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子逆袭日常[穿越] by 大江流(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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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子逆袭日常[穿越] by 大江流(下)(4)
·江九帆的手很自然的放在了门闩上,然后用上了力·那声咯吱响起的时候,白诺又紧跟了一句,“如果我没猜错,我昏迷了最少一日了,万象城外那些修士们服用了迷药,只能支撑两日,你们怕是已经探得了这个消息,依着姨夫面冷心热的性子,肯定会组织人去夜探黑衣人,想从中寻出解救之法。
呵呵·”·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他说到这里,竟然停下笑了几声,然后看着江九帆一直没推下去的手,慢慢道,“不会已经去了吧·那可真是有死无生啊,不枉费我尽心尽力,用上万人布了这么一个局。”
他这一说,江九帆只觉得后心都凉了·难不成,城外那万人修士都是黑衣人的幌子,他这是要引了飞星盟的中坚力量去·一想到这里,江九帆不由想得更多,江承平和温家可是如今大楚仅存的力量,若是一去不返,这万象城守不守已经没有意义了。
何况,这的确是白诺的手笔,他一向最会用别人的力量帮自己达成愿望·这一次,是借了万名修士让他爹直接送上门了··他不由扭回头,脸上已经面若寒霜。
白诺此时却是静了下来,勾着嘴唇,带着渴望挑着眼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来江家的时候,江九帆还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中,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偏偏天天都皱着眉头。
他娘就哄着他说,“哥哥不高兴,阿诺去跟哥哥玩玩吧·”·许是因为他小,许是因为江承平告诫,江九帆虽然脸上臭臭的,可也没拒绝·他那时候虽然丧父,但因着有亲娘护着,仍旧是天真的性子,扯着江九帆在飞星城大街小巷的闹腾。
江九帆虽然没说多愿意,可也从没自己走开过·于是,这个长得好看的哥哥,就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开始是想逗乐他,后来是想陪着他,再后来是想和他在一起,可这个人,却不喜欢他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逐渐的痛苦起来··他想起被烛龙捉回去的那些日子·那里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烛龙的声音在耳边振聋发聩,他要将自己重新融为血水,去滋养别的黑衣人。
他怎么可能去死呢,他活着是为了看别人死,是要看他的仇人死·白家还没死绝,韩宇还活着,他要活得好好的··他看着灵魂状态,始终不曾有肉体的烛龙,他开口说道,“主人,主人,我知道如何得到韩宇和收复江承平。”
烛龙果然感兴趣,“如何”·白诺小心翼翼的说道,“此事须得设局·韩宇如今在飞星盟中,被护得严实,主人纵然天下无敌,可毕竟不能出去。
那江承平修为了得,我们怕是不可能进城去活捉他·不若用肖城的一万余名修士做个局,那江承平是面很心软之人,他不可能看着万名修士死在眼前的,必定会设法营救,此时,便是我们的时机。”
烛龙冷哼道,“如此简单”·白诺却道,“若是我用了毒药,江承平便必须来探我们的虚实寻找解药,即便拿不住韩宇,可捉了江承平,用他来换,韩宇照样也能到手。”
他仿若下定了决心一般,冲着烛龙道,“主人若是担忧,我愿意戴罪立功·主人可知我为何一直用温明月她乃是韩宇的母亲,我拿着她做出头的椽子,可我母亲也在飞星盟,韩宇一怒之下,必定会跟我交涉,说不得我到时候便可生擒他。”
他的安排有数次机会,何况恰逢晶大人恢复记忆想要叛变,烛龙不用他用谁果不其然,白诺纵然身上有伤,又被捉住,此时却一点也不怕,他看着江九帆脸上的担心,只觉得心里畅快,他的目的很快就要达到了,他不信,江九帆能为了韩宇舍了江承平,便笑道,“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姨夫去夜探黑衣人了”·江九帆听他磨叽,却也不敢久候,当即便转头推开了门,准备去找温明月,拦下他们——那万人的确重要,可江承平他们却是唯一的力量了。
白诺何等聪明的人,一见江九帆反应,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他不由又哈哈笑了起来,论起诡计,江承平和江九帆这样的君子,自然是不如他··他笑得太高兴,太急了,整个人竟是被口水呛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可即便这样,他也高兴。
烛龙问他,“你如此谋划,要什么”他回答,“我只要一人,江九帆,我要与他比翼双飞·”·青松和明月刚刚就在门外守着,江九帆离开了,他们自然也跟了进来,就瞧见了跟疯子一样的白诺,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不由决定退出去,谁知道此时白诺的笑却戛然而止,猛然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狠狠地盯着他们说,“去告诉江九帆,没用的,主人不良于行,江承平不去还罢,如今自己闯了去,算是自投罗网。
怕是早被捉住了·”·青松一听,便知道这不是小事,连忙自己追着江九帆去了·却不料江九帆竟是停在半路上,青松眼睁睁地看着,江九帆手中的一块玉雕飞鹤在漆黑的夜中散发着幽幽的光飞了起来,这是江承平做得东西,只要放出,便会去找他。
可如今,飞鹤在江九帆的头上绕了三圈,却慢慢的静止在半空中··它找不到江承平,江九帆不由急道,“晚了·”·江承平按着事先打探好的地址带人慢慢靠近,原先黑衣人即便到万象城下挑衅,一旦有事,也会立刻撤入烛龙绝地中,他们的踪迹却是难以捉摸。
而此次不知是不是因为要驱使这上万名修士的原因,黑衣人竟是在这里留了几个人,就住在万象城外不远的洞府中··江承平为的就是将这几个人端了,他们需要知道,烛龙的消息。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这一日,修士们也开始攻击这里,这些黑衣人手黑的很,如今不过半日,洞府门口已经是累了一堆的尸体,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怕是因为这个,洞府附近并不见有其他修士,恐怕都望风而逃了。
江承平瞥了那些尸体一眼,不由心情更重·他带着几个人已经将洞府转了一圈,发现的确不可能有别的出口后,这才相互之间点了点头,去了正门口,攻击洞府向来不可能悄无声息,毕竟有法阵抵抗,他原本想合力将法阵打破,然后瓮中捉鳖,没想到却听见江潮声道,“咦,居然没有法阵。”
江承平这才发现,这洞府,竟是打开大门,没有丝毫防备··几人顿时面面相觑,江潮声便道,“我先去看看·”·说罢,便钻了进去。
他一个人着实危险,连忙又有五个人跟了上去,不一时,便听见里面有了声音,江潮声在喊,“他们好像走了,弃了这里·这里没危险,没有人·”·一听这个,几个人都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不信,温外公一向妥帖,道,“我先进去看看,江兄等在这里吧。”
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说罢他便带了两个人又进去,可过了一会儿,江潮声却跑了出来,冲着江承平道,“盟主,怪哉,这里面竟是通着个地方,不知道去向哪里,这不是临时的洞府吗”·一听这个,江承平也好奇了,连忙跟着进去,却不想迈入洞府的那一刹那间,洞府门口竟是猛然出现了一道亮光,众人还未待反应过来,便已经眼前一闪,只听扑腾扑腾,竟是全部都掉入水中。
江潮声失声道,“那个洞府是传送阵,他们等着我们呢·”·可他这算什么,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已经透入鼻子,有修士连忙扔出了一枚夜明珠,将这里照的亮堂起来,江承平等人一瞧,不由大惊失色,他们哪里是掉入了水中,竟是红艳艳的一池血。
一个半透明不透明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只听他道,“咦,居然有我的血脉,好香甜的味道·”··第93章··韩宇和温明月听到消息的时候,不过才刚刚说了烛龙秘法的修炼要点。
内层功法却是一句没讲,但这事儿涉及太大,若是真如白诺所说,怕是大楚最后一块净土也守不住了,两人又慌忙来了正厅··江九帆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的是烛龙绝地的地图,怕是因着那里太过神秘,外围十分详细,内中埋骨地却是只有大体的样子。
他们来的时候,江九帆正绕着这方地图观看,八成是在想,黑衣人究竟藏在哪里··温明月关心父亲与哥哥,一进来便问,“白诺说得是真的”·江九帆道,“已经派人去追了,恐怕要他们回来才能确定真假。
只是,”他想起那个不动的玉雕飞鹤,知道这希望渺茫,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怕是他们早设下了全套·”·白诺的心机可谓深沉,指东打西,谁能想到他的目标竟是江承平和韩宇呢。
温明月担心自家父兄,一听这个,又瞧了瞧地图,皱眉道,“我去问问白诺,你刚在这里看地图有什么用处这烛龙埋骨地这么多年,去的修士成百上千个,谁又发现烛龙的真正藏身地了。
若是看个地图能找到,你父亲就不会想着夜探黑衣人了·”说罢,她便转头就走,声音已经撂在了门外··白诺是唯一的突破口,别说温明月,便是江九帆也不过是等着他俩来,一起撬开白诺的口。
瞧见温明月已经走了,韩宇当即扯了江九帆跟上,江九帆想了想,便慢了半步冲着他道,“他对我有想法,不过我已安排好,你莫要放在心里·”·韩宇如何不懂白诺的心思,这人向来对江九帆哪里是喜欢,怕是钻了牛角尖,只是,他俩从小一起长大都不曾好起来,难不成如今江九帆能看上他韩宇只是回头撇了江九帆一眼,江九帆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两人快走两步,到的时候,温明月已经进了屋子了,不知做了什么,却听白诺冷笑道,“搜魂术又如何那地方除了我们自己人之外,谁能进得去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说着,他的眼睛就盯在了外面。
温明月并未关门,他正好看见江九帆和韩宇,还有两个人牵着的手·白诺脸色立刻变得铁青起来,冲着江九帆道,“若想救姨夫,我并非不能给你指条路子,只要你答应杀了他,事后与我一起,带着娘,隐居山野,我便什么都告诉你。”
他被绑着不能动,眼睛看向的却是韩宇··韩宇简直就不知道该说白诺是蠢还是蠢这种条件,看似是亲爹和爱人之间选一个,可实际上呢。
江承平和江九帆都不是傻瓜,手段又不是一个,别说不会去选,就是选了最后达到目的了,也不会留他啊·韩宇还好说,从来将他当做跳梁小丑,而温明月可是韩宇的亲娘,听了这话,已经恨不得要杀了此人。
却不想这时候,便听见旁边屋门吱呦一声开了,明月和青松带着白夫人走了出来,此时白夫人面色平静,只是一双眼睛肿的跟桃子似得,怕是哭了许久··此时见了这里大门四开,又站了这几个人,她的目光不由看向了江九帆,江九帆这才对她说,“姨妈,你养育我一场,话我已经让明月传达清楚了,白诺生死都掌握在你手中,姨妈,你想好了再说。”
事实上,谁都知道突破口在白夫人这里·只是,白夫人偏偏又养育了江九帆,若是别人,可打可杀,可对白夫人如此,却是并不合适——毕竟,她虽然心疼儿子,为恶的却不是她。
