个大圈,看胖子光他俩表演。
胖子光唱完一曲《天堂》,竟然扯开嗓子唱起农民最爱听的《纤夫的爱》·司马溪暗暗叫苦,这歌用吉他伴奏,也太难为人了·弹了几下,完全跟不上胖子光的步调。
却又被胖子光的激情感染,干脆将吉他塞给旁边的一位大姐拿着,自己跟着胖子光也唱了起来··    胖子光:妹妹你坐船头 哥哥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司马溪:小妹妹我坐船头 哥哥你在岸上走 我俩的情我俩爱……·    胖子光唱的来劲,手舞足蹈,出了一身臭汗,干脆一把将大背心扒下来,拧成一股儿,当做纤绳。
自己抓着一头,让司马溪抓着一头·脚下迈着类似扭秧歌的步伐··    胖子光扭着头对着司马溪:妹妹你坐船头 哥哥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司马溪装作害羞的模样:你汗水洒一路啊,泪水在我心里流,只盼日头它落西山沟哇,让你亲个够,噢……噢……·    “好”众人看得起兴,待一段落,齐声喝彩。
    “城里的小白脸,就会装B”一缕尖锐的声音,落在众人喝彩声末尾,显得异常突兀··    “草谁说的”胖子光马上火了,跟着众人的目光一起搜索过去。
大家都四处张望,只有一个人冷冷的静立不动,手里拎着一把烂二胡··    “老四,是你你他妈的这几天是咋了,抽风啊你”胖子光几步上前,推了老四一把,恼怒之下,没收住劲,老四直接后仰,摔在地上。
    老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惊讶的说道:“光哥……蔡光耀,你打我我又没说你”·    胖子光一愣,火气却又上来。
“你说的是溪溪对吧,我就纳闷了,你干嘛老对溪溪不顺眼你说我倒没事,说他就是不行”·    这话噎得老四难受得不行,狠劲也上来了。
“我草,我就说他了咋了·你就知道护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大男人,天天睡在一起,不要脸的,变态”·    “咚——”的一声从胖子光背后传来,扭头一看,却是那把吉他发出的声音。
刚才那位大姐已经将吉他还给司马溪,本来司马溪还没弄明白状况,可是听了老四这话,那晚胡永斌给自己的耻辱立即浮上心头,一个慌乱,怀里的吉他就失落到地上·司马溪觉得血往胸口涌,头晕目眩,禁不住摇晃了一下身子,软软的就要瘫倒。
    胖子光一见司马溪惨白没有血色的面容,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好容易将司马溪哄好,却被老四一句话打回原形·不由得怒火中烧,根本没多想,扬起手照着老四的脸就抽下去,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老四的左脸迅速红肿。
    胖子光不再理会老四,慌忙转身去搀扶司马溪·司马溪却清醒过来,愤怒的望着老四·老四被一巴掌打得转了两圈,差点摔倒,蹲在地上,顺手拾起手边一小块砖头,冲着胖子光的后背就甩过去。
司马溪急忙向一旁用力,微微推开胖子光·那砖头不偏不正,砸到司马溪的胸口·怒火攻心,加上这撞击的外力,司马溪嗓子眼儿一甜,一小口鲜血忍不住就喷了出去,苍白的脸上更加没有血色。
    “我草泥马,你混蛋”胖子光一声怒吼,就冲向老四,将老四扑倒在地,骑上去就开打·刚打了几拳,斜着飞来一脚丫子,踹到胖子光右肩,胖子光一个没留神,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原来是老四的三哥,也就是老三见自己弟弟吃了亏,上来“拔脚相助”··    老四也爬起来,跟老三一起将胖子光按到在地上,三人厮打着。
胖子光被压在地上,拼命挣扎着,冷不丁看见旁边一张熟悉的女孩的脸·那张脸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好像跟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胖子光心中一痛,这个女孩童年的时候,曾经常常骑在自己脖颈上,或者后背上,让自己逗得笑容那么灿烂。
没错,她就是大姐的闺女,自己的亲侄女,大丫··    胖子光忙里偷闲,继续向人群中扫去,果然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大哥好一点,本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犹犹豫豫的缩着脖子却不敢上前。
撞上自己兄弟的目光,慌忙转过头去·左边不远处是二姐,正在跟旁边一个老娘们聊着家常·到底是讨论一窝下了几头小猪崽呢,还是谁家的媳妇偷汉子了呢·    胖子光突然感觉到全身的无力,仿佛大病一场手脚都动弹不得。
这么多年,不是不明白哥哥姐姐对自己的算计·只是觉得都是一家人,哥哥姐姐都是老婆孩子一群人,被生活压迫才会那么做·而自己,没有孩子没啥负担,能帮多少就帮多少。
早晚,等他们有了能力也会帮自己·哈哈,现在终于知道了,他们会怎样来帮助自己·    胖子光趴在地上,放弃了抵抗·瞬间身上又多挨了几通拳头。
不痛,老子皮糙肉厚,可劲打吧可是还真的痛,是老三还是老四一拳捶在胖子光的腰眼儿上,一阵痉挛,电闪光灭之间,却想起司马溪昨天问自己的那句话:你们真的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吗·    是啊,不是还有三姐吗三姐那人嘴上刻薄,其实只是个豆腐心,小时候可喜欢跟自己玩了。
我的三姐去哪了胖子光顶着拳头,目光搜寻着自己的三姐·终于看见三姐在右边的人群中张望,却不是朝自己这边看,而是看着自己背后的方向,这眼神咋那么兴奋呢·    胖子光顺着自己三姐的目光侧头望过去,原来那边是司马溪。
司马溪见胖子光被人压到地上打,急得不得了,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就要冲过来帮忙,却被老四的大哥拽住,好在老四大哥也是个五十多的老头·司马溪好容易挣脱,又被老四媳妇拦住。
司马溪心中焦急,便推了老四媳妇一把,不料老四媳妇当即撒泼,“打人啦,男人打女人啦”边嚷边挠,一下就将司马溪左脸抓了几道血印儿。
    胖子光心中凄苦,老四出事家人全上·自己出事,哥哥姐姐没有一个过来帮忙·只有一个没有血缘的干弟弟,是真心想过来帮自己,却被人“毁了容”。
胖子光身上已经挨了不少拳头,棉布裤子也被扯成了两半,都露出了半张屁股·两只布鞋,也早已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可是胖子光完全意识不到身上的痛,只是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撕心裂肺,要爆炸了一般的疼痛和难受。
所有人都拦着溪溪不让溪溪过来吧自己知道自己常年打工在外,在村里没啥人缘·老四却是人缘极好·可是,这不是重点,这不是重要。
胖子光知道司马溪一向注意自我形象,那几道血痕,不仅仅是抓到司马溪的脸上,也抓在胖子光的心头··    “啊——哈——”胖子光一声大吼,一个胳膊肘顶到老三的胸口,老三仰面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不堪。
老四还趴在胖子光左肩,搂住胖子光的脖颈腻着·胖子光双膝撑地,直接挂着老四的身子,便挣扎着站起来·双手后抄,抓住老四的两个胳膊就是一个大背摔。
老四重重的摔在地上,尘土飞扬,半晌不能起身··    胖子光大步朝司马溪的方向走去,老二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胖子光抬起粗腿,一脚将老二踹倒在一旁。
走近司马溪,一把拎住老四媳妇后脖领,跟扔只小鸡子似的,随手甩到一旁地面上,摔得老四媳妇直叫娘·老大那个小老头过来想评理,却被胖子光双眼一瞪,吓得一哆嗦闭上了嘴。
    胖子光一手搂着司马溪的腰身,一手轻轻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痕,眼里全是痛苦和悲伤·一时按捺不住心疼,居然低下头,轻轻亲了一口司马溪带着伤痕的左脸颊。
☆、第五十二章 别在心头(周末解禁赠品)·司马溪:光哥,你真男人,我好崇拜你·胖子光:那是,男人,就得硬一点·司马溪:哪硬了你看,早软了。
胖子光:你当我金枪不倒啊有本事你一直挺着试试·········司马溪:我要走了,离开你。
胖子光:你敢丢下我,老子敲断你个兔崽子的腿儿·司马溪:是真的,暂时离开只是为了回来跟你永远厮守··胖子光:那就更不用了,咱俩现在就先厮一厮,守一守。
司马溪:光哥你天生是个无畏的勇士,可我不是··胖子光:这跟走不走有啥关系·司马溪:我必须忘记从前的懦弱,清算旧账,从头再来,做一个像光哥一样勇敢的人·胖子光:那也不行,我舍不得你,决不让你走·司马溪:那我现在就跳河·胖子光:溪溪,你又来了。
你咋跟个小娘们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呢·司马溪:因为你是我哥哥啊··胖子光:那你就使劲跟我撒娇啊我还跟你撒娇呢溪溪,乖乖,抱抱。
·····司马溪:你想憋死我啊搂得这么紧·胖子光:我不是怕你跳河吗·司马溪:我才不跳呢,你喜欢你跳去。
别指望我救你·胖子光:你真没良心,可惜了当初,急得我直卖血··司马溪:·······胖子光:你哭啥啊司马溪你这样下去不行啊,大老爷们成天哭哭啼啼的。
