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子逆袭日常[穿越] by 大江流(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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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子逆袭日常[穿越] by 大江流(下)(2)
·因着南宫无心没娘,这女人还想趁机上位,结果南宫无心的亲爹哪里会容得这样的丑事,自然是不愿意·直接将他养在城外,哪里想到他大了却是野心勃勃,竟是想要对南宫无心取而代之,接管无心城。
结果南宫无心的爹,直接将他赶了出去··不过这人倒是资质上佳,即便没了家族支持,这些年竟是也成了化神期修士,又找了回来·但让无心城的人不知道的是,这次,吴连初却是住着不走了。
不知道为何,一向手段强势的南宫无心,居然也没赶他走··韩宇猜想,这八成跟南宫无心的身体有关,他看着着实不怎么好·南宫无心显然对那颗源树势在必得,不过三日后,青鸾就传了消息来,说是第二日一早,便会有人接他们去汇合——对于韩宇也跟去,这是江九帆提出来的条件。
两人一夜休整,江九帆又不知叮嘱了多少遍韩宇,只能待在他身边,有何人发现他会带着韩宇去看,不准自己行动·又将那偷天换日给他,让他一有危险自己躲藏起来便是,这才算是放了心。
第二日一早,便有一辆不起眼的青色马车到了客栈门口,青鸾上去请了他俩,带着他俩出了城·马车跟无心城街上的车子一样,开的不快不慢,韩宇猜是避人眼目,果不其然,等着到了城外瞧见无人了,青鸾才请了他们下车,手中一动,居然放出了个芭蕉扇,请了他们两人上去,带着他们向着东边飞去。
那地方离着并不算远,一个时辰后,便快到了·还未落下前,青鸾却突然拿冲着江九帆道,“周大修士,此次参与者除了我无心城之人,还有外聘几人,各自习惯不同,还望多担待,以任务为重。”
她竟是手中拿出了一个围帽,递给了韩宇道,“还请周二修士暂时委屈些·”·她这动作可不说明什么这是要让韩宇遮掩了容貌,那就是说明,有人对这个感兴趣。
他和江九帆脸色都不善,江九帆甚至出声质问,“怎地,城主的意思是,我弟弟有危险”·青鸾哪里敢此时得罪两人,只是陪笑道,“还请两位修士莫要怪罪,我们事先也不知,这也是没有办法,不过城主对这次行动十分重视,定然不会让人搅乱的,只是以防万一。”
她目光恳切,但分明可以早说的事,居然到了这关头上才说出来,韩宇总不能因着这点小事,不去了吧·韩宇心中已经起了嫌隙,只是此时闹腾也无用,他们是必去的。
伸手拦了江九帆,自己将帽子戴了上,道,“大哥,这本不是大事·没事的·”·江九帆知道他的意思,面色并未转好,只是冷冷吩咐道,“请吧。”
青鸾也不敢再多说,连忙催动芭蕉扇往前走·好在已经快到了,三人并未尴尬多时·没一刻钟,青鸾便操纵着芭蕉扇落在了无心湖旁的一处空地,在那里已经站了四个人,南宫无心并未到。
韩宇一下去,便有一道目光打量过来,他一回头,这人却不是个陌生人,而是在藏宝阁见过一次的周帮主,上次便坐在他们包厢的隔壁·他的目光先是在江九帆身上,不过很快就转到了韩宇身上,从上到下看着韩宇,腰臀处,还有露出的手臂,只是瞧着韩宇遮住了面容,方才露出一丝遗憾之意。
韩宇厌恶至极,江九帆当场就想教训一下他,谁料此时,青鸾冲着几人道,“城主到了·”··第64章··南宫无心来的时间正好,否则的话,那个周帮主怕是要上来歪缠,江九帆也不会放过他。
但毕竟这些人都是听了南宫无心的召唤而来,瞧见他来了,自然不会再惹事,周帮主只是上下又打量了韩宇一眼,便转过了头,冲着南宫无心遥遥举了举手,“城主来了。”
南宫无心的脸色比上次看起来更难看了,他手中那只墨色的乌龟瞧着比上一次见面,颜色更深了一些··他此时看起来并没有包厢里那般的好说话,脸色神色郑重且严肃,冲着在场其他九人先介绍了一下,他带来的隶属于无心城的四个化神期修士都是男子,各个瞧着都有些傲然,并不与他们为伍,南宫无心介绍时不过说,“这乃是我无心城的四大供奉,分别是朱瑞、刘钊、陈锋与谢无常。”
至于剩下五位,除了周帮主周景洪和江九帆外,还有三位竟然都是女子,这三人各个都沉默寡言,穿着也不似施慕青那般华美繁复,南宫无心对他们只是遥遥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并未介绍她们的姓名。
人都相互认识了,南宫无心这才道,“此行目的各位尽已知晓,希望各位能够专心辅佐我拿到源树,切莫横生枝节·须知道,里面危险万分,若我们各有私念,说不得谁也回不来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他说话间,目光是看着所有人的,可韩宇知道,这话八成是说给周帮主和他们听的,这城主翻脸倒是很快·不过他也理解,此时马上要开始,若是单单针对周帮主,怕是会闹腾开耽误时间,不如集体警告。
只是,韩宇扯了扯江九帆的袖子,理解并不等于舒服··说了这些,便见南宫无心一个眼色,青鸾便上前一人给他们一个避水珠,然后便听得南宫无心道,“通往这洞府的仅有一条水路,这东西避不可少,请各位拿好了。”
说完这些,便有隶属于无心城的两位修士在前开路,周帮主和那三名女子随后仅仅跟上,又有两位无心城的修士护着南宫无心跟在后面,江九帆见状,也扯着韩宇跟着下了无心湖。
此时,他们已经是垫底·韩宇在后面细细瞧着那些人,不由在江九帆手心里写了几个字叮嘱他小心,江九帆回给他安慰的一握··南宫无心的确是来过一次,一路上轻车熟路,虽然在水中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更何况时间又长,竟是一点危险也没遇到。
便可见南宫无心前期工作准备的有多充足··韩宇和江九帆一直坠在后面不曾上前,江九帆一路警戒,韩宇却多了个心眼,将这来时路全部记在心里了··约么过了五六个时辰,队伍终于停了下来,此时一行人应该已经到达了湖底的某处,四处都是黑漆漆的,除了前面带路的朱瑞手中的一点如同萤火似的光,这里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韩宇的耳朵听到了一句话,“就是这里,入口在石头后面·”是南宫无心的声音·“石头不能打碎,上面有个印记,在侧面离地面三寸处,你摸一摸。”
·紧接着,便听着前边有人又说,“摸到了,有一处凹陷·”·南宫无心似是放心的吐了口气,这才道,“把我给你的东西放入进去。”
这回那男子没说话,只是静了几个呼吸的声音,便听得轰隆一声,那石头竟是动了起来,开始时,韩宇只是听见声音并未看到任何东西——这里实在是太黑了,朱瑞那一点点荧光不过是让他们不会走丢了罢了。
不过,很快,便听得扑腾扑腾的连续几声,韩宇简直不敢置信的盯着面前的事情——那石头移开后的山洞,竟是自动亮起了光,将整个通道照的灯火通明·就仿佛有主人知道有人来了,故意点亮了灯指引你进入一样。
可看着那不过三五丈宽,没有尽头的通道,韩宇不仅也慎重起来·这地方自然不会有人住,可若是以前的主人预料到有人会来盗他的洞府而准备下的招式,却是不得不防。
此时他不由看向了南宫无心,这人说他多年前曾来过,可惜铩羽而归,他修为已经是化神期了,看样子因着身份贵重也不会独自探险,他在这里遇到了什么还有他爹爹韩三乌,到底又在这里遇见过什么·韩宇并非多思多虑,便是江九帆和其他四位被雇来的化神期修士,面上都带着慎重之色,南宫无心却道,“无妨,这里原本有着机关,但不知是何高人曾经来过,竟是除了这个守门石全部破坏了,这里并无危险,进去吧。”
他说完,朱瑞便听话的带头走了进去··南宫无心并未说谎,进入了这里,韩宇才瞧见这通道的石壁上,竟是有不少剑痕,显然是当年破坏之人留下·江九帆瞧见后不由脚步慢了几步,他并不说话,而是在韩宇手中写字——似是韩叔父手笔。
这猜测并非没有道理,韩三乌用的便是剑阵,与这里相符·只是,韩宇瞧了瞧布满痕迹的石壁,心中总也放不下来,若是当时韩三乌在里面已经找过一圈,那这里面应该没什么危险,南宫无心为何要这般小心若是有危险,岂不是说,韩三乌真是出事而不是飞升·想到这里,韩宇不禁使劲儿摇摇头,不想继续这个想法。
却没想到,正在此时,前面朱瑞说道,“走到尽头了·”·韩宇猛一抬头,却不由的惊了·刚刚那段长长的通道,其实有点像是他上辈子见过的防空洞,灰扑扑的,看着十分简陋。
韩宇瞧着眼前的亭台楼阁,花园池塘,却不曾想到,里面竟别有洞天,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神通修士,能在湖底挖掘出如此大的一个洞,修出这样一个洞府·只是眼前并没有南宫无心所说垮塌之处,韩宇望着深不见底的建筑群,不由猜想,那应该是在哪儿处·但凡修士,见到这里自然会想到这里说不得有宝藏各种,脸上总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南宫无心心知肚明,便道,“如原先承诺,除了源树我别的一样不取,还请各位先帮我拿到源树·”·几人听了自然是无异议,由着南宫无心的人带路过了这里的池塘小桥,边走着,南宫无心还提醒,“敛息静气,这水下生着不知多少万年的怪鱼,莫要惊动他们。”
等着过了池塘,向着建筑深处走去时又道,“这些亭台楼阁各有防御法阵、守护灵兽,莫要随意触动,等着你们要取东西的时候再来一一击破吧·”·随着路越走越远,这一路上,都是南宫无心在交代他们不得去做什么,虽然不知他说得真假,但他们竟真的没碰上任何阻拦,这在探险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是不知为何,到了这里,他们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他听见南宫无心说,“到了·”·韩宇不由狐疑的向前看去,他从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简单就到了目的地,就算没有九九八十一难,也应该有一番打斗,否则,南宫无心那么低三下四请他们来干什么摆着好玩的吗·这应该是已经到了建筑群的正中央,并且应该是整个洞府的正中央,偌大的空地中心,栽种着一棵不过儿臂粗的小树,整个树冠不过一把大伞那么大,叶子长得稀稀落落,并且有些发黄,看着就跟个发育不良的小孩子似的,若是这里再无其他树木,韩宇都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一棵源树而且,它还好好的树立在这儿。
那当年韩三乌的雷劫居然没有波及到这棵源树他不由皱了眉,向着四周看去,要找韩三乌当时飞升的地点·只是,他如今身在建筑群中,如何能看到被挡住的地方,韩宇来回瞧了瞧,不得不先放下了这个念头。
却听得南宫无心说道,“这棵源树十五年前刚刚结果一次果,如今正处于衰弱期,所以看起来并不精神,等会儿各位挖掘的时候,请万分小心,不要伤到了它的根部,省的移栽困难。”
他说完这个,便又道,“要说这洞府其实早已被人探明过,所以周边并没有危险,众位已经感觉到了·而此行的危险就在这里·”他猛然抬起了手,用一双惨白细瘦的皮包骨的手指头指向了广场四周的几个建筑。
南宫无心道,“可曾看见那是什么”·韩宇跟着众人往他指的几个地方看,开始不过瞧着是建筑群,但当仔细看了后,各位的脸色便都不好看,那屋檐下,竟是密密麻麻的筑着蜂巢,周帮主显然很恶心这东西,不由问道,“那是什么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南宫无心却道,“但凡天地灵宝,怎会无灵兽看管。
这周围除了这条来路,四周都挂满了这种蜂巢,这东西小如蚊蚁,一巢总有几十万只,以吸食人血为生,口器里带有大量毒素,因着数量众多,却是防不胜防,我上次便是败在这东西手下。”
几人听了不由面色难看,南宫无心的修为在那里,这东西一巢几十万只,可瞧着这一圈屋檐下,总有数百个巢穴,就算多了他们又强在哪里去·此时却听南宫无心道,“当然,上次我们人少,这次却大不相同。
不如做个分工,五人在这里抵挡这些杀人蜂,五人去挖掘那源树,我算着若是速度快些,应该时间足够·”·周帮主一听,眼睛便转了转问,“却不知是谁来抵挡呢”他这么说,那三个女人和江九帆自然也看向了南宫无心。
南宫无心似笑非笑道,“我本想着既然已经交手过一次,这次也有无心城的我们五个来做,莫非周帮主想要做个这当然好南宫求之不得。”
周帮主听了也没接话,只是不知所谓的说了句,“城主说这杀人蜂厉害,却是真厉害了却不知……”·他这话还没说完,便见南宫无心手中一动,竟然不知何时,放了一只四品灵兽蹄牛出来,这东西以防御见长,一入空地便狂奔起来。
怕是因着它的动静太大,竟是招惹了一巢的杀人蜂出来,便见顷刻间,整个巢穴的杀人蜂竟是倾巢而出,仿若乌云聚顶一样,盖在了那个蹄牛身上,便听见一声惨叫,不过瞬息之间,这群杀人蜂便飞了开来,下面那头蹄牛,已经倒地身亡,被吸得皮包骨头。
·即便修为相差甚远,可人人都知道,这才不过一巢杀人蜂,若是这数百巢全部出动呢连周帮主那痴肥的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此时却听南宫无心道,“如何我早已说过,这次希望大家全身而退,一路来也是如此做的,既然各位不信我,不妨我去挖掘那源树,各位来抵挡这杀人蜂”·周帮主已然成了代言人,此时哪里会应下来,他倒是精乖,连忙道,“却是我误会城主了,只是城主将如此简单之事交给我们,我们却是拿人手软,非常不安啊。”
南宫无心听了不由指向前方,冲着他们道,“那源树上也挂了几个蜂巢,这我们却帮不了你们,你们自行处理·另外,”他嗤笑道,“这源树在此长了十几万年,你以为跟拔根草一样简单吗”·几人一看,的确上门也有蜂巢,只是挂在树叶浓密的地方,他们并未看清楚。
如此想来,一边对付杀人蜂,一边挖掘,一边还要担忧外面的杀人蜂攻进来将他们包围,这么这件活才显得需要他们一些·周帮主不由道·“这源树我们来挖即可,只是不知城主能支撑多久”·却听南宫无心道,“这却放心,保你们半个时辰总能成。”
几人既然事情已定,自然不会耽误时间,十人立刻祭出防御法宝,按着分配,向着源树走去·南宫无心原本想要韩宇待在一边,江九帆却不愿意,没办法之下,韩宇也就跟在了他们后面。
应该是刚刚那头蹄牛已经惊动了这些杀人蜂·他们刚刚一踏入空地,便立刻围了上来·好在此时,南宫无心竟是带着无心城的四位手中一动,竟是拿出了个类似于飞毯似的东西,只见在他们的指挥下,这东西分了方向竟是在空中开始对杀人蜂围追堵截,居然真的将杀人蜂挡住了。
而韩宇六人趁机很快到了源树树下,那周帮主不知打了什么主意,立刻道,“由我来挖,你们处理一下那些杀人蜂吧·”·江九帆原就不放心别人来护着韩宇,一听之下,立刻手中一动,却是拿出了个水晶葫芦来,只见那东西迎风见涨,不多久就有两只手那么大,江九帆扒开壶盖,将它向上一扔,竟是追逐着杀人蜂去了。
另外三个女修士,此时相互看来一眼,竟是留下了两人挖掘,其中一个女子,也是拿出了样披风来,怕是功用与南宫无心的飞毯差不多,当即扔了上去·顿时,天空中热闹起来。
韩宇却不知为何,眯着眼瞧着,那杀人蜂虽然凶悍,却总也没南宫无心说的那般厉害·这七八窝的杀人蜂,竟然被他们两样法宝吃得死死的,他又回头看向了南宫无心他们几个人,显然也并不是那么吃力,心中狐疑起来。
不由扯住江九帆,小声说道,“不对劲·”·正说着,挖掘源树的周帮主却大声笑道,“我当多难的东西,竟是根系如此不发达·”韩宇不由向他看去,却见说话间,那棵不大点的源树已经被周帮主的飞剑连根挖起倒在了地上,旁边的女修士当即伸手去拿那源树,只见在她碰到的刹那间,源树根上竟然飞起一道褐色光芒来,猛然钉在了她手上,只听惨叫一声,明明是化神期修士,这女子竟是跌坐在地。
而那个咬住她的东西此时已经跌落在地,盘坐在倒掉的源树上,赫然是一条不大的小蛇,只是蛇目中满是愤恨之色··而此时,那名被咬的女修士,脸上已经泛起了铁青色,韩宇一瞧不由心下大惊,这女人的样子,和南宫无心的脸色十分相像。
他脑筋一转便想到了真相,不由喊了一声,“这东西才是护宝灵兽,南宫无心在诓我们·”·周帮主等人已经脸色大变,此时却见南宫无心他们五个竟是已经慢慢退了出空地,听见韩宇这么说,冷笑一声道,“周二公子果然聪明,只是这灵蛇却是认人的,且不只一只,你们且陪它们玩玩吧,等会儿我再来看你们”·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第65章··此时的南宫无心,配着他那张青白色的脸,却是看起来如鬼魅一样。
他话说完,几人竟是将那阻拦杀人蜂的毯子往身上一披,真的陆续退出了空地·那毯子上不知有什么东西,杀人蜂竟是仿佛十分嫌恶一样,追了几步便又调转了头,竟是冲着他们几个来了。
而那南宫无心他们五人怎会真正撤走,不过是分别守在了空地的入口处,韩宇这时才发现,这里能通往别处的入口一共只有五个,想到来时路上一路畅通,南宫无心怕是上次在这里受了伤后,将这里一切都记下来算计好了,即便他们杀得了那几条毒蛇,弄死了杀人蜂,他们也不会放自己生路。
什么无心城的座上宾,既然不准备让他们活着,条件开得再高,又有什么好心疼的自然是越诱人越好·周帮主此时满脸横肉都竖了起来,冲着南宫无心喊道,“无耻小人”·可这些咒骂对于南宫无心来说,又有什么用处呢这不过是不疼不痒的几句话而已。
只要这群人死了,谁知道呢他呵呵一笑,那张脸更显得阴森恶毒,“周帮主还是先顾顾自己吧·”他说着眉头一挑,“瞧,出来了。”
周帮主猛然回头,却瞧见从树根处竟是又钻出了四条小蛇,与刚刚咬伤了人的那条一起,冲着他们几个吐着芯子,最重要的是,刚刚咬伤了那名女修士的那条灵蛇,此时已经盯上了他,明明不过手臂长的畜生,却不知道是何来头,周帮主居然硬生生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连动也不敢动,身上的防御法宝已经完全打开,眼睛四处望着,正在伺机想到如何逃脱··而韩宇他们的处境好不到哪里,南宫无心早已有算计,怎会漏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纵然那个女修士受了伤已然不成,可不是还有韩宇吗正好,五条灵蛇竟然是一条对准了一个修士,怕是挖开了源树已然触怒了他们,纵然几个人谁也没人敢率先出手,它们已经弓起了身子,准备要攻击了。