更何况,白诺一直未醒,不知态度如何,这恶人自然无人来当··刚刚白诺所说已经惹怒了温明月,她原想提出白夫人的事儿,没想到江九帆竟然办好了·回头再看这个媳妇或者女婿,总算满意了不少。
白夫人听见江九帆的话,慎重的点点头,然后便看向了白诺,白诺和他娘相依为命,见他娘这副样子,又听着江九帆刚刚的话,不由心下打鼓,他敢如此放肆,不过是认定了江家人是君子,即便他不好,也不会迁怒于白夫人。
充其量不过是软禁而已·却没想到,江九帆竟是真的去威胁他娘了·他不由叫了声娘··他纵然如今杀人不眨眼,可偏偏这声娘却叫的软糯,就跟不大的孩子一样,充满了依恋。
白夫人看着儿子不由心下大痛,突然想起了那些在白家同儿子朝不保夕相依为命的日子,白诺那时候小小的,没当怕了,也是这般叫她··明明姐夫是将他们就出了苦海,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启,这却成了一段孽缘。
·她那么出色的儿子,如今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白夫人在江家掌家这么多年,并非不懂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她只是,不愿意相信,从而逃避而已。
而如今,显然已经没了逃避的可能·明月将江九帆的话传得清楚,“说是生,不说是死,大楚的倾覆面前,白诺也没甚重量·姨妈若是以死相逼,外甥也无办法,只待陨落之后再去与母亲解释吧。”
白夫人冲着白诺道,“儿啊,告诉他们,娘活着·”·白诺怕是没想到,不是长篇大论的劝说,而是只有这几个如此决绝的字,不由脸色大变,又叫了声“娘”这一声,却是惶恐不安的。
他转而就抬了眼,盯着江九帆喊道,“她是你姨妈,她养了你,你怎可逼迫她”·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江九帆却没说话,而是白夫人挡在了前面回复道,“你表哥并未逼我,是我想通了。
娘的决心已下,阿诺,给娘个回答吧·”·白诺脸上露了痛苦之色,他算好了一切,却没想到他娘竟是用这个法子迫他就范·可他竟是压根无法抵抗,他不甘的看了一眼白夫人,然后痛苦地低下了头,在无人可看见的地方,眼睛微微转了转,等到抬起头来后,已经是满脸无奈,“好,我带你们去。”
血色弥漫中,韩三乌停下了步伐,抬头看向四周··这里他仅来过一次··当年,他费劲了心力调养韩宇,可惜这孩子资质却是一直未曾改善,丹药不知吃下了多少,好容易才到了筑基期。
许是这修炼升级实在是太慢了,韩宇并不喜欢,甚至筑基后就放话,宁愿日日高兴的过这二百年,也不管日日吃那丹药却一事无成··他与儿子的关系那时候已经很紧张了,儿子并不愿意听他多唠叨。
他也有些灰心,觉得天意如此,打定了主意,放纵韩宇,陪着他过完这二百年,自己或是飞升或是在天劫中陨落,到时候也无牵无挂··就在这时候,曾经的一位西境的朋友竟是传了条消息来,西境无心湖边一处洞府中,竟是有源果成熟。
源果可是能够改善人资质的灵果,已经上千年未现世,他曾经打听过,却是毫无消息,竟是此时成熟了··如果资质变好了,儿子能够活得更长,修炼的也会更加快速,又如何会这么厌恶修炼呢想到这里,韩三乌便下了决心要去取了这源果来。
谁知道那里竟是烛龙心脏的藏身地,那个血坑,竟是改变了他的身体,也让他神智全失·他从血坑出来后,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唯有一个路线,带着他来到了这里,第一次见到那个似物非物的烛龙。
那一次,也是这样的血池,四处都是浓稠不见底的血,眼中可见的只有一片红光·主人告诉他,他叫晶,他要帮主人,收回曾经属于它的界面··如今想来,却是可笑。
他手中一动,一个夜明珠已经悬浮在了半空中,照亮了这片不小的区域·这里仿若是个天生的石牢,没有入口没有出口,只有血和他··烛龙向来节省,所有人的力量来源于血池,可当忤逆他的时候,又将会送回血池融化成为其中的一部分,用来滋养下一个黑衣人。
可不知道为何,此刻,明明应该被融化的他,竟是是活着··可既然活着,韩三乌握了握自己的拳头,那便试试他的厉害吧··韩三乌醒来后,想起了过去关于烛龙的传说,他猜想,烛龙喜好吸食修仙者的血肉,这里八成同样是他自己力量的来源。
他的目光,不由看向了这黏糊糊的血··而在另一个血池中,烛龙眼见着这十五个修士,竟是围在一起,用法阵隔绝了血液,使得他竟是无可奈何,不由大怒·整个血池如遭了大风一般,竟是波涛滚滚起来。
血液凝聚成的大浪拍打着法阵,每一次,法阵上的灵力便会消失一部分··江潮声着急道,“这种消耗,不是个事儿啊,总有一会儿会被耗干,到时候我们连反击都不可能了。”
却听温明玉道,“江大哥放心,我们温家却是有备而来·”··第94章··那烛龙听见温家有备而来,竟是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连了起来,最后形成一声龙鸣,顿时,便见法阵中温家人脸色难看起来——他们皆是烛龙血脉,只是血液纯度不同而已,普通人听不到这龙鸣,可他们既然能够修炼到这一步,便说明体内血液浓度不低,怎会不受影响·江承平见状,连忙一拍储物袋,拿出了一把黑色的笛子,那东西不知道是何物所制,竟是泛出油亮来,江承平当即吹奏起来,发出的也不是悦耳的曲子,竟是兵戈交接的铮铮声。
这些温家人的烛龙血脉并不如韩宇那般纯,自然受的影响也不如韩宇那般厉害·江承平的铮铮声一出,不少人顿时压力便少了不少,起码能够控制自己了··温外公此时便道,“速速将那曜石拿出”·当即,便见能够行动自如的人,向着血池中扔出了十多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矿物,这东西江承平倒是知晓,名为曜石,乃是天外来物,内里自带火种,炼制顶阶火属性法宝的绝佳材料,是天生对付这污血的好东西。
只是这东西并不多见,平日里得上一块就是幸运,拍卖会上若是遇到,却是高阶修士会抢破头的东西··江承平没想到,温家竟是有这么多不过想起温家传自上古时期,纵然当年沦落到被人欺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中怕是存了不少东西。
温外公说完后,温家八人手中一动,竟是纷纷拿出了拳头大的一块曜石,八人相互看了一眼,分别扔向了血池的四面八方·只见曜石入血池的瞬间,就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八块曜石竟是迅速成为了个小漩涡,漂浮在血中,在里面打转了起来,四周污血也随之被搅动起来。
一时间,这里血雾弥漫,竟是比刚刚还要难过三分··可效果确实肉眼可见·这曜石不愧是天外来物,竟是在片刻之间,就能感觉到法阵的压力变小··那烛龙哪里想到,有人竟是用这种法子,要毁了他的血池,这可是他力量的源泉,更是所有黑衣人赖以生存的地方——正如温外公所推测,黑衣人短时间内能将修为提升到此种程度,并非他自己真的是大乘期的修士了,不过是像是个袋子,强行灌输后,封住了所有的出气孔而已。
可这样的黑衣人,纵然强大,但自身却不会修炼,那么恢复修为靠的便是这血池——大楚绵延数百万年,这血池也存在了这么多年,这里面融了多少修士的血肉,谁又能数的清呢·而如今,这些人竟是要耗干他的血池,烛龙如何肯干·他当即控制着血池澎湃起来,向着法阵冲击的大浪更是一个连着一个,一个比一个更猛烈,刚刚消下去的那丝压力,此时竟是成倍的出现了,不少人已经是竭力支撑。
这边法阵中,江承平见状不由皱眉,低声问温外公,“曜石还有多少”·温外公道,“温家这些年所存已经全部带来,如这般大的足足三十四块,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只是谁知道这血池有多少,有多大,不可一次性全放出去·”·江承平一听便皱眉道,“不可缓慢行事,若是法阵破裂,怕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了·还是清理一处算一处。”
温外公考虑长远,却忘了此事,当即便醒悟过来,冲着温明玉几人道,“速速扔出去,留上三四块即可·”·这却是江承谨慎之处,众人听了立刻应了一声,顿时,不少曜石又纷纷落入了血池中。
此时又回头冲着江潮声等人道,“你们身上可有速速拿出来·”这些人最少都是化神期,手中珍藏自是不少,就算没有曜石,其他火属性的材料也是有的,一时间竟是凑出不少。
那厢,足足三十块曜石落入,一时间,仿若一滴水滴入油中,整个血池的池面都沸腾起来,滋滋声不绝于耳·那血雾因着曜石的大量蒸发而变得更加浓厚,竟是法阵外寸许距离都不可见,可法阵受到的腐蚀力量却越来越小,几人见状,不由大喜。
烛龙之所以厉害,并非因为他本身厉害,他乃是没有实体的灵魂,他的厉害是能够通血池来迷惑人心,从而拥有大量的黑衣人,听令行事··如今,血池的池面因着曜石洗濯而不停下降,威力自然减少,烛龙见状,自然不会留恋此处——狡兔三窟,他的身体在大楚、西境、极北大陆几处分藏,自然血池也不止一个。
当即便命令黑衣人前来消灭江承平,自己则见状消失了··等着江承平发现血池中的风浪停了下来,血雾渐渐散去,烛龙早已不见··此时,血池不过半人高左右,仍旧发着滋滋声,但威力已经大不如前,温明玉当即扔出了一副防御法宝,却见许久不曾腐蚀,这才放了心。
十五人纷纷祭出防御法宝,这才第一次走进了血池中··这时候才看出来,这里不过数里宽,只是池子却深达数里,一想到这血水全部都是修士的血肉所化,众人脸上不由慎重起来。
温外公道,“他跑的如此快,八成有后手·”··江承平亦是点头道,“血池肯定不止一个·只怕黑衣人却要来了。
只是这烛龙并非没有破绽,而是破绽很大,怪不得数万年都不曾出现·若非是韩宇血脉太纯,他怕是依旧蛰伏·”··别说这两人,便是在场其他人,谁看不出烛龙的弱点。
江承平当即吩咐道,“仔细将血池清理干净,务必不留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等会离开,炸掉这里·”·众人纷纷应诺,忙了起来·江承平和温外公边警戒,边说起来,江承平看着那些曜石,问道,“你们事先便知道血池的事儿”·温外公不由叹道,“是明月带回的消息。
我只当此次不过是探探小股黑衣人,却没说,却没想到竟是中了埋伏·”·温家之所以有准备,自然是韩三乌相告··当日韩三乌放温明月走的时候,温明月换上了黑衣人的服饰,脸上也带着黑衣人的面具。
韩三乌就如同往日一般,冷傲的走在前方,温明月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那个洞府在地下,没有经过任何的修饰,最多在阴暗的地方缀上一颗夜明珠,凹凸不平的洞顶与地面被照的影影绰绰,隐隐暗暗,阴森的不得了。
每过百米都有人把守,那时候白诺已经失势,韩三乌算是这里最大的头领,纵然他瞧着桀骜不驯,但人人见了韩三乌,都要恭敬的叫一声,“晶大人·”·在这样的一声声行礼中,他们走到了洞府门口。
这是一处怎样隐秘的地方,外面竟是一片水域,怕是因为水深无比,这里更显得阴暗,几乎没有透下的光,黑暗中,韩三乌告诉她,“飞上去便是埋骨地·”·温明月忍不住道,“你不走吗”·韩三乌却道,“我被尊为大楚第一修士,却做了烛龙的打手,如今总要为大楚出些力气。”
韩三乌叮嘱她道,“不用设法找来,这洞口随时变化位置,你找不到的·”·温明月心中倒是没有难过,她爱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吗也就只有这样的男人,能够让她不择手段的得到,纵知有错却始终不后悔。
可是,女人终究是女人,她想起了在小山村的死遁,想起了那些他们如平常人一样的恩爱日子,总是忍不住问他,“你怎么想起来了”·韩三乌道,“我看到阿宇了。”
温明月有些失望,可又却觉得庆幸,那毕竟是他们的儿子·可是,有些话总要问出口,“不记得我了吗”·韩三乌含糊的说了句,“嗯。”
温明月只觉得心如刀绞,可也明白,一切注定如此·当年她在望岳峰那么久,韩三乌都未曾爱上她,这个信念如山的男人,怎可能会因失忆时几百日的凡人夫妻生活,从而改变想法更何况,她还欺骗了他。