司马溪:·······胖子光:哎,你还没完了,越哭越大劲儿了·不就说了你两句吗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还哭,我·······司马溪:我哭我的,你跟着哭干嘛不,你这哪叫哭啊,这叫嚎。
能不能专业点·胖子光:······真的要走吗必须要走吗·司马溪:嗯。
我去深圳一趟,打个一年,最多一年半的工·好把胡永斌的钱还上··胖子光:那么长的时间啊你让哥哥我一个人怎么活啊,就不能带我一起去吗·司马溪:我倒是想呢,可是深圳很远的,就咱俩现在这点钱,勉强够火车票。
而且工作也不可能立马找到啊,吃住咋办,你想咱俩饿死街头啊·胖子光:那就别去那儿啊,就在本地找个工作不行吗·司马溪:深圳机会多钱多,我是想多赚点,除了还钱剩点本儿,咱俩好一起做些生意。
我也不能让你总是做建筑工或者种地啊·胖子光:种地咋了,我下田来你织布··司马溪:你当我是织女啊,那得看看你是不是牛郎·胖子光:我比牛郎强多了,瞧咱这身板,这胸肌,这大腿。
······司马溪:你别胡扯了·我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不,是让咱俩过上好日子·胖子光:那,那好吧。
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去你,也许分开不容易也许相亲相爱不可以·······司马溪:哎,光哥,第一次听你唱的这么恶心。
我要是个小娘们,你就是一老娘们·没有风,河水依然在流淌·缓慢而懒散,像午后的休憩,又像饭后的散步·浅滩的石块与水流相交嬉戏,发出潺潺的欢愉。
河水试图涌上岸边,又无力的返身,露出新生的河泥·初夏的阳光照射着湿漉,泛起着勃勃生机··安逸中带着希望,一如司马溪此时的心情·这条河,曾经含着羞耻来迎接它带来的恐惧,而今天,终于能够勇敢的面对。
因为有光哥在身边伴随的安全,因为有爱的力量带来着鼓舞··还记得与光哥曾经,肩并肩一起走过,去向工地的那段林荫小道··尽管彼此是陌生人,是过路人。
但彼此还是感觉到了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心跳·······这是一种缘分,还是一种注定·那是一种梦境,还是一种快乐·世界之大,为何能与光哥相遇·世界之小,光哥就在心里存在·光哥,请用你的歌声唤醒我,再·映入眼帘。
别在绿意盎然的初夏,·别在心头·(PS:请留意下面的这张钞票照片,真实资料,下一章用的着·)·☆、第五十三章·第五十二章 别在心头 (注意在公众章节.不过看不看都行,那章只是额外插播,不影响剧情连贯。
)·    第五十三章 正文·    2005年7月,司马溪抵达深圳罗湖火车站·(注1)·    首家特区果然不同凡响,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群云集于此。
望着出站口密密麻麻的人头,司马溪没去排队,反而挤到外围·之前听说过,进入深圳必须要有暂住证,不然抓住了,便会被关进收容所,然后被遣返··    不一会,跟打探来的消息一样,走来一个矮小精干的南方人。
司马溪跟他交涉一番,花了一百元,换来一张临时暂住证,这才安心的排队,顺利出站··    出了站口,看着慌慌张张,仿佛面临着马上要山洪暴发一般焦急四散的人群,司马溪不由得心里跟着发紧。
一样慌张着走出半站路,人烟渐渐稀少·来到一张花坛旁的石椅上坐下,这才觉得心情稍稍平静,却又转而迷茫·自己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也是第一次来深圳。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风土人情,一时间简直都不记得自己是过来干什么来了··    脑子乱了许久,才明确了两件紧急事情·一是先买份深圳地图;二是需要首先找个住的地方。
    于是,司马溪来到一个小摊前,操着普通话示意买地图·摊主是个中年妇女,一张口就要求司马溪将放在脚边的旅行包提起来·司马溪迷惑的提起包,老板娘这才解释道,深圳什么人都有,很乱。
即便不来小偷,也没准就会来个抢包就跑的··    司马溪买了地图,又要了本《深圳万事通》,提着包又返回石椅上,心中十分忐忑·放下包,买地图,这时间也就一分钟足够了吧,摊主便那样警觉,看来这事都是司空见惯。
真是让自己这个北方人难以想象·那么,这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虽然跟光哥解释过自己暂时离别的原因,却也没有完全说出来。
光哥的家是在太寒酸,屋子里的墙壁大大小小的窟窿,几件陈旧的简单家具,连个现代点的小家电都没有·光哥不是个懒惰的人,不应该受到如此待遇·所以等赚了钱,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新装修一番。
    当然,这也不是重要的·更加重要的是,到底如何才能成为真正的完美爱侣·光哥思想上的明确,已经坚定了司马溪追求爱的信心·只是有两个关键要解决。
首先是光哥作为直男的习惯性反应·既然光哥都不介意爱上自己,自己现在也就没了掰弯直男,到底是对还是错的顾虑·所以一定要把他掰弯,只是怎么掰弯的问题。
偏偏自己虽然是个天生的同志,却从未怎么接触过这个圈子,打小养成的矜持和少少傲气,令自己只是在青春期的时候,偷偷的研究过一些科普知识·那么,既然已经“瓦解”了光哥的意志,如何“解放”光哥的身体,就是最关键。
    这些都是司马溪决定暂时离别,来深圳的原因·赚钱,为了还债,忘记往日的耻辱,也为了将来事业的积累·开拓,丰富见识,学习和研究方法,为了彻底去掰弯光哥。
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光哥跟自己厮守了一年了,直接“勾引”也必然没有什么明显效果··    而且,现在真的是缺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问题是没钱即便做爱人计划失败了,司马溪也不会放弃胖子光,哪怕真的只是去做兄弟。
光哥的苦日子过的太久,貌似都没过上过好日子·所以必须积累一定的资金,重新开创一片事业,让光哥真正拥有幸福时光·    司马溪对自己的计划感觉很完善,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光哥,你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标准的直男,要是真被我“摧残”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对不起了,请原谅我的自私吧·要是没了你,对于我这样的人,真不知道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前方抬头一百多米目测距离,有几个大红铁字“国营招待所”。
国营,多少给人少许安全感;招待所,貌似会比旅馆好一些·于是,司马溪毫不犹豫,其实也没啥可去选择,便拖着旅行包,直奔而去··    国营招待所果然国营风范,检查身份证那叫一丝不苟,居然还需要司马溪背诵一遍。
只是进了房间,却没了招待所的底气·小小房间,竟然拐弯带角的挤了七张床·中间就一张桌子,上面一台老式非平面直角的14寸彩电·两旁分别摆了两台“美的”立式电风扇。
这样的环境,居然一张床位也要一天七十块之多·换了北方小旅馆,也就10-15元一床·换了国道小旅馆,也就七八块这个样子··    算了算了,南方嘛,特区嘛,估计别家旅社也不会好哪儿去。
司马溪无奈的放下旅行包,自己的床位在西墙角儿,还别嫌那里空气不流通,就剩下这一个空床位了·司马溪将自己床位上的枕巾和床单全部翻过来,重新套上,躺了上去。
为了省钱,在硬座上挺了将近两个白天一个晚上才到深圳,此时真是疲惫不堪·偏偏躺了好一阵,却没有丝毫困意,光哥像个魔咒,老在自己脑海叨咕·往事,如那两条铁轨上的列车,飞驰而恍然,刷刷的掠过……·    那一天,两人终究是回到了胖子光的家中。
照胖子光的说法,生气归生气,可毕竟血肉相连,那些,还是自己的哥哥姐姐,这是注定了的·至于老四,从小一起长大,身上几根毛都清楚·无非是犯了浑,几天就好了。
司马溪深表赞同,只是对于老四跟人合伙揍光哥,还是耿耿于怀·而且,自己既然决定要走,留下光哥一个人,要是再出去打工,也不放心·再者,现在“资金”紧张,买不起另外一部手机,自己倒了深圳,没法联系,别说自己,就是光哥也受不了。
    到了晚上,俩人这才发现,锅里无米无面,连碗米粥或者疙瘩汤都做不成·光哥小眼一眨,一拍大腿,拨脚就走·不一会,拎来一只老母鸡,紧紧的掐住脖子,叫唤不出声。
    “这是我从老四家里偷出来的,妈妈滴,谁让他胆敢打老子哩”·    俩人手忙脚乱的烧开水,放血,烫鸡毛,放作料,弄了满满一大锅连鸡带汤,美美的吃了一餐。
这味道,真比鸡蛋挂面强得海了去了·胖子光逼着司马溪将两只鸡腿,小腿连着大腿,全部干掉··    “多吃点,多吃点到了深圳,你哪里还会有这种口福啊”·    两人都吃不下去了,司马溪就叼着半截鸡腿,直勾勾的望着胖子光,胖子光也直勾勾的盯着司马溪。
两人全哭了··    第二日一早,胖子光执意要送司马溪去丰南火车站·其实司马溪一开始不肯,只是怕自己根本受不了,到了车站还得回来·又拗不过胖子光,最终商量好,胖子光只送到车站便走,自己独自去上车。
·    不料,到了火车站打了票才知道,火车居然是晚上23:18才发车·还有大半天多的时间,司马溪感觉真是难熬,却又有些欢欣,毕竟这样可以跟光哥多待一阵儿。