当时一瞧见事情不对,江九帆便已经护在了韩宇身前,而如今,他们显然要面对两条灵蛇·即便是江九帆也不由神情郑重——那名被咬到的女修士如今面上的青色已经比刚才更重了,甚至连她露在外面的手都暗暗发黑,这蛇毒竟是厉害到连化神期修士都逼不出来,这里还有谁敢不慎重·江九帆小声对着韩宇道,“将偷天换日打开。”
韩宇向来有自知之明,他如今这点战力,怕是连个回合都支撑不下来,留着也没有用·当即便悄悄的将一滴血中的偷天换日拿了出来,盯着那两条灵蛇,偷偷往里面输入灵力。
当然,他的目光不仅仅如此,他还看向了那棵倒地的源树,都说剧毒之物旁边必然伴生解药,这周围什么也没有,怕是解药就在源树上,何况这东西他说不得有用,怎么也要拿到手。
·他的灵力波动自然会引起灵蛇的感应,何况并非韩宇一人在偷偷准备,怕是感觉到了他们的异动,直接瞬息之间,这五条灵蛇竟是一起弹跳起来,向着他们几个人攻击过来。
韩帮主第一反应便是陡然加了速度向着空地外飞去,只是不曾想南宫无心铁了心让他们死,不过刚刚接近,便有剑阵冲着周帮主挥下,而后面,灵蛇也追击而至·第一遭交手,那周帮主便已经受了伤。
韩宇只瞧见眼前一花,那灵蛇竟是已到身前,江九帆手中飞剑点点,自是碰到了蛇身,没想到碰撞之下,竟是发出了叮叮叮的金属碰撞声,那灵蛇半点事没有,速度竟是不曾减慢分毫,撞向了两人。
韩宇只听得砰的一声,父亲留给他的,经历了那么多次祸事都不曾毁掉的石卵,竟是在他眼前皲裂开来,若是再来一下,这石卵必然抵挡不住,心里不由骇然,这到底是什么品阶的灵兽·江九帆毕竟修为在那里,倒是比他强多了,灵蛇虽然厉害,他却也能阻挡一阵,瞧见韩宇危机,江九帆当即喊道,“到我这里来。”
韩宇却不想过去,他若是过去了,两条灵蛇合攻江九帆一人,怕是不多久便会捉襟见肘,到时候江九帆必会被耗光灵力,别说那边虎视眈眈的南宫无心,便是在这灵蛇手下,他也活不久。
韩宇却是手中一动,竟是拿出了一瓶灵石髓液,直接灌在了嘴中,然后又拿出了一个圆盾一把阳伞,皆是上品的防御法宝,直接催发,护在了周身,等着这一切准备好后,便使劲向着偷天换日里面输入灵力。
这东西却是太耗费灵力了,即便韩宇如今已经比十几年强修为强大了不少,可毕竟只是个筑基期中期,激发偷天换日的速度却与江九帆不可相比·忙碌之间,那条灵蛇已经再次飞至,再一次撞上了韩宇,只听砰的一声,最外一层的石卵彻底报废,化成碎片落在了原地,而灵蛇速度只是减少了几成,接着撞在了第二层防护法宝圆盾上。
只听砰地一声,这圆盾也裂了开来,但好歹阻止了灵蛇的攻击·韩宇的身体并没有去抵抗灵蛇带来的力道,他只是调整了个方向,随着力道落进了源树周围·紧接着,他再次拿出两个防御法宝,灵蛇又再次撞击而至。
便是守在外面的南宫无心也不曾想到,他原以为最应该先挂掉的韩宇,竟是最游刃有余的,这家伙好似一个移动宝库,那就连他看着也算是不错的防御法宝,碎一个拿出一个,碎一双补上一双,竟是源源不断。
只是这不过是小道,若是法宝能够磨死人,那高阶修士和低阶修士如何区分,这灵蛇力度如此之大,就算能顶下来两三次攻击又如何,南宫无心瞧着韩宇判断,这家伙内伤严重,怕是顶不住多久到时候却要好好搜搜他身上。
江九帆也正是着急这个,那灵蛇的攻击便是他也受不住,何况韩宇他瞧着韩宇被撞飞,连忙也跟了上去,至于其他两人,怎会有时间理会韩宇这种小罗罗。
韩宇此时却是紧紧咬着牙,又灌入了一瓶灵石髓液,终于,瞧着近在咫尺的源树,和再次飞身而来的灵蛇,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在被动挨打多次后,他却终于动了,只见他右手一扬,已经被激发开的偷天换日彻底遮在了他的身上,韩宇顿时消失在众人面前。
江九帆瞧见不由松了口气,至于那条一直盯着他的灵蛇,则面露茫然··可消失的不仅仅是韩宇,随后,紧挨着韩宇的那棵无人顾忌的源树陡然消失,随后,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正在打斗的江九帆也一下子失去了踪影。
两条一直盯着他们的灵蛇此时见不到目标,先是茫然一阵,然后便向着剩下的三个人攻击而去,周帮主等人压力一下子变大,不由转头去找,却哪里还有人··周帮主几人不由大骇,原本就只是费力支撑,若是没有江九帆,那岂不是压根没活路了。
可他们的惊讶,却比不上南宫无心,这家伙一直盯着众人,只等着这些修士和灵蛇两败俱伤,他才去渔翁得利,谁知道,这关头源树不见了·他就是看着源树消失的。
南宫无心不由瞪大了眼睛瞧着空地内,人已经少了两个,连神识都感应不到,他们守在路口,两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可能·韩宇和江九帆躲在偷天换日之下,却是躲过了他们的追踪。
江九帆也不说话,只是在韩宇手心里划出字来,“找韩叔父·”·韩宇点点头,却看了一眼外面,南宫无心的人已经频频往里面望,显然是发现了不对·他不由勾了勾嘴,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只听韩宇突然间说道,“南宫无心,源树在我手,若是没猜错,这源树便是那蛇毒的解药吧,你想要东西,且帮我们杀蛇,否则呵呵,我却是毁了他也不会给你。
我倒要瞧瞧,你油尽灯枯,能从哪里再找棵源树活命”·只这一句,韩帮主他们是何等精明之人,当即便后悔竟是没想到这个,又想着周家兄弟不知有什么宝物,竟是能隐藏气息,要是得了肯定能脱身,竟也跟着喝道,“哈哈好主意,既然都要死了,不妨拉个垫背的,周小哥,你尽管把那源树毁了,让南宫无心给咱们陪葬。”
只是他说话间,就向着韩宇出声的地方攻去,韩宇怎会想不到这个,话音未落,他便已经迅速转移了··周帮主摸了个空·韩宇冷笑着瞧着他,接着刺激南宫无心,“我听人说这源树乃是天地之初出现的,代表着天地本源,大楚烛龙埋骨地曾经有一棵,但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极北大陆也有一棵,听说也早不见了·若是没错,这课却是西境的,若是毁了,想要再找,怕是难了·就是不知道这东西经不经得起火烧,我不如试试·”·南宫无心此时已经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只能咬牙切齿道,“你将源树给我,我们替你解决这灵蛇,放你们离开,还按着咱们事先说好的办。”
谁料韩宇变换着地方却嗤笑道,“你当我是傻子呢你哄过我们一次,休要将我们当傻子哄第二次·我不过哄哄你玩呢。
你不让我们活,我为何要让你活·”说完,只见不知从何处扔出棵着了火的树来,便听着韩宇道,“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我也断了你的生路·”·南宫无心十年来都在对这棵源树梦寐以求,乍一瞧见韩宇居然烧了这东西,如何受得住,当即失控了似得进了空地想去拿那源树。
可惜的是,韩宇刁钻的很,源树扔的地方却是最中央,他不过一过去,便已经被灵蛇盯上了,身体有恙的南宫无心怎是对手,只听着他叫,“朱瑞,还不速来护着我”·可朱瑞进来了,不过是减轻压力罢了。
韩宇看着南宫无心难看的脸,这才满意地拽着江九帆的手,迅速从南宫无心让开的路口逃了出去,想着韩三乌可能会走的方向,连忙搜查了过去···第66章··韩宇此时身上有伤,但并无大碍,随手吞了一颗疗伤丹药,便被江九帆直接搂在了怀里,带着他离了此处。
他们离开的时候,南宫无心正陷在灵蛇的攻击当中·他显然虽有化神期的名头,但身体已经差到极致了,竟是踉踉跄跄,仓促躲避,与他刚刚的气定神闲的阴险样完全不同。
朱瑞他们倒是十分忠心,竟是真的过来帮他了,只是,人多了,灵蛇自然多盯着他们,倒是替周帮主三人减轻了负担··周帮主也并非蠢材,在这种无差别攻击中,尤其是南宫无心这样以他为忠心的团伙作战,只要将南宫无心留在这里,就等于有了一队拖住灵蛇的人马,他只要够快,便能逃离。
周帮主眼见如此,竟是压根不理会灵蛇的攻击,直接向着南宫无心攻去,韩宇离着好远,还听见南宫无心那一声呼救,“朱瑞”只是却不知道,那边状况究竟如何·若是平日里,他伤上加伤,江九帆定会让他多加休息,可如今却是时间紧迫,但凡有人脱身,他们便来了麻烦,所以两人打定了主意,先找到韩三乌来此的线索再说。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两人并没有拿掉偷天换日,只是将控制权给了江九帆,以备不时输入灵力之需··这座洞府建的异常的大,韩宇刚刚从入口看,只能瞧见高台重楼,红门金顶,竟是一眼望不到头。
如今身在其中才能感觉到这里的宏大,韩宇不免皱了眉头,冲着江九帆道,“房屋太多了,南宫无心说是在废墟捡到的,不如先瞧瞧哪里有废墟·”·江九帆也觉得这是个办法,当即便带着韩宇飞到了洞府的半空中,向下俯望。
而这一看,却是比在入口处看,要对整个洞府的布置清晰得多··这个巨大的洞府以源树为中心,建筑成六条线往四周发散,足足六六三十六个院落·江九帆打眼一瞧,他们刚刚所见的辉煌竟仅是这里保存最完好的地方了,而在靠近最里面的地方,竟是全部被毁坏殆尽,南宫无心说是在废墟处捡到匕首,这面积可是十分庞大,如何判断·江九帆便想跟韩宇道,“一个一个来。”
却不想一低头看韩宇,这家伙竟是抬着头看洞顶呢··这里是挖石壁而建造的洞府,只是手笔颇大,一点也不曾有洞穴的压迫感·而且下面建造的金碧辉煌,又有不知哪里的灯光照耀,却让人忽视了他黑漆漆的顶部,他们进来如此之久,竟是未曾想起抬头看看,只是觉得这建筑群好大而已。
而此时看过去,才发现,这上面竟是有顶呢·韩宇却道,“带着我再往上一些·”·江九帆点了头,当即便带着韩宇向上飞去,这下却是直接到了离着洞顶不过几丈的距离,因着这里有阵法,所以,再也不能向前了。
韩宇盯着上面仔仔细细来回看了几遍,这才颓然的说了句,“我爹怕是没飞升,他们在骗人·”·这话一出,连江九帆也惊讶万分,“怎么可能明明说……”他话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说是飞升了,可不都是烈阳宗传出来的吗其他人没人看到。
可自古以来,每位高阶修士飞升的时候,莫不是动静极大,甚至许多人还能事先悟到时机,请人来观摩,怎么到了韩三乌,偏偏就这么仓促·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更何况,在此之前,大楚或者说整个大陆已经几万年无人飞升了,他不能说韩三乌不够优秀,但要这么大的运气降到一个人身上,那该多罕有·他面色沉重闭了嘴,韩宇方道,“刚刚离着太远,上面黑漆漆的,我还没注意到。
后来飞起来了,我才发现这洞顶的法阵竟是还运转着,并无有任何破损··你说烈阳宗的人看着我爹接受雷劫的·你瞧这地方,乃是洞府,上面都是石壁,这洞顶上完好无缺,压根不曾有雷劈的痕迹,我爹从哪里接受雷劫若说他在这里跟人打斗完了出去恰好遇上雷劫,可他们却说是跟着进了洞府安置在安全处瞧见的,却又不一样了,他们说出的那些都是谎话”·韩宇恨恨地拍在了断壁残垣上,然后冲着江九帆道,“我爹八成是出了什么意外,可烈阳宗偏偏是靠着我爹在大楚立足的,夏春亭那个小人八成是害怕我爹出事了,烈阳宗被人窥视,所以才编了这个谎话,让别人忌惮,给烈阳宗争取时间。
也正是如此,他才对我的财物如此迫不及待,他需要那些宝贝帮他晋升大乘期”·他突然想起刚穿过来时,张世杰竟是连搜魂术都敢往他身上用,不由道,“所以,他们才肆无忌惮的敢对我出手,因为他们知道,我爹压根不会回来,我就是个没锁着的移动宝库。”
那些不合理的情况,这才算是有了个正确的解释·江九帆不由皱了眉头,当年他们的确是太大意了,只因总是想着韩三乌为了儿子压制修为,还有韩三乌乃是大楚第一个高手,谁也算计不了他,便想着他是压不住修为无奈飞升了。
谁能想到,许是没人能打过韩三乌,可若是他自己出了事儿,夏春亭会说谎呢·江九帆看着这片废墟,分析说,“这些人敢如此报信,那便能肯定,当日他们是确定韩叔父回不来了。”
他看着韩宇苍白的面色,“只是,韩叔父的修为已经到了大乘期圆满,谁能伤到他呢·”·此时,再看着这个洞府,两人的心不由提了起来——那灵蛇已然够危险了,但显然,这里还有更危险的存在。
当然,还有更多的想法,韩三乌连匕首都丢在这里,而且又有烈阳宗的说法,他肯定是出了事··只是,韩三乌是出事受伤躲起来疗伤这并非不可能,连江九帆晋升都需要闭关几十年,修士们疗伤带休养个百十年简直是太简单的事,尤其是韩三乌的寿命已经十分漫长的情况下。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韩三乌被杀死了,但总要有点线索,譬如,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刚刚这里已经有他的痕迹,那他们总能找到些别的··江九帆这时候看着那些废墟,便在韩宇手心里写着,“一个一个查,不过以后不准出声,一切以手写,不要惊动这里的东西。”
这个东西,自然指的是跟韩三乌打斗的东西·韩宇点点头,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十分不好,江九帆以为他担心韩三乌,搂着他安慰他写道,“不会有事的,韩叔父修为甚高,连我爹都不是对手,算是无敌的存在了,他这样修为的人,差一步就登天了,除了仙人能打败他,还有谁能杀得了他。
最多是逃开了·”·他也只能这样安慰韩宇,但心里也是没底,这都十多年了,若是真活着,韩叔父那么疼儿子的人,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是这话不能跟韩宇说。
·当然,韩宇也有话不能跟江九帆说,譬如,他不是那个韩宇了,他也没见过韩三乌,他当然紧张韩三乌的生死,但不是父子之情,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人,不该死。
当然他也明白,若是韩三乌没死的话,第一眼见到他,他怕就要穿帮,只是这样,他也没让这个人死的想法··他来这个世上杀了很多人,但并非滥杀无辜··只是,韩宇看了一眼江九帆,这种穿越这样的事儿,他该如何开口·江九帆看了看废墟的形状,直接从最近的西北角开始查起。
因着从源树往外发散,所以这里的院子自然是越靠外越大,等着韩宇到了那里才发现,这处院落足足有五六十亩之大,只是不知道遭到了怎么样的攻击,所有的建筑竟是完全坍塌,那些雕梁画栋,别说留下来,不少都碎成粉末了。
韩宇落到地上后不由皱着眉头看着这一片废墟,江九帆却是比他要熟悉该怎么做,他四处翻检着这堆东西,许久后扯着韩宇指给他看,“这应该是韩叔父留下的痕迹,这上面有他的灵力波动。”
韩宇一听,不由向江九帆指着的那里看去,便见一根断掉的手臂长的梁木上留下了两道剑痕,只是所谓的灵力波动,韩宇并未感受到——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修为太差,还是因为自己压根没见过韩三乌,所以体会不到。
江九帆却没管这个,写给韩宇看,“再找找·看看是不是韩叔父从这里出去了·”·两个人当时开始沿着这些废墟寻找韩三乌留下的痕迹·只是当日的打斗应该十分的惨烈,只要涉及到的地方,大多已经碎掉了,更何况如今已经过了十几年,南宫无心还曾经带人来过一次,留下的痕迹并不是很多。
好在两人倒也细心,从周边的倒塌处一个个查看,足足过了两日,却也找到了不少线索·而恰恰好,这些痕迹都存在于洞穴的西北角到西南角之间,所在之处,皆是断壁残垣,也就是说,只要是两人在打斗,就会有建筑倒塌。
可问题是,他们打斗的任何地方,都离着出口十分遥远,这也是当时韩宇他们进入洞府时,没察觉到这里被毁坏的原因,他们跟本就不曾波及到那边·这种修为的修士,轻易不出手,若是出手,必会分出胜负——他们谁也不愿为自己留个对手活着。
没有追击的痕迹,那便说明唯有一人死去,另一人不需要寻找,方才有人不用破坏的从出口正常离开··烈阳宗敢放韩三乌飞升的消息,便是说明他们肯定韩三乌回不来。
那这个胜利者,肯定不是韩三乌·两人的脸色不由更难看了,尤其是韩宇,整个小脸都是绷着的了··可是,这里并未有任何尸体,这几乎是唯一可以支持韩三乌没死的证据。
韩宇几乎立刻想到了南宫无心,这家伙既然能捡到匕首,那便说明韩三乌遗落东西之后,南宫无心来之前,这里并未有人来过,他可能见到了这里的第一场景··韩宇仿若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便扯着江九帆回了源树生长的空地处。
只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处空地的地上竟倒着足足六个人,两人远远地看着,分别那三个女修士,还有南宫无心带来的三个属于无心城的修士,只是因着中了灵蛇毒,已经面目全非,韩宇还是靠着衣服认出来的。
而南宫无心和朱瑞、周帮主,皆是不见了踪影···第67章··因着有偷天换日的遮挡,两人倒是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谨慎起来·江九帆在韩宇手心中写,“过去看看。”
韩宇当即点了点头,两人也不着地,只是低空飞了过去——这是害怕踩到了东西,让人发现踪迹··到了近处他们才发现这边的惨烈与可怖·最早被灵蛇咬住的那个女修士的尸体已经完全变做乌黑干瘪,若非他们两个明知道这人是跟着一起进来的,怕是会怀疑已经风化了数百年。
而其他几个横七竖八死的也难看,最重要的是,这几个人显然并非共同抵抗灵蛇,那几个隶属于无心城的修士,甚至还有飞剑戳在其他两个女修士身上··韩宇几乎能够猜到当时的情景。
周帮主想要将南宫无心留下,就必须对付南宫无心身旁的四个帮手,一人之力怎可能对付五个同等级的修士,他自然要拉帮结派,给出的原因也诱惑——他们原本就不过是萍水相逢,若是南宫无心等人真走了,他们三个如何能对付得了这灵蛇,自然是要留下南宫无心,自己走。