如今生死关头,温明月忍不住的说了句,“那件事,是我对不住你·”·可韩三乌仿若并不愿意谈起这件事,他并没有看她,而是换了话,“烛龙以血池为生,那血池可以融人骨肉,吸人灵力,对付他,先要对付血池,你们要想好办法再来。
走吧·”·温明月那时候身体内被打入了云铁链,受伤厉害·韩三乌不过一句话,便送了她离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飘在了湖面上,那里不是别处,正是阴阳湖——她并非来过这地方,可当年韩三乌和江承平联手闯入埋骨地的事儿,她是听过别人详细说的,自然知道这地方。
温明月并未去找江承平,一来那时候万象城太打眼了,她害怕自己被放出的消息漏出来,让韩三乌难做·二来,烛龙与温家的纠葛已久,何况温家避世时间也太长,总该了断,重现大楚,这却是个机会。
而这曜石便是他们想的对付着血坑的东西·没想到竟是真的管用··温外公讲完,想到女儿的婚事,不由灰心道,“明月怕是与韩三乌无缘了·”他说着还看着江承平,显然是期盼着他这个好友能说几句。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可惜江承平又怎能对韩三乌的感情做出承诺好在,温明玉突然道,“都弄好了,这里竟是有个出口·”·顿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到了出口上。
·第95章··一般有池子,出口肯定会在石壁之上,至多比较隐蔽,不易发现·可这个出口却是不同,竟是在血池最下端藏着,若非血池中的污血被完全处理掉,任谁也不会想到竟是在这里。
江承平和温外公此时哪里有心情再去说儿女情长,立时便停了话头,跟着去了出口处·却见整个石壁呈现上下两色,上面乃是石头本色,下面却被污血染成了黑色。
那里黑漆漆一个洞口,不过一人出入大小,四周的石壁怕是因为多年污血的打磨,已经圆润而有光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江承平道,“可试过了”·江潮声立时回复道,“刚刚扔了个灵兽进去,至今还好好的,应该没事。”
一听这个,江承平和温外公对望一眼便道,“我来开路,你来垫底,咱们去瞧瞧这烛龙到底挖了个怎样洞府·”·说吧,他便对着温外公拱了拱手,竟是先钻了进去。
其他人瞧见,也不含糊,当即跟着过去,等着还剩温外公一人之时,只见他手中一动,扔出一张符箓,等着温外公钻出洞口,便听得轰的一声,里面炸了个粉粹··此时,在血池中打坐的韩三乌不过微微皱了皱眉头,烛龙则是猛然一惊,原本就没有形状的透明身体扭曲的更加厉害,只听他冷冷吩咐,“消灭这群人。”
而在洞府上面,带着白诺的温明月和江九帆、韩宇则是猛然停住了脚步,他们正在温明月曾经呆过的洞府里,韩宇道,“刚刚地下似乎震动了一下·”温明月也道,“应该是炸裂。
这地底下还有玄机·”她不由望向白诺,推搡着他道,“仔细想想,那些密道究竟在哪里”·江承平一行人一出洞口便立刻皱了眉头,这里竟是一个偌大的石洞,只是纵然都是高达数里,但是只要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这地方跟刚刚那个石洞压根不可能是产自一个山中——石头的本色都不一样。
温外公见状不由变色,“那洞口是个传送阵·”·众人这才知道,这里竟是机关重重,一想到刚刚竟是不假思索的一个个过来了,便后心出满了冷汗——若是这个传送阵可以随意变换地点,烛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分散他们这十几个人。
纵然那家伙没有实体,但分头击破的话,便是江承平和温外公,又能抵抗多久·温外公此时脸色肃然,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洞府,吩咐道,“仔细点,瞧瞧这里有什么机关烛龙不会白白设置一个洞府,八成是有用处的。
还有,找找有没有其他洞口·”·众人听令,当即应了一声,顿时,十五个人便在这偌大的山洞里分散开来,一时间忙碌起来··江承平此时却是定睛看着这山洞,与刚刚那个山洞比较起来,这里除了少了个血池,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太干警整齐了,顶部不似刚刚那般凹凸不平,仿若是专门打磨过的,虽然是弧形,却也平滑的很。
当然,不仅仅是洞顶如此,便是连四壁也是如此,除此之外,地上除了一块不过一寸高的石台,竟是空荡荡的,再无别的东西··众人的目光,自然就聚焦在这个台子上,江潮声温明玉连忙过去,不久便听见温明玉道,“这里有个突起。”
那是个看起来不大的地方,有个突起的红色石头,大小不过手掌·温外公瞧见便道,“是个机会·”又回头问,“其他地方可有不妥”·他们这十五人并非庸人,纵然石洞面积不小,可合力之下也早已探明,便道,“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一时间,温外公和江承平对视一眼,便知道,变数在这块突起上··这次,却是温外公为先,他吩咐剩下的人结阵,自己则祭出了多件防御法宝,然后等着众人准备好后,便猛然按了下去。
如山崩地裂似得声音陡然传出,温外公眼见不妥,摁下后便连忙退到了法阵中,便见顷刻之间,那明明是整个的石台竟是一分为二,从中间缓慢打开·刹那间,便见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而同时涌入眼前的,是薄薄的一层血雾。
山洞里的光乃是他们扔上去的夜明珠,亮堂堂的照射下,让那些血雾从石台下升起的形状到在空中扩散的形状,竟是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几人不由瞠目结舌,光闻着这浓重的味道,还有可以见形的血腥气,便知道,这又是一个血池。
等了许久后,发现没有威胁,江承平等人这才派出一人前去瞧了瞧那石台下面·派去的是个叫做江唯的修士,乃是江承平的侄孙,驻守在飞星盟南边,是听得调令才来的。
他身上祭着防御法宝,慢慢的靠近那里,端的是小心翼翼·等着许久无事,这才挨近了往下看了看,说道,“叔祖,下面是个血池·面积看不出来,但瞧着似是极深。”
他说着,为了严谨,便向下投了个灵石进去,相同的,为了看清灵石掉落后的情况,他的头竟是慢慢的向前伸了数寸··便是这一霎那间,只见石台中猛然伸出了个手臂,扯着江唯的脖子,将他向着血池拉下去。
所有人都盯着江唯,江承平和温外公如何看不到,当即大惊,手中飞剑顿时射了出去,可那却太慢了,飞剑还距离寸许的时候,便见江唯仿佛失去了力气,再也坚持不住,落入了石台中。
等着飞剑到了那处,只能听见扑通一声,应该是江唯掉落血池的声音··众人脸色当即大变,愣是谁也没想到,这血池中竟是藏了人·可时间不等人,温外公和江承平原本就已经起身,此时更是直接跳出了法阵,冲向了石台。
江唯已经没入了血池中,而飘在血池上方,与他们对视的,竟是八个黑衣人,他们带着白色的骷髅面具,冷冷地看着江承平··而江唯拉扯之下掉落的半个袖子,就漂浮在粘稠的血池中。
江承平见状,知道江唯已经无救,不由心中大痛,原本佝偻的身体此时竟是直了起来,沟壑丛生的脸上也从面无表情变成了杀气腾腾,只听他冷声道,“去死吧·”·白诺带着三人在洞府里兜兜转转,脸上的冷汗不由越来越多。
他从将精血滴入到那块白骨上后,便来到了烛龙的血池,烛龙问他,是否愿意不计代价得到力量,他答应了,然后便是痛彻心扉的疼,仿若身体的每一片肌肤都被划开,他受不住,自然疼得晕了过去。
可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从血池送出来,那时候,他便已经有力量,他曾经旁敲侧击过,问问自己昏迷的时间有多长,答案是十天··十天便可以让他从金丹期到达大乘期中期的修为,便是白诺知道这是不可碰触的秘密,可他也不能压住自己的好奇心,更何况,他并非只想当一个修为高深的打手,他是想和江九帆双宿双飞,若是可以借助这个力量飞升,那还有谁能管的了他们·他悄无声息的打听过很多次,譬如借着指点功法的借口,去问黑衣人们当时接受的过程,但又怕烛龙发掘,却是一直小心翼翼,直到三年前,才从一个当时疼醒了的黑衣人口中听到了一句真相,“好似是洞府深处的那个温泉。”
他不敢作准,原本想要再探探,却不想晶大人竟然发现了他的阳奉阴违,在某天夜里,他好像梦游一般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自己走到了那潭温泉面前,跳了进入——好在,他那时候修为已高,精神远比过去要强大,竟是让他在入水的同时醒了过来,他便知道了这一秘密。
他在那里,看到了浩淼的血池,在别人眼中,那是污物,可在他的眼中,那却是力量,如同上品灵石一样珍贵的东西··他想尽办法,让烛龙留了他一命,就是为了日后有朝一日反客为主,拿到这些力量。
可如今,白诺瞧着面前的粘稠的黑色潭水,竟是愣在了原地,皱着眉头不敢置信它怎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哪里有半点让人相信的样子,不由道,“这里明明是清澈的这定是有了变故。”
怕是害怕温明月他们不信,白诺立刻回头抓住了江九帆的手,焦急地说,“这就是入口,我花了十六年时间,就是为了找到血池,不会记错的·”·他这样子,一看便知不是假话,江九帆三人对视一眼,不由担心江承平他们,这洞府古怪不少,且不论潭水由清变黑,他们刚刚进来之时,白诺所说的多达百余人的黑衣人没有半点踪迹,这洞府连一个人都没有,如今看来,怕是早就离开了。
若是都去对付江承平,他们仅有十五人,怕是不妙··韩宇不由蹲下,想了想,由着避水珠和防御法宝两样护着,将手直接伸入了水潭中·温明月和江九帆当即担心地叫了声阿宇,韩宇却回头笑笑道,“没事,看起来很不好,”他将手抽了出来,果然一点也没伤到,“实际上没事。
既然说这里是入口,也没别的选择,那便探探吧,伯父他们,怕是不能等了·”·几人对视一眼,决然的点了头···第96章··韩宇几人纷纷祭出防御法宝,这才温明月在前,江九帆在后,护着白诺与韩宇两人,跳下了那潭黑水,向着潭底游去。
那潭水倒开始的确是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只是越往下,便越觉得粘稠·温明月只是感觉到怪,可韩宇和白诺却变了颜色··他俩都经过污血改造过身体,对污血了解至极,当即便照亮了身前身后之地,此时才发现,这潭水竟是不知在何时,过度成了血水,怕是因为刚刚进入,灵力流逝颇小,并未感觉到攻击。
怪不得烛龙敢将此地空出来而不惧怕,竟是早有后手·韩宇向下看去,黑漆漆的潭水中隐约泛着红光,却压根看不见潭底在何处·若是如此麻痹大意的走下去,前路不知何时到达,又没有几个人经历过污血,恐怕不少人都会中招。
尤其是,到了此处后,潭水中竟是不知何时,出现了诺干群体型渺小的灵兽——那是一种长着满口锋利牙齿的小鱼,不过巴掌大小,不过普通的三级灵兽,一群约数百条,此时竟是冲着他们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这等灵兽不过是筑基期初期的修为,温明月和江九帆不过略微挥挥手,便可将他们全部杀死——等级的差别就是这么大·但问题在于,这样的小鱼竟是络绎不绝,源源不断,一群死后,便又有一群游过来,让人不得不分心。
韩宇见状却也明白了烛龙的心思细密之处——这小鱼哪里是用来防御的,分明是拖延时间,让入侵的修士死得更不明不白罢了··当即,韩宇便喊住了出手的温明月,冲着她指了指在光亮下微微泛红的潭水,解释道,“这里已经是污血了,怕是正在吸收我们的灵力,目前只是不显而已,莫要耽误时间,我们速速下沉。”
那边白诺虽然不喜韩宇,恨不得他立时死了去,可这里确实涉及到他娘和江九帆的安危,也不得不跟着说道,“上面是潭水,这里面是污血,这鱼群便是拖延时间的,此地不宜久留。”
只是,他瞥了一眼韩宇,这时候也不忘上眼药,哼笑道,“只是他修为不成·”·的确,这里面三个人修为都高深,这些鱼群在他们看来不过毛毛雨,可韩宇却不过筑基期中期,这成群的相当于筑基期初期的鱼群,他如何能够对付得了·白诺也知道这对韩宇没什么伤害,只是恶心他而已。