    计划了一下,先跑到附近一家小旅馆开了间房间·然后跟着胖子光乘车去了市区一家超市,买了一些路上吃的喝的,不在车站买,多少可以便宜一些。
    “光哥,你就不能少买点东西吗我一个人拎不动,你又不跟着我,帮我拎·”·    “你……我倒是想帮你拎呢,可你不让我跟着去啊”·    “咱俩没几个钱了,少买点吧,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先可着你,穷家富路嘛……哎呀,我忘了,以前你给我的银行卡,我还没动呢·走,跟我去趟厕所·”·    司马溪一听那张卡还没动,眼睛一亮,这也太雪中送炭了,里面可是有5000块之多呢。
以前不放在眼里,这种情况下,简直是根救命稻草··    “去厕所干嘛,半小时前,你不是刚方便的吗”·    “我现在又不方便了,咋地”·    司马溪莫名其妙的被带进超市的洗手间,一进去就被胖子光拉进一个大便单间里,上了门闩,胖子光便开始脱裤子,吓得司马溪赶紧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你这是干吗,不要乱来,我不习惯在厕所里……”·    “这有啥习惯不习惯的,难道在超市里掏啊”·    “……你的家伙我又不是没见过,不要掏啊,我错了,我承认你的比我的大行了吧”·    “哈哈”胖子光大笑,惊得司马溪赶紧捂上他的嘴。
    “呜呜……溪溪,你想憋死我啊你想哪去了,我是给你掏卡”·    司马溪目瞪口呆的看着胖子光。
只见胖子光从自己绿色大花裤衩子,拉开同样绿色,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拉链,然后掏出那张银行卡,塞给司马溪·司马溪捏着卡,只觉得手上潮乎乎,湿了吧唧的。
    “光哥,你可真牛,放到这里,家伙也不觉得咯得慌还有,你这内裤,可真是有特色”·    “嗨,这还是我那骚媳妇在集上给我买的呢,专门是用来我打工回家装钱用的,防盗啊。”
    “嘿嘿,防盗是防盗了·可现在小偷都是用吉列刀片,当心那东西被人不小心割下来,拿回家炖了补身子”·    慌得胖子光双手紧紧捂住自己。
“那可不行,就是用来补,也是给我的溪溪补啊,嘿嘿·”·    出了厕所,司马溪回忆起超市门口就有个自动取款机,便带着胖子光走了过去。
他知道胖子光没用过银行卡,正好顺便教教怎么操作··    胖子光把自己小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不敢相信的伸出指头,数着显示屏上的零··    “个、十、百、千,日,5000块啊溪溪,你给我的时候不是说就几百块吗难道是多出来的利息”胖子光想了想,又摇摇头,“不可能,我再傻也知道一年的利息也就一点点。
草,早知道这样,在医院我还去卖啥血啊哎呀呀,头晕,抽血的后犯劲儿还没过来·”·    “你就不能再提卖血的事情”司马溪一听这个,心里就堵得慌。
“大不了,下次你住院,我也去抽血还给你……呸呸呸,刚才的话不算数,我收回·死胖子,都怪你,弄得我乱说话”·    司马溪不再搭理胖子光的骚扰,静下心来敲进5000这个数字,细思量,又给取消了。
接着提了两百块钱出来·仔细打量那两张百元崭新的钞票的左下角,果然是号码相连·一张尾数是468,另一张是469·(注2)··    司马溪掏出签字笔,在两张钞票上分别写了几个字。
然后把469那张连同笔一起递给胖子光··    “在后面写上你的名字”·    胖子光低头一看,是几个跟拼音一样的文字“forget me not”。
(注3)·    “我的名字笔画太多,懒得写·写‘光子’,行吗”·    “嗯……你写‘光哥’吧。”
    胖子光歪歪扭扭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司马溪夺回去,又将那张468的塞给胖子光·胖子光一看,中文“溪溪”的前面,还是几个自己不认识的字母“always forever”(注4)·    “这张钞票你留着,但是绝对不能花掉……不过,万一你要是连饭都没得吃,花就花吧。”
 司马溪警告着··    胖子光根本不明白上面啥意思,但见司马溪一脸严肃,也清楚其中的重要性,赶紧拍着胸口,信誓旦旦·“放心吧,溪溪,饿死老子也不会花的”·    既然东西已经买齐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两人便要回旅馆休息一下先。
正要走,司马溪扯住胖子光··    “我还得去买件东西,你去厕所等我·”说完,也不待胖子光答应,独自迅速的返回超市里面··    “光哥,咱俩一共2500块,给了我2000。
你自个只留下500,肯定不够用的·这张卡,还是给你留着·你甭跟我推,我自己够用·深圳的工厂都是管吃管住的·”·    胖子光睁开眼睛,愣愣的盯着司马溪。
半晌才开口,声音里有些哽咽·“溪溪,你真的非去不可吗哥哥真的舍不得你,我一想到你在厂子里干活,我我……你哪儿是吃过苦的人啊”·    司马溪眼睛发酸,赶紧做出一副不在乎的笑容,掩饰着,也安慰着胖子光。
“我在工地上都干过,还在乎个小小工厂再说,我就是进了工厂,也只是做管理,或者跑业务,不会太累的·你就放心好了,一年之内我就回来找你去”·    “那……可是,这卡你必须带着。
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多带些总没错你别担心我,我在家又有地,饿不着的·再说,实在不行,我就天天去我那帮哥哥姐姐家里蹭饭吃去”胖子光也在笑,只是很假。
·    两人重新躺下,这次头挨着头··    “光哥,答应我一件事好吗等我上车的时候,你就在旅馆呆着,别送我了。
不然,我……我受不了”司马溪把头侧过去,不敢看胖子光··    “可是,又是包又是袋子的,很沉的,你自己带的了吗……好吧,我答应你”·    这三日,一直都在折腾,时间也不早了,很快,胖子光发出了鼾声。
司马溪却全然没有丝毫睡意,闭着眼睛装睡,一直到夜里22:20·司马溪轻轻的起身,穿好衣服·又静静的看着沉睡中的胖子光,足足有十分钟,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去,轻轻的吻上胖子光的双唇,贪婪的呼吸着胖子光的呼吸。
睡梦中的胖子光无意的张开嘴,司马溪趁机将自己的舌头伸出一小截儿,犹豫的往里面探·不料,胖子光也不知道做着什么梦,居然跟吃东西一般,一口叼住司马溪的舌头,允吸着。
司马溪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干脆任由他左右·直到过了将近五分钟,司马溪意识到得走了,需要去赶火车,这才缩了回去··    火车长鸣的汽笛传来,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的胖子光心想,应该是溪溪那趟车出发了吧。
自己嘴里仿佛还有溪溪那股特有的,漱口水的薄荷味道·嗯,味道不错还真是奇怪,明明自己跟欧杰克尝试过失败,自己根本就不敢想跟一个同样性别的男人亲嘴,可是刚才自己假装睡觉,跟溪溪亲的时候,居然那么自然,天经地义一般。
嗨,不想了,也是啊,杰克那死玩意咋能跟我的溪溪比呢·    一直到凌晨,胖子光才昏昏沉沉的睡去·一直快到中午,这才醒过来。
脑子里反应的第一件事,便是赶紧去退房,不然过了十二点,又得多算钱了·穷啊,自己就剩下500块了,难道到时候真的厚着脸皮去哥哥姐姐家要饭去·    胖子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张薄薄的东西,立即眼圈就红了。
    是那张银行卡·    注1:剧情需要,时间比起实际经历后推了几年·(本书至少有30%以上的真实经历,加工拓展而成。
)·    注2:连号情侣钞票事件也是真实发生,由网友“小泽”友情提供·但是我嫌他跟BF太小气,面额被放大了20倍·(哦,其实当时他俩确实是把钱花光了,只剩下十块,跑到银行里换的。
)照片附带在公共章节52章里面,前面大家能看到的是名字,背面还有姓氏·之所以变成两截,是因为BF结了婚,小泽一气之下将钞票撕开·后来又不舍,还是精心收藏。
    注3:意思是:勿忘我·    注4:意思是:长相依(这句英文不准确,因为书连敏感字检测有误,只好凑合着替代)·☆、第五十四章·在招待所的床上躺了好一阵子,司马溪觉得身上还是又酸又痛。
说是硬座,其实都知道还是带一点海绵的柔软·只是,三十多个小时几乎不间断的坐在上面,那感觉跟坐在铁椅子上也差不多少·满身的疲倦,抵不过满心的空荡,司马溪还是睡不着。
起身打开旅行包,在夹层中取出一张照片·返身躺回床上,仔细打量着,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在上面抚摸··    这照片还是离别前那天,两人在火车站广场上拍的。
一次性成像,十块钱一张·照相的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按丰南市风俗跟这类人都叫做“大姨”··    大姨摆弄着相机,对俩人说:“都笑一笑行吗,跟你俩说了几次了,没灾没病的,都哭丧着脸干吗……嗯,好一点了。
哎,不用挨的那么近吧,都挤成一个人儿了”·    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司马溪按耐不住,踮起脚尖,飞速的亲了胖子光唇边亲一口。