于是,两伙人顿时在对付灵蛇的同时,相互进行厮杀·结果显而易见,南宫无心的人多,周帮主狡猾,最终只有他们三个逃了出去·却也不知道,这三人如今在什么地方。
韩宇还未曾动,江九帆却咦了一声,扯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拿出飞剑,将一个修士趴在地上的尸体慢慢挑开,韩宇顺着江九帆的目光,这才瞧见,那里竟压着一条灵蛇尸体若非它露了一点尾巴出来,任谁也不会发现。
江九帆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带着韩宇又翻检了一番,结果竟是又在一具尸体身下发现了一条灵蛇尸体·而剩下三条灵蛇,韩宇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杀死这几个人后,去追南宫无心他们了。
江九帆此时也不去管其他,而是让韩宇警戒四周,竟是蹲下来仔细研究了一番那两条灵蛇·韩宇不由心急,万一南宫无心被灵蛇杀了,他如何取问韩三乌的下落便写给他看,“不如带走再说吧,万一那三条回来呢”·江九帆却摇摇手示意等会儿,仔细瞧了瞧这灵蛇的头尾和蛇皮颜色,脸上的表情竟是变得古怪起来,便写给韩宇说,“这灵蛇不对劲。
这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三品乌蛇·它怎么可能这么厉害”·韩宇一听,也不禁大惊失色·要知道,五条灵蛇对付九名化神期修士,不算偷袭的那一个,也是对付八名,最终只逃出三位,可想而知其战力强大。
韩宇心中,一直将这灵蛇的品级划到了化神期圆满到大乘期初期的阶段,怎么可能是三品乌蛇·要知道,三品乌蛇相当于筑基期初期修为,这些化神期修士可以随便灭掉成百上千条乌蛇而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当他蹲下细看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灵蛇除了脑袋上多了条暗暗的血线外,几乎与乌蛇没有任何不同·更何况,乌蛇也是以毒为攻击手段的,只是没这么厉害。
江九帆便道,“把那棵源树拿出来我瞧瞧·”·韩宇自然听话,将仔细放好的源树又拿了出来·幸亏这源树不知怎地,长得并不茂盛巨大,偷天换日却能盛下它。
江九帆却从源树的树干底部开始仔细观察,一直瞧到了源树的根部,在看到主根附近的时候,终于说了句,“是这里·”·韩宇低头一看,才瞧见上面有几个孔洞,好像就是蛇牙的形状,难不成这灵蛇是因为吸食了源树的能量,才能变得如此厉害可江九帆却又立刻否定了,“源树的精华在其果实,听说树干也是炼丹材料,南宫无心八成是为了这树干。
只是,树根里能有什么还是不对·”·他望向了源树原本生长的地方,让韩宇跟着他过去,拿着剑向着里面搅动了几下,只是万万没想到,几下过后,翻上来的泥土竟然潮湿如刚刚浇过,整体呈现了血红色,粘稠无比,只是顿时一股腥气便散发了出来。
那个味道韩宇并不陌生,在秘境中,百兽宗两百名子弟要置他于死地,韩宇当时杀了整整三日三夜,最终结束的时候,他身上也有这股子味道——是一层层的血液干涸到身上后,散发出的腥气。
而这里,在源树之下,怎会有血·而且,这股子腥气比着韩宇在秘境中的味道,竟是多了一丝甜味·但这股子甜味并不能冲淡腥臭,反而让这股子味道变得更加的恶心,也更加的刺鼻。
韩宇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变得越来越快,仿若要从心口跳出一般,而上次遇见这种状况时,是在那头烛龙的龙吟声中··而在此时,那个第一个被灵蛇偷袭的女修士的尸体,竟是不知为何,晃动了一下后,便掉入了这血泥之中。
只是落入的刹那间,那尸体竟是化成了脓血,顿时消失··韩宇当即脸色大变,但江九帆比他动作更快,竟是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同,一把搂住他后,带着他向着入口处飞去——什么都不如眼前的人重要,即便是韩三乌的下落,还有能让三品乌蛇便成化神期修士也不敌的方法。
此时那处长着源树的地方,竟是已经向上汩汩的冒出了铁红色的血液,血液挥发在空气中,让整个洞府里都弥漫着猩红色的气体,到处都是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韩宇觉得自己神智已经开始模糊,他知道江九帆在不停地带着他往前跑,耳边全是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灵力在经脉内乱窜,仿佛在不停地寻找出口。
正在此时,他听着江九帆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他们过来了·”·他们是谁韩宇不由的费力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血色,勉强只能看到有模糊的三道身影,向着他们飞来。
这三人自然就是已经逃离的南宫无心他们,明明前两日已经打破了头,而如今,他们竟是合成了一伙·只是这三人,纵然在这血雾中看不清楚细节,也能知道他们的狼狈——南宫无心和周帮主竟是都少了一臂,韩宇不由想到,断臂止毒。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他们与江九帆,韩宇擦肩而过,不多时,韩宇这才迷迷糊糊的瞧见,那三条灵蛇竟然跟在这三人不过数十丈远,如今他们头顶上的红线更胜,即便在这血雾中,韩宇视线模糊之下,都不能视而无睹。
更让人惊异的是,这三条蛇比起刚刚见它们的样子,竟是长大了不少··但更更让人惊异的是,它们显然对付南宫无心等人游刃有余,竟然呈现包围之势,只是坠在后面,江九帆在韩宇手上写道,“它们这是将这三人赶到源树之处。”
韩宇不由心中大震,他强打着精神看向江九帆,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意思——祭祀·刚刚那场景怎么看都像是祭祀·如此,那些泥中血也有了解释。
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韩宇手中那个走字没写出来,江九帆已经不顾一切的抱着他向着入口冲去·远远地,韩宇听到有打斗声,没多久便听得有人叫了声,“不”那声音凄厉,仿若厉鬼现身,即便如他,听着也不禁汗毛倒立。
可就那一声,然后便再也没了动静·只是,周边的血雾更浓了··心跳声更快,经脉里的灵力冲撞得更加厉害,甚至,他竟是隐隐的听见了声音——连那心跳声都掩盖不住的声音,在召唤着他——“来吧。”
此时,若是从江九帆的角度去看,却发现韩宇竟是猛然脱离了他的怀抱,向着那处空地回转·此时的韩宇目是空的,人是没有意识的,只是在机械的走动。
江九帆心中大骇,当即去伸手捉住韩宇,韩宇竟是跟不认识他一样,手中一动,便出现了两方生死印,竟是要跟他以命相搏·韩宇的路数江九帆如何不知,这生死印原本就不是他的修为能够用的,跟那偷天换日一样,每次使用,莫不是以损耗自身为条件。
如今竟是将这东西拿出来,江九帆倒不是害怕他会攻击自己,他却记得,韩宇还伤着呢,原本就是伤上加伤,若是再受伤,怕是想要痊愈却难··他当即迎了上去,两人修为相差实在太大,顺手就抢了韩宇手中的东西,趁他不备,直接一个劈手上去,将韩宇砸晕了,扛在了肩上。
此时一耽误,这里已经是红不见路,江九帆不敢犹豫,依着记忆中的路线,飞速向着入口飞去·越往前飞,那血雾便越来越浓稠,等到到了地方,血雾浓稠得已经如同实质一样,江九帆背着韩宇,直接摸索着向着入口的长洞走去。
但偏偏,当他的手摸到石壁上时,却赫然发现,那条通道不见了··作为一个化神期修士,刻意记忆的东西,压根不会存在记错的问题,那通道自然不会凭空消失,难不成,这里竟是有机关江九帆当即在原处找起了机关,却不想此时若是那血雾浓稠到了极致,整个洞穴都晃动起来。
这震动显然也惊动了韩宇,他在江九帆背上慢慢地睁开了一双无情的眼,看着背着他忙碌的人,却举起了攥着生死印的手··江九帆连防备都没有,便被他手中的生死印打了个正着。
趁着江九帆松手的那一刻,韩宇猛然跃出了偷天换日的范围,江九帆眼睁睁地看着,当韩宇的气息出现的时候,他面前的血雾竟然凝聚成了个手,那只手牵着韩宇慢慢地向前走去。
江九帆毫不犹豫的,叫了一声韩宇,向前追了上去··第68章··韩宇其实此时是身不由己的,他明明是清醒的,可不知为何,却连自己的身体都操纵不了。
他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砸伤了江九帆,眼睁睁的瞧着自己跳出了偷天换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血雾凝成的手牵着他往那血坑走去——那里汩汩冒出的都是鲜血,不是血坑是什么·江九帆不知道疼不疼,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来找自己,可不知道怎的,他却听不见那些声音。
当然,不是全部都听不到,他能听见那些召唤,跟烛龙埋骨地时的不一样,他没有喊自己血脉,他只是不停地在耳边跟他说——“来吧”··那里会是什么,韩宇瞧着这漫天的粘稠的血雾,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定然是个妖物了。
只是,他却不能控制自己,只能被那只手牵着,一步步走向前去··这明明是好长的距离,走过那些亭台楼阁,走过那些小桥流水,然后,走到了那处空地处。
这里的血雾竟是比外面要稀薄很多,起码他是能看清楚周边的影像了·那个血坑仍旧在那儿,血液真的汩汩的向外冒着,可不知怎的,竟是除了雾气,一点没有漾出来,地上干干净净的。
可也正因为干净,才能看得清楚,那些曾经的尸体都不见了,被三条灵蛇追杀至此的南宫无心他们,也不见了踪影,想着第一个不小心掉落而被融化的尸身,韩宇如何想不到他们的下场呢恐怕都被那血坑吞噬融化了。
而那只手如今,也正牵着他往血坑那里走去··没有人想死,更何况韩宇已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挣扎了这么多年·他试图用各种方法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可是,却没有半点用处——他如今就像是没有身体的灵魂,其实不就是吗,除了想想如何,不能去做任何实质性的事情,譬如,去控制自己松开牵着他的那双血手。
他被带着慢慢地走向了那个血坑,越来越近,他可以瞧见粘稠翻滚的血液,也可以闻见那股子让人恶心的猩甜,更可以听见那声“来吧”越来越近,但他却不能感应到其他的,譬如江九帆。
然后,他站在了那血坑面前,牵着他的手不知何时松了开,然后轻轻的抚上了他的后心,使劲一推——这次他感觉到了力量了,整个人向着血坑内坠去,因着身体都无法动,就像是块被推落的石头。
进入的那一刻,他听见了扑腾一声,还有一声,是江九帆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句,“阿宇”他回望了一眼,只能瞧见他来的地方,有人在接近,他放出了一把烈火剑——这并不是他经常用的飞剑,那火焰烧的血雾兹兹直响,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他只能看到这些,然后身体的剧痛将他的感觉硬生生的撤回,一落入血坑中,他所有的感觉都又回来了,身体也能操控了,自然痛觉也更敏感了·那些血液仿若腐蚀性最强的酸,但凡挨到了他的身体,便仿佛要融化了他的血肉,跟他合为一体。
可明明,韩宇在努力抗争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损坏··那样的痛苦,就仿佛有人将你的血肉全部都从骨头上剔下来,然后将血肉骨头全部搅拌成泥重新组装,仿佛把他的人的都拆了。
韩宇痛的只是恨不得能够在自己的脑袋顶上开个洞,让自己钻出去才可以··可这也是徒劳,先是疼的去死,然后是疼的麻木,然后便是整个人又开始恍惚起来·他的脑子里仿佛涌进了众多的片段,他看见一条龙在跟一个硕大的怪物决斗,那条龙已经伤痕累累,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用龙角杀死了那个怪物,可那个怪物也一把掏出了他的心脏,扔在了一旁。
龙踉跄的飞了些许时间,血液留了一地,最终体力不支,倒在了远处的山地里·龙的心脏落入了地上随后化于无形,龙的眼睛化作了湖水,龙的尸体旁边,因着血液的灼烧,绿地变成了沙漠。
他还看见了岁月沧海,变化万端,那么多人生来又死去,心脏消失的地方冒出了灵湖,长出了源树,有修士在这里开天辟地似得建造了洞府,想要借此修成大道,却终究成了这源树的养料,随后又有无数修士在命丧于此,成为这里的血祭品。
韩宇只觉得时间长河仿若眨眼之间,他的脑子里不知道塞进去多少东西,直到有一个面孔出现,他才陡然惊醒··那是韩三乌··穿着墨色衣服的韩三乌,看着如同三十出头的男子一样,长相俊美,偏偏又极具威严。
他带着四个元婴期修士进了这里,然后慎重的吩咐道,“紧跟着我,没我的吩咐,不得出声,不得动手·”·那四个人口称老祖,答应的却是好好的·韩三乌这才按着自己的推算,带着这四人慢慢的走进了这里。
就像是他们的经过一样,韩三乌选择了同一路线·只是与南宫无心的假作小心不同,韩三乌第一眼便瞧出了这里的不设防,他眉头微皱,怕是觉得,源树此等天材地宝,怎会如此容易拿到·因此,他的行动却是更加慎重了,只是速度却不慢,很快便带着四个元婴期修士到了空地处。
与他所瞧见的源树不同,那时候正是源树果实成熟之时,整个源树的树冠比他见到的要大一倍,树叶茂密,金黄色的源果挂在上面,散发出迷人的香气··那四个元婴期修士几乎立刻,就变得心浮气躁起来。
但韩三乌何许人,他怎会对这里不防备呢他原本就不喜这几人跟随,更何况,这源果乃是他为韩宇所找,怎容他人窥探,一见他们这样,当即便喝斥道,“退到入口处不得进来。”
韩三乌可是烈阳宗的老祖,这四人如何敢不听立刻唯唯诺诺的应了,按着原路向后退回·这些人一向听话,韩三乌便没再分神,而是仔细研究这源树。
谁知道就是这点时间里,其中一个定力最差的,竟是转头扑到了源树上,然后只听一声惨叫,待到韩三乌回头,人已经被一条有大腿粗的灵蛇咬了一口··韩宇想,这灵蛇定然是那五只的父母了。
这蛇毒极为厉害,只是刹那,一个元婴期修士,竟是当即死去·非但如此,他的脸色发黑,身上也干瘪,瞧着竟是要连血肉都化了··而那灵蛇出现后,却是直接攻向了韩三乌。
饶是韩三乌已经是大楚第一高手,这灵蛇居然也能跟他战个势均力敌不一时,一人一蛇便已经打在了一起,并移到了洞府的后方,只听着不停有重物倒塌的声音发出,这里竟是被毁坏的厉害·而活着的那三个元婴期自然不敢去碰触那些源果,不过瞧见同伴死去,其中有一个总是不忍。
想了想便偷偷上前,想跟他收个尸体,却不想正好碰到了那具尸体,尸体倒在了源树的树根处,流出的脓血浇灌在了土地上,霎时间,竟是起了血雾··那是比今天这场散播还快的血雾,浓稠得很,仿若在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洞府。
那三个元婴期修士吓得要死,纷纷向着出口跑去·而韩三乌却危险的多,那灵蛇本就是跟他战力相当的存在,而如今,血雾凝成的手,在不停的攻击他··四面楚歌,几乎是韩三乌的处境了,这怕是他成为大乘期修士后,最为难打的一仗——灵蛇在这血雾的帮助下,竟是实力大增,而他不知为何,却是处处受限,甚至法宝的力量都大不如正常时。
韩宇眼睁睁的瞧着韩三乌由优势变成劣势,最终,在不知坚持了多久后,他不知为何掏出了那把匕首,刺向了那头灵蛇·灵蛇很快死去,他最终被那些血手抓住了,他们将拖到了源树下,那里已经如今日这般,形成血坑,他们将韩三乌扔了进去,他在里面挣扎,犹如他今天这样,然后他的动作慢慢的变慢,最终静止。
·然后终于有一日,血雾散去,血坑恢复正常,茂盛的源树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连源果也不见了踪迹,躺在树下的韩三乌陡然睁开了眼睛,瞳孔中竟带着圈细细的红色。
若说他原先是严肃,而如今却是冷漠,甚至如寒冰一般,竟是直接转头离开了这个洞府·韩三乌居然没死可他为什么没去看韩宇·几乎在瞧见的这一瞬间,在那种焦心灼肺下,韩宇猛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血红一片,只是颜色淡了很多,韩宇想到了韩三乌的经历,不由身下看去,那血坑竟是已经下去了很大一块··韩宇陡然想到了韩三乌那六亲不认的表情,心知若是这污血真的吸收干净了,怕是神智也没有了,韩三乌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韩宇当即手中一动,出现了那把骨质匕首——这东西既然能够杀死灵蛇,想来对付他们总有用处·他想着刚刚开始见到的场景,直接闭了口气,潜入了血污中,向着最深处去挥砍着匕首。
这血坑却好似深不见底,他不知道自己下去了多深,也不知道自己砍出去多少下,甚至更不知道,那匕首是否真的砍断了什么·只是在一次向下深深扎下后,手中的匕首仿佛随着被扎的地方晃动了一下,然后整个洞府居然摇晃起来,韩宇只觉得头疼处又袭来,不知不觉,就晕了过去。
脑海中又有不知哪里来的东西在翻腾,乱糟糟的,等着他眼前一亮,醒来的时候,才有一样东西真正的记在了脑子里——“烛龙心法”·这东西明明被他收了起来,他因为不知道深浅,从未学过,怎会出现在脑海中·可偏偏,这里危险重重,韩宇却是顾不得想这些了。
他连忙再看四周,已经恢复了初入时的样子,唯有血坑不知怎的,竟是出现了深不见底的大洞,他浑身赤裸,连衣服也没了踪影,那把匕首也没了,唯有胸口上的一颗血痣还在。