却没想到,韩宇虽然表面上是筑基期中期,可身体早已大不一样,早在万象城城主府,温明月便已经给他讲解了烛龙秘法的修炼办法,他原本还没地方可以实践,可此地一遇到污血,他脑筋已经动了起来。
对别人来说,污血是可以化去修士血肉的东西,可对韩宇来说,这却相当于一个巨大的灵力库,就像是普通修士误入灵脉的样子一样··所以,在说明情况后,他的身体已经按照温明月的说法,慢慢的修炼起来——偏偏烛龙秘法本就是一门可以在做我行走中,如呼吸一般自然的功法,此时哪里有人发现·只有韩宇知道,他悄悄的收起了防御法宝,身上如今只余一颗避水珠,而那污血在拍打在他身上时,有很多便进入了他的肌肤,通过细小的血管,传遍了他的全身,然后在被吸食了所有灵力之后,如沸水一般排出。
就像是呼吸,留下氧气··这一刻,韩宇的身体从没有那么的饥渴过,也同样,从没有那么的感觉自己强大过·他感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他的身体内积聚,纵然,现在不过是九牛一毛。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所以,当白诺挑衅一说,他不过淡淡的说了句,“立时走,阿帆照顾我·”·白诺是何等身份,温明月虽然不伤害他,却也不过将他当做是个俘虏罢了。
韩宇一出口,温明月便立时带着队伍向着潭底行进,江九帆同时也护在了韩宇周围,白诺无奈,只能翻了个白眼,老实的跟在后面——没人注意的地方,白诺也同样偷偷运行起了功法。
江九帆拉住韩宇的手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没有防御法宝,韩宇却冲他摇摇头,江九帆心下明白,怕是有其他原因,也没吭声,只是将他跟白诺隔了开··这一路自然是佛挡杀佛,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潭底。
这里只是个乌黑的入口,怕是传送阵之类的地方·韩宇此时体内吸收的灵力不过刚刚垫了个底,便看向另外两人道,“你们觉得如何,是否能撑得住”·江九帆知道他定是有用,便如实答道,“灵力消退已经非常厉害,怕是最多半个时辰。”
那边温明月一听这个问题,便回过神似得看向了韩宇,她一直在前方带路,这才发现韩宇竟是运行期了烛龙秘法,知道他八成在吸收灵力,也想助他一助,便道,“我倒是还好,几个时辰都可。”
·那边白诺修为也未曾恢复,自然想留在这里,不由竖起了耳朵·韩宇却算了算,自己半个时辰怕是吸收不了多少灵力,而江九帆则可能因此而失去战力,这确实得不偿失,便摇头道,“赶快走吧。”
温明月原本想问,可又瞧见韩宇紧紧握着的江九帆的手,便知道事情出在哪里了,当即闭了口,伸手将白诺拎了过来,准备带着他跳入那个传送阵·白诺却是着急,他娘还在万象城,当时离开时江九帆也下了令,若是他们不归,白夫人自然活不成。
可他毕竟也要防着点,此时修为不能恢复,以后动手却要多方受制了··只是,温明月哪里顾得上他的心情,只是说了句,“紧跟上·”便带着白诺跳了下去。
江九帆也等着韩宇祭出防御法宝后,护着他跟着跳了下去··等着韩宇睁眼,他们已经站在一处空荡荡的石室中,面前竟是有无数的传送阵,在他们面前依次排列·一而二,二而四,韩宇大体一扫,竟是不下数十处。
温明月查看过后,皱眉道,“这么多,这是通向哪里”·这谁能猜出却不料白诺突然道,“血池,定是血池”·众人这下却是不知如何选择了,即便不是血池,这诸多通道,他们如何找到江承平呢更何况,烛龙难道是傻子吗,竟是放着这么多血池,如将自己的大门完全敞开,给别人攻击·江九帆看了一眼猜是血池便十分激动的白诺,深思道,“怕是有真有假,便是真的,怕也埋伏陷阱重重。”
走哪一条却成了关键的事儿·几人包括白诺都开始在这些传送阵前转悠,只是,隔着传送阵,谁能猜出背后的情景·温明月仔细看了几座便站住了,江九帆也是如此,便是白诺片刻后也舒展了眉头,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韩宇便道,“既然放在了最前,一般人怕是要避过去,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这是从那群鱼上看出的,鱼掩饰的是污血,那么,这么多密密麻麻的传送阵,人们第一眼看到的是第一个,可选择的时候放弃的往往是第一个,因为所有人都会想,正确答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当然,也许这是错的,可这个是正确的可能性最大,与其随便选一个,不如这个··几人想法一致,自然不会犹豫,当即按着刚刚的顺序,再一次跳了进去,只是这一次,却不是安安静静的石室,而是立刻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温明月先喊了声,“是血池”便听得扑通扑通几声,四人已经掉入了血池中,等着韩宇和江九帆一起扑腾着浮上来,那边温明月也浮在池面上了,白诺则被他紧紧地抓在身边。
韩宇第一反应是去看来时的法阵,可那并不算高的洞顶哪里还有半点痕迹那竟是个单方向的法阵·韩宇不由庆幸,他们没想着要分别试探。
只是,他环望四周,这洞府方圆几里,竟是只有淼淼血池,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出口在哪里更何况,这血池怕是只有他和白诺有利无害,其他人都是要消耗灵力的·好在这里不同于那潭水,并不需要一直下潜,江九帆立时祭出了防御法阵,那边温明月见状,便带着白诺直接过来,韩宇此时正运行功法,自然不入,冲着他们道,“我去找找出口。”
他不欲多说,显然防着的是白诺··温明月和江九帆自然不会说破,而白诺眼见韩宇在外,自然也想跟着,却又不能提,竟是难得急得一身汗··韩宇却不管,他在血池中,如鱼得水,便一点点查看着周围。
只是顶部无任何迹象,韩宇略一思考,便潜入了污血中·他身体都在运行烛龙秘法,此时竟是感觉不到累,反而越发的觉得自己强大起来··污血中视线并不清楚,即便有夜明珠照明,不过只能看到眼前一片,池底可能性不大,他顺着四壁慢慢动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血池已经探了一半,竟是猛然间,石壁晃动起来,他隐隐听到温明月喊了句,“是他们”··第97章··整个洞府都晃动起来,山崩地裂也不若如此,江九帆和温明月顾不得安全,当即便跳出了法阵,去保护韩宇。
血池内惊涛骇浪,明明只能算作小湖泊的血池,此时不知是因为那声暴动的原因,竟是已经波澜起伏,韩宇感觉到晃动,当即上浮出池面,便被一个大浪打来,纵然第一时间便祭出了防御法宝,韩宇也被瞬间拍在了石壁上。
江九帆和温明月瞬间而至,伸手扶住了韩宇,“你没事吧·”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那浪若是对别人来说,怕是最最危险的,可对于韩宇来说,不过是一次能量的聚集罢了,他摇摇头,此时那震动更加厉害,整个洞府都有要坍塌的感觉,三人连忙望向四周,寻找着最安全的躲避地点,可此时韩宇不经意的望向刚刚他们所呆着的法阵,重重红浪中间,那法阵里竟是空无一人,韩宇不由吃惊,“白诺呢”·他这一声,也唤回了温明月与江九帆,三人当即边退边找,随后,便将江九帆指着洞顶道,“在那里”·剩下两人自然望向了手指的地方,却见白诺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修为,如今已经飘在了半空中,那污血掀起了巨大的浪,拍打在他的身上,他摇摇晃晃,显然力不从心,却一直不肯放弃,对着洞顶的一块空白处匆忙摁下了几个点,便见那处地方,竟是突然出现了一个法阵,白诺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低头看向了他们,他的眼睛从温明月和江九帆的身上略过,最后定睛在韩宇身上,露出了带着恨的一笑,然后便跳了进去。
转眼,那传送阵便消失了··这并非是一个有去无回的传送阵,血池的功用没错的话,烛龙肯定是有来有回的,只是这传送阵,怕是非烛龙信外没几个人知道,却不知道白诺是如何得到的。
而他们,竟然觉得白夫人在手,信了他··风浪并不能伤人,几人连忙回到了法阵,倒也能够安然度过·只是不知为何,这浪却是越发厉害,纵然那震动声已经结束,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韩宇眼见法阵内消耗的灵石越来越多,总不能坐以待毙,便道,“我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说吧,便又跳入了血池中,他想了想,这风浪既然有,便说明肯定有外力相关,怕是这血池与别处还有连接,洞顶不成,怕依旧是在血池中。
韩宇想到此处,便又摸到了刚刚停下的地方,按着刚刚的法子又探寻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看腻了红彤彤的血色,他的手再再一次向前的时候,探了个空。
韩宇不由大喜,仔细摸了摸后连忙浮出池面,叫道,“这里有个过口”·而在另一面,江承平和温外公对视一眼,终于松了口气,他们浑身血污,身边倒着数十名黑衣人,而他们自己带来的人,也伤的伤,亡的亡,他们此时已经从那处石台上下来,脚下踩着的就是污血,江承平看着这已经越涌越高的污血线,平静的将脸上的血抹去,问江潮声,“伤亡如何”·江潮声此时已经挂彩,脸上惨白,深情却更加肃穆,“江唯已经死了,身体都化了,咱们还死了两位,温家的温云和咱们的赵东升修士,剩下的人都有些力竭,倒是不碍,打坐片刻恢复就是。”
江承平瞧着石台下的血池,这里却不如上面那般高大敞亮,血池离着顶部只有两人高,刚刚打斗中有黑衣人源源不断进来,他们已经知道了出口在哪里·只是这里不知道被闷了多久,还是别的原因,这边的血腥味比之刚刚那个更甚,甚至,在不知何处发出的巨声之后,池面也不再平静,竟然来回波动起来,波涛一个个拍过来,隐隐有上涨的趋势。
江承平直觉这里怕是不太稳当,便道,“直接用灵髓液恢复,一刻钟后咱们过去·”众人一听,立刻应诺·他和温外公则将手中的曜石扔了出去,即便知道这个血池和外面相连,能做一点是一点,只是,两人都是眉头紧皱,知道此事颇难。
而在离着他们不知多远的一处血池,韩三乌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体内从未有过如此多的灵力,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有种时时刻刻要去与烛龙决一死战的感觉,可他并没有妄加行动,而是慢慢的站起了身,向着另一个血池走去。
伴随着他的步伐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若是别人怕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可他知道,这是湖水倒灌进入洞府冲刷石壁的声音··这是他在送走温明月后,留下的后手。
此时,若是有人此时从烛龙埋骨地天空中向下望,便会瞧见惊人的一幕,烟波浩渺的阴阳湖,此时竟是呈现出倒灌的形态,两个湖以竟是一点为中心,形成漩涡,湖水纷纷漏下,发出巨大的声响,黑鱼和白鱼纷纷跳离水面,却又有什么用·轰隆隆的湖水夹带着黑鱼白鱼与湖中石块飞速的砸向了那个口子,然后迅速的灌入其中,磅礴的湖水流过了关押温明月的地牢,将其灌满后,又开始迅速在洞府内积聚,最终到了那潭黑水那里,冲入其中,与其混合,然后水越来越高,超过了潭水的边际,爬上石壁,整个洞府都因湖水进入而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然后慢慢地将整个洞府淹入其中。
压力越来越大,直到一点,那潭底的法阵因为承受不住而发出颤抖·而仿佛受到了感应似得,血池中也咆哮起来··地下一个偌大的血池上,烛龙的身体因愤怒而变得扭曲。