胖子光看着满脸诧异的大姨,赶紧解释:“我弟弟,从小就爱跟我撒娇·”·    司马溪有点吃惊的看着胖子光·原来,光哥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笨,不过是平日里粗豪惯了,懒得动脑子罢了。
    司马溪回忆着,脸上渐渐浮起笑容,狠狠的亲了一下照片上的胖子光·那张胖乎乎圆润的嘴唇是属于我司马溪的,早晚也会被我完全霸占征服·心里不再空荡,终于捏着照片,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思念是痛苦而又甜蜜,对于胖子光来说,何尝不是如此·胸口贴着那张4800块的银行卡,总觉得踏实得有底气·回到吴各庄,在小卖部买了一堆柴米油盐。
老子有钱,不用去哥哥姐姐那里要饭吃了,这感觉就是好·    胖子光回到自己家中,七手八脚的和面擀面条·溪溪吃腻了鸡蛋面,那今天就换成打卤面,北方人都爱吃这个。
最近溪溪生病,身体太虚弱了,所以得多做点,多吃才能恢复的快胖子光下了满满一大锅面条,待已经煮熟,捞起来放进一个大钢铝盆子,开始过凉水。
胖子光一向喜欢吃冷面,不用自来水,特地从井里拎了一桶绝对冷水,将面过了一遍·忽然想起,溪溪这么虚弱,太凉了肯定扛不住·于是,赶紧又用锅里的热水,反过来热了一遍。
夹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嗯,温乎的,正合适··    捞起面条,放进两个大海碗·西红柿鸡蛋卤和炸酱卤,已经摆在桌子上·见万事OK,胖子光张口就喊:“溪溪,饭好了,赶紧过来吃面”·    “赶紧的啊,一会就黏在一起了”胖子光端着一碗面便走进里屋,看见空荡荡冰冷一片的土炕,这才反应过来溪溪早已坐在火车上。
    大海碗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一地面条··    胖子光赌气一般,将一大锅面条全部吃光,撑得肚子要爆炸了一样难受·起身想去炕上躺着,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一屁股又坐下来。
破旧的小凳子却撑不住突然下压的重量,哗啦一声散了架子·胖子光一屁股摔在地上,干脆顺势便躺在堂屋的地面上·地面的冰冷从背后蔓延,一直沁入胖子光的心里。
一颗心凉哇哇的难受··    溪溪,你在火车上吃什么你把钱都留给我了,自己就带了那么点,一定舍不得去餐车里吃吧·你肯定在吃超市买的那些方便面。
我草,谁他妈的发明了方便面这破玩意,又难吃又没营养·哪像老子做的打卤面好吃啊·    溪溪,哥哥我今天做了一大锅捞面。
    但是,但是,都被我一个人吃光了·不然,剩下那么多,太浪费··    只是,只是,哥哥做的这么辛苦,·    可是,可是,给谁吃去啊·    晚上七点左右,司马溪被喧哗说话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屋子里面已经进来好几个人·挨在自己头顶的那床上坐着的人,一件司马溪醒来,笑道:“这位兄弟,今天才下的火车吧·我们几个都进来好一阵儿了,你才醒。”
    司马溪起身也在床上坐着,上下打量了说话那人·四十出头的样子,国字脸,中等身材,肤色偏深·眼角多了些皱纹,含着风霜·后来知道,他就飞哥,黑龙江人,听说是一警察。
来这里是请假办私事,可是就像个混深圳很长时间的人,不由得让司马溪对他的身份有些怀疑··    司马溪客气着跟飞哥打了招呼,又转头跟其他几位微笑示意。
一位学生打扮的人,带了一副金丝眼镜,高瘦,很斯文,一看便知是毕业不久过来找工作的·另一位又瘦又矮,也带了副眼镜,却是粗粗的黑框,不苟言笑,也是找机会的大学生。
对面离着最远的是个奇怪的家伙,至少五十岁的年纪·肚子很大,手指很粗,左手带了两只大金戒指,其中一只还镶着大块绿色的宝石·恰巧他的手机响起来,那人操着怪怪的调子的普通话跟对方讲话。
司马溪注意到,那人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手表··    看这人的打扮,怎么跟一群找工作的人混到一起了后来听飞哥说,这人姓金,大家都跟他叫金哥。
自称香港银,来大陆是因为小老婆在深圳·至于为啥“屈尊”混进招待所了,飞哥没有回答,只是轻蔑的笑笑,你们看见他戒指上的绿宝石没,一点光泽都没有。
还有那劳力士,中英街的地摊上有的是卖的·最好的一百多,跟“快餐”一个价·这老家伙,即便真是个港客,也是从乡下来的,还是混的巨惨的那种。
淫棍,仗着身份专门糊弄大陆刚出炉的无知少女或者那些傻了吧唧的老娘们··    “啥几把香港银,老子还是一人民警察呢……咋就没有无知少女来找我呢”·    “什么快餐要一百多,那么贵啊”司马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飞哥像观察外星人一样,盯了司马溪半天,终于大笑·“你还真是一小处,连这个都不懂啊·还真以为是吃的快餐啊,是野鸡好不·100块一次打炮,这还是有些姿色的。
要是生的丑的,二三十就能搞定·就凭你这俊脸蛋,她们倒贴都愿意·哎,别说,司马溪是吧·你长成这么祸害模样,连我都有点心动呢·”·    羞得司马溪涨红了脸,反击道:“你到底是不是人民公仆,警察叔叔啊”·    后来,司马溪有些好奇,私下里问过飞哥。
    “飞哥,你怎么什么都懂呢”·    “嗨,那还得从我第一次到深圳来说起·”飞哥眼神渐渐迷茫,似乎第一次也是个不堪的回忆。
    飞哥第一次到深圳,也是两眼一抹黑·想赚钱却又人生地不熟,找不到机会·眼看盘缠要花光,忽然发现个秘密·同屋子里有位年轻人,每天吃住就在房间里。
从不出门,只是手机一响,来了短信,便跑到旅店座机那里打电话·一打就是好几个,似乎在做着什么安排··    后来在飞哥的软磨硬泡下,套出了答案。
原来这小伙子是个拉皮条的,手下十几个人,鸭子几乎各半·自己负责联络和安排,抽取一小部分佣金···    而且,人员素质还很高呢·最狠的是两个“*山大学”的英文系大学生。
本来是偏远贫困山区的老家,每周五晚上都要乘坐准高速抵达深圳,努力拼搏三个晚上·仗着自己英文流利,专门接待欧美客人,赚美金,收入颇丰·不仅仅从没跟家里伸手要钱,反而寄钱回家。
每年春节都是飞来飞去,也算是“勤工俭学”,起码比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二代败家子强多了,自力更生呗·    赶上运气好,碰上包养的大款,陪同去新马泰“公干商游”,一气就是至少几万块,甚至大款一高兴,便会送辆车子。
    司马溪瞠目结舌的听完这一切,只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禁对自己南下的原因之一,产生了严重怀疑·不错,自己的确是想学习一番圈子里的东西,好回去“勾引”光哥。
可是,可是,这也忒乱了点··    晚上十点多了,也许这一整天,众室友过得都不轻松,很快便都一个个进入梦乡·司马溪虽然还是累,但毕竟睡了一下午,辗转在床上,身上有些酸痛,迷糊着睡不着。
头顶的飞哥睡得正香,跟对面的港客比赛打呼噜·“呼~~”,“哈~~”,两人遥遥相对·司马溪对鼾声并不反感,反而有些安逸的感觉。
跟光哥呆的时间久了,早已习惯于光哥雷鸣般的呼噜,没有这种“天籁”,反会心中不踏实··    正在计划着明天找工作的事情,便听得门声响起。
借着月色,看见一团人影走了进来,一直走到自己脚下的那张床·月光正盛,能够清晰的看出,这最后第六位室友是个小胖子,身高也就一米六八的样子·小胖子小心翼翼的从床下端出脸盘,走出门。
过了几分钟,便又返回·此时,司马溪正嫌飞哥身上有股异味,便将枕头放到本来属于双脚的位置,倒过头来睡·小胖子见司马溪醒着,便随口打了声招呼。
    司马溪也嗯了一声,客气的问道:“你好,回来的够晚的啊·”·这时,完全看清了这人·胖胖的圆脸,小小的眼睛,眉毛又短又粗。
肩膀很厚实,身子也是圆嘟嘟肉乎乎的像个小皮球··    小胖子一头躺在床上,看样子是累坏了·没有马上回应司马溪,却绕过床栏,伸过来一只手。
头对着头躺着的司马溪,眼见头顶冒出一只手来,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赶忙握住,象征性摇了两下·小胖子的手不大,却是很有热量·肉乎之中带着丝丝茧子的质感,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司马溪顿时有所感触,这只手,包括这个人,有些像光哥,不过是迷你版的胖子光··    “你是新来的吧,头一晚是不是有点兴奋,睡不着觉”小胖子问道。
    “嗯,有点·”司马溪也想了一下,其实根本不是新鲜的问题,而是思念光哥··    “我叫蔡一林,你呢”小胖子自我介绍。
    “蔡依林”司马溪吃惊,声音有点大··    “是一二的一,林子的林。
我可是爷们,不是那女歌星·”小胖子笑道,“我湖南岳阳人,他们都叫我小菜儿,蔬菜的菜·你呢”·    “好吧,小菜儿”司马溪清醒过来,自己并不是惊讶他跟歌星的名字一样,而是竟然也姓蔡这让自己更加觉得有亲切感。
“我叫司马溪,来自……丰南市·”·    “呵呵,那就叫你溪哥吧·”·    司马溪觉得怪怪的,还东哥呢这家伙自称“小菜儿”,那光哥岂不成了一颗大白菜不过,还是对这个小蔡有些好奇。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了,你应该也是来深圳找工作的吧”·    小蔡那头却没有声音了,过了好一阵儿,司马溪甚至以为他睡着了,小蔡才幽幽的说道:“都说深圳赚钱多,机会大。