而江九帆,就趴在不远处··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韩宇也顾不得丢脸,衣服都没穿直接扑在了江九帆身上,叫着他的名字去试着他的鼻息,等着感觉到了沉稳的呼吸时,韩宇才算松了口气。
怕是因着他的喊声,江九帆不多时便睁了眼,只是第一眼瞧见韩宇便愣住了··韩宇这才想起来,自己竟是赤身呢,连忙从一滴血里找了件衣服披上,冲着他道,“看什么看,这里不能多呆,赶快走吧。”
江九帆也红了脸,他却没想着这样跟韩宇赤身相见,不由找借口说,“你的眼睛怎的这么红呢”·韩宇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第69章··韩三乌那双红色的眼在韩宇脑海中一闪而过,明明活着却不曾去找自己唯一的儿子,他虽然不知道这污血,或者按着灌入脑海中的这些记忆的说法,这颗烛龙心脏,倒是要干什么,但韩三乌显然是被迷了心智,怕是已经丢了原本的记忆。
他去了哪里韩宇当然关心,可同样关心的是,自己也会失去记忆,韩宇不由摸着眼睛问了句,“真红啊·”·江九帆刚刚都以为自己即将要失去韩宇,如今失而复得怎的不珍惜。
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将人拉过来,揽在怀里,抵着头看他,他的手放在韩宇的眼皮上,轻轻的撩起来,脸上的担忧神色全部印在了韩宇的瞳孔里,许久才说道,“没事,这会子看不出来了,八成刚刚我眼花了。”
仿若是为了给自己的话作保一样,他低头亲了一口韩宇的左眼,唇上的温度贴在有点凉的眼皮上,让韩宇身体忍不住打了个抖,他甚至下意识的,抱紧了江九帆·他实在太贪恋这个人了,他差点就和这个人再也不见了。
这怕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么温情的暧昧,韩宇的反应几乎让江九帆惊喜,若非这里实在不是久留之地,江九帆甚至有种躲在这里天荒地老也好的想法·只可惜,眼前这里虽然瞧着雕梁画栋,精美异常——那些曾经损坏的房舍都不在眼前,可他也知道,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江九帆瞧着眼前的人,想着他刚刚经历的惊险,还有这些日子连续的伤上加伤,他往日里越觉得自己是天纵奇才,如今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便越厉害,那股子愧疚感,让他的眼睛里都是阴霾。
他自然是要努力的,努力的修炼,努力的护着怀里的人,可这话却不用说··江九帆低头又亲了亲韩宇的右眼,才说,“刚刚是怎地情况,怎的又忽然没事了,血雾到底是什么东西”·韩宇已经在他怀里腻了一会儿了,男人身上的温暖,足以将掉入血坑后浑身的冰冷暖掉,让他恢复过来。
听了这话,他才想起来自己“看见”的那些事,当即便说,“我看见我爹了·”·这消息着实惊人,便是连江九帆也着急问了一句,“在哪儿”但他终究是个聪明人,问完了就想到了这不可能,便道,“你在血坑里看到了什么”·韩宇如何会隐瞒,仔细想了想,忙把记忆深刻的烛龙死去和韩三乌突围的场景说了。
江九帆却没料到竟是这种结果·不过如此一来,烈阳宗的说法也就有了解释·四个元婴期修士当场死了一个,剩下三个八成有可能有逃出去的·那种情况下,能逃命自然不会回来检查,所以回去的说法八成是——韩三乌被血坑吞噬了。
由此,夏春亭才由着自己的想法做了那样的一出戏··江九帆此时放开了韩宇,走到了血坑旁边,那里如今连泥土都不见了,往下一看,只能瞧见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洞,想着韩宇说的场景,“这里面原先是烛龙的心”·韩宇点头说,“应该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爹离开后那东西还在,我却没事。”
他想起了那把龙骨匕首,连忙找了起来,“我拿着匕首在污血里乱捅,怕是真的捅到什么,有一下下去整个洞府都晃动了,随后我就昏迷了·”四周都没有,韩宇有些舍不得,“我醒来时浑身赤裸,匕首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江九帆却比韩宇多想了一些·韩三乌再厉害,能肯定的是,他是个资质逆天的人·可韩宇却不同,他是烛龙血脉,并且,八成血脉颇为纯净·否则,当日在埋骨地,烛龙也不可能想尽办法,将他关起来,去练什么烛龙心法。
韩宇跟他说过里面遭遇后,江九帆实际上早就揣摩过烛龙的做法——从上古传说看,那并不是个在乎血脉的人,当年温家子弟,不知道被吞噬了多少·若是想要扶植血脉,定然不是此种做法。
烛龙给他的感觉是,他在不停的吸食血肉充实自己,他猜测,烛龙这么做,八成是要凝聚肉身··那么便可解释不吃韩宇的意思——韩宇的血脉太纯净了,烛龙如果吃了他,不如夺舍更方便。
所以,他将韩宇关在龙头里,引诱催促他修炼烛龙心法,不过是为了一具好的身体罢了——韩宇修为太低,他的修为又高,若是强行夺舍,定然会引发不适··那么,如今这烛龙心脏——江九帆不由感叹,烛龙果然是上古神物,即便是死后数百万年,竟是也能如此兴风作浪。
烛龙想要个身体,这心脏如果有了自主意识,难道不想吗这东西毕竟不是个全须全尾的烛龙,怕是连温家人都没见过,见到韩三乌这样的天才,想要夺舍也是正常。
他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如今还煞白的韩宇——能瞧上韩三乌,自然对韩宇势在必得了·不过怕是没想到,韩宇手中竟是有把烛龙龙骨做的匕首,若是别的利刃,他猜想要想伤到那东西,怕是也难,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但这么一想,这把匕首对韩宇的用处却也大了,应付烛龙总要用到·更何况,这东西也不应留下,万一烛龙找到了这东西,两者合二为一,却是没人能够抵挡他了。
想到这里,江九帆便下了狠心··江九帆随手将石船拿出,叮嘱韩宇上去,瞧见他被护的好好的,这才拿出了那把烈火剑——这剑乃是曜金石所炼制,天生便有驱邪的功效,更何况上带真火,即便是在血雾中,也护着他不曾受伤。
韩宇瞪眼瞧着,江九帆竟是直接控制着剑身扎入了血坑深处·在扎下的那一瞬间,明明已经干涸了,什么都没有的血坑内,竟然猛然发出了一声怒吼,顿时,韩宇便见到血坑中再次喷涌出了鲜血,那血这次却没有化作雾气,而是凝成了一把手,竟是冲着江九帆攻击而去。
江九帆早已料到这些,竟是洒出了一把符箓,顿时,整个血坑周围,都变成了火海·可这火,跟韩宇拿着万张爆炎符造成的火海却不同,韩宇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火焰,而江九帆这个,韩宇冷眼瞧着,但凡那血手靠近一点,便如棉花碰到了火一样,点燃一片,竟然可以抑制这血手。
如此一来,竟是将那血手困在了里面··韩宇这才明白,江九帆早就谋算好了··只见他站在熊熊烈火之后,被照的忽明忽暗的脸上,眉头仍旧浅浅的皱着,并未放松精神,手中仿佛若有若无的动着,应该是在操纵那把已经扎进去的烈火剑。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江九帆又洒出了三把足足数百张符箓,那血手显然已经支撑不住,竟是顾不得损伤,向着江九帆处不停的冲击··可此时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何能应付得了江九帆血手仿若困兽,左右冲突,所经之处冒起大量花火,照的整个洞府一时亮如白昼,待到烧尽了,却又暗如黑夜。
不过瞬息之间,韩宇便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血手在不停的缩小,最终化作了一团血雾,顿时被那火焰吞噬··在那一霎那间,韩宇便见江九帆竟是猛然飞起,扎进了那血坑之中,他当即唬了一跳,想要冲出去——他经历过自然知道,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偏偏被石船拦住了,时间犹如刀锋,过去便在韩宇心头划出血道,那担忧越积越深,最终好似一根绷紧的弦,啪的一声,在韩宇脑海中赫然断裂··韩宇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生死印亦是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的手中,只见他抬手之间,那印已然飘于头顶,眼见便向着石船落下。
可就在此时,洞穴内却陡然晃动起来,头顶上的落石纷纷砸下,石船虽然不惧,但韩宇终究顿了一下,也就是此时,便见血坑中一道人影闪过,江九帆已经落在了石船内,石船听从他的指挥,立刻向着入口处飞去,他这才说了句,“这洞府要塌了。”
果不其然,洞府已经剧烈摇晃起来,那些亭台楼阁上的法阵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效用,在那些巨大的落石砸落中,纷纷倒塌·江九帆眼见不行,直接操纵着石船向着洞顶飞去,石船与下落的石头还有尚存的洞顶猛烈的撞击在了一起,顿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整个石船同时也颠簸起来。
韩宇自从江九帆出现,眼中的红色已经退去,江九帆安然无恙,韩宇脸上竟是没有半丝喜色,而是有些发愣出神,自然也没事先预警,整个人在一撞上之时,便一下子跌到在了船甲板上,然后才回过神来,死死把住了船舷。
江九帆回看他一眼,瞧见他没事这才放了心,只是安慰他,“莫怕,马上要出去了,那东西我已经弄死了·等会儿给你看找到的东西,你怕是想不到”·韩宇却只是低声嗯了一声,仿若是真吓坏了。
事实上江九帆哪里知道他心里的惊涛骇浪,刚刚,就在刚刚,他竟然在瞬间失去了理智,竟是想毁了这石船,毁了这眼前的所有东西——明明这石船是江承平的东西,他和江九帆都爱的不行,当初在烛龙埋骨地,为了修复两人还废了不少功夫。
他平日里,何曾舍得毁了更何况,还想毁了这洞中的一切··甚至,那一刻,他都不曾想过自己的力量,是否足以做出这些——在那时候的感觉里,他竟是无敌的。
那股燥热盘旋在韩宇心头,让他不禁有些惶恐——那些污血终究是对他有了影响··江九帆却没发现这个,随着颠簸过去,整个石船竟是一下子跃出了洞顶——这洞府是在无心湖下,凿刻石壁建造而成,自然,洞府的上面也是水域。
到了这里,便等于进入了无心湖了,江九帆总算是松了口气,让石船稳稳的往水面上飞去,自己则回头去看韩宇··韩宇却惨白着脸,冲着他说,“可能是伤势没大好,有些难受,我们找个地方养好伤,再回大楚吧,这样也有些把握。”
江九帆如何不愿意,他望着四处的茫茫的湖面,还有远方峭立的山壁,当即指挥着石船向着远方飞去···第70章··无心湖附近山峦连绵不断,这里灵气浓厚,数万年来,不少修士都在这里建造洞府闭关修炼。
在这里寻一个差不多的地方养伤,十分简单··石船在山峦间不断起伏,最终,江九帆瞧中了一处山崖,对着韩宇道,“你瞧这里可好”韩宇此时内心惊恐,抬起头来竟是一片惨白之色,看样子却是像吓到了,竟是半天都不曾说出话来。
江九帆瞧着他这样便心疼起来,虽然觉得韩宇上次逃离烛龙埋骨地也不曾如此失态有些奇怪,可又想那血坑如此恐怖,韩宇不定看见了什么,这样也正常··便也不问他,直接在悬崖的半空石壁上,用飞剑凿出了个不大的洞穴,布下了防护法阵,等着一切都规制好,才拍了拍韩宇瘦削的肩头,跟他说,“走吧,暂时先在这里休整一段时日,等到养好了咱们便回大楚去。”
他向来是不爱言语之人,可此时为了活跃气氛,也不得不多话了,“十几年不见爹了,我挺想他的·”·若是当年在埋骨地,江九帆未曾闭关之前,他若是摆出这副拉家常的样子来,韩宇得兴奋坏了,怕是要叽叽喳喳的跟他扯上半日。
可如今,韩宇受了他那一拍,竟是向前踉跄一下,差点没倒下··等着江九帆扯住他站稳了的时候,韩宇这才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腿麻了·”他如何跟江九帆说,自己此时心中的惧怕韩三乌迷失了心智已经失踪多年,自己呢能坚持多久·却没想到,江九帆却是直接往前走了一步,蹲在了他身上,韩宇心绪不宁,倒也没注意,等着江九帆等久了回头问他,“怎么,当年隔着老远都往我身上窜,如今摆在面前都不稀罕了。”
韩宇定定的瞧着江九帆,他脸上有着大灾之后特有的轻松,但更动人的是,那眼中嘴角流露出的宠溺表情,那都是对着他的·他那惊恐的心思竟是不知怎地,一下子定了下来,他安慰自己,他爹是立刻迷失心智的,自己却中途打断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想到这儿,韩宇便扑在了江九帆的背上·这人比他高上许多,背也宽厚许多,爬在上面,让他有种说不得安心·江九帆直接驮着他的屁股站了起来,怕是觉得韩宇太冷清了,竟是颠了两下,还笑话他,“怎么一点也不长肉。”
韩宇紧紧的抱着这人的脖子,将脸贴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说,“等你养呢·”·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江九帆就更高兴了,韩宇瞧见他们跃出了石船,怕是因为太兴奋,他竟是没有直接进入新洞府,而是绕着这一块飞了一圈,韩宇瞧见四周青翠的山峦,山间奔跑的灵兽,因为惊动而乍然飞起的鸟类。
而在这样的美景中,江九帆竟然猛然收了灵力,带着他向着山下骤然坠去··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怒吼,韩宇已经是筑基期修士,如何怕这些,开始只是瞧着,可后来见着速度越来越快,那地面越来越近,江九帆竟是还没有停止的样子,他也忍不住急了,想用灵力却被江九帆阻挡。
韩宇只觉得一口老血含在胸口,竟是不上不下憋闷的难受·眼见着越来越危险,只能着急地在他耳边扯了嗓子喊,“你疯了,快点停下来·别闹了,赶紧停下来江九帆,你听不听话”·就是这句话喊出来,江九帆竟是骤然停在了那里,此时离着那山石裸露的地面不过几寸远,作为身体十分脆弱的修士,韩宇也不禁有些后怕。
他抬头使劲瞪了江九帆一眼,那记仇的性子就发作起来,一把推开他的肩膀,转身就准备自己走··江九帆却哈哈笑了两声,回身去扯他,瞧着韩宇不理会,还跟在旁边屁颠颠的说,“你瞧你刚才眼睛都木了,脸色惨白,神都吓飞了,这不好了。”
韩宇哪里想着这人竟是为了这个,气也气不出来,不由翻了个大白眼给他,“你才木了呢·”江九帆听他搭话了,才不管这些,上前一步一把抱了他的腰,带着他向着洞府飞去,当然,为防止韩宇偷袭,还送上了一句话,“我要养你呢,当然要养个活泼点的,记仇点的,小性子大的,会翻白眼的才喜欢。
多热闹啊,木的我不喜欢呢·”·这怕是最不浪漫的情话了吧,可偏偏管用的很,刚刚那些担忧与无助似乎一下子都抛了个干净,满眼满心满耳朵都是这个人的话了。
韩宇心里热腾腾的,脸上却不显,还又翻了个白眼给江九帆,话头却软了,“不跟你计较·”·等着两人进了洞府,关闭了法阵,养伤便成了第一要务,不过在此之前,江九帆却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两样东西,其中一样便是那把匕首,只是这匕首原先是有点发黄的白色,因着常年被人把玩,而变得温润如玉。
而如今,这东西上面竟是布满了血纹,看起来繁复精美,却又充满了灵力的暴动··江九帆这才道,“我那烈火剑不过是让烛龙心脏雪上加霜,这东西才是它真正的死因。
我下去的时候整个心脏已经完全干枯,被吸收的没有了半丝灵气,这东西却变得灵力十足,想来是它的原因·这东西既然能对付得了烛龙心脏,怕是对付烛龙也可以,你拿在手中,以防万一。”
韩宇突然想着,万一自己被控制了,这东西怕也能对付自己·可他却说不出让江九帆留在手里的话——他无法解释,只能接了过来·那东西入手火烫,仿佛那些血液还在燃烧,许是血缘的作用,韩宇不过试着用指腹抚摸了它的刃处,一股共鸣感却从中传来,韩宇唬了一跳,连忙把东西收了起来。
第二样却简单的多,是那两条之前被江九帆收起的灵蛇尸体,江九帆道,“源树扎根在烛龙心脏上,以此获取养分,而这东西确实从源树树根上吸取养分,怕是由此而产生变异。
但无论如何,这两条灵蛇可杀死化神期修士,算得上宝贝了·绿豆不是喊沉睡着吗喂给它八成有好处·”·绿豆自从受伤后一直沉睡,没有醒来的迹象,韩宇放了不少灵石给它,但好像也没大有用,如今听到江九帆如此说,当即便将绿豆从灵兽袋中取了出来,它不过手臂长短,平日里叽叽喳喳是个大嘴巴,如今却盘在一起,比一盘蚊香大不了多少,看起来倒是老实多了。
韩宇将它放在了灵蛇尸体旁边,却没想到,没过多久,这家伙就睁开了虚弱的双眼,大大的竖瞳来回迷茫的看了一眼,然后就盯在了灵蛇上,它的整个蛇身都陡然弓了起来,可随即便发现这两条东西竟是死的,当即便扑了上去,将那两条灵蛇竟是一点不落,全部吞了下去,整个蛇身顿时粗了一截,韩宇还想调笑它两句,随之绿豆竟又是闭了眼睛。
只是这次与受伤昏迷不同,而是身上不停有灵力波动,江九帆揽了韩宇道,“这是晋阶呢,怕是要不短时间,咱们也养伤吧·”他笑着说,“早日回了大楚,便安稳了,想来过了那么多年,敢打你主意的人,爹爹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到时候,便可以禀告父亲,跟这个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吧·但凡要想到这个,江九帆便不由自主的觉得高兴起来··只是有一点他却有些拿不准,当年白诺喜欢他的时候,便想和他结为伴侣,他爹对此却是大不赞成,甚至当即便让人替他说亲。
如今他带了韩宇回去,却不知他爹同意不同意,只是这事儿却是不好先跟韩宇说,省的这家伙又记仇了··不过,无论如何,回家的感觉,却是让这两个人都急迫了起来。