他这个高高在上的主人,或者是生之神,第一次这么暴露在他们面前,也是第一次,万能的他如此的失态··他扭曲的咆哮着,“废物,都是废物·三十多个人居然让十五个人给杀光了,我要你们何用”·说着,便见血池最右边的一个黑衣人,顿时砰地一声,竟是爆了,血肉散落在血池中,很快消融不见,血池中的黑衣人只剩不足百人,一向都是只听令行事,见此情景,哪里有人敢接他的话茬,只是畏缩地低着头,看起来黑压压的一片。
烛龙骂够了,怕是也知道这群手下是不会回复自己的,只能停了下来,听着那轰隆隆的声音道,“十个人去瞧瞧这声音是怎的回事,剩下的人去杀了江承平他们·”·几十号人顿时一同回答,“是。”
整齐的竟是好似一人发出··韩三乌抬头看了看洞顶,然后目光聚集在了一个红点上,那个红点位于整个洞顶的最东边,整个形状就是一滴滴上的血,若是不知道的人,怕是以为这是血池波涛汹涌时,不小心落上的,可韩三乌知道,这血池除了今日之外,一直平静如水,那地方压根不可能落上血迹。
那里正是出去的传送阵··烛龙为自己设下的通道——他早为自己留了后手,但偏偏是,他并非实体,这种安装传送阵的事儿,怎可能自己去做,不过是奴役着招来的修士做的吧。
这里面也许是有跟他一样被洗去记忆的黑衣人,也许有如白诺一般拿着白骨找上门来的修士,但也应该有被捉过来的··他之所以知道这个,便是在温明月被关押的地牢里,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温明月带着他慢慢的蹲了下来,拨开了最下方的草,用夜明珠照亮给他看,那是有个修士留下的一句话,“池上红点,经纬为密,出路。”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若非温明月被关在这里,若非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里,没有人能够发现··他想,许是那些人,曾经被关在这里,而某一位没有丧失记忆,或者是恢复记忆的修士,留下了这句话。
他这才敢单枪匹马的闯一闯··他对着那红点慢慢的按了上去,然后迅速的打出了此地的经纬度,果不其然,眼前竟是开了一个传送阵,韩三乌立时跳了进去··出来便是那间有着众多法阵的房间,韩三乌一进来便看向了通往他们曾经住过洞府的法阵,伸手便要启动。
就在此时,一把飞剑竟是从后面削过来,韩三乌转身一躲,再回头,手中飞剑也放了出去,只听噗地一声,已经贯穿了一个黑衣人··没人会想到韩三乌会这么强,虽然他是这群黑衣人口中的晶大人。
没有任何花招,一击致命,却更让人心口发凉··剩下九名黑衣人眼中露出恐惧,相互看了一眼,有人叫了声,“晶大人”同时,九把飞剑竟是一同升起,组成杀阵,向着韩三乌绞杀而来。
韩三乌见状,不由嗤笑·只见他右手掐指一捻,刚刚那把杀了人的飞剑,竟是铮的一声,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待到九把飞剑到了近前,已经化为了足足三十二把,三十二把飞剑组成剑阵,密如织,更何况韩三乌的修为原本就高强,两个剑阵对仗之下,那九人只觉得对方灵力浩荡,连绵不断,他们九人加起来,竟也相差甚远。
几人虽然失去了记忆,可也不是傻子·他们都知道晶大人乃是主人座下第一人,可却没人会想到,他竟是如此厉害,恐惧之下,自然生了逃离之心,只见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竟是准备就近跳入传送阵。
可这些人怎能想到,韩三乌那剑阵磨砺间早有进益,如今已经能化出六十四把,刚刚他们所见,只是其中一半,而剩下一半,则早已悬在他们身后头顶,只是一动,便听噗噗声连续响起七声,这次因着离得近,他们看得更清楚,这七人竟是被穿透丹田,直接倒地而亡,连离魂都没了可能。
·剩下两人脸上已经煞白,腿抖得如筛糠,连忙跪了下来··韩三乌只问一句,“我问一个问题,谁答对了谁活命·找烛龙在哪个传送阵进入”·这两人生怕对方抢先一步,竟是一个指,一个答,“右四。”
两人相同,答案自然是对的,那两人怕是害怕韩三乌不放过他们,又有一人连忙答道,“江承平来了,杀了我们三十多人,主人派了六十多名兄弟去围剿他们了,他们只有十五人。”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韩三乌意料,江承平乃是他好友,听得他危险,韩三乌如何等得住,当即手中一动,这两人便瘫软在地,韩三乌当即走到右四传送阵面前,只见他手中一弹,一枚宝石嵌在了开启的地方,那通向外面的传送阵居然顿时开启,当即,便有无数湖水喷涌进来,韩三乌跳入传送阵中,湖水也紧跟着他,灌了进来。
这处地方,乃是最中央的血池,也是最大,灵力最高的血池,烛龙焦急的在此等待着黑衣人的结果,却没想到,如瀑布般的洪水陡然而至,灌入血池之中,浓稠的污血顿时被稀释,而韩三乌从天而降。
·第98章··韩三乌并未跟烛龙有任何废话的意思,顺着水流而下,直接六十四把飞剑攻向了烛龙·偏偏这东西无形,不过是一团肉体早已死去,不甘心而活着的灵魂罢了。
若是在修仙界,倒是有不少人因各种原因毁掉了肉身,但若是想要活下来,非要夺舍不可,而烛龙却以这种形态存在数万年,自然是这血池的功劳··这样的东西怎会被实物所伤烛龙当即便要嗤笑韩三乌的白痴。
可当这六十四把剑飞过来的时候,他却大惊失色起来,这剑上竟是有纯正的纯阳之气,他乃污血所支撑,如何抵挡·剑阵还未到达身边,烛龙便感觉到了威胁。
那种天生宿敌的威胁··曜石·韩三乌自从在西境被烛龙所捕获,一直听话而顺从,他手中用的一直是一把寒冰剑,应该是极北大陆所产,威力非凡,怒极可冰封千里。
这么多年,他竟是不知道,韩三乌手中还有这样的东西·烛龙立时大怒,觉得自己受到了诓骗,同时,只见他猛然长大了嘴,一声龙吟顿时响彻了这个不算太大的空间。
龙吟对普通人无用,当日在烛龙埋骨地,韩宇受尽折磨,江九帆却是半点没听见·可韩三乌如今,身体已经被污血改造过,即便他恢复了记忆,却也染上了烛龙的印记。
龙吟一出,整个血池风起云涌,最终化作偌大的血手,向着韩三乌猛抓过来,而同时,韩三乌体内却似烈火灼烧一般,四肢百骸无处不疼起来,心脏在剧烈的收缩,血脉仿若被蒸干,所有的骨肉好似已经不属于自己,剩下的只有痛,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模糊,连眼睛都红了。
血手此时而至,高高的扬了起来,马上能将他攥入手心中,如过往所见的所有黑衣人一样,融化死亡成为这血池中的一部分·而他的飞剑却因不能控制,停了下来。
濒死之际··记忆仿佛突然而至,不是温明月嘴巴里告诉他的,不是他听人说起过的韩三乌,而是他的自己的··十六年前的那天,他为了儿子而去取源果,也是不慎卷入了血坑,在这样的污血围绕中,慢慢的忘去了过往,他突然想到了那日他眼前最后闪过的人,是韩宇。
而此刻,他不知怎的,竟突然想到了温明月,想到了送她走时那句“那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他那时候不想作答,因为深感侮辱,可此时,竟有种再也不困顿的想法,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有种幸好,那不是个真正的村女的想法,否则,谁来照顾韩宇·龙吟声终于慢慢减弱,血手猛然向下抓来,韩三乌却是陡然清醒过来·他哪里是放弃自己的人,在这瞬间,只见他居然突然取出了个玉瓶,扔向了剑阵。
两者之间原本距离就不远,顷刻间,那小瓶便到了,烛龙连忙阻拦,小瓶却是在剑阵前方陡然炸裂,谁能想到那里面竟是十滴血,这血陡然分开,竟是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网,顿时,血网便附着在了剑阵上,只听嗡嗡嗡声连绵响起,那剑阵竟是突然有了力量,又开始向着烛龙而去。
这十滴血自然不是如今的韩三乌的精血,而是他从前存下的,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如今,这却成了后手··血手覆下,却听韩三乌冷声道,“魔物,且试试我的厉害。”
他怎能,将这样的一个大麻烦,留给他儿子生存的世界·剑阵形成包围圈,嗡嗡向前,每每有污血形成血手前去阻拦,可这剑阵原本由曜石所炼制,每一附着竟是如烧热的铁器入水一般,全被蒸发。
哪里可能阻拦剑阵的前行·眼见那剑阵口子越来越少,竟是要将自己围困住,烛龙立时感到了危险,竟是不顾伤害,冲着其中一个缝隙冲出,只听滋啦几声,那透明的烛龙,竟是生生小了许多。
韩三乌见状,连忙又指挥着剑阵前去围剿,烛龙深恨他,怎会让他舒服,那血手却是将他紧紧地攥在里面,不知运用了什么法子,原先他是从这污血中吸收灵力,可此时,身上的每一丝每一毫,甚至藏在犄角旮旯的灵力,竟是都在慢慢的离开。
韩三乌很快赶到了灵力的不足,在滋啦声又响了两次后,他终于感觉到了身上已经空荡荡的,整个人竟是再也不能够用的动那剑阵了,而且,怕是因为没了灵力护体,他感觉到皮肤在污血的浸泡下,开始疼痛起来,他知道,那是被腐蚀,如果就这么停下来,他很快就会消失在这污血中。
可,他再也没有力气了··真的没有力气了··剑阵慢慢的停了下来,甚至因为没有了支撑的灵力,连半空中也悬浮不住,最终,第一声噗通声响起,开始慢慢掉入了血池中。
曜石所炼制的纯阳剑阵,在污血中发出滋滋滋的响声··而他这一次终于想起了韩宇,想起了那一日在城主府,那个与他对视的孩子·他想,自己是不该这么溺爱那个孩子的,他以为可以护他一辈子,可谁想到竟只是陪他走了一半,骤然失去依靠的韩宇,面对这个邪恶的世界,经历了什么,竟是变得如此像个“修仙者”。
力气将要失去,他眼中竟是出现了韩宇的模样··而就在此时,他竟听到了一声,“爹”·这不是幻觉,他记忆中的儿子还是个纨绔子弟,叫爹的时候充满着不耐烦,哪里会是这样清脆而又充满了担忧·韩三乌原本已经要闭合的眼睛竟是在这一刹那睁了开,然后,他竟然看到韩宇向着他扑了过来,而他身后,是熟悉的江承平,温明月等七八个人。
·众人脸上有着血迹,但更多的满脸的战意,竟是有种不可阻挡之感··韩宇此时满身血污,头发丝都滴着血,全身上下一片红色,穿得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唯一打眼的却是他肩头竟是盘着一条手臂粗的墨绿色蛟龙,这东西他却是知道的,明明只是七品灵兽,但这条蛟龙身上散发的气息,竟是让他有种同等修为高手的感觉。
他瞧见韩宇扑过来,却想张口喝止他,只是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然后竟是眼睁睁看着,韩宇一把抓住了那血手,他心疼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可那血手竟是在韩宇的手中慢慢的消失了,韩宇还好,那条墨蛟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竟是出现了餍足的表情。
直到韩宇将他抱在怀里,问他,“爹你没事吧·”·他才回过滋味来,他的儿子,韩宇,竟是学会了吸收污血他第一反应是,难不成这孩子也被改造了,可看着韩宇清明的眼神,他知道不是,这孩子是清醒的,那便是温家了,烛龙血脉吗·而那边,烛龙怎会想到,自己派出的百余名黑衣人,竟是都没拦住这十几个修士,不由大骂废物。
可他怎知道,若是正常的话,江承平他们以一敌二,对付了三十多名黑衣人已经是极限,再遇到那六十几名,肯定是支撑不住了·可偏偏他们竟是碰见了韩宇三人··韩宇竟是能够吸收血池里的灵力,他们碰见的时候,正在与黑衣人激战,韩宇见状,当即应战,不过一把血纹匕首,竟是连连破敌,更何况,他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硕大的墨蛟,还有披着偷天换日偷袭的江九帆,这数十条黑衣人人命不过是瞬息之间便结束了。
江承平直至此时,才懂了温外公当时所说,韩宇的身体,早已被改造好是什么意思·这样一具身体,烛龙秘法不过刚刚开始练习,只能靠着源源不断地灵力来对敌,竟是也如此厉害。