哪成想,来这儿的人实在太多了,都浆糊了·我都找了一个月零一个星期了,都没什么合适的·”·    司马溪心里也是一惊,这么难自己就剩1500块了,要也是耗费这么久,甭说吃喝,连住宿费都远远不够。
    两人各怀心事,不再说话·一会,小蔡响起轻微的鼾声·慢慢的,司马溪也睡着了··    天亮,这是抵达深圳的第二日。
    小蔡主动邀请司马溪一同去人才市场,毕竟跟司马溪比较起来,自己也算是个老人了·司马溪却摇摇头,客气的推辞·因为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先做,有些计划要先准备。
    司马溪磨磨蹭蹭的待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翻出记在本子上的胖子光老家吴各庄大队的电话号码·想了想,又放到一边,拿出手机拨起那个早想打却一直没敢动的号码。
    “你好,我是司马雄,您是哪位”·    “爸,我是司马溪·”·    “……”·    “爸,你身体还好吗”·    “……”·    “爸,对不起”·    “小溪,你,你在哪里”·    “我……”·    “算了,小溪,我不问你了爸爸有时候逼得你确实有点紧,不过,你也太不争气了……罢了,你也大了。
也许,也该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你平安,爸爸也就放心了”·    司马溪说不出话来,有些哽咽·这几乎是自己的爸爸打自己上小学以来,这么长时间,这么多岁月里,第一次跟自己说软话。
自己跟他已经快一年都没联系了,也不知道爸爸的身体怎么样了,还常常犯高血压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可是,爸爸,不是儿子不想亲近你。
还记得你给我讲过我三岁时候的那个事情吗那次地震,妈妈永远的走了,只留下咱们两个·你疲惫无力的靠在一棵没有倒下的大树干,坐着·我蹒跚着走上去,左手拿着个桃子,右手拿着个西红柿,都是好心的叔叔阿姨给的。
小小的我,已经感觉出了什么·我对你说,爸爸,给你桃子吃·你说,爸爸不爱吃甜的·我说,那爸爸,给你西红柿吃·你说,爸爸不渴,乖儿子自己吃吧。
我说,不嘛不嘛,爸爸不吃,我也不吃……·    你咬了一小口西红柿,我看见你豆大的泪珠落在我的手腕·我丢掉桃子,举起肉嘟嘟的小手,使劲擦着你的脸。
不哭不哭,爸爸不要哭,你看,小溪就不哭,小溪是个勇敢的孩子·    爸爸笑了,脸上有泪,却笑得很开心··    司马溪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那一次,也许是自己打记事起,最后一次看见爸爸对自己笑吧·刚才,爸爸终于多少心软,多少低头·自己是不是个勇敢的人不清楚,但是刚才,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将自己跟光哥的事情说出去。
独身一人来深圳,只是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这件事,爸爸如何能够接受·    可是,刚才这么好的机会没有说出口,以后更难。
难道自己只能跟光哥偷偷摸摸一辈子·    司马溪又叹了口气,接着拨通了吴各庄大队的座机··☆、第五十五章·“我草,溪溪,这都几天了,你咋才来电话啊”·    胖子光震耳欲聋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过来,还夹杂着大口的喘息声。
    “你咋不说话呀,喂喂喂,到底人在不在啊……我说,老曹,电话是不是断线了,啥几把破烂啊骂了隔壁的,你们大队天天收这个钱那个钱的,就不能换个好点的电话啊”·    “光哥,我在呢,我听着呢”司马溪赶紧大声说道。
    “日,你听着呢咋不说话”胖子光声音更大了,有点生气··    “我这不听你说呢吗……我只想听你说,你就说吧,我想多听会。”
司马溪心里暖洋洋的,刚才的纠结早就九霄云外了··    “说啥有毛病,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天天嫌我烦·咋了,现在不烦啦……哎,我说,溪溪,你倒是说话啊”·    “……我怎么会嫌你烦呢我一辈子都不会烦你,一辈子都喜欢听你唠叨”司马溪低声的说着,感觉自己脸上火烧火燎的。
    “真的假的”胖子光有些怀疑,又有些得意·“嘿嘿……嘿嘿……”·    “你傻了吧唧的笑啥呢”·    “嘿嘿……嘿嘿……”·    “哇哈哈”司马溪一愣,转而实在按捺不住,仰天大笑。
这一通笑,鼻涕眼泪全出来··    “日,你个死溪溪”胖子光恼羞成怒,又朝老曹大喊,“你他妈的管老子呢,老子几把痒痒,挠挠不行吗草,你眼馋咋地,过来,给老子挠挠”·    “滚,光子,我看你越来越浑了本来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指不定你跟那小伙子的事儿还真是真的。”
老曹慌不迭的抽回自己的手··    胖子光却不肯放过他,摸了老曹瘦削的屁股一把·“老子就喜欢男的咋咧,还特喜欢日你这种糟老头。
要不,今天晚上,老曹你把屁屁洗干净了等着我”·    “光哥,你正经点行不我这儿可是长途加漫游,没准一会电话欠费停机就没法说话了。”
司马溪还真有点担心··    “好好,说吧·老曹已经被我气跑了·”胖子光赶紧说道,“再说,谁不正经了,明明刚才是你先挑逗我来着”·    “我那不叫挑逗,那叫警告即便是,你用词也不准确,最多算勾引”司马溪心里奇怪,怎么现在自己这么放荡。
而且还胆大,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好吧好吧,哥哥洁身自好还不行吗我就是那池塘中淤泥里的荷花……溪溪,哥哥想你……”·    “……”·    “溪溪,你倒是说话啊,你咋又不说话了”·    “光哥,我想你我好想你我想的你快要发疯了”司马溪一口气说了一堆,顿时觉得清神气爽。
    “……”胖子光一时无语,半晌才犹豫的说道,“溪溪,其实这话,你应该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说·”·    “嗯。
可是,光哥,我真的好想你,只想你一个人·我……我爱你”司马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我心里明白。”
胖子光说话的声音也很低了,“其实,我也是·我想你想的饭都吃不下去·光哥是个粗人,不知道啥叫爱,以前跟自己的媳妇都是脱了裤子就上。
可是……我现在好像明白了啥叫爱·爱,就是看不见一个人,就想,想得晚上都睡不着·溪溪,我说的对吗”·    “……”司马溪没回答,心说,岂止想得睡不着觉,其实是想得想睡觉,俩人脱光了,一起睡觉觉只是这话,哪里好意思说出口。
    “溪溪,你咋才来电话呢不会是现在才到深圳吧,这都几天了”胖子光将意乱情迷中的司马溪拉回来。
司马溪赶忙解释:“不是,昨天到的,下午睡着了,到了晚上又怕大队没人接电话·”·    “这样啊,嗨,没事,总之平安到了就好。
都担心死我了,怕你在车上没座,怕你碰到小偷,怕你被人欺负……妈妈滴,谁他妈的敢欺负我弟弟,老子就揍他”··    司马溪几乎都能听到电话里胖子光拍胸脯的声音,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俩人又聊了一阵儿,基本是胖子光胡侃,司马溪听着·总觉得听不够胖子光的大嗓门,直到眼见手机上显示已经接近半小时了,这样下去可真得欠费停机了,赶紧打断了胖子光。
    “光哥,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真没费了·这几天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找到工作再说·”·    “好好,不说了。
正好这两天我得去帮二姐弄庄稼去,你知道以前答应过了·溪溪,你安顿下来必须马上给我来电话啊不然,我就不吃饭,抗议……啥,不吃就不吃好,那你等着,我这就找玩去”·    “你敢你要找,我就去找男人去,反正南方发达,鸭子有的是……算了,别扯了,我答应你找到工作马上告诉你,还不行吗。”
    这通电话打的,都40分钟了·墨迹司马溪鄙视了一下自己,又担心欠费,便走进一家士多店·果然有充值卡,不过交款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么个几平方的小店,收银处前的小售货架上,居然好几种安全套和“神油”。
看来,南方比起北方,果然“发达”,果然“先进”··    做完这些事情,司马溪回到招待所,冲了个澡,打扮一番便上了路·早上小菜儿跟自己讲了,深圳最大最正规的招聘地点是笋岗人才市场。
司马溪按着地图,一路辗转,终于到了目的地··    既然号称最大,果然不同凡响·人山人海,令本就炎热的天气,泛起一层气浪·排着长龙,交了五元入场费,终于挤了进去。
又花了五元钱,得到两张求职表,便开始找工作之旅··    不过,一直到离开,那两张表格也没用上·这次司马溪过来,只是先观察一番,趟趟路子。
下午人才市场并不营业,门口就有一堆卖盒饭的·七元一份,倒也不算贵,而且还带一鸡腿·只是吃了几口,就觉得不太好吃·因为南方的大米跟北方的不一样,不同于北方米圆润饱满,反倒是又细又长,口感粗糙,有些难以下咽。
天气实在太热,有心买瓶冰镇啤酒喝,这也是夏天跟胖子光养成的习惯·可是一询问,最便宜的金威啤酒也要五元钱之多·司马溪明明记得在丰南,便宜的也就二元钱一瓶。