大楚,百兽宗,人人脸上皆是惊恐之色,甚至已经有不少修士,早早的将东西打包好,只等着趁机逃跑··往日里热闹的大殿上空空荡荡,唯有石中玉和石磊父子,两人面色均不好看,石中玉还算稳重,只是紧紧皱着眉头,石磊却是慌了神,整个身体都是抖的,扯着他爹的胳膊惊慌失色的说道,“爹,他们朝着百兽宗来了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去后山封闭大阵好不好”·“他们”其实代指这十五年前在大楚大陆上冒出的一伙高阶修士,据传这些人各个修为高深,有人甚至有大乘期修为。
他们这些年杀戮无数,先是从沿海的小门派开始,几乎全部灭门,直至最近,因为灭了烈阳宗,这才让人所熟知··听传言说竟是一人混进了烈阳宗,让他们护派大阵都没起了作用,直接见一个杀一个,修士死伤无数。
烈阳宗近几年分崩离析,人心散漫,夏春亭躲在一剑峰,命令阮青出战,阮青却是直接带入去了望岳峰——那里还存有韩三乌留下的天罗地网阵,竟是将这阵法开启了,带着何月新和弟子童子躲在里面不问外事。
偏偏那人也不管,竟是直接往一剑峰而来,夏春亭无奈之下只是出战,却没想到,竟是不过瞬息之间便已落败,只是不知为何,这人竟是没杀了夏春亭,而是当着剩余烈阳宗弟子的面,将他打成重伤掠走了,同时,他还放出消息,“下一个,百兽宗。”
夏春亭乃是化神期修士,与石中玉修为相差不大,他都抵不过数招,石中玉又能强到哪儿一想到这个,纵然百兽宗早在听到消息后便将护派大阵开启,禁止了门下弟子的进出,并分配各峰带人巡逻,可石磊依旧害怕,他恨恨道,“我们做了什么,竟是朝着我们来了明明,明明还有其他门派,为何不去找他们”·石中玉瞧着这儿子事到如今依旧是推脱责任,不由叹口气,有了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无力感。
他比石磊其实知道的要多些,其实大楚还有一个传闻,说这伙蒙面人,便是当年无故出现又消失的无尽海凌霄岛温家·而领头温明月听说便是韩宇的亲妈·而此时,便听得有人慌慌张张跑进了大殿中——是他安排在殿外等候的童子,那童子已经浑身颤抖,进来便腿软的扑在了地上,昂着头冲着他嘶喊了一句,“他来了”·报应到了,石中玉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句话。
·第71章··时间又过了几个月,当外面青翠的山峦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时候,韩宇终于睁开了双眼·他的伤主要在两方面,一个是当日在烛龙埋骨地,被烛龙的龙吟声所伤,另一个则是在源树洞府,在血坑中搏斗心神受挫。
当日在埋骨地,开始之时,烛龙因想要他这具身体,所以一直有所收敛,那些小伤并不足为惧,最厉害的则是,他们沉入阴阳湖中时,烛龙怕是预料到他们即将离开,自己并不能留住这个完美身体,所以他的怒吼并不曾留有余地。
那次震伤,实在是伤到了韩宇的根本·他们原本进入无心城便是想找路回大楚,可偏偏天无绝人之处,他们又被南宫无心带入了长有源树的洞府·那次血坑的洗礼,看起来危险万分,让人后怕,但如今韩宇不自觉的看着自己伸出的五指,竟是天大的机缘。
他当时心神不定,竟是没发现,自己这身体不但伤势尽好了,而且似乎比原先强韧了许多,他随手拿出了一把飞剑,想也不想,直接割在了手腕上,明明可轻易杀死修士的飞剑,明明最脆弱不过的修士身体,竟是一剑下去,连道白痕都不曾留下。
纵然修为依旧是难以寸进,但韩宇有种感觉,仅是凭借着这个身体,他也能够立于不死之地了·只是有一点不好,他越来越渴望那本脑海中的烛龙心法了,他总觉得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只要他打开了那东西,只要他修炼,那么他会成为这个界面最厉害的人。
这种希望并不是每个修士都能够抵抗的,甚至在这几个月中,他也总有动摇走神的时候,只是都被他压了下来·韩宇眼中的红芒一闪而过,并非他不渴望强大,而是他知道,一旦如烛龙所愿,练了这东西,他怕是就不是他了。
至于这身体改善的原因,却是简单,他是烛龙血脉,对于烛龙心脏而言,显然不可能有比这个更好的体质,他猜想的是,这是那些污血的功劳——这东西能供养出源树和灵蛇,改善他的身体自然简单。
他这边想了一遭,那边江九帆已经外出归来,他身上的伤势比韩宇要轻,而要巩固化神期修为这里却不合适——南宫无心死了,无心城不知如何运作,这里总不如飞星峰安稳。
早两天醒来后,江九帆便跟韩宇商量了一声,易容去了无心城探路,瞧瞧如今夺心谷的道路是否还通畅,要如何经过··感应到江九帆远远归来,韩宇第一反应是将飞剑收了起来,然后将盘着的腿放下,提拉着鞋去了洞口,果不其然,已经能看见江九帆的身影了。
等着他进来,江九帆喝了韩宇递给他的一杯灵茶后,先问,“你没事吧,绿豆醒了吗”·韩宇自然无事,至于绿豆,他一下子吞了两条灵蛇,若非他品级高,怕是早就爆体而亡了。
如今绿豆的肚子也鼓得硕大,韩宇觉得,没个几年,怕是压根不会醒来·“都没事,无心城如何了”·江九帆一听说道无心城,脸色竟是变得奇怪起来。
他扯着韩宇坐在土炕上说道,“我原以为南宫无心已经死去,八成无心城也变了天,这时候怕是正乱着的时候·没想到一去那里竟是繁华依然,姓吴的已经坐上了城主之位。”
韩宇倒是不觉得有问题,“南宫无心都消失了几个月了,他原本就有野心,如今趁机动手也正常·既然无心城正常,那咱们去大楚便可按着原计划来了”·江九帆却摇摇头说,“只是有一点你怕是没想到。
南宫无心失踪了,姓吴的总要给众人一个交代,他总不能刚上任便将前任城主不当回事吧·你却不知,如何无心城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咱们的悬赏捉拿图,说是周家兄弟俩以探险为名,截杀了南宫无心。”
韩宇哪曾想到,他们竟然成了通缉犯了·不由惊讶的张开了嘴,只是转而便笑了起来,实在是太可笑了·江九帆瞧见他乐,表情也跟着柔和了起来,揉着韩宇的脑袋说,“只是他这通缉实在不走心,我在无心城中探查了几日,压根只是摆样子罢了。
只是给咱们制造了难题,幸亏我去探查一番,否则若是直接去了夺心谷,怕是有麻烦·”·江九帆去了一趟,自然将夺心谷那边的情况也问清楚了·夺心谷乃是连接大楚和西境的必经之路,那里危险万分,非高阶修士难以通过。
更何况,因着大楚和西境相互防备,两边各在夺心谷两头建造了城池,西境这边名为肖城,听说是肖家世代把持,而大楚那边则是水镜城,乃是水镜派把持··夺心谷中,每年的夏日,那里都会有毒雾弥漫,压根不可能通过,只有每年的冬日,雾气稍淡时,方才是最好时机。
而此时正值冬日,却是好时机··如同烛龙绝地外围一样,两边对于修士过境并不阻拦,只是需要留下门派姓名,查看信物,登记在册而已·这东西每个门派皆有不同,而且为了防止冒充,怕是还有各种防伪的办法。
另外,因为谷内危险,即便是高阶修士也不允许单独通行,往往是聚成了十人队伍方才放人··江九帆在城中逗留了几日,便是为了那所谓的门派信物,如今拿到了手了,他与韩宇又不是墨迹的性子,当时便收拾了这临时居所一番,韩宇又将自己抹成了个黑瘦小孩,跟着江九帆离了这里。
两人因在无心城时曾使用过石船,如今却是换了江九帆的马车,走了一日一夜,这才方到了肖城·这里虽然不如无心城看着繁华,却是守卫严谨——怕是因着守着夺心谷的原因。
江九帆按着打听来的消息,直接带着韩宇去了东门··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那里倒是有不少客栈,名字报的却是陌生的两人——朱文朱武,拿的是百兽宗的牌子,有人验过后,便发给两人牌子——丙甲丙乙,韩宇一瞧便明白,这是意味着他们是通过的第三批,如今排在一二位。
好在此时正是过夺心谷的好时机,来往修士并不少,韩宇找了个客栈坐着静心等待了不一时,便又有人来登记,排在了他身后·只是让他们惊讶的却不是这个,他们在这里不过略等了几个时辰,大楚那边竟然过来几十个高阶修士。
这些人一个个面色难看,甚至有人受了重伤,浩浩荡荡,哪里是平日里过来探险的样子··韩宇扯着江九帆的袖子让他看这些人,此时却听见客栈里的小二嘟囔道,“这都半个月了,来的越来越多,大楚的日子不好过了。”
无论是要回大楚的,还是去大楚有事的,自然对那边的事情都不算了解,这一听,便有人去问小二,“大楚出了什么事”那小二显然是故意敛财的,做出一副我还有活干很为难的样子,若是在别处,这些高阶修士怕是要直接掐了脖子问他了,可在肖城,不提肖城城主的霸道,便是想着立时要过夺心谷,也没有人愿意生事,问的那人随手丢了枚中品灵石过去,小二脸色立刻不一样了。
韩宇也跟着竖耳听着,小二便将这几日的事情都讲了讲··原来从十月开始,夺心谷通道便重新开启了·前一个月还与往年一样,每日通过不过寥寥几人,一直到半月前的一日,大楚那边竟是同时来了十二位高阶修士。
肖城矗立在这里,便是怕大楚对西境有异动,一瞧这个,如何能安心当即便有人上前盘问··这伙人修为最高不过元婴期,如何敢不答这些人竟都是烈阳宗的。
前几日烈阳宗被一伙黑衣人直接攻进了门派里,唯二的化神期修士,阮青带着自己人躲了起来不管,夏春亭却被打败带走,虽然黑衣人让他们老实的呆在烈阳宗,可这些人想了想,总是后怕,而且原先他们仗着烈阳宗的牌子做了不少坏事,如今又怕报应,自然就逃了出来。
无处可去,便选择了来了西境··他们几乎是开了个头,小二数着手指头说,“没隔上几日,百兽宗也有不少人过来了,听的说,百兽宗的掌门石中玉和少主石磊都被抓走了,后来又有几派,我们都懒得问了。”
他们自然不会说,这样的高阶修士大批量的来西境,他们自然不会放心,早就派人去了大楚一探究竟,结果发现竟是真的,所以才能放这批人进入西境··别人且不提,韩宇和江九帆脸上却不好看起来。
他们离开之时,大楚各派仍旧安稳,就算加上在埋骨地的那十几年,怎会就变成了这样·当即,江九帆便捏了快中品灵石塞给小二问他,“可知那黑衣人是谁为何要如此针对大楚门派”·他和韩宇刚刚登记的是百兽宗的弟子,旁边肖城人便自以为这是担忧门派,小二瞧着没人阻拦,便说道,“烈阳宗出事后,那黑衣人便放出话来,说是下一个是百兽宗。
大楚各派虽然平日里相争不断,想来这时候也会同气连枝,当然有人去查处这黑衣人的来头,后来再过来的人便说,这人来自于无尽海凌霄岛·”·一听这个,不少大楚的人都面露茫然,是实在是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过无尽海里还有什么地方有修士存在。
连韩宇和江九帆也是如此·只是那小二随后便说,“这个凌霄岛只住了一个家族——温家·”·温字一出,韩宇的眉头不由跳了一下,便听得小二接着说出了那个惊人的消息,“这温家不是别人,正是烈阳宗韩三乌儿子韩宇的外家,他们家的大小姐温明月乃是韩宇的母亲。
如今已经是大乘期修士了,听得韩宇受了委屈,便来了大楚为他出气·后来怕是害怕出手太狠损了韩宇的名声,便化作黑衣人,对付这些人门派·”·他说得振振有词,“那烈阳宗,那百兽宗,还有后面的几个门派,哪个不是欺负过韩宇的门派听说黑衣人放出的消息是下一个是凝碧宫,怎的养过韩宇的飞星盟却无事”·韩宇的手已经紧紧的捏住了江九帆的手。
韩三乌没飞升,温明月出现,他虽然高兴,但作为一个冒牌货,这局面要如何处理更何况,作为继承了别人身体的人,他自然也要为温明月担心,这样的大规模挑战,却不是个好现象,万一众人联合,她该如何办·江九帆只当他是激动的,便是他自己,此时也想迫不及待的回去。
他比韩宇要想得多,这事儿可不是猜是温明月就是温明月的,如果仅仅是一个大乘期修士,施慕青和他爹都不会让温明月造成这么大的恐慌的,这怕是另有隐情·许是小二说的太过危险,不少人倒是打了退堂鼓,决定过一阵子再回大楚。
前面队伍人数不齐,韩宇和江九帆当然便加了进去·等着人数一够,便匆忙进了夺心谷·好在此时愿意去往大楚的人,怕都是归心似箭,这夺心谷中除了毒雾,并非没有好东西,但这群人谁也没再生枝节,何况最近经过的修士实在太多,这里竟是安全许多,竟是用了几日,便出了这里。
只是没想到,夺心谷的另一头水镜城等待去往西境的修士,竟是越来越多·韩宇和江九帆便连歇都不曾歇,直接上了石船,全力向着飞星盟开去·一路上所见,城池萧索,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繁华的样子·等着到了飞星城,秘密的上了飞星峰,没想到却听得替江承平打理外事的修士道,“凝碧宫发出号召,大楚修士集体对付黑衣人,大楚但凡尚存的门派都赶了去,盟主两日前已经赶去了。”
·第72章··一路上的萧瑟虽然让江九帆和韩宇对大楚的恐慌有所了解,但任谁也不会想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大楚的门派一向各自为阵,只看百兽宗和凝碧宫这些人的小九九便知道了,向来是如有好处绝不放过,若有难处连忙躲避的态度,即便是飞星盟,江承平也不爱管闲事。
这次竟是他都去了,那说明事态已经严重到他们不得不联合的情况了··江九帆不免着急,“说说现在的状况·”·姜帆——也就是红衣修士周冲被换下后,被江承平放在身边的一位金丹期修士,便一板一眼说道,“这事儿说起来,得从十六年前,您和韩少爷在秘境外失踪说起,你们失踪没多久,一个女人便带着不少高手围剿了烈阳宗的韩家,自称是韩少爷的生母,乃是无尽海凌霄岛,上古温家的人。”
他看了韩宇一眼,发现韩宇压根没反应,心道这怕是真闹翻了,便也没顾虑,直接说道,“这女人杀了当年欺辱过韩少爷的韩松志,后来又软禁了家主韩宗山。
只是不知道为何,一直不曾动手解决了他·后来坊间传出韩宗山知道韩少爷行踪的消息,但怕是当时盟主的话太狠,烈阳宗等人竟是无人应答·”·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样,自以为做得隐秘,实际上,但凡再做,便会有人知道,总有一天会广为流传,姜帆细细讲了当时温明月设埋伏不成后又恼怒,直接杀了韩宗山的事儿,然后又道,“她随后便守了烈阳宗,但凡进出弟子,全部抓了起来,为的就是逼迫夏春亭出来。
可惜夏春亭始终没踏出烈阳宗一步·”·那护派大阵可是韩三乌的手笔,温明月能够如何,她守不到夏春亭,又试图去找剩下百兽宗等人的麻烦,可惜这些人鬼精,早知道有强敌要他们的命,哪里肯出山纵然温明月抓了几派合起来上千名弟子,愣是没有逼出一人。
姜帆提起这事儿,便是他这样从来不动声色之人,脸上也越发难看了,他瞧着韩宇,斟酌着字句冲着江九帆道,“这一来熟年都无所获,八成温明月有些迫不及待,便着了急,她……”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个让人无法相信的事儿,“她将除了咱们飞星盟外,上此参加秘境的五派共计一千八百六十九名修士全部杀了。”
饶是江九帆都脸色大变,何况是韩宇可他毕竟没见过温明月,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的人,韩宇不可推测他都不敢去说一句我不相信。
但有一点他却知道,无论如何,温明月是为了自己这个冒牌货做得这些事,他不能袖手旁观··可若是真的,怕是修仙界这么多年,也不曾出过如此大案,更何况,韩宇在之前,已经杀了百兽宗两百弟子。
他们如何会善罢甘休韩宇不由问,“不是十多年前的事儿吗怎么最近闹了起来”·姜帆既然说了自然不会瞒着,便叹气道,“当日死了这么多修士,这五派哪里愿意,当即便联合一起,去追杀温明月,她虽然是大乘期修士,可毕竟晋阶不久,何况这里面又有凝碧宫施慕青在,便被打成了重伤,她便直接逃去了无尽海,逃回了凌霄岛了。”
姜帆叹了口气,说道,“都说凌霄岛在无尽海中,可自古以来,能够抵抗无尽海的修士又有多少何况无尽海辽阔无比,如何能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一个小岛的位置这些人便只能放弃了追杀。
十余年来,原本这事儿已经被遗忘了,谁料到,几个月前,竟有黑衣人上了烈阳宗·”·这次姜帆讲的,却是跟他们在肖城听到的差不多,黑衣人上了烈阳宗,手段狠毒杀了无数弟子,甚至将夏春亭也掠了去,后来又是百兽宗的石中玉和石磊,连那个曾经想要弄死他的郑竹也死了,还有斩海剑派和幻海宗的掌门,全部都不见了。
从夏春亭被捉走后,大楚便传出了消息,那个蒙面的黑衣人,正是当年受重伤离开的温明月·此间熟年,上古温家的来历早已经被人扒出反复嚼烂,纵然一个大乘期修士,不可能短时间内进境如此之快,可若是烛龙血脉呢更何况,半月之前,烛龙埋骨地真的发生了异变,有人偷偷探查得知,烟波浩渺的阴阳湖竟是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谁知是不是温家的原因·杀了这么多大楚修士,然后又放出风来说是下一个要对付的是凝碧宫,这些人为了自身安危,如何肯善罢甘休。
更何况,如烈阳宗等其他四派,若是掌门不回来,如何重立他日辉煌他们自然都聚在了凝碧宫,想要对付那黑衣人··韩宇想到了江承平,脸色有些为难地问,“江盟主也是为了这个去的”·姜帆却道,“并非如此,盟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更何况,如果温明月真是……真是韩老祖的妻子的话,盟主总也不能让她出危险,这次去,实则是想救人的。”
韩宇不由放下了心,却也对此感动万分,这种时候,哪里有人能够如此惦念着老友的妻子他不由看向江九帆说,“不如我们也去吧,我……”他着实是太担心了,害怕那个为了自己出头的女人,真的出了事。
可江九帆对温明月的身份在肖城便有怀疑,压根不想让韩宇露面——这可不是宝库的问题了,是灭门灭派的事儿,谁知道这群人会怎么处理他们的修为,在这些大楚顶级高手面前,压根算不得什么。
何况,若真是温明月,他爹总是能将人保下来,若不是,这不是自露马脚·江九帆直接将韩宇拐带去了江承平的洞府,然后严令姜帆不得说出他们回来之事。
等着没人了,又把这道理掰开给韩宇说了个遍,韩宇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总有担心,也只能呆在这里忍着了··他们回来实则秘密,便是白果南星,万家兄妹,江九帆也未曾让人通知,只是每日在十八层洞府里,看着韩宇修炼。