他能想象得到,若是烛龙得到了这具身体会怎样,那怕是没有人能够再阻挡他了吧··怪不得,隐匿如此多年都不曾现身的烛龙,竟是出现了··这样的身体,如何能够忍得住·那边,烛龙已经再次看到了韩宇,他此时因着韩三乌的剑阵受了伤,可即便如此,声音里也露出贪婪,“你终于出现了。
我翻遍了整个界面,终于找到了你·”·韩宇听了这话,才将韩三乌松开,放给了其他人手中,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眼前是个透明的怪物,扭曲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他原本的样子,只能大体分辨他的方位。
可即便这样,韩宇也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眼神,这个人在窥探自己的身体··可他却不怕,他知道这东西能够借物化形,可那又怎样,他并不害怕污血,相反,这东西反而让他更具力量。
他勾了勾嘴角,挑衅道,“看上了,就来啊”·烛龙早已愤怒,更何况韩宇还在激将,几乎在同时,他便咆哮起来·温外公和温明月等人,立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韩宇也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他突然想起了不过一年前,烛龙追杀他们至阴阳湖,也是发出这样的龙鸣,自己几乎控制不住的晕倒,被卷到了西境。
可如今,韩宇瞧着身后面露难过的亲人,血纹匕首凭空出现,只见他冷冷地看着烛龙,就那么在自己的身前一划··仿若是山挡在了江承平他们面前,那道不甚用力的痕迹,竟是陡然分开了血池,同时,仿佛也划分了他们的空间,温明月甚至感觉到,龙吟戛然而止。
怕是烛龙也讶异,他发出咦的一声,但很快便遮掩住了,只听见烛龙冷冷哼笑了一声,似是极为不屑地说,“竟然这么短时间,就强大到了这种程度,果然是我看中的身体。
只是,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了吗”·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与此同时,整个血池居然抖动起来,江承平他们立刻做出防御状态,可烛龙并不是攻击他们,而是在烛龙脚下的血池竟是渐渐升起了个石台,那石台上,躺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男子,安静地闭着眼睛。
韩宇眼见着烛龙那个透明的形体猛然间消失在面前,江承平在他身后喊了句,“夺舍附体·”·就在此时,石台上的男子猛然睁开了眼睛,他慢慢地站了起来,他似乎并不习惯人类的身体,不停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不过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韩宇,仿佛要一口吞了他,“既然都对付不了你,那我就亲自来吧,乖乖把你的身体给我吧。”
·第99章··这个是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当然,在修仙界,除非是江承平这样不愿意掩饰岁月痕迹的修士,人人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没人可以从长相上判断一个修士的岁数。
但的确,这个人看着很陌生··不是任何人熟悉的面孔,那么就说明,这具身体,烛龙准备已久··那张刀削一般的面孔,五官深邃,皮肤白皙,无论是眼珠还是嘴唇,色彩艳丽,充满着异域风格。
而这种异域风格,加上此时烛龙不屑的表情,看起来显得更加傲慢··他慢慢的活动着自己的胳膊腿,仿佛在长久没有身体后,适应这种坠地感,又仿佛立刻就要动手。
当然,他此时拥有了身体,难免会炫耀一番,他大大咧咧的肆意看着这诸多人,刚刚的剑拔弩张气氛居然少了不少,他给人的感觉是,仿若他有了身体,这群人便再也奈何不了他了。
江潮声第一个便忍耐不住,这烛龙实在是太放肆了·他想要祭出本命法宝,可没想到,只是起了念头,竟也让江承平发现,他竟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动。
江潮声虽然心有不甘,可江家人一向以江承平马首是瞻,只能停了下来,可他也不敢完全放松,右手微握,就等着随时进攻··烛龙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打量了一圈后,不屑的掠过江潮声,终于落在了韩宇身上。
他嘴巴里啧啧作响,压根不把这些人当做是障碍,看韩宇就像打量自己砧板上的肉,只是瞧着自己的心情,如何切割而已··而韩宇心中警戒,即便遭遇如此挑衅的目光,竟是没再向前一步。
他只是淡定地站在那里,眉头中间有个浅浅的川字·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烛龙的身体,里面透露出了厌恶和看不起的表情·而这种目光,是烛龙最讨厌的。
有什么人,可以来厌恶他,看不起他·他心中的愤怒陡然升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也出现在脑海中,上次在埋骨地,韩宇的逃脱,那是他生平一大恨事,若非为了追查韩宇下落,纵然他放出了些许黑衣人,也不会闹得如此大。
最重要的是,他竟是让这个破孩子,带着烛龙秘法逃了··而如今,韩宇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足可以让他知道,这孩子是修炼烛龙秘法了·虽然他希望身体可以修炼烛龙秘法,省得他夺舍后麻烦,可如韩宇用他的血脉——他很清楚,除了他的血脉,怎会有人合适承载他偌大的灵魂,就譬如这具不算满意的身体,亦是他与其他人的儿子。
对了,韩宇还用他的功法,来对付他··这让烛龙十分愤怒,几乎在他活动完手脚的那一霎那,他竟是陡然发难,竟是无数白骨从身上冒出,向着韩宇射来。
那白骨又细又长,韩宇连连后退,可也在瞬间看清了这东西的来历——应该是烛龙龙骨的肋骨,那把血纹匕首就是温家先祖掰下来的肋骨,仅仅一小块已经如此厉害,眼见着数十根肋骨,韩宇的脸色自然无比的郑重。
他才刚刚接触烛龙秘法,因着污血而将全身的灵力灌满,如今他只觉得浑身都是灵力,但却并不会任何的招式与方法,就像是个被人充足了气的气球··此时,湖水依旧倒灌入血池,因着血池与其他相连,水面渐渐上涨,没过了他的腰,而那轰轰的湖水砸入血池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眼见白骨迎来,温明月等人怎会坐以待毙,只见几乎瞬间,一直站在一旁的江承平等人纷纷出手,顿时,法宝满天飞,碰撞声不绝于耳,竟是将拦下了一半的白骨,可剩下的一半依旧照常向着韩宇攻来。
温明月忍不住的回头喊,“阿宇,躲开”唯有韩三乌却勉力撑着身体道,“顺应自然·”·那句话重重的敲在了韩宇心间,顺应什么样的自然呢白骨速度快如闪电,不过寥寥一句话结束,白骨已经在面前了,排列整齐的八根骨刺形成方阵,怕是扎进来,韩宇就会成为一个人形筛子。
烛龙的嘴角勾起了最不屑的笑·纵然他得不到,他也不会白白放任韩宇成长的·死亡是唯一的方法·那些蠢人们,就算想要拦截又如何,他们不过是在他的界面上生存的人类,难不成会比他更厉害。
白骨接着向前,到了韩宇的前方··可对于韩宇来说,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白骨,身上所感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可他却越来越放松,直至白骨在他身前一丈处,所有人即便在打斗,也忍不住的回头望向韩宇,却见此时的韩宇,竟是不知如何伸出了一双手,拽住了最上面的那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众人的眼睛越张越大,只听砰的一声。
白骨猛然穿过韩宇留下的残影,钉在了后面的石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而韩宇却不见了··烛龙脸上也是惊讶万分,韩宇的气息,竟是突然消失在了这个洞穴里。
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可他的修为已经是超越大乘期,如所谓的仙人一般,若是韩宇隐藏了起来,怎会感觉不到·当然,纵然感觉不到,可直觉让他有种危机感。
可他并没有喊出来,他有更简单的办法,只见他手一扬,墙上的一根白骨竟是陡然自己拔出,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的射向了站在最外面的江潮声,连防备也没有,就连温明月,温外公和江承平,也不过是感觉到了,只来得及跟着白骨望过去,便见白骨穿过江潮声的身体,血花喷出去半丈远。
江潮声几乎立刻就倒了下去,却被他身边离着最近的温明玉接住··此时烛龙才不屑道,“你若不出来,下一次就要命了·”他的目光却盯向了韩三乌,显然,他并非对韩三乌的身份一无所知。
他的声音华美动听,可说起这些来却冷冰冰的,让人听着发寒·他的脸也是美艳无边,可此时的表情,就跟倒掉了一碗过夜的嗖饭一般自然··江潮声脸色惨白的倒在温明玉的怀中,此时竟是不能说出一句话,唯有一双眼睛,露出怨毒的目光。
烛龙见此,倒是将韩三乌身上的目光收敛了一下,上下嘴唇轻启,发出了一个长长的“嗯”·那声音连绵起伏,便是施慕青当年,也不曾如此婉转··可偏偏是催命之声。
一声未尽,便见那染血的白骨,竟是又从石壁上退了出来,还滴着血的尖头,遥遥指着江潮声,烛龙诡笑着道,“既如此,你便去死吧,看他是否帮你·”·说罢,那白骨竟是又冲着江潮声飞去,丝毫不顾及这周围有那么多的修士,他这次的目标是脑袋,或者准确的说,是江潮声的眼睛。
温明月,韩三乌,江承平,温外公四人,忍不住都扔出了法宝,可只听叮叮当当声响起,那白骨只是迟缓了一下,却并未停下来,而随之在后的,却是那十数根白骨尽数追来,江承平等人顿时自顾不暇。
就是这个时候,白骨出现在了江潮声面前··温明玉抱着他,手中飞剑却不能阻拦白骨半分,好似命在旦夕··白骨刺出去的那一刻,众人不由心中一紧,甚至,白骨还并未刺中,他们的耳朵里甚至都听到了尖刺刺破皮肤,进入肉里的噗嗤声。
这是不可避免的,在来之前就预料到的,死亡,就像躺在了半路的修士一样,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当”··别说江承平等人,便是烛龙的目光,也顿时被这一声响吸引了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偏偏,那把白骨被挡了下来,就停在了江潮声和温明玉的面前几寸处。
这一画面并没有定格多久,很快,温明玉便带着受伤的江潮声后退,而那白骨在烛龙的指挥下,又挥动起来,只是这次,他没有了目标,或者说,他的目标是看不见的那个人。
他猜那个人是韩宇··可什么东西能够让韩宇消失不见,他几乎提高了自己所有的警戒,可依旧没有发现他的气息··他想用白骨缠着韩宇,可偏偏,当确定江潮声他们离开后,白骨的所有攻击,都落入了空处,越找不到越焦急,因为如果韩宇是有形的,拥有那样的力量,他可以丝毫不害怕,可如果他是无形的,谁能确定自己每时每刻都在紧绷。
更何况,他为了调动实质性的力量,将灵魂禁锢在了这副身体里,也就是说,他不再是不能受到攻击的灵魂了··找不到韩宇,那么眼前的这些人就是靶子,顿时,只见所有的白骨都飞了起来,血池里的污血又变成了飞剑与大手,向着众人攻击。
众人也非傻子,此时要牵制烛龙,自然不能合为一体,便各自组队,三两人在一起,却是压力减少不小,一时间,打斗声滔滔不绝,怕是谁也没有注意,池面已经升的很高了,可湖水依旧源源不绝的灌进来。
韩宇却始终不曾正面攻击,他只是在众人有危险的时候,声势夺人一番,吸引住烛龙的目光,却很快消失不见·而江承平他们,却开始合力攻向烛龙,只是被这白骨一次次击退。