最终没舍得买,只是买了瓶矿泉水,把鸡腿啃掉,青菜吃掉,米饭全给倒掉··    下午又找到另外两家人才市场看了看,规模很小,来招聘的公司也不多,都没有多大意义。
只好坐着公交车,在深圳市区逛了逛,多少了解个大概·因为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做快速消费品,所以找工作的时候也惯性的朝这个方面找·可是每家这样的公司都注明,需要求职者对深圳各大市场及超市要有所熟悉。
这对于初来乍到的司马溪,是致命的··    晚饭是在麦当劳解决的,一想起中午的盒饭,司马溪实在心有余悸,暗道既然感觉工作机会不少,干脆奢侈一把吧。
一边吃着汉堡,还多少有些心酸,这种地方以前是自己作为一名单身小资是常来的·不过,为了真爱,为了光哥,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回到招待所,大部分室友都已经回来,只缺了猛男和小菜儿。
看来大家今天心情都不错,相互有说有笑·电视里正放映着陈小春主演的《鹿鼎记》,刚好演到多隆误认为韦大人要对自己做同性侵犯,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司马溪也跟着笑,心里却有些惶恐。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是个同志,还会只是发出逗乐的笑声吗或许反而会鸦雀无声,看怪兽一般的盯着自己吧·自己也许早已因习惯而淡然,可是光哥本来是个堂堂直男,如今却一个人独自面对村民们异样的目光,实在是难为了他。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光哥,真的对不住·我本无意给你带来麻烦,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去爱你·    正在热闹中,便听得飞哥的电话铃声响起,好像是猛男打过来的。
    “啥,你被抓进收容所了好,你老老实实呆着,我这就过去”·☆、第五十六章·飞哥套上T恤就出了门口。
大家也没了心情,都早早睡下·司马溪睡不着,只是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满是回归的渴望,以及对于未来的不安··漫漫深圳路,何处,何时,是归途·既然睡不着,不如去附近走走。
路过服务台的时候,司马溪听见服务员大姐正在跟人吵·对方是个男人,声音有些熟悉·过了拐角,司马溪这才发现,那个男人居然是小菜儿··“怎么了”司马溪走过去问道。
“没钱就别住店,天经地义,求我也白搭,骗子我见得多了去了”服务员大姐愤愤的抢先嚷嚷··“大姐,我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月了,不会骗你的。”
小菜儿看见司马溪,有点不好意,声音很小·“明个儿晚上,我就连着今天的房费一起补给你·”·“不行”那大姐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丝毫余地。
“欠多少”司马溪看着缩着脑袋的小菜儿,仿佛看见工地上那次被人欺负的胖子光,心中不忍··“昨天他就趁天黑溜进来,都没跟他算账呢。
要是加上今晚,一共两天,一百四十块”大姐面无表情,口气却温和了一些··司马溪付了钱,又对小菜儿说,自己没吃饭,能不能陪着一起吃点。
找了路边一个小摊,点了点东西·司马溪象征性吃了两口,把饭菜都挪给了小菜儿·小菜儿也没说话,狼吞虎咽的吃着,看样子,简直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司马溪看着看着,突然就机械的夹起一片回锅肉,送到小菜儿的嘴边·小菜儿一愣,迷惑的张开口,吃到嘴里·却是嚼的很慢,眼圈有点发红·只不过路灯下,光线很暗,司马溪并没有发现。
只是突然清醒,心里一惊,这人不是光哥,这菜也不是红烧肉··一夜无话,飞哥的床铺一直空着·到了早上,大家洗漱完毕正要出发,飞哥和猛男才回来。
猛男的嘴边一夜爬满来胡子茬,跨栏背心断了一条带子,脸上脏兮兮的,说不出来的憔悴·耷拉着个脑袋,不好意思见人·还是飞哥圆滑,解释道,没乱来,只是没有暂住证,穿着形象又不咋地,结果被警察误认为是盲流,抓进局子里去了。
大家伙也没多奇怪,这种事情看来是司空见惯·没人说话,猛男却来了劲··“草,啥几把鬼地方,以貌取人啊老子回老家了,赚钱少就少吧,再也不来了。”
又望望众人,突然就指着司马溪,“这垃圾地方,也就适合你这样的小白脸来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这话令司马溪忆起当日的老四,胸中一股火腾地就窜起来,抬脚就朝猛男肚子踹了一脚。
猛男哎呦一声,反应却是奇快,刚弯下腰,向前一窜,挥手,一拳就打在司马溪左脸颊·司马溪头一歪,身子跟着扭动,一脸向下就扑倒在地上·猛男骑上去,扬起拳头就要砸下去,却被飞哥一把扯住。
“B玩意,你真要条子把你抓进牢子里去啊”·拉开猛男,飞哥又拽起司马溪··“兄弟,不好意思哈,这混蛋就是脾气暴点,其实没恶意的。”
司马溪却是出人意料的淡定,擦擦嘴角的鲜血,微微一笑·“没事,我也只是跟他闹着玩·”然后十分优雅的轻弹肩膀上衬衫上的尘土,不急不慢的对提着裤子要过来帮忙的小菜儿,说道:“我们走,GO”·司马溪在前面走,小菜儿系着裤带在后面跟。
司马溪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暗自发狠··草,要是我光哥在,看他不削死你猛男多个几把,硬得过光哥那钵大的拳头·又一次来到笋岗人才大市场,司马溪不敢再大意。
必须要尽快找到合适的工作,早点赚钱回家去·才两天,就想死光哥了,这么耗着可不行·司马溪生得一表人才,谈吐又不凡·只可惜,这里是招聘人才,而不是面试鸭子。
既然明白快消品的工作要求熟悉深圳或者周边市场,那就不再纠缠·还是找自己的专业老本行,土建工程做监理·可是,又冒出来个致命缺陷——不会广东话。
这就相当麻烦了,监理需要跟各个部门沟通协调,一般中层都是本地人,不会广东话哪里行监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也不够陪个翻译的级别吧·一圈下来,两百多家大小公司,竟然没有一份让自己满意的目标。
这样又过了两日,还是一无所获·随便投了几份简历,只面试了一家,却是家期货公司·不光自己完全不懂,况且那公司是靠提成的,还不能提供食宿·其他几家,司马溪不是很想去,而且对方也根本没给他信儿。
每回去笋岗,小菜儿都是跟着司马溪一起走,却是中途下车,不知踪影·晚上,把司马溪拉到一旁,不好意思的要借三百块钱说是明晚,或者最迟后天晚上就还··司马溪也犯愁,先不说信任问题,上次自己替小菜儿补交的两天140元的住宿费,已经按时还给了自己。
关键几天下来,自己一共净剩900块·工作的事情还没边儿呢·给了小菜儿,没准哪天自己就是想回去光哥那里,都不见得买得起车票了··最终,还是将三百块给了小菜儿。
这事儿,真是个艰难的抉择·深圳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人到了一定困境,尊严和品德都不见得跑到哪去·大家都明白生存的艰辛,即便是豪爽的北方人,到了这里一起吃饭都是AA制。
三百块,或许之前是司马溪跟朋友打场保龄球的费用·只是如今,也许是返回光哥老家的救命稻草··既然眼看稻草要消失了,就决不能再去挑剔了·天亮,这是来深圳的第五日。
司马溪怀揣着剩下的最后六百块,如荆轲渡江去刺秦一般的决绝,坐在公交车上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到了笋岗人才大市场,看来今天不宜出行·转了好几圈,也没有一家完全满意的公司。
只好有病乱投医,简历乱投一气·好在都是自己手写的,不是人才市场特制的五块钱两张那种·这是后来司马溪自己想出的主意,因为看见几乎所有人千篇一律的都是一个模子的简历,毫无特别的吸引力,干脆自己手写,做得跟张POP海报似的,又醒目又省钱。
无的放矢吧,就连那种上门卖家具纯靠提成的公司都报了一家,起码能管吃管住饿不死·如果实在一时找不到工作,那就它了,边干着边去找··眼见“报无可报”,时间还早,干脆像看戏一样看看别人都是怎么求职的。
不小心就溜达到一家挂牌子为“雨田照明有限公司”的招聘台旁·招聘职位一堆,能够多少适合点的只有“区域经理”一职·不过,这样的高职,司马溪是不敢去想的。
自己只是拐着弯领导过一群农民工,像这种区域经理自然是带领一帮精英白领,自己是肯定做不来的··不料,在旁边听了几句招聘官同一名求职者的问答,司马溪发现那些问题怎么那么简单,对于自己简直是手到擒来,偏偏那个求职者却被问得瞠目结舌。
于是,带那个求职者走后,见左右没人,司马溪便走上前,犹豫的问道:“您好,我从来没有做过照明这行,可是刚才听到您的那些问题,我觉得不是那么难,能否,也按照刚才那样,试试我”·招聘官笑笑,解释说这行一般是需要照明业内人士,但是区域经理却并不一定,反而大部分是业外人员,不过是需要精通业务和工程。
这下,司马溪有了信心,自己不光做监理直入工程,后来又做了快消品,自然不惧怕业务领域··“那么,我可以坐下,试试吗打扰您的宝贵时间了。”
“OK”招聘官见这个年轻人一直彬彬有礼,明显高素质风范,立即有了好感·见司马溪坐下来,有意捡了几个简单些的问题,不料司马溪连思考都没有,对答如流。