这地方原本就是飞星盟灵气最为浓厚的地方,江九帆进入化神期后,并没有好好修炼,在这里却是能够巩固一下了·韩宇原本还想着如何去打探一下消息,可瞧着江九帆日渐舒缓的面色,却终究没吭声、这家伙为了他,实在是太累了,若是影响到以后修为的晋升,那他该如何是好何况,虽然是想知道消息,可他也明白,江九帆说得没错,他娘都已经成为众人的眼中钉了,何况是他出去也无用,怕还要惹事。
他的身体越发强健,似乎连修炼都不用,每日里只要正常的待着,就能感觉到·他想来是那些融入身体的污血在慢慢发挥作用,中间又有两次,他不信邪去修炼,结果差点被引诱着修炼了烛龙心法,他回过神的时候,那烛龙心法翻开了。
这让韩宇惊恐不已,纵然知道,那将是无人可抵御的力量,可他也不敢··不修炼代表着无所事事,只能在这个不大的洞府里晃悠··第一次来的时候,江承平的洞府就给他印象深刻,这里面几乎是洞府的原貌,连墙壁上的飞剑划痕都历历在目,所有的家具都是直接挖出来的,艰苦得让人讶异。
但即便如此简单的洞府,竟是也分了内外两间,他记得第一次见江承平的时候,他离开的时候,便是进了内间,韩宇却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八成是他实在无聊,往那里面扫的眼神多了,江九帆修炼告一段落后,终于发现了。
韩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窥探别人洞府之类的事情,着实不是个大丈夫所为·没想到江九帆却不瞒着他,冲着他道,“你不用好奇,你见过她的·”·韩宇一听便一愣,这说得是个人可若是个人,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小半个月了,怎会没有声息江九帆看着他愣着,叹了口气道,“上次你拜祭她的时候,还是以普通身份呢,如今我们既然要在一起,你终究要去叫一声妈的。”
方柔韩宇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江九帆点点头道,“是我娘·不过她葬在了埋骨地,我爹不想惊动她,怕扰了她的清净,便在洞府放了她的东西做纪念,还有牌位。
里面都是我娘生前用的东西,你进去看看,顺便拜祭一下吧·”他笑着刮了刮韩宇的鼻尖,“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去跟她说一声,她也放心我·”·什么媳妇韩宇不由瞪了江九帆一眼,那神态纵然装的是凶神恶煞,可眼神却骗不了人,却如一江春水,烟波潋滟。
江九帆忍不住低头吻了吻这双眼,然后才牵了他的手,带着他进了内间——“这里除了我们父子,没人进来过·”·一进去,韩宇便惊讶极了。
不同于外面的极度简朴,这里应该是布置着法阵的,一进来便有夜明珠照亮了整个洞府,里面却是精致奢华,便是韩宇在望岳峰的居处,已经被白果南星称之为最最奢靡的了,却也赶不上这里。
江九帆瞧着他愣了便说,“我爹的身价与你爹又不差什么,他爱我娘如生命,自然要将最好的给她·只是我娘死了,这些外物他用着又有什么滋味,所以日子就越发简朴起来。
你却不知道,我娘在时,但凡是好的,我爹都恨不得捧在我娘面前去·”·他抚摸着这里的一桌一椅,一瓶一床,冲着韩宇道,“这些东西,我却都能说出来历呢。
我爹就是靠着这些东西过日子的·”·韩宇突然想到了飞星城里的江府·既然方柔不在了,江府对江承平来说,又有什么用处呢所以,他带着东西上了飞星峰,可以将那里给了方凤,甚至,她住了正院也不曾说些什么,因为那里已经不是他家了吧。
江九帆给韩宇讲着这里的一点一滴,然后就把他引到了方柔的牌位前,点了三炷香递给他后,又自己点了三炷香,然后冲着他说,“给我娘磕个头吧,上次你见她,她还不知道你是她儿媳妇呢,八成没看仔细。”
韩宇有些恼怒,可更多的是羞,却也没多说话,直接跪在了地上的蒲团上,暗暗求着,“方伯母,我与江九帆心意相通,想要终身相伴,我知道如今修为我且赶不上他,可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们不能没了彼此,求您保佑我们吧。”
等他抬起头来,却不想正好听见江九帆的话,“娘,我把您领来了,就像您给我说的一样,我们会过得跟你和我爹那样好的·”·他突然想起了百多年前的事儿,他那时候不过是个小童,天天以跟在他娘身边为乐,便是少了一眼就会哭闹。
他爹江承平总觉得他是个多余的,每每想着各种办法,或是让他给他娘端杯水,倒碗茶,摘朵花,把他支出去··他自然不干,有一日趁着他爹修炼去了,扯着他娘的裙子告状,“爹爹最坏了,他……他老缠着娘,都不能陪我了,我们不要他好不好”·他记得那日他娘穿着件百蝶裙,好看着就跟仙子一样,点着他的小脑袋精灵古怪的说,“不好。
娘想你爹呢,一日不见,就想的要哭呢·”·江九帆瞧着他娘哭了,也有些着急,可又觉得不高兴,嘟着嘴说,“那娘想爹,就不想儿子吗爹爹总是打发我出去,不让我粘着娘呢。
都……都没人理我了·”·他娘便笑着说,“那我们阿帆以后也找个喜欢的,喜欢的天天腻在一起,一日不见便想哭好不好”·那时他太小,还不懂这些,可是想想也觉得不错,可又不想离开娘,便点头说,“好啊,我带着他跟娘一起玩。”
·第73章··作为一个十几岁失去母亲的人,韩宇其实对自己的母亲也有着如此的怀念与眷恋,甚至在穿越前,那些个饿的辗转反侧,冷得睡不着觉的午夜里,想念妈妈的怀抱,是他支撑下来唯一的办法。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他们这些凡人们的情感,可到了这里以后,他才发现,其实母子父子之情,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有如万家家主那样恨不得生痰儿女肉的父亲,也有如韩三乌这样,一心一眼都是儿子的亲爹。
还有夏春亭、石中玉这样的恶人,他们对儿女也是万分牵挂··有人说修仙修的存天理,灭人欲·可到了这里韩宇才发现,那并不对·其实修仙不就是想要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想要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甚至与天同寿吗那么这样的修仙者,怎么可能是没有欲望。
他们非但有,而且应该更多,正因为这些对欲望的执念,才支撑着他们一步步走下去··否则,慢慢长夜,一同出生的兄弟,一起拜师的姐妹,曾经相爱的人已成枯骨,甚至是一起成名的对手都已经纷纷陨落,他们又要用什么来活下去呢·所以,在韩宇看来,江承平的这些怀念,江九帆的这些动容,都是那么的可爱。
而作为一个即将要加入这个家庭的人,这些弥足珍贵的欲望,也应加入他的记忆中,成为共同的回忆··他们窝在那个小小内室里,就跪坐在方柔的牌位前,一点点说着过去的岁月。
他的江九帆在他的面前严肃过,俏皮过,深情过,认真过,可却从没这么可爱过,调皮过,烦人过·那个故事里无忧无虑的男孩,那个故事里温柔娴静的方柔,那个故事里爱妻暴躁的江承平,都是他没见过的模样。
那是江九帆埋在心底不曾说出的记忆,也是江九帆对他敞开的最后一道大门——连这些隐秘都已经全盘托出,他还有什么可瞒着韩宇呢如韩宇这样一个早年丧了双亲的人也知道,他上辈子的愿望就是找一个最最爱的,要过一生的人,带到父母的墓前告诉他们,“我有伴了。”
如今,江九帆做的,不正是他曾经想过的,却未曾做过的吗·他知道这个决定后面的分量··等着江九帆絮絮叨叨,终于将往事一吐而尽时,韩宇用那双漂亮的不得了眼睛认真的看着他说,“要听听我的事吗”·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江九帆纵然如今天纵英才,可小时候也是在飞星城的市井里混过的,他揉着韩宇的头笑道,“你的事儿我都知道啊,实在是韩叔父太大嘴巴了,你尿床到三岁我的都知道,哈哈,”他想起来也觉得好笑。
·那时候,韩三乌怕是刚得了儿子,兴奋的不得了,有点什么事,也不怕远,便会传音给江承平告诉他,有时候自己就抱着韩宇过来了·韩宇会爬,会站,会说话,会走路,不尿床这些,江九帆的耳朵都能磨破了。
当然,现在想想,也挺好的,否则他爹都不能知道他娘这些往事所以江九帆揉着韩宇头说,“我都知道·”·韩宇就有点想翻白眼,只是想着这毕竟是在方柔的屋子里,总算忍了下来,他其实想说的是,他不是韩宇本人。
这事儿,他曾经在跟江九帆好上后,就想过要不要说·瞒是肯定瞒得住的,虽说韩三乌是失踪不是飞升,可他本来就是接受的韩宇记忆,又这么多年过去了,混过去很简单。
至于温明月那更是容易——她从来就没跟原身在一起相处过,又如何知道真假呢·可他还是觉得,对于至信至爱的人,并不应该瞒着·只是他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口气时间和机会,去说这件事。
而今天,恰恰好赶上了··当然韩宇也知道,在他们曾经的世界,如果遇到这件事,顶多是个穿越,毕竟都是被动的·而在这个世界,还存在一个法术叫做“夺舍”。
若是被人误会,可就麻烦大了··但毕竟,两个人若是想长长久久在一起,总要坦诚相待才好··想好了,他便想说出来,“我不是……”谁料只吐了三个字,便听见外面姜帆沉厚的声音,“盟主,您回来了。”
两人一听,哪里还顾得上说这些往事,立刻都站了起来·江九帆先走了出去,韩宇跟在他身后,也出了内室··出去之时,恰好听见江承平很是疲倦的声音,“九帆呢不是说回来了吗”·姜帆原本只将江九帆送进了洞府,他却没跟进来,而且洞府乃是江承平的地盘,他充其量算是个守门修士,怎能知道呢一时间便没答出来,恰好让江九帆接上了话,“我带着阿宇去内室看了看娘。”
说完这句话,江九帆和韩宇才从侧面走到正面,将江承平的样子尽收眼底·江承平比十多年前韩宇见他的时候更显得苍老了,而且不知为何,他脸上竟是带着一股很是疲倦的样子,与他大乘期修士的身份压根不符合。
江九帆自然也发现了这个,不由担心问道,“可是凝碧宫出了事”·江承平摆摆手示意姜帆出去,又看了看两人出来的方向,他的眼神在韩宇和江九帆之间打了个转,韩宇心里一突,总觉得江承平是看出了什么。
可偏偏,也仅是这一眼,江承平竟是没点开,而是道,“黑衣人并没有来·”·江九帆不由惊奇,“听他们说,他从未失约过·”·江承平苦笑了一声,“他的确没有来,我们这些人等了他足足半月,他却趁机偷袭了水镜派,水镜派的掌门水若谷已经被带走了。”
说到这里,他那难得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是出现了怒其不争的神态,“可恨这堆人,事到如今还偏偏以为是温明月做的,水镜派与温明月何干那黑衣人带走了大楚如此多门派的掌门,怕是所图甚大,他们偏偏不肯信”·韩宇和江九帆都不曾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他俩想看一眼,脸上同样是震惊神色,韩宇想到的是——这黑衣人是要做大楚之主吗·江承平却是直接问,“那如今这群人就这么散了吗”·江承平冷冷的笑了一声——也就这一声才让韩宇发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特别和蔼的老头子,其实是如今大楚修士中的第一人,他哪里是没有脾气,只是为了妻子的死亡而收敛了罢了。
江承平道,“这是难得的号令整个大楚的机会,施慕青又怎会放过,她已经令门下派人去水镜派接人,说要同水镜派剩余修士共商大计,找回各位掌门·到时候,她实力为尊,自然成了这联盟的主人。”
这竟是接着大乱开始收敛势力,要知道,大楚如今除了温明月,一共两名大乘期修士,飞星盟本就是可以随意加入之地,施慕青若是有野心,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人,让他们投奔飞星盟,让飞星盟壮大。
韩宇便是傻子也知道,江承平在这里定是不受欢迎,一是因为他主张黑衣人不是温明月——江承平与韩三乌关系密切,这群人自然不会信他,八成还会觉得他这是徇私,二怕是施慕青不欢迎。
他此时只能问,“那如今该如何是好”·江承平便道,“黑衣人所图甚大,终究要找上门来的·我已给他们警告若是不听,我也无法。
如今只能先自行警卫,保住飞星盟再说,总要有反击之地吧·”·韩宇自然担心温明月,“那温明月”·江承平只当他是担心母亲,便道,“她若是真回了凌霄岛,这些人压根不能奈何她,无事的。”
当然,他还有句话,若是没回,要是现了身,日子怕是不好过·可温明月的行踪他也不知道,如今只能先这样安慰着韩宇··他当即又将姜帆唤了进来,让他召集盟中长老,他有事要宣布——韩宇这才知道,飞星盟虽然是鱼龙混杂,但但凡小型的门派,也是有长老常驻飞星峰,为的便是紧急事件商量盟中事物。
等着一切布置下去,江承平终于有心情问问两个孩子这些日子过的如何了·江九帆便将他们的遭遇说了一遍,尤其是韩宇烛龙血脉的事儿·这事儿江承平早有耳闻,毕竟温家的事儿,他是知道的。
他冲着韩宇道,“阿宇过来让我瞧瞧·”·韩宇当即便走了过去,江承平竟是伸手捉住了他的胳膊,竟是在他小臂上揉捏了几下,这才道,“你这些年修为只算得上略有长进,可这身体却是如何淬炼的不对,”他又捏了捏道,“咱们修士从不炼体,便是你爹爹也不曾有这样的法门,而且我瞧着你这身体怕哪里是十几年的功夫,怕是高阶修士也伤不到你了。
你们有什么奇遇不成”·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韩宇哪里想到,他与江九帆昼夜相处瞒着这个秘密,江九帆也没发现,江承平不过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怕江九帆生气连忙看他,结果没想到这家伙竟满脸只有关心,冲着江承平道,“可有危险”·江承平摆摆手说,“无妨,讲讲如何来的吧”·韩宇此时不说何时说,连忙将烛龙埋骨地的奇遇,连带西境无心湖下的那个血坑说了一遍,然后道,“这身体是从血坑出来后变成这样的,我怀疑那血坑既然能供养的出源树和灵蛇,怕是蕴含大量的灵力,污血渗透入我的身体,所以才有这种效果。
我怕他担心,便没说出来·”·江承平听了后细细思索一番,又让韩宇把灵蛇和源树、烛龙心法拿出来给他看,那源树自然没什么不同,一直好好的保存,江承平看了后便道,“这东西虽然几千年方才结果,不过本身也是宝物,你日后有了洞府种下去,只有好处,好好收着吧。”
至于那灵蛇,早已被绿豆吃了,江承平也看不出什么·唯有那烛龙心法,韩宇递给江承平,明明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谁料江承平皱眉头看了半日竟是说,“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韩宇这才知道,这东西竟是只有他能看见··听了这话后,江承平这才道,“那烛龙显然是要找替身,这东西你收着吧,日后莫要随意拿出来,千万不能修炼。”
这与韩宇的想法不约而同,韩宇连忙点了头,将东西收了起来··这样一打断,外面由姜帆已来报告,说是飞星盟的各位长老已经到齐,江承平这才站起来,冲着江九帆道,“你看好阿宇,你们莫要出去了,行踪暂且不要透露。”
江九帆连忙和韩宇答应下来··韩宇便见江承平颤巍巍的走出了洞府,外面纷纷响起了问候声,他们不知去了哪里,不多时又没了声音·韩宇原本是要说出自己的秘密的,可如今心中都是担忧,韩三乌去了哪里,温明月又在哪里如今却没了说话的心思。
不多时,竟然听见呜呜的号角声,他不由抬头向着洞府外看去,江九帆此时却道,“这是爹发布盟主令了·”··第74章··其实在烛龙血脉之后,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韩三乌没飞升的事儿。
但姜帆一打断,却不是说话的时机了——这事儿实在是有点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与其让江承平一头雾水,不如等会再说··江九帆和韩宇便闭了嘴,准备等着江承平回来后,再慢慢将这事儿说给他听,两人乃是多年至交,担心生死是自然的,另一方面,也好想想如何找到韩三乌。
因着这些繁杂而沉重的事,刚刚在内室里那些温暖的氛围已经半点不剩了,韩宇瞧了瞧江九帆,想着如今外有黑衣人为祸,内有韩三乌下落不明,他若是再说自己乃是穿越的事儿,实在不是好时机,便将心事压了下去。
一时无事,这点时间偏偏又不够修炼,江九帆自然便问起了这十几年中,飞星盟的事··姜帆面憨心不憨,怎会不知道这里面的轻重缓急·一句话近来盟中无大事,便将飞星盟的近况概括了,然后便是一句“只是盟主从秘境回来后,城中江府的总领换了人,如今白夫人带着白诺在飞星峰的洞府里修炼,已经十余年了。”
当年,白诺闹的事,连累的白夫人失了江府的管辖权,在江承平身边服侍数十年的周冲也被连累,他自然不会多说··可仅仅这一句也就够了·当初秘境之事韩宇和江九帆谁不明白中间蹊跷,白诺做了什么,却是压根不用重复一遍的。
江九帆听了父亲已经处罚,第一反应便是轻了,只是这是他爹的处理,他做儿子的自然不能多说·只是担忧的回头看向韩宇,顺便捏住了他的手,不想让他在这里说出什么来。
韩宇这家伙向来睚眦必报,如今听得紧紧是回洞府修炼,自然是心有不满·那在埋骨地的十多年,他便是想修炼,也没有那等清净呢·白诺带给他的遭遇是什么,屡屡受伤,数次遇险,九死一生,十六年才能回到飞星峰,才算安全。
于他而言,白诺这个被惩罚的,却比他这个受害者要舒坦多了·就好像我受尽艰难用了十六年时间才与你这个凶手得到同一待遇,刚是想想,他便觉得心里发恨,如何肯放过他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一霎那,眼中闪过了一丝血色。
但这一刹那在他身上涌现的煞气,压根不可能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能够拥有的怎会瞒得住金丹期修士姜帆和化神期修士江九帆姜帆当即面色大变——这是杀了多少人才积累起的煞气,何况当年便有人带回消息,韩宇杀了百兽宗二百名弟子,难不成韩宇以血入魔了,他当即向后退了一步,脱口对着韩宇说了一个“你”字,又愣生生的给闭上了嘴。