烛龙的灵力就像是永不会枯竭,就算他们已经累得吐血,他依旧精力旺盛,好似从不受影响·他显得轻松,虽然微微皱起的眉头能发现他还是很防备韩宇,可话语却不是那么在意,每当给众人身上添加一道伤口的时候,他都会高声问韩宇,“你出不出来”·此时就连江承平都在想,那偷天换日究竟是哪里落下的宝物,怎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连烛龙都发现不了,难不成真是仙人灵宝的残片可又想,当年在石中玉手中虽然很有名,可也没见他如此频繁使用啊,若是他知道如此珍贵,怎会随便交给夏春亭的女儿用·这显然是不对劲的地方。
可此时并非多想的时候,他只能庆幸,韩宇手中有如此逆天的东西·他的目标微微的看向水面,他们纵然不被淹着,可也随着水位上升了不少,如今,甚至触手可碰洞顶。
洞中的血气依旧是如此浓厚,让人有些受不住,可他知道,韩宇再等这个时候··甚至连韩三乌也知道,他的身体在刚刚的对抗中损伤太大,原本以为拦不住烛龙了,谁料此时韩宇竟有了如此本事,他也在等,等那个时刻。
甚至每个人都知道,韩宇再等一个出手的时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烛龙终于感觉到了不适应,他皱着眉头看着已经淹到了他脚面的池面,再瞪眼瞧了一眼那个仍旧在汩汩不停灌入湖水的洞口,手中一动,便有万千污血涌过去,想要堵住那个口子。
可韩宇怎会让他如愿·只见同样在血池内,竟是在烛龙升起的血手对面,亦是升起了同样的一个,两只血手顿时在血池内激斗起来·只是韩宇这只,显然功力薄弱,不过是瞬间便被击垮,可好在韩宇并不气馁,竟是一个接一个,你打散一个,我便再结成一个,总会拦着你。
当然,还有韩宇·他手中的血纹匕首,就像是一把专们戳破污血的利刃,手起刀落,那张血凝结成的大手便会散掉·烛龙会调了白骨来应战,结果又如同刚才一样了。
水位很快没过了头顶,这些人顿时都隐于水下·四周一片带着红色的阴暗,看不清任何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修士们的动作··水越来越多,烛龙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他仿佛开了窍一般,凝结出巨大的血手,等待着韩宇的匕首一露出,污血被涌到了韩宇的四面八方,这每一滴血都变成了利刃,如今却如千万把利刃前来交割韩宇的血肉。
一直从未出现,实际上躲在偷天换日之下的江九帆当即便想替他出去,韩宇却摁住了他,摇摇头后,自己跳出了偷天换日··韩宇的出现,才是让烛龙真正的吐了一口浊气。
他有种感觉,除了韩宇,没人能伤的了他了··白骨放弃了所有人,在这一刻向着韩宇刺去·就像是刚刚的那个阵势,若非江九帆提前一步到达,将他拉入偷天换日里躲开,压根没有抗衡的可能——他毕竟只是个烛龙秘法的初学者,身体再强,面前的却是祖宗。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可偏偏这次,他却仿佛并不害怕·韩宇几乎是迎着白骨向前,这一次,他竟是花样百出,只见眼前一花,便见十余只闪着金光的金色巨人出现在洞穴里,他们稳稳的沉入了池中,竟是一出现便自毁。
烛龙当即便想笑他··可这声笑并未出现,而是他陡然发现,那众多只硕大无比的金色巨人,竟是将水位又提高了足足一丈,这明明不过是一个自暴自弃——这些巨人不过金丹期修为,在烛龙眼中,如蚂蚁一般。
可偏偏,韩宇怎会无的放矢·在十多个巨人出现之际,终于,倒灌了许久的湖水,将这个洞府完全填平··轰隆隆的落水声陡然消失,四周一下子静了起来,只有人们打斗的声音。
安静的仿佛不真实一样··可随即,韩宇便感觉到了池水的不同·若是没联通之前,这血池里灌入再多的洪水,都是密闭在这洞府里的,即便灵力稀薄,总量不变,并不引人注目。
可当与阴阳湖连通后,灵力不但被稀释到最薄弱,阴阳湖里生活着多少鱼儿,更何况,偌大的湖面散出的灵力又有多少·甚至,连池水都清澈了不少,他们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的身影了。
不过是寥寥时间,池水中的诧异便能感觉出来··而烛龙靠的就是这些污血··没有污血,他哪里来的力量·韩宇反映了过来,烛龙怎会反应不过来,只见他当即便想向着传送阵游去,显然是想挽救。
韩宇如何肯,当即便缠了过去,这一次,烛龙的力量明显变差了·那些稀释的灵力并不能完全供给他力量,白骨依旧被江承平等人缠着,他对付韩宇竟是略显吃力··烛龙那张漂亮的脸上顿时充满了惊讶,但随即,他仿佛想通了一般,手中一动,竟是拿出个莹莹玉色的头骨来,韩宇一见便眼熟,这东西,正是烛龙的头骨。
只是他上次见到的时候,这东西大如房间,而这次,竟是只有一个拳头大··可上次烛龙没有实体,也不能攻击江九帆,可如今,烛龙有了身体,这东西怕是如法宝一般,威力恐怕不小。
韩宇想到这里,自然不能让他拿出杀招,连忙扑将过去·烛龙手中一动,那个龙骨竟是放大了数倍,向着韩宇砸来,韩宇连忙将血纹匕首拿到胸前,想要抵挡,他的眼睛自然盯上了那个头骨,谁知道,就在此时,那空空的眼眶竟是不知为何,闪出了一道光,韩宇当即便感觉到眼前一晕,那股子熟悉的龙吟又在耳边响起。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比刚刚的那次要厉害许多,就像是他第一次听到龙吟的感觉,连神智怕是都要不清了·他身体有些晃荡甚至有些站不稳,眼睛忍不住地看向其他人,他们却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他便知道,这东西竟是只对他一人·不知是由于头骨发出还是因为全部力量都在他身上,所以这次才这么厉害·他紧紧的皱着眉,眼见着烛龙将那头骨把玩在手中,不屑的看了他和这里面的所有修士一眼,他听见一声嗤笑,“凡人”就见他手中一动,只听噗噗几声,白骨肯定穿透了人的身体,但韩宇已经没有力量再回头看是谁了·那里面是他的父亲,母亲,外公,伯父,还有跟他有着各种亲缘关系的人。
韩宇只觉得一阵怒,胸口便闷得生疼,口中已经一股子血腥味,只听哇的一声,他竟是吐出口血来··烛龙并不当回事,他手中一动,那个缺口显然堵住了,然后这才回过头来看韩宇,他慢慢的挨近,然后一点点的打量他,口中发出极为开心的啧啧作响声,然后,竟是捏住了他的手腕,不久后,脸上便露出了兴奋。
韩宇知道那是什么,就是仿佛是恶鬼看到了食物一般的眼神,他对这具身体依旧是动心的··的确,烛龙探查完韩宇的身体后才道,“这才是我要的身体,无穷大的身体,仿佛永远都填不满灵力。
看在它的面子上,我会让你死的舒坦点的·”·变故就在此时发生··一把飞剑竟是陡然插入了烛龙的后心,然后将他贯穿··烛龙怕是万万没想到,有人竟然能够如此无声无息地接近他,他低着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的剑。
那把剑很是熟悉,刚刚韩三乌用过,由曜石炼制而成,乃是他的克星,他讨厌这东西·可如今,这把剑竟是插入了他的身体的胸口··他不甘心的猛然回头,可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他这才想到刚刚韩宇的消失,不敢置信地说,“那东西不在你手中·”·烛龙便站在那里,只是诡异的是,这具身体明明是靠着污血吸收灵力的,胸口处竟是没有半点血液流出,韩宇想到了死了的猪,再宰杀便不会出血的。
烛龙那张艳丽非凡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讥笑,“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得了我吗你想得太……”·这句话未说完,便见韩三乌竟是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他脸色难看,但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来回变换了几个法诀,烛龙胸口的飞剑竟是由一变二,由二变四……·那本事曜石所做,就是烛龙的克星。
如今竟是在身体里来回的绞割,便是如同烛龙,又如何受得住·偏偏他若是灵魂状态,自然可以逃离,且无人能抓住他,可他如今,却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了··如果他们不杀了他,只是困住他,他便再无翻身之力。
是福是祸,如今却是要两面看··烛龙很快想到了这些,他的眼睛几乎第一时间看向了韩宇,而此时,韩宇却早没了那股子浑浑噩噩的样子,他手中生死印早已集结完毕,此时却正好扣了上去——那口血就已经让他恢复自由了。
烛龙无法防御,竟是生生受了这一下,生死印威力不小,这让他更加的伤重,瞧着韩宇一击即退的背影自然是恨得刻骨更何况,这一切,原本就是烛龙为了得到韩宇才弄出来的,恨他是自然。
烛龙怎会容他逃脱,如今身体里的飞剑已经变到了十六把,几乎将他身体的各个穴道封锁,烛龙心法虽然依靠的是身体所有地方,但经脉通却是修仙者最基本的,如今将这些地方封住,他能使出的灵力却也极少了。
只见他看向了手中的那个头骨,竟是满脸狰狞毫不犹豫的扔了出去,那东西在水中速度并不快,只是威力却是不小,更何况,其中的灵力乃是烛龙没受伤时注入的,自然不同凡响。
韩宇顿时感觉到了危机··江承平等人也纷纷给他提醒,韩宇猛回头,便见龙头已经变得硕大,他刚才果真没看错,那双眼中竟真的燃有火焰,就像是烛龙的怒火··若说那曜石做得飞剑是烛龙的克星,对于烛龙血脉而言,这头骨自然是克星。
就如同刚才一眼,只一眼,整个身体便定住一般,耳边是嗡嗡的龙吟声,再也动不了了·而眼睁睁的,那龙头竟是迎面砸来··若是打中了,韩宇知道,他怕是活不成了。
就在此时,他耳边突然听到了一句,“别怕·”那是江九帆的声音,他们进入这里之前便分了工,为了更好的对付烛龙,自然是那偷天换日也算作了主力。
那么作为长辈,自然要将生的最大希望留给孩子,这八成是双方父母的想法,韩宇不得不出现,江九帆便接了这个活··他原本不愿意,但是却推脱不了··刚刚,江九帆已经完成了他最重要的一步,而如今,韩宇听见他那句话,心陡然就提了上来。
他怕到了这个时候,结局会是个悲剧·那声不几乎当即便从嗓子里扯了出来··可眼前的场景竟是让人大吃一惊,只见有人从一旁飞快的扑了过来,竟是不惧龙头的威力,将它收入怀中,别说韩宇,便是烛龙也是大吃一惊。
韩宇眼见着那人抱着偌大的龙头,竟是随手掏出一个布袋来,将其装入了其中,顿时,那威力便不见了,烛龙不由大怒,“你敢拿我的龙头”·此时,那人方才慢慢抬头,便是连韩宇都不曾想到竟是这人,忍不住叫了声,“白诺”·那东西白诺已经放入了储物袋,只听他道,“我已经将你们带进来了,我救了你一命,拿烛龙一样东西,便算抵了帐的。
今后,我和我娘与你们便无瓜葛了·”他说完,仿佛想到了什么,冲着空空如也的四壁说道,“江九帆,我知道你在这里,等我更厉害了,我便来找你,你一定会选择我的。”
韩宇就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逻辑·可想着他竟然拿走了龙头,身体又是改造过的,万一日后生事该如何便想要去追他,却不想此时烛龙却大笑了,“就他这样的强行提升,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的人,以为拿着龙头便能炼成我的绝世功法,那是痴心妄想,他死路一条”·只是没想到,这句话刚落,便听烛龙又闷哼一声,便见那些飞剑,竟是变作了三十二把,如今烛龙,却如寻常人一般了。
事不可过满,只见韩三乌昨晚这些人已经瘫了·倒是温明月却扶了一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韩三乌抬头看她一眼,竟是没有拒绝··白骨被韩宇收走,龙头被白诺拿走,又被封死了穴位,烛龙竟是无一丝一毫翻身之地。
众人中,韩三乌受伤,江承平最有权威,收拾战场的时候,韩宇忍不住问他,“怎么处置烛龙”·江承平道,“杀了他才是解脱,让他寻找第二个身体。
就这样关着吧·不过这次,阿宇,我却要借你东西一用·”·韩宇奇怪道,“是什么”·江承平却道,“断岳峰的天罗地网阵。”