接着,加大了难度,结果基本上还是完全难不住司马溪··面试完毕,招聘官热情的起身,跟司马溪握手··“这只是第一次初试,我只是能够引进,真正决定权在市场部,明天你有时间吗”·午饭,司马溪再次奢侈了一把,又吃了顿麦当劳。
这几日为了省钱,顿顿盒饭,吃得自己看见鸡腿就反胃·即便进了麦当劳,也是避开炸鸡类,选的是巨无霸牛肉汉堡··司马溪对刚才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整个过程称得上对答如流。
看来,当初卖康师傅并且研究内部培训资料,没白费心血·那些问题,无非是经销商怎么管理,业务如何开展,窜货以及杀价怎么处理···。
·这些,跟康师傅的“通路精耕”一比,实在是小儿科···第六日,天一亮,司马溪便出发乘车去了惠州·昨天面试完才知道,原来这家照明公司总部在惠州。
临行前,看了小菜儿的床铺一眼,被褥整齐,看来一晚上没回来··到了惠州,又乘坐当地的小中巴,辗转到了下面的一个工业开发区,其实也就是个小镇子·一路所见,乃至进了厂子里,司马溪有些失望,这里也太破落了。
在实习的时候,还听说这家公司是三个老板凑钱合股而成,总资本才一百万而已,连厂房大楼都是整栋租赁的·简直没有任何不动产·只是事到如今,也没有得选择了。
这就叫,山穷水尽·但是司马溪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家不起眼的小厂子,没两年便飞速成为业界一匹黑马,将所有同行远远甩在身后,并成功在香港上市。
当然,不仅仅是司马溪,估计所有人,就连创始人,那位号称“照明狂人”的大老板,都没想到吧·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市场部部长是个矮小微胖的中年人,还算和气。
两人谈起来反而很随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杨部长一直都没怎么提问,只是让司马溪自己一个劲的去陈述以前的工作,以及对渠道的看法·整个过程,几乎都是司马溪一个人在说。
只是到最后,杨部长直接问司马溪,如果大家能成为同事,那么在面前有两个区域可以选择·一是重庆市场,二是武汉,包括湖北·你会选择哪个·司马溪想了想,反问道,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公司大概对市场的操作手法,以及管理层吗·听了大致介绍,司马溪这才知道原来大老板是厂长,重庆人;二老板主管国内外市场营销,居然也是重庆人。
于是,司马溪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不选重庆··杨部长有点惊讶,之前跟司马溪不是没介绍,重庆虽然是个直辖市,却是灯具行业最重要的市场之一,容量很大·于是,便问司马溪是怎么考虑的。
司马溪笑笑,解释道,重庆固然市场大,可是竞争同样激烈无比·况且,很重要的是,老板都是重庆人,当地经销商都沾亲带故的,自己过去,还指不定谁去“区域”谁呢而,武汉,九省通衢之地,那么整个湖北省的发展未必比重庆差。
杨部长没说话,但是司马溪明白,不发言就表示一种默认·最后,杨部长告诉司马溪,回去等通知·司马溪犹豫的问道,需要多久不是司马溪心急沉不住气,而是,自己衣兜实在是太瘪了。
回到深圳的招待所,当晚小菜儿依然没回来·第二天,也就是来深圳的整整第七日·一整天没收到杨部长的回复,晚上都快九点了,小菜儿还是没有回来,看来,欠自己的三百块稻草真的要消失了。
司马溪翻来覆去的点着手里的四张钞票,这才是最后的一根稻草·如果明天再不去买车票回去,那就真回不去了··照明公司对自己的初试和复试,明明感觉毫无问题,偏偏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难道那帮人,只是为了套取自己的所学又一想不可能,自己想法怎会这么小家子气看来,真是山穷水尽之时,人的尊严顶不过五斗米,小菜儿不正好是个例子·司马溪长长的叹了口气,实在忍受不住这种等待审判的味道了,鼓起勇气,拨向杨部长的电话号码。
·☆、第五十七章·司马溪再一次“败家”,一口气买了好几罐王老吉,跑回招待所·随手扔给服务员大姐一罐,进了房间,每人都有一份··“明天我要去惠州了,各位,保重虽然只跟大家处了几天,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祝各位好运”·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了司马溪工作的情况,都有些羡慕司马溪的运气。
就连原本躺着,拨弄手机的港客老金也坐起身,喝着王老吉,对这边微笑·一张老脸上,不再有对大陆人的鄙夷,只有纯粹的善意··司马溪心中也是暗暗侥幸,市场部的阿兰急于下班,竟然忘记了通知自己去入职。
原来那天,司马溪一走,杨部长便让助理阿兰于下班之前通知司马溪,而阿兰却因为忙于手头工作,晚上又急于下班赴男朋友的约会,早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司马溪看看小菜儿那张依然空荡的床铺,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在上面放了一罐王老吉。
下一日一大早,司马溪洗漱完毕,收拾一番,便走向服务台,准备退房走人·服务员大姐却拿出一张字条,交给司马溪,解释说是小菜儿给留下转交的··司马溪一听小菜儿刚离开,一把将旅行包推进服务台,冲了出去。
远远的瞧见小菜儿胖乎乎的背影,正在寞落的前行·情急之下,高呼了一声,便追过去·小菜儿身子一颤,头也不回的就跑·司马溪玩命追了两条街,毕竟小菜儿人胖跑不动,还是被抓个正着。
“小菜儿,混蛋,你别跑,我不是跟你要钱的”司马溪扯着小菜儿的后衣襟,喘着粗气··小菜儿转过身来,脸面满是疑惑·嘴上却不由自主的说道:“司马溪,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真的,相信我。”
司马溪放开小菜儿,说:“我明白,你长的跟我哥似的,一脸傻气,我想你一定有苦衷,不得已·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小菜儿愣愣的看着司马溪,似乎想找出破绽,司马溪的脸上却只有跑步之后的红晕,鼻尖冒着汗珠,一双黑白分明眼睛里,如溪水般的清澈。
渐渐,小菜儿觉得自己鼻子有点发酸··司马溪笑了笑,“我想你又没钱了吧”,说着,又掏出钱包,拣出三张票子,塞给小菜儿。
“你拿着·不过,你得仔细计划一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而且我马上去惠州了,以后也帮不了你了·”·小菜儿清楚的看见,司马溪的钱包里只剩下一张大票,其余的都是小额零钱。
“可是,你把钱都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小菜儿手里攥着那三百块钱,颤抖着却又紧紧的不舍··“没事”司马溪故作轻松,“我去的是一家工厂,管吃管住。
我问过了,出差前可以预支费用·不用担心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有我的号码,等你有了钱,在还我”·“再说,实在不行了,我哥哥就会马上过来找我。
他不会让我挨饿的,绝不会”司马溪遥望远方,眼神迷离,却不带有丝毫犹豫··小菜儿心里一动,他看出司马溪的神色,不仅仅是幸福,还是一种强烈的。
····该是什么呢对,是思念这种眼神,绝不是想念亲兄弟那样,惆怅中含有甜蜜,只有恋人之间才会这样·“他不是你亲哥哥吧”小菜儿犹豫的问道。
“不是,是我的光哥······”司马溪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仿佛自己很快就赚了大钱,马上回到光哥身边,“他为了我,可以去卖血。
我之所以来深圳,就是为了永远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情”·两人沉默半晌,小菜儿突然大声说道:“司马溪,让我抱抱好吗”语气很坚决,似乎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司马溪一愣,转而笑了,张开双臂·小菜儿顺势搂住司马溪的腰身,凶狠的抱了一下·可是,让司马溪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小菜儿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人流耸动的街头,飞快的亲了自己一下,而且还是嘴唇。
小菜儿在人群中穿梭奔跑,喊声远远的飘进司马溪的耳朵··“这钱我会还给你的,还有利息”·司马溪机械的摸着自己的嘴唇,如果只是亲下脸倒也罢了,可是亲男人的嘴唇,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正常男人应该做的。
司马溪并不知道,小菜儿还真不是个“正常”的男人,日后,不光很不正常的还了六百块钱,还有那利息·只不过,利息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不是十倍,不是百倍,而是千倍,还要多。
而且,不仅仅是钱·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能用钱去解决的事情,其实都不算事··蔡老板,也就是蔡一林,做生意天马行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从不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的老婆·只有一个人除外,就是司马溪·待他财大气粗之后,小菜儿这个名字,也只有两个人能被允许这么叫,司马溪和蔡光耀。