江九帆的反应更快,他虽然也是第一次感应到韩宇身上的煞气——仿若那日的血坑又出现在身边,想要将他吸引进去一般·可也第一反应,向前一步挡在了韩宇身前,他并没说话,只是看着姜帆。
飞星盟谁不知道,少盟主江九帆自从盟主夫人方柔去世后,便对人冷淡,一双眸子恨不得能让飞星盟冰冻三尺,可他偏偏又是天纵奇才,无人敢招惹他··前几日他带着韩宇回来,十多年时间,却是变了样。
纵然不会如那些人一样开朗的大哭大笑,可眼角眉梢也没了那些冷意,而是带着淡淡的温柔,整个人仿佛都柔和起来··他作为守门的,将韩宇与江九帆这两日的相处看在眼中,自然便以为,江九帆这是谈感情了,所以人变得温和起来。
他却忘了,一个人的性子如何会改变呢江九帆仍旧是那个江九帆,他只是对着韩宇不同而已·就如现在,不过是他发现了韩宇身上煞气的秘密,江九帆的眼神在他感觉,若是眼神可以实质化的话,怕是已经入飞剑已经将他刺穿。
不仅仅是那股子上位修士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他心惊,而是那股子护着韩宇的不择手段让他胆颤··姜帆知道,此时他要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或者以后要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江九帆不会放过他。
所以,纵然冷汗直流,心肝颤动了一下后,姜帆还是回归了正常,冲着江九帆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道,“白诺和白夫人闭关修炼,盟主吩咐,百年内不得开关·这十几年,他们也的确没有什么动静。
除此之外,飞星盟从那时候到此一刻,便再也无异事,少盟主还有想知道的吗”·他这是间接告诉江九帆,他会保守秘密,江九帆盯着他看了半日,确保此人可信,这才点头道,“那便好。”
姜帆这才立刻退出去,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江九帆能瞧见他整个汗湿的后背··等着无人了,韩宇才低头瞧向了两人拉着的手·江九帆的那双手,仿佛是牵着他的情绪的线,那些煞气随着他的怒气一爆发,江九帆便紧紧捏住了他的手,那些温暖的温度从他的手心里传过来,瞬间把他拉了回来,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去理智,会不会失控。
江九帆此时才问他,“多久了·”·韩宇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如何敢瞒着,“一直有,不厉害,原先只有修炼的时候会这样,都被我压下去了,就没跟你说。
这是第一次,我……我以为会越来越好,我不知道,我只是很生气,没想到就失控了·”·这些惊恐,都是日日夜夜累积到一起,韩宇藏在心中自然难受,若是原先,他只有孤零零一个人,自然是忍着,可如今有了机会,他又有了江九帆,却是一泻而出。
江九帆突然想到那日在血坑中逃出后,明明是逃出生天,韩宇却是一副被吓呆了的模样,他还以为韩宇胆子小,带着飞天入地吓唬他,如今想来,韩宇怕是在担忧这个吧。
那股子他爱我所以舍不得告诉我让我担心,我爱他却不能替他分忧的想法一出,即便是个铁打的汉子,也心酸难免,何况对着的,是韩宇这个从韩三乌失踪后,便受尽磨难的韩宇江九帆将他搂在怀里,叹口气道,“莫怕,有我呢。”
等江承平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飞星盟的盟主令已经传了下去,只是十分简单——只是提了黑衣人为害大楚,要求飞星盟隶属各门各派个家族全部开始警戒。
这表面上看,不过是同凝碧宫一样,防备黑衣人的意思,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他们非但没有将寄居在飞星峰上修炼的修士们遣散回家,而是以一名筑基期领百名炼气期,一名金丹期领五十名筑基期,一名元婴期领二十名金丹期,一名化神期领十名元婴期的方式,顿时将整个飞星峰整理成了严格的队伍,开始在飞星城四周巡视。
江九帆和韩宇刚刚恢复平静,如今却又担心起来,这一听就知道,情况要比刚刚江承平所说的,难得多··江承平慢慢走了进来,直到屋里仅剩他们三个时,那一直挺直的腰板才塌了下来,他像个已经被岁月腐朽的老人,慢慢的,一步一晃的走到了土炕前,坐了下来。
他看起来脸上满是疲惫,江九帆担忧他,便想让他高兴高兴,冲着江承平说道,“爹,刚刚太急,我们竟是忘了告诉你,韩宇在那些记忆中看到了韩叔父了,韩叔父没飞升,只是好像失去了记忆,不知道去了哪里”·江九帆自然记得,韩三乌刚刚飞升时,江承平如何慨叹少了个老友如斯寂寞的事儿,他以为江承平会高兴兴奋,果然,一听此事,江承平脸上便露出的兴奋之色,只是这点兴奋仅是一闪而过,随后他便收敛表情道,“若是没飞升,谁也伤不到韩老弟,这事儿且押后,却有更重要的。
刚传来消息,黑衣人给凝碧宫送了一颗天忆珠·”·这东西韩宇没少用它,可以录下当时场景,而且可以毁坏,不能更改,可韩三乌与天忆珠有何关系他俩当即就竖起了耳朵,不知道黑衣人这下子又出了什么招数。
却听江承平道,“她在天忆珠中说,当年烈阳宗等五派联合,欺辱了她的儿子韩宇,害得她儿子九死一生,如今好容易才回了飞星盟,他要为儿子报仇·”这事儿实在是太大了,便是连江承平怕是也没想到,他皱眉道,“她在天忆珠里,当着掠去的各大掌门的面,杀了石磊。”
这话一出,韩宇和江九帆当即站了起来,他们回飞星盟都是秘密行动,一直待在十八层不曾出去,甚至连白果南星至今都不知道,这黑衣人如何知道了呢更何况,他自称是韩宇的母亲,还杀了石磊,自己又不现身,偏偏又告诉别人韩宇的踪迹,那岂不是祸水东引,别说百兽宗,便是其他几个被掠了掌门的宗派,都要找飞星盟讨个说法,或者,让他们交出韩宇,换取被抓之人。
韩宇第一句话就是,“这人心思叵测,不可能是温明月·”·江承平道,“这谁看不出来呢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妖怪,能不知道亲娘是什么样子的吗只是如今不是看情理的时候,是看他们想相信什么。
也许他们觉得黑衣人是想和你母子团圆也许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只是想借机施压,拿你换人”·说到这里,他竟是去问韩宇,“他们这样欺负人,你且服不服”·韩宇从不是懦弱的性子,非但如此,早就将这些人恨得牙根痒痒,立时中气十足的打了一句,“当然不服”·“这就对了。”
江承平冷笑一声道,“他们觉得若是单个门派,便是有施慕青的凝碧宫,我江承平定然不害怕,但若是这么多门派联合在一起,代表了大楚的绝大部分势力,我却不能抗拒。
哈哈,他们把我江承平当做何人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可偏偏,纵然在秘境之外,江承平已经给过这些人一次教训,他们还是抱得这样的想法——寡不敌众。
此时凝碧宫中,郑竹大声说道,“若是韩三乌在,他们两个联手,我们自然怕他,可如今,仅剩下江承平一人,他再厉害,能一人打得过我们这些人”想到石磊头颅砍掉的惨剧,郑竹恨得两眼通红,“石掌门对我百兽宗意义重大,我们百兽宗自然不能于此时放弃他。
且不管众位如何,我百兽宗定然要上一次飞星峰,去问问江盟主,是大楚重要,还是那个祸头重要”··第75章··你永远不会知道敌人的下一步要做什么·黑衣人的天忆珠显然就给了韩宇这种感觉。
坊间对黑衣人的猜测,都说他是韩宇的母亲温明月,可但凡有点脑袋的人都明白,作为母亲,除非是恨得韩宇要死,她怎会如此给韩宇拉仇恨·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事情说完,江承平自然有许多话要问江九帆,尤其是韩三乌的事情,韩宇便坐在一边,偶尔补上一两句话,心里却都在踌躇这件事。
不是温明月,应该是谁呢·他在心中算计着黑衣人攻击的顺序和门派,第一个是烈阳宗,第二个是百兽宗,后面是斩海剑派和幻海宗,最后是凝碧宫,但作为一个大楚人,他心中却有一本大楚的地图,烈阳宗在大楚中间,百兽宗却在大楚的东边,而其余两个门派,却是在西面,而凝碧宫又是位于靠近中间的位置。
这个顺序一点都不合理,他们饶了许多路·如果是无差别攻击的话,为何要这么麻烦更何况,这些门派的的确确都与他有仇,其中烈阳宗第一,百兽宗第二,连顺序都一样。
韩宇想到这里,第一反应便是仇家··可他随即又觉得不对,他的确有不少仇家,譬如他杀死过万家家主,听说他那后娶的妻子是百兽宗的世家,他还惹过白诺,当然那纯粹是为了自保,可白诺也没有背景啊。
黑衣人那样的身手,便是连夏春亭和石中玉他们都对付不了,何况这两家·可又有能力又与他有仇的,他只想到一个人,或许应该称作那个东西——烛龙。
烛龙当时要他修炼,他却将烛龙心法带走了,那家伙原本就暴虐残忍,怕是恨不得将他拆了入腹吧··只是韩宇很快就否定了,那东西若是真能出埋骨地,能够以人形与众位修士相斗,怕早不需要困在那个地方,应该不是它,起码不是它的本身。
至于是其他人,不知怎地,韩宇闹钟却闪过了韩三乌的离开血坑的影像,他猛然摇了头,他不敢往下想··那边江承平和江九帆的话也聊完了,江承平道,“如果没飞升,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不出来,以他的伸手,我们怕是想找也找不到,慢慢等着吧。”
江承平那双被耷拉的眼皮遮住的眼睛,此时看着有点事空洞,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不大的洞府里,终于静谧了下来,一时间竟是可听针落··过了好一会儿,江承平才回过神来,冲着韩宇道,“他五十年前就曾失踪过一次,当年我也是担心万分,派了不少人出去探听消息,可偏偏没听得半点。”
老人家说起往事,韩宇第一反应,就是他出生的时候··果不其然,便听江承平道,“若是说起来,他那次失踪却与烛龙埋骨地脱不了干系,当年为了掩护我和方柔,韩老弟垫后,却也受了不少攻击。
当年他只说无碍,后来我才知道,他并非一点都没事,而是经常性的会走神,做过什么也不知道·如今想来,无论是烛龙还是血坑里的烛龙心脏,他们的手段都是一样的,无非是烛龙用的是沙子,心脏用的是血而已。
都能够吸食人的血肉灵力,同时也能毁去人的神智·”·这确实手段相同,所以,江承平冲着韩宇安慰道,“既然当初失忆能回复正常,这次纵然厉害点,肯定也会恢复的。
上次你爹失忆后以为自己是个凡人,隐居在大楚极北处的一个小村落,做了好多年农夫,这次说不得又去了哪里,你不用多担心·”·江承平这些话看似简单,倒是真将韩宇心中的担忧去了大半,想来也是,韩三乌那等厉害的人,既然无事,便定然不会受到身体伤害,又有何怕。
他松了口气,却不知不觉想起了温明月之事,温明月这个娘亲可是硬生生冒出来的,何况,听江承平的意思,他爹是在小村落里当了几年农夫,那如何会娶了温明月这样的高阶修士·既然已经说起了当年事,韩宇不由刨根问底起来,“那温明月是不是我娘农夫怎么可能娶那么一个修士”·这事儿连韩三乌的亲儿子都不知道,可见其隐秘。
江承平一听便脸色有些蹊跷起来,这却涉及到韩三乌这辈子最最丢人的一件事,当日韩三乌跟他提及后便道,“此时我原本准备一辈子埋在心间,只是万一日后我不在,我这儿子的身世无人知晓,他被人骗了该如何,所以才告知与你,实在是生平第一大丢人之事,你切莫传给第二人。”
江承平向来是一诺千金之人,更何况此事牵扯着他的好友,又真的不那么光彩,便一直守诺到如今·可如今韩三乌失踪,温明月现身,韩宇对自己身世起疑,却不是瞒着的时候了,他便瞪了自己儿子一眼,道,“此事你不宜听,暂且出去吧。”
江九帆一听便知是秘密,他为人向来端方,当即便站起来出去了··等着屋子里就剩下韩宇和江承平两个人,江承平这才叹了口气,跟韩宇说了个惊天大秘密,“你爹爹失踪,我们皆没有找到,没想到却被在他望岳峰待了多年的温明月找到了,她也算是对你爹深情一片,瞧着你爹失忆忘了修为,竟然幻想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便在那小村落住下去,竟是拿钱雇佣了人,扮作来投靠亲友孤女,因亲戚已经逝世,便要在当地招个丈夫嫁了过日子。”
韩宇此时嘴巴里恨不得塞个鸭蛋进来,他爹竟是招婿吗·江承平无奈的点点头,“温明月也是,只想着如何合理,她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儿,自然不能嫁给个穷光蛋,唯有招婿才能让人理解。
却忘了你爹何等的骄傲一个人,醒了知道这事儿后会如何生气,等她把事情做下了,怀上了你,思虑多了,八成才想到,当时你爹记忆又开始恢复,她只能死遁了·”·韩宇想起他爹连温明月都不带提一嘴的,便知道有多恼怒。
不由问,“我爹知道是她吗”·江承平嘴角微微上勾,嘲笑道,“她以真面孔示人,还想让别人不记得吗只是你爹看着她已经离去,何况当年在望岳峰上也有不少情谊,方才没找事而已。
只是温明月既然死遁自然也不会过来,他当然也不会自己去说·所以抱你回来后,倒是没人知道你娘是谁”·韩宇听了话头,不由想到那句“有不少情谊”,难不成温明月只是把事儿办差了眼中不由有了些许光彩——毕竟原身已经不在了,他再好毕竟不是亲儿子,若是这两人能在一起,想来便是原身也高兴吧。
只是江承平显然没有再解释解释那句话的意思,这种事韩宇心知肚明即可,也不会再问,只是跟江承平道,“既然黑衣人冒充我娘,我娘若是再出现在大楚,怕是有危险,还想江伯父帮个忙,给我娘送个信,让她待在凌霄岛就好。”
这确实一个儿子该做的,江承平如何不肯答应只是这事儿说完后,韩宇终于到了退出去的时候,没想到走到门口江承平竟是又来了句,“让阿帆来我这里住。
既然好上了,便大大方方办个仪式,这时候混在一起成什么样子”·韩宇今天所有的惊吓,包括他爹居然是入赘他娘家,都没有这句话来得惊悚。
当即就一个趔趄双手支地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说当年江承平死活看不上白诺吗他不是想传宗接代吗他还以为这事儿有的磨呢。
怎会这么简单就行了却没想到回头看,江承平那张沟壑纵生的老脸上,竟然十分和蔼的看着他,一脸我是说真的表情··韩宇的脸腾的一下热胀了起来,胡乱冲着江承平道,“知道了。”
便连忙走了出去··江九帆正在门口等他,瞧见他一脸通红的样子不由问,“这是说了什么,怎地脸红了·”韩宇在洞府里,在江承平面前还能忍得住,如今如何能忍住就如曾经一般,隔着几丈远呢,便窜到了江九帆身上,腿放在他的腰间,胸膛跟他贴着胸膛,捧着他的脸就吧唧亲了一下后,却是一句话没说,直接跳下去跑到平日里江九帆呆着的洞府里去了。
江九帆一头雾水,连忙进去问他爹,不过瞬息之后,便听见里面传来他激动的声音,“真的,爹”·守门员姜帆表示,他这辈子没听过自家少盟主这么激动过。
温明月从低矮潮湿的洞穴中醒来,让将肩胛骨和小腿骨上穿透的云铁链叮叮当当作响,那铁链磨着肉的疼痛感,如今已经渐渐让她麻木,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她并没有放弃,她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也亮的让人心里发颤。
·她突然想起那天,她被黑衣人偷袭,正与黑衣人打斗中时,那个突然出现的人——那是张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脸,那个人曾经在她的梦中,在她的枕边,是她的全部世界。
而如今,那个人却是冷冷的看着她,给了她致命一击··他不是飞升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没有,为何不去保护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在受这些人的欺辱啊·她挣扎着叫着韩三乌的大名,可那人却好似压根没听见一样。
云铁链穿过她的身体,将她固定在这地牢中,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控制她了吗不行,她总要去问个明白——那个人可以恨自己,可怎能不去管他们的孩子··第76章··大楚数万年来,怕是从未向如今这样乱过。
几大门派全部被黑衣人攻破,如同散沙一样逃的逃散的散,小门派人心惶惶,生怕黑衣人也杀到了自己头上——大派里面最起码也有几个化神期修士坐镇,可他们,满门中有几个元婴期修士已经是不错了,可这样的修士,在黑衣人面前算个什么·想保命的又想得开的,干脆打听到西境和极北大陆还算安稳,便举派迁移了过去。
而那些不愿意离开故土的,自然向着剩余的两大门派投靠··凝碧宫已经张开了架势收敛人马,听说如今已经人满为患,每日刚开个议事会便有几十号人在吵吵·至于飞星盟,原本就是个联盟,你来自然可以,只要遵循规矩即可,别的却无要求。
数十日下,大楚已经分崩离析··在十八层修炼的韩宇并不是两耳不知窗外事,相反,从飞星盟从一开始便是江家的地盘,他若是一概无知,怕是早被人换了山头了。
消息每日早中晚三次送来,江承平看过后自然会递给江九帆,那就跟送到了韩宇眼跟前没任何区别··消息也无非是那些消息,哪个小门派听得黑衣人竟然对离开大楚丝毫不管,甚至连半点拦截都没有,干脆举派搬离。
哪个小门派又上了凝翠山,从这施慕青发誓要效忠她·还有凝翠宫中放出的消息,譬如他们正在跃跃欲试的想要来飞星盟,目的是说服江承平交出韩宇,平息黑衣人的怒火。
当然,说法也冠冕堂皇——“为了大楚的安宁·”·可那管他韩宇什么事呢韩宇对此不由冷哼一声··不过好在,人多力量大的另一层含义是,人多口杂,纵然凝碧宫中施慕青坐镇,算的上时德高望重,但别忘了,无论烈阳宗还是百兽宗,虽然都失去了掌门,但过去还是跟凝碧宫平起平坐的,他们又有化神期修士在,怎会甘愿听人指令·这交出韩宇的事儿,多数就是喊喊而已,今天同意了,明日一早又不知道被什么说法给推翻了,等着后日一早,八成又变了主意。