事情结束,即便说的这种事,韩宇也觉得轻松,笑着说,“那不在我手中啊·”江承平却道,“我趁机会收回来了,只是要你同意·”·韩宇如何有不同意的,连忙答应下来。
韩宇不由想到了不见了的白诺,江九帆却道,“他没出来,我们找不到他了,八成是在修炼功法吧·”他揽了揽韩宇的肩膀,“别想他了,若是他大成,自然会出来,更何况,白夫人还在万象城呢。”
那边江九帆却问韩宇,“结束了,你准备干点什么”·韩宇不由笑了笑,看了看难得挨在一起的父母,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过去听说的那么剑拔弩张了,起码,韩三乌靠着温明月,而没有怒斥或者离开,他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发现这又不是一个说出来的时候,只能放在心中再等待机会。
而如今,哄好江九帆才是真的,他道,“办个婚礼吧,伯父当日不是说,处理完事情,等我爸妈同意了,办婚礼吗”·江九帆脸上一阵惊喜,“这个好。”
·第100章··飞星峰上喜气洋洋··这已经是烛龙被镇压的一年之后,当然,在修仙界来说,一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有些人甚至眼一闭眼一睁就过去了。
但对于大楚来说,这却是艰难而忙碌的一年··当日烛龙被压,自然留下了无数后事·首先是当初烛龙掠去了各门各派的掌门元老,都关在了黑衣人藏身的洞府里,偏偏当日韩宇他们进入并未发现这些人。
如今阴阳湖水倒灌进入,寻找就用了不少时间··江承平和韩三乌的想法是,这些人修为高深,就算是被人封住了修为,也能够保命·可当三日过去,终于有人在一处岩石后发现不同,找到关押的洞口时,他们居然惊呆了。
这里面仅剩了两个人,乃是幻海宗和斩海剑派的掌门,他们神色慌张,满脸恐惧,竟是被吓坏了——可化神期修士已经是这方大陆的顶尖修仙人士,他们又是一派之主,见过的世面无数,什么事才能让他们吓成这样更何况,当日烈阳宗,百兽宗,凝碧宫的掌门和长老都被抓了过来,只是这人呢还是斩海剑派的掌门先恢复了反应,看着他们竟是不顾颜面,带着惊颤的说出了实话,“都死了,全都被化作一滩血水不见了。
就差我们俩了·”·韩三乌突然想到了烛龙所在血池更浓厚的血腥味,他顿时明白,怕是知道他们难以对付,当日黑衣人撤离的时候,烛龙将那几个人要去了。
只是,这两人为何还留在这里,韩三乌瞧了瞧这空荡荡的山洞,并没有半点藏人的地方,怕是另有乾坤,只是此时再问,怕是这两人都会当做咬死的秘密,不会说了··他点点头,便算过了这事。
众人当即就将他带离·倒是跟在后面的韩宇有些怔然,他其实并非不恨夏春亭,石中玉和施慕青,这三个人,是他在失去韩三乌庇护后,伤害他最大的人,他跟着来的时候还在想,如何才能干净利索不让人发现的报仇只是,任谁能想到,这样三个当日威名赫赫,手段狡诈的人,竟是这么简单就死了好在,他对于过程如何并不在意,算是比较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豪门世家宅斗·只是,他能看出韩三乌的不快,烛龙死后,一切陷入忙乱,除了寻找这些掌门长老,另有万象城外的万名修士需要安抚,好在他们只是伤了身体,并不严重,就在这中间,韩宇和韩三乌进行了重见后的第一次见面,显然,父子俩都有些不对劲。
韩宇是第一次看到韩三乌的干干净净的长相,纵然他有过去的记忆,可是那毕竟只是记忆,虽然他们在万象城中见过一面,可那是韩三乌办成了施慕青,而在血池中,韩三乌早已浑身是血了。
因为温明月,他曾经奢望,韩三乌会不会跟他的父亲有点像,纵然不是长相,气质也可,但显然,这只是个臆想罢了··让韩宇说,他其实更像温明月一些,只是在轮廓上有些与韩三乌相似。
他有些拘谨,但韩三乌并没有激动··这件事让人意味深长的事儿,因为在此之前,江九帆冲着韩宇说,“若是韩叔父太激动,你便顺着他些,他与你,一向是父子情深的。”
可如今,韩三乌却是冷静的很,他静静的看着韩宇,后面是修士们得知自己无事后的兴奋与嘈嚷,然后说,“你长大了,与那时候不一样了·”·韩宇其实很是忐忑,毕竟他只是个穿越者,而并非韩宇本人。
他甚至不能说出来真相,因为无人能承担得起,这个秘密,在那次冲动地想跟江九帆说,但未成行后,便一直埋在了心底,他并不准备告诉别人··所以,韩宇笑笑道,“许是经历的多了,长大了。”
韩三乌却盯着他,久久不肯说话,那眸子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了然,韩宇的话便戛然而止·此时,他才听韩三乌道,“你这性子倒是改的多,却与原先一丝也不像了。
这样便好,这世上有因有果,总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事儿,顺着来便好·”·这话说得无头无尾,却是将韩宇听了一身冷汗,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韩三乌,这竟是寥寥几面,全部发现了吗可韩三乌却并没有再说这事儿的欲望,竟是挥挥手,示意韩宇跟着他一起走走。
韩宇心中忐忑,并不敢随意多言多语,只能跟了上来,却不料韩三乌竟是换了话题,又细细盘问起他走了之后,韩宇受到的委屈·这些事情,韩宇都是经历过的,自然如倒豆子般统统说了出来,他口才不错,记性也不错,韩三乌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等到最后,韩宇安慰他说,“都过来了,没事了·”·韩三乌也只是冷笑道,“既然敢欺负我韩三乌的儿子,那便要想到结果·”·韩宇站在空荡荡的洞穴门口猜想,韩三乌八成是要为儿子报仇的,只是如今烛龙提前帮他了结,对于他来说,怕是一件憾事。
此事解决完,众人合力封印了烛龙,大楚终于逃出生天,但也微弱至极·十六年前,纵然人人都喊着末法时代,灵力不足,数万年无人飞升·可大楚终究是个鼎盛的修仙之地,各大门派林立,修士数十万人,而如今,黑衣人屠戮下,纵然逃走的修士,隐藏起来的修士已经回归,可已经十去八九了。
寥寥落落的修士们各回各家,自然是一番修整·此时,倒是飞星盟因着江承平的存在,成为一家独大·只是此次能够封印烛龙,江家居功甚伟,自然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而所有人,都盯上了准备从凌霄岛出来的温家和不愿意回烈阳宗的韩三乌身上··这一番争夺自然是激烈,只可惜,温家并不想替他认做嫁衣,数万年前,温家先祖不得已才带着整个家族进入无尽海,为的并非是放弃大楚,而是避难发展,而如今,拥有三名大乘期修士的温家,即便是飞星盟也惹不起,正是他们重入大楚的好时机,此时,他们怎可能加入别的派别温家人倒是不贪心,直接将凝碧宫的地盘划了一部分用,这倒是没人说了个不字。
至于韩三乌,他自然没答应,只是却并未提出,他要做什么·便是连江承平也忍不住私下里问他,甚至劝他两个儿子在一起了,他们两个老兄弟日后不如结伴修炼,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韩宇并不知道,韩三乌是如何回答的··一年修生养息,带来的并非大楚的再次繁荣,这怕是数万年都不会恢复元气·而是让修士们终于脱离了烛龙的阴影,意识到,他们已经脱离危险了。
此时,韩宇与江九帆的婚事也提上了议程··用江承平的话说,“板上钉钉的事儿,拖这么久干什么·”·温明月挑剔了半天日子,韩三乌倒是好脾气给老友面子,只说一切都好。
人人当他因着江承平好说话,只有韩宇知道,这怕是知道他不是真的,只是他不懂,为何不拆穿他反正这样相处着··韩三乌仿佛看穿了这一切,但他并不解释,而是随后走出的时候,叫住了韩宇,冲他道,“等你办完婚礼,我便要走了。”
·韩宇猛然一惊,虽然这人不是他真正的父亲,可他这些年也是受着他的余阴方才活下来·他脸上的惊讶让韩三乌竟是笑了起来,他难得有这样的表情,又是那般的美男子,韩宇也看得有些呆。
然后他便听见韩三乌道,“我去万象城住了·你们好好过,可以来看我·”·等着韩宇反应过来,韩三乌人早就不见了,可韩宇想着想着则又高兴起来,韩三乌这是接受他了吗更何况,温家所选之地便在凝碧宫的西边,与万象城接壤相邻,共同镇守烛龙封印,这算是好的开始吧。
婚礼并未准备请许多人,江承平和韩三乌的意思都是双方家人一起吃饭就可以了,谁料百兽宗,烈阳宗,凝碧宫新上任的掌门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倒是非要来贺贺,甚至理由也找好了,大楚遭此劫难,众位修士心中堵塞一年,正好有个喜事冲冲。
江承平不是受人影响的人,可即便是他,这会子也觉得,的确应该大办一下·于是,不过百十人的家族聚餐,就成了上千人的大楚修仙界集会,原本摆在江府就成的酒宴,这会子直接放在了城外,省得坐不开。
天不亮,韩宇便从修炼中惊醒,一年时间,他烛龙秘法进益飞快,终于找到了点天才的感觉·按着温外公的说法,想必百年之后,韩宇的修为就可以与江九帆较量较量,他便忍不住的有些兴奋——江九帆护着他惯了,可他终究是个男人,也想试试被江九帆依赖的感觉呢。
原本他们是在一起睡的,那种少儿不宜的事儿也自然是有过,只是三日前蒋夫人——这是新的江府的当家夫人,论起来,算是江九帆的重外孙媳妇·蒋夫人便过来说了,按规矩,新婚夫妇三日不得见面。
韩宇心中顿时奔过去一匹羊驼,修仙界怎么这么多风俗习惯可这事儿也不能坏了规矩,江九帆只得破不愿意缠绵爱恋的去了隔壁房间,两个人睡惯了,习惯了身边有个温度,如今不过三日没在一起,他却想得连修炼都进行不了了。
韩宇只能自己坐在床上,慢慢的回想这些年·墨蛟绿豆感觉最敏捷,从一旁抬起了硕大的脑袋,可瞧着韩宇摆摆手,便也重新又盘了回去,至于白果和南星,早让他赶回去修炼了。
一个人的时候,最容易想些事情··这个时刻,他脑袋里掠过的自然是和江九帆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江九帆第一次见自己时那般的鄙视,原先有些气愤,如今却只剩了好笑。
想到他烛龙绝地处帮他杀了万家家主,想到他被白诺陷害,被五大派围攻,这人居然不顾一切的救了他,明明那时候他们只是一般熟··想到他带自己去了烛龙埋骨地,想到他们一起杀鱼吃,想到他情不自禁的开始跳入他怀中,想到他们那些明明不怎么过界,却脸红心跳的过去,想到西境时他的保护,韩宇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温柔。
他喜欢这个人,而这个人也喜欢他··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吧··这也是他上辈子没得到的幸福,他突然想起了一年前突然打断的那句话,最终在犹豫了那么长时间后,下定了决心。
忘了吧··不要说了··就像是忘了过去的那个世界,忘了自己曾经是个天天向上的好好少年,自己曾经是个在帝都打拼的苦逼年轻人,自己那些不甘心的岁月,那些委屈的一个人流眼泪的日子。
那里纵然有汽车有电脑有手机还有所谓的自由,可那里有这样一个可以牵挂着的人吗没有·既然没有,为何要怀念呢··韩宇闭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那代表着离去的过去。
等着再睁开眼,却见墨蛟不知何时又抬起了头,只是并未出生,而是看向了窗外·窗外有咚咚咚的敲击声,韩宇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不由连忙下了床走了过去··窗户打开,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那个人一张俊脸露出欢喜的笑容,跟多年前那张不拘言笑的脸完全不同,他冲着自己道,“阿宇,我想要和你结婚了,就再也修炼不下去了·”·韩宇的眼睛都笑了起来,点头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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