雨田照明,工人8:00打卡,管理层9:00上班·司马溪贪早出的发,跟着工人进了厂,好在这次阿兰没有忘记叮嘱门卫·司马溪出示了身份证,便被放行·三四楼是管理区,司马溪直接上了四楼,进了样品展览室。
没人教,自己拿着产品图册,一个个对照,默默的观察外观和特点特色,同时尽可量的生搬硬套记住型号··9:30杨部长才到,看了一眼司马溪就忙活自己的一摊子事情去了。
就这样,一直耗到晚上,都接近22:00.杨部长见展览室还亮着,以为阿兰又忘记了关灯·信步走进去,却是司马溪·这才想起来,司马溪今天是头一天入职。
有些不好意的说:“瞧我,最近实在太忙,都忘记安排你了·”·司马溪笑笑:“没事啊,部长,我想一开始肯定也是从熟悉产品开始,所以自作主张了,您不要怪我。”
“呵呵·”杨部长笑得有些尴尬,也有些满意·不过也有些怀疑,迟疑着说道:“你用不着这么拼命吧你的职位,是靠实际业绩来体现的。”
司马溪明白杨部长的意思,他的意思无非是怀疑自己刚入职,用面子上的表现这种苦肉计去获得领导的青睐·也没多解释,干脆很坦诚的告诉他最直接的原因。
“我这么拼命,只是为了一个人不错,我需要赚钱,希望部长多帮忙”·这么一说,反而令杨部长很欣赏·私企,名与地位都是虚的;唯有钞票是实在的,看来这个司马溪,还真是十分适合区域经理这样的业务职位。
“也实在够晚了,可否陪我去宵夜”·“当然,领导大人发话,小的岂敢不听”司马溪这才感觉肚子都瘪了,中午都忘记了吃饭。
宵夜之时,司马溪很少说话,因为根本没空·这一通狂吃,杨部长不得不加了三次饭菜·杨部长重新打量了一番司马溪,忍不住问道:“看你身材,似乎饭量不该这么大。
你这样子,让我感觉都要把明天的饭,提前吃掉·”·“呵呵·”司马溪不予置否,“等我出差了,宰领导的机会不多,当然要把握眼前机会。
我是一很懂得珍惜的人呢”·原本计划一个月的培训,仅仅过了十二天,司马溪就申请奔赴负责区域·杨部长有些迟疑,可是如刁难一般的考核了司马溪一番。
无论是产品,还是渠道规划,甚至工程作业,司马溪回答得简直比公司内部资料都要深入·被逼放行,却是十分情愿··司马溪拖着旅行包,怀揣着从公司预支的3000块费用,踏上奔向武汉的列车。
列车缓缓启动,却是飞驰而去·司马溪脑海里没有欣喜,没有期待,没有憧憬,什么都没有,只有席慕容的一首小诗··假如生命是一列 疾驰而过的火车 ·      快乐和伤悲 ·就是 那两条铁轨·     在我身后 紧紧追随 ·     所有的时刻都很仓皇而又模糊 ·除非你能停下来 远远地回顾 ·只有在回首的刹那 ·才能得到一种清明的 酸辛 ·所以 ·      也只能 在太迟了的时候 ·才能细细揣摩出一种 ·      无悔的 美丽的 心情·(PS:此诗绝不是凑字数啊,当年便是这样的心境)·☆、第五十八章· ·    武汉最大的灯具批发市场位于汉口区的顺道该(武汉人把街都叫“该”)。
这条街,还真是一条街·狭窄细长,却显得更加热闹·司马溪从街的这头望去,看不到街尾,唯有两旁清一色灯具店或者五金卫浴店,不由得暗自感叹·这样的地方,必然寸土寸金,藏龙卧虎。
·寸土寸金,最好的位置一个月的租金高达十万之上,这得卖货的时候卖得多黑才能赚出来啊··藏龙卧虎,武汉本地人,生意最好的也只能沦为二等商人。
一流大户,全部是来自温州的生意高手,简直都是一统江湖·整个生意圈,温州人占了70%之上,无论是人数还是生意额;本地人最多占10%,其余的份额被来自杭州和其他地区的人士瓜分。
·武汉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灯具市场位于武昌区,跟顺道该相比,更多的是面对本地的零售·尽管如此,不少百姓还是不辞辛苦的跨区跑到顺道该购物,名声在外嘛。
而实际上,武昌灯具市场所售的商品大部分就是从顺道该进的货·百姓需要的就几样东西,其实价钱跟顺道该也差不多,一句话,都是一样黑·不过,消费者就喜欢往大的地方挤,挨宰也觉得大地方的才是正宗货,谁都没办法阻止。
这些情况司马溪很快便得知,归功于抵达武汉的第二日,便幸运的碰到了雨田照明湖北区的上一任经理·那人叫毛军,已经三十多了·被雨田公司炒掉之后,换了个厂家依然在顺道该混。
毛军算是本地人,来自武汉边上的一个小城市·也是个高大的胖人,但是跟胖子光不同的是,胖子光是壮硕,而毛军则是纯肥·看上去估计至少得有230斤的样子,也是小眼睛,带着一副黑边小眼镜,脸盘却是小脸盆一般。
双下巴,几乎看不到脖子·走起路来,浑身的肥肉都在颤·皮肤也比胖子光白皙多了··意外的相遇,令司马溪心中惊喜不已·互换了名片,司马溪对毛军一通赞美。
什么毛军大哥是前辈啊,自己只是个后生新进,一定要多多赐教啊·言不由衷的同毛军一起贬斥一番雨田照明公司,为何将如此优秀人才放跑·转移话题,又将毛军的长相一通胡侃,什么富态啊,强壮啊,有亲和力啊,直夸得毛军肚子跟下巴一起跟着颤抖。
司马溪自己都有些奇怪,一向不怎么爱跟陌生人交流的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世故圆滑不过,这一番谈话,也并非完全虚伪·至少,跟光哥呆得时间久了,还真是对于大部分胖人有了莫名的好感。
最起码,觉得不论什么样子的胖子,大部分从外表就觉得肉乎乎的可爱,进而多少觉得比常人可靠一些··眼见午饭时间不远,司马溪苦苦挽留毛军共进午餐·毛军推辞不过,两人便在附近找了家饭馆边吃边聊。
功夫不负有心人,手头紧张的司马溪掏了饭费自然更加紧张,收获却是远远超出想象··胖人大多话多,毛军也不例外·话筒子一般,将自己历年来的所见所闻一股脑灌进司马溪的耳朵里。
也许是意外,也许是有意·毛军对眼前这位人生得帅气,又是儒雅有礼,善解人意的小伙子,印象相当深刻也是相当好·甚至连温州人的一些忌讳,以及雨田的一些内幕,全部告知了司马溪。
“司马溪,雨田照明是个好地方,别看眼下规模小,但是有许多是其他同行无法比拟的,日后会非常有发展潜力·之前都是我郁闷乱说的,其实是哥哥我没有把握好机会,希望你能珍惜,大展宏图”毛军终于说了心底话,眼中十分诚恳。
司马溪却笑笑,并不十分在意·“我只需要把握一年机会就OK”·司马溪说一年,还真做到了·只是,这一年过得,实在是,艰辛、艰难、艰苦、坚硬、坚持。
····只要是带“jian”字的,诸多滋味,一同体验·也许,这就是真正的人生,欲想见彩虹,必须先过风雨;欲想得永生,必须先信耶和华。
·····曾经有那么一个礼拜,是随着半颗大白菜渡过的,就发生在司马溪到达武汉的头一个月里··人生地不熟,搞不清状态。
顺道该对面,就是繁华的汉正该·固然商业发达,各行各业,五湖四海的鱼虫混杂,整个商圈反而像个难民营,喧哗而又脏乱·司马溪不懂,稀里糊涂的在其中,还算较为干净的一幢十层楼上租了间单元,每月700块。
本来房租一般都是一次性交半年,几番协商,房主见司马溪是个干净的正经人,便同意三个月一交,所以这一下就出去2100块··司马溪交了房租,刨去路上费用以及请毛军吃饭的钱,又买了少许日常用品,包括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煤气罐,以及一张睡觉用的毛毯和本地的电话SM卡,兜里居然只剩下几十块钱。
也没有多担心,因为走之前公司承诺了,会在跟总经销商碰头之后,再汇2000元过来··司马溪布置完这一切,便重新回到顺道该,第一次拜访自己的总经销·总经销姓严,严老板一家都是温州地区人士。
一个大女儿,上的是武汉一家私立贵族小学,学费一年至少十五万·还有个小儿子,刚四岁,应该是超生的,娇惯的不得了·连小工也是浙江地区带过来的。
这让司马溪有些头痛,语言造成交流起来不是太顺畅,好在对方语速慢一些,基本能听懂··这一家子看起来都是蛮客气的人,特别是严老板,多少有些怕老婆,说话并不多。
但是,让司马溪没有想到的是,外面斯文和气的人,做起事来,要么全听你的,要么什么都不会听你的,一根筋到底··大家初次见面,寒暄一番·因为尚且不太了解武汉以及湖北市场,司马溪说的少,听得多,先看看自己负责的总经销,也是目前唯一的直接客户,到底是对市场怎么个看法,以及对于发展是怎样个计划。
不过,听完之后,有些失望·严老板一味抱怨生意不好做,没有时间出去跑外围开发客户,工程上因为自己是外来人,人情上不好拉业务·司马溪最终判断,按照康师傅的说法,这是一“坐批”,还是一保守的坐着等待客户上门的生意人。
之所以目前看着生意还不错,只是因为做这行业时间比较长,吃老本而已··后来,对市场和背景了解的多了,也证实了这一点·严老板基本属于顺道该市场已启动,第一批来到此地的元老级人物。
先是卖花灯,也就是那种个头比较大的天花板上的吊灯·最辉煌曾经有两个大店和五个大仓库之多,号称武汉第一大家·后来花灯生意急速下滑,转行卖水晶灯,就是酒店宾馆那种。
结果生意还是不好,又转行了几样,最终选择了小型射灯,而雨田照明眼下就是以射灯类和电子镇流器为主·只是,生意大不如当初·中途又被新来的“温州五虎”联手打压,现在只剩下了一家小店子和一个仓库。
这家店子,只有不到十个平方,后面带个小仓库·即便这样月租也要几千块之多,因为位置在市场最中间·狭长的空间,两边摆满了高中低档电子射灯·天花顶上则悬挂着几十盏吊灯,有些还是几年前一直没处理掉的尾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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