原因吗黑衣人几十日内再没出现,他们的生命财产没有受到威胁自然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江承平可在飞星盟里坐镇呢黑衣人可怕他们知道,可当年江承平给他们的震撼,他们如何不知道此时施慕青再是大乘期修士,打不过就不管用了。
没有被逼上梁山的那些境遇,这群人嘴上说得好,自然不会出头·也就给了韩宇这些日子的松快,甚至还有时间想想他和江九帆的事儿——江承平自从那日说并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后,就将江九帆拘在了身边,两人虽然朝夕相对,但终究不能肆意相处了。
韩宇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身边少了一个人,江九帆那么严肃的人,每每他要回自己洞府的时候,脸上竟也会出现不舍的眼神··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他们的事儿也要先定下了。
可韩宇的亲爹韩三乌失踪,亲娘温明月也不在,就算要给两个孩子办个仪式,也是不能够的——父母皆在,哪里有韩宇自专的道理··只是,虽然婚礼不能办,给个信物算是看中韩宇定下来了也是可以的,也省的两人如此有些名不言顺——虽然修仙界不讲究这些,韩宇和江九帆都是男的,但这事儿也要事先说好。
于是,一片荒凉之下,飞星盟终于有了点热闹气儿——虽然仅仅限于驻守飞星盟四周的江家本族人马,但这终究是喜事,在这人心动摇的时候,谁不愿意听点好事儿粘粘喜气呢。
所以,虽然范围不大,江承平也言明,因着如今黑衣人肆虐大楚,所以驻守的江家人不能动,只要几个夫人过来见证便可,但这消息也不由传了出去··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大楚如今的第一高手江承平的儿子江九帆,要与大楚曾经的第一高手韩三乌的儿子韩宇结成修仙伴侣了。
这条消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件充满了话题性的事件··无论是韩三乌还是江承平,无论是他们代表的大楚修仙第一人的位置,还是如今黑衣人的挑衅,当然更重要的是,两个男子要结为伴侣了——虽然大楚并不阻止这个,因为修仙人对欲望并不看重,双修的目的不过是找个伴共同追求大道,但韩宇是个废柴啊,江九帆是大楚青年一辈第一天才啊,这样一组合,哪里有什么共同修仙的味道·韩宇就算在飞星峰上瞧着也炯炯有神,譬如有条八卦是这样说的,“江九帆虽然是修炼天才,但自幼喜好男色。”
这句话还有些道理,韩宇原本就是个弯的,所以看上江九帆没啥挣扎,可江九帆的心路历程也太简单了,怎么说喜欢就喜欢,韩宇没事的时候也琢磨过,江九帆原本就是弯的吧。
只是这句话说完,下句话就不对了,下面写着,“韩宇虽然资质差,堪称废柴,但却长相艳丽,貌若女子,江九帆一见倾心,但此人又是江承平好友之子,不能随意亵玩,只能双修了。”
韩宇那股子心情,就跟他刚穿越来,发现自己成了修仙界第一高手的儿子后,又发现亲爹已经飞升了,所有人都在觊觎自己的那种操蛋感··他长得不错,但也仅限于是男人的不错,是白,是嫩,可不弱,更不似女人。
若是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是因为这个男人长得跟女人一样,他干嘛费劲去喜欢男人呢去娶个女人岂不是更加简单·这简直是谬论·当然,这些八卦不过是九牛一毛,韩宇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充其量是背着江承平扯着江九帆的领子,问问他到底是喜欢自己这个人,还是看上自己的美色了。
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回答的问题,对于江九帆来说·难道美色不是韩宇的一部分吗何况他真的很喜欢那张好看的脸·他只能说,都喜欢。
这种大众答案的直接结果就是,挨了韩宇一个硕大的白眼··可这消息除了飞星盟外,竟是幽幽向外传去,在凝翠宫知道的同时,位于烛龙埋骨地的一处隐蔽的洞府中,也传来了这个消息。
·这是个天然的地下溶洞,纵然被开辟成了洞府,但却没有经过任何装饰·如果说江承平的不加装饰的洞府让人感到了古朴,这里却只能让人感觉到阴森,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阴冷,还跟氛围有关。
若是经受过砸场子的百兽宗和烈阳宗的人见到,便会认识,这里住的竟全部都是黑衣人··这些人统一穿着黑衣,乍一看并没有任何分别,但若是细心人便可发现,这几十个黑衣人,修为修为都不低——最少也是元婴期,化神期也不少,其中尤其有两位,修为已经无法让人看透,怕是大乘期的修为都不止。
这群黑衣人显然以这两人为首·他们的区别就是右手袖口上绣着的张牙舞爪的烛龙·最低等的只有一条,而那两位袖口却足足有九条··韩宇和江九帆一要定亲的消息报上来时,这些人恰好都在。
其中身材小一些的头目冲着另一人正道,“那些烈阳宗的人留着又有何用各个都是扶不上台面的废物,难不成主人觉醒之后,真让他们回去再掌管不若听我的,直接将他们杀了,给主人吸食,还能让主人今早凝聚真身。”
另一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嗤笑道,“杀光了,就剩下我们这些人,那要大楚还有什么用”他的声音与别个却是不同,仿若被毁坏过,听起来像是极为艰难的从嗓子眼里摩擦出来的,听着极为难受。
可即便这样,开头说过的那个也不敢有任何反驳,他此时没有蒙面,露出的是一张如玉的容颜,若是飞星盟有人在的话,八成便会惊呼一句——白诺·只是如今的白诺,哪里有当年在飞星峰上那等讨巧的样子,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冷漠。
如今更因着对面人的揶揄而变得愤怒,那双眸子中的红色顿时大胜··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对对面的人如何··那个人自称晶,这里面的人都称他为晶大人,只是一直带着面具,从头至尾没露出过自己的模样。
他的修为比白诺要高上不少,白诺曾经试图挑衅过他,可结局是,他差点死了,即便他用了主人的办法增进了修为,连石中玉和夏春亭也不能打败他,可他还是败了··白诺由此虽然心中愤恨,却不敢露出异端。
他笑笑道,“也是·”随后便换了话题,问那前来传递消息的人说,“何事值得专门来一趟”那人是他留在飞星盟里探听消息的,此时却猛然上前,在他的耳边说道,“韩宇与江九帆要订婚了,就定在下月初六。”
只是霎时间,白诺手中的杯子便捏了个粉碎,一把抓住了他的胸襟,他一双眸子红光更胜,再配上他殷红的嘴唇,却是要吃人一般,问他,“哪里来的消息”。
那属下吓得腿都抖了,却不得不强忍着说,“是江家人传出来的,江家的别家的夫人们,都要去飞星城做见证的·”·白诺一把将他仍在一边,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向着洞府深处走了两步,可转头又转了回来,冲着晶皮笑肉不笑道,“晶大人,这各派掌门都要留着,可温明月是我抓来的,我用用总可以吧”·那晶大人听了,不过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难听的声音说道,“那是当然。”
白诺当即便想走,便听着晶大人又补了一句,“只是别忘了主人的大事·否则,你知道结果”·白诺不得不应了一声,一甩衣服,带着众人,向着暗室地牢走去。
·第77章··所谓的订婚,又是处于多事之秋,不知黑衣人何时会进攻飞星盟,所以只是小办·别人家的小办怕是也要请请亲戚朋友,而如今,却是连朋友都没有了,只有驻守飞星盟四方的四家亲戚的当家太太赶了回来,加上飞星城中江府的亲戚,不过凑了两桌。
因着飞星峰并非任何人都能上,地点就定在了飞星城的江府·其实江承平的意思是,既然韩三乌还活着,那么这事儿以后等他回来肯定要大办的,到时候广发请帖,召集天下修士来观看他们的成婚礼,这才方显得郑重。
只是事情有缓急,更有多变之法·韩三乌不来,他俩也不能一直这么混着,怕别人说他们不规矩——修仙也要名声的,所以先按个名头上来··当然,至于韩三乌同意不同意这事儿,江承平没考虑。
笑话,他儿子喜欢,韩宇愿意,就算是老朋友不同意,他也能撸起袖子跟韩三乌打一架——他可是这些年苦心修炼,修为早已一日千里,想来打不赢韩三乌,也不会落了下风。
对江承平这个自由恋爱者来说——他当年可是一眼看上的方柔,那时候方柔不过一个散修的闺女,没势力,没陪嫁,甚至连天赋都只能算一般,修为也低,他不照样娶回家了。
虽然最后方柔为了救他而去世,可这也不能否认,方柔在的日子,可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日子·所以,既然两个孩子愿意在一起,他也相信他们会过出最好的日子··而对他来说,韩三乌那个连个恋爱都没谈好的家伙,压根不懂这些,不足为虑。
江家的太太们自然都是修士——作为江家各房的房主的丈夫们,可是要守护飞星盟的,怎可能修为差而修为高就代表着,寿命也长·若是自身不过关,如何能与丈夫们抗衡——修仙界也害怕后娘的好不好不是受不受宠的问题,遭不遭虐待的问题,而是资源问题。
四位太太们竟然都是元婴期修士,不过这些太太们在这里倒是没摆着什么高阶修士的谱,一个个笑眯眯的,瞧着就好说话·她们八成是看着韩宇有些羞涩,先说了两句,这孩子好乖巧,看起来性格就温和,又冲着江九帆说,“以后可不要欺负人家”随后又一人拿了件见面礼给他。
只是,一般人家给新人的见面礼都是小物件,这几位太太出手却是不凡,四件法宝,而且品质都不错——两件防护的,两匹白骨雕成的马,三房太太笑着说,“看着眼熟吧,这是跟你爹那个石船一个骨头做成的。
不过当年你爹用的是躯干,我们捡的是龙头,那可是防护性最好的地方,舍不得糟蹋,就做了几样法宝,正是多事之秋,你们拿着也好防身·”·这显然是给他和江九帆的,两人连忙道谢。
八成看出韩宇不算多自在,他们的火力就对付上了江九帆,其中四房太太是个长得十分和蔼的中年女子,白白胖胖的,一笑眼眯着,很是让人放心·冲着江九帆惊讶道,“十几年不见,你都已经是化神期了,可真是你爹的亲儿子。
人比人气死人,我当年可比你修为高,谁料我如今还没进去呢,你倒是先了一步·”·她边说边笑,显然也是没将这个放在心上·毕竟,江九帆可是江家人,只要是江家强了,她自然也受益。
只是,韩宇却是惊讶不已,他万万没想到,江家的实力竟然高到如此,要知道,江九帆可都说了,这四房太太的修为都不如丈夫高,如今正牟着劲修炼呢·那岂不是说明,这四房房主都起码是化神期修为。
再加上他见过的鲁中闵,还有江九帆,刚知道,就有六位化神期修士·可这还不是全部,飞星盟还有其他派别的修士,更有不少散修··想当初,无心城城主南宫无心手中有四位化神期修士,那已经是让人敬仰了,要知道,烈阳宗不过是两位化神期修士——当然,那是因着有韩三乌撑着,所以才能在大楚六大派中拿个名额。
也正因为此,韩三乌失踪后,烈阳宗越来越不受重视·但这也间接反映了各派的水准,甭管有没有大乘期修士,三到四位化神期修士,这是标配··可飞星盟显然不止这些啊。
韩宇面上瞧着没什么,心里却算的噼里啪啦的,怪不得江承平不屑于施慕青,若是他,也不屑··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江承平的座上宾的,加上飞星城中的本家,也不过是摆了两桌。
一伙人都是亲戚,也就没有那么上下分名,对着江九帆聊聊修为,逗逗韩宇,一下子就热闹起来··韩宇今日倒是脾气好的要死,谁问都笑眯眯的回答,江九帆却看得有些心惊肉跳,小祖宗的脾气可不好,谁知道回去会怎么样呢可想到他爹说,订了婚就不拘着他在自己洞府了,也就是说,可以光明正大的跟韩宇睡一张炕了,他怎能不高兴。
甭管多聪明睿智强大的人,娶心爱的人的时候,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江九帆傻兮兮笑的样子,韩宇都忍不住低头笑他··只是热闹到了一半,跟着江承平下了飞星峰的姜帆却突然过了来,低头在江承平耳边说了几句话,江承平陡然脸色大变。
几位太太一瞧,也是因着这几日防御黑衣人实在是绷在弦上,当即便问,“怎的可是有状况”·江承平看了看这一桌子的人,倒都是至亲至信,并无可隐瞒之人。
何况,这事儿他不过早知道片刻,说不得半个时辰后,整个飞星城都传遍了,并非是可以隐瞒之事·便慎重道,“有人知道我儿今日订婚,来客了·”·四太太当即便问,“谁来了黑衣人”说着便站了起来。
“也算吧·”江承平的模样显然是这是件难事,他看向了韩宇和江九帆道,“阿宇,你娘温明月来了,就在烛龙绝地的飞星盟入口处·”·韩宇一直在担忧温明月,甚至还求着江承平派人去找她,就怕她被凝翠宫当做了黑衣人,白白受了委屈。
此时听到她来了,倒也放了心·只是,江承平的面色看起来却不对,他站起来问,“可有不对的地方”·韩宇的警觉让江承平放了心,他点头道,“她是穿着黑衣来的,右手袖口上绣了九条龙,这正是黑衣人的打扮,只是没带面具罢了。”
这一说,谁还不明白原本众人就猜着黑衣人是温明月,但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凝碧宫那边只是放话而没行动,如今人都来了,想来凝碧宫也要来了。
韩宇不由道,“她肯定不是·”·江承平怒啸一声,“可又有什么用呢她已经穿着黑衣出现了,凝碧宫怎会听他们已经是一群疯子了。
哈哈,这黑衣人端的是好计谋,怕是觉得单独挑战我们两派把握不大,这却是要引得我们内斗,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可恶”·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说话间,江承平就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只是他并未用了灵力,这桌子仅仅是晃了晃——这也就是顾忌着有喜事,否则定不会如此。
可即便如此,江承平也没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而是很快镇定下来,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玉佩交给了韩宇,又把韩宇身上的玉佩解下来给了江九帆,便冲着四房太太道,“今日订婚就到这里吧,人也见过了,礼节也成了,韩宇便是我家的人了,各位日后见了,当做同族相处便可。
事有紧急,赶快回去吧·”·四位太太也知道事情难办,当即便应了下来··江九帆和韩宇此时定然不会坐以待毙,韩宇当即道,“无论如何,人已经来了,她是我娘,不如由我去接待一下,也好稳住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眼中有疑惑,“这事儿定然有幕后指使。”
他上次就推想那人会不会是失忆的韩三乌,如今温明月既然已经深入虎穴一次了,不放他们母子再碰碰头,八成便能推断出是谁了··江九帆当即便道,“爹,你镇守飞星城和飞星峰,我陪着韩宇去便可。”
江承平点头道,“速去,莫要耽误,但不能让温明月飞星盟地盘·”这道理谁都知道,因为谁也不知道,真正的黑衣人是谁这时候,只有错对温明月,而没有为了温明月错对飞星盟的道理。
两人和四房太太连忙点了头,纷纷离去··守着烛龙绝地入口的,恰是那个长得和蔼的太太,娘家姓蒋,人称蒋夫人,因着江承平辈分太大,蒋夫人虽然嘴巴里调笑,可还得喊江九帆一声祖爷。
用的正是那艘石船,从飞星城到入口的距离,不过飞了三个时辰,这里跟其他派别一样,也建了一座城,叫做万象城,他们直接停在了城墙头,此时蒋夫人的丈夫,万象城的城主江潮声已经守在上面了,一瞧见他们三个,相互不过通了姓名,便指着城下紧闭的大门外道,“瞧,就在城门下,已经等了半日了。”
韩宇低头往下一看,下面整整站着二十一位黑衣人,修为都十分高深,他竟然看不透·此时肃然站立,虽然人数不多,却如一把等待出鞘的剑,没人可以质疑他们的杀伤力。
不知道是母子连心,还是听到了他们来的动静,韩宇往下望的同时,为首的一人猛然抬起了头·那是张可以用如梦如幻来形容的脸,他从没想过,这具身体的母亲可以美成这个样子,只是让人觉得不对的是,她面色极为苍白,一看便是不健康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的神色里没有那些人面上的淡定,她的眼神是扭曲的,仿佛在挣扎。
八成是因为韩宇现身了,她的挣扎更为厉害,刚刚明明站在她身后,以她为尊的黑衣人,竟然猛然上前,想要对她干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她终于摆脱了那些桎梏,冲着城楼上的韩宇喊,“不要开门,白……”·鲜血随着她的口流出来,仿佛每一个字的喊出都是历经了荆棘,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被身后的黑衣人拦住了,白字成为最后一个字,很快,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拖着温明月向后退去。
··第78章··江九帆和韩宇第一时间便想扑上去,却被万象城城主江潮声生生拦住了,他目视那群明明仿若迅速撤离,却脚步细碎的黑衣人道,“他们这是诱你们上钩呢。
怕是早就料好了,否则为何之前不出纰漏,到了这里,温明月便有说话的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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