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扶摇九天+番外 by 燃墨(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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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扶摇九天+番外 by 燃墨(上)(3)
·他正试图运转全身灵力,手中就蓦地一空··南英杰瞪大双眼··对面南蔚摇了摇夹在两根手指间的符箓,冲他微微一笑:“庚金剑符,不错的礼物·”·原来那张符箓在方才竟被南蔚抢了过去·南英杰差点吐血·南蔚更是瞬间用金焱藤条往他身上抽去,南英杰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没等他起身,仲裁已经宣布了结果··南英杰还想说什么,却听南斐怒气冲冲道:“蠢货,你还想浪费几张符箓”·说完他转身就走。
南英杰面色惨白,讷讷地动了动唇,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跟了上去··接下来的每一局,南蔚再也没遇到跟南英杰这般有高阶符箓在手之人,是一路十分顺利地连连获胜。
看起来,南斐已经放弃了在族内遴选上给他找茬··但南蔚一点也不会相信,南斐是真的打算停止找他麻烦了··从他来到这具身体里到现在,除了南衡在时和近几年他一直表现得病入膏肓,南斐才稍微安静了些,别的时候南斐可是将欺压他当做人生一大乐事来着。
南斐如今见到了真正的南蔚,那是绝无可能善罢甘休··若是他不在族内遴选上动手脚,到了丰城竞渡大典之时,他这么个娃娃又能有什么作为·或者是竞渡大典开始之前·南蔚心念电转,倒也并不担忧。
区区一介小童的阴谋算计,哪里可能奈何得了本尊·只是……在他一路连胜下来,到遴选结束时,那股倏忽闪过、叫他如芒在背的视线又是从何而来·南蔚的魂识“看”过去的时候,瞧见的正是南秉礼带着虎十一和凰九二人,正与整场族内遴选负责之人交谈的情景。
大约是知道了南蔚的成绩,南秉礼面露吃惊之色,往南蔚看了过来··南蔚眯了眯眼,方才他所察觉到的视线,似乎正是来自——南秉礼··第28章 乐极··时隔五年,南秉礼又一次踏足南蔚的小院。
虎十一和凰九跟从前一般无二地跟随在他身后··南蔚在屋内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会这三人出众的容貌,才在南秉礼进屋后,有点慌张地站了起来,摆出一副又孺慕又惶恐的神态:“爹——”·南秉礼一脸慈爱:“蔚哥儿真是长大了……我这个当爹的事务繁忙,竟是不知我的蔚哥儿在不知不觉中,解决了灵根的问题。”
南蔚困惑地看着他:“爹,我的灵根有什么问题唐嬷嬷给我检查过,说我只是中毒了,大约是从前测灵根时毒性压制了灵根,是以才会并未检测出灵根来,但唐嬷嬷说我是三灵根呢”·南秉礼眸光闪动了一下,微微笑道:“原来如此,看来唐嬷嬷很喜欢你啊。”
南蔚笑得露出唇角笑涡:“那当然啦,除了南衡哥哥,唐嬷嬷最喜欢的就是我啦我这么可爱,言嬷嬷也最喜欢我呀,唐嬷嬷当然喜欢我”·南蔚魂识所及处,凰九闻言差一点就笑出声来,还是在虎十一警告地瞥他一眼后,才及时捂住了嘴巴。
南秉礼道:“说的也是,那蔚哥儿可要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唐嬷嬷的关怀·”·南蔚道:“爹教诲得是,我一直好好修炼呢,南衡哥哥走的时候也嘱咐过我啦。”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既然有南衡这么好的一张挡箭牌,本尊有什么理由不用·南秉礼道:“那我怎么看着,蔚哥儿方才倒是在偷懒呢”·这话说的语气亲切又慈和,听起来好像真是宠爱儿子的父亲在与他交谈一般。
南蔚就又露出笑涡:“爹,我只是偶尔偷一下懒啦”他还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仿佛在强调真的是一点点,“就这么一下下,南衡哥哥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
南秉礼伸手往他脉门摸来:“这还差不多,让爹看看,你是不是只偷了一点点懒·”·南蔚扁了扁嘴,委屈道:“爹你是不相信我么我才没有说谎呢”·南秉礼笑道:“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想看看我们蔚哥儿修炼的进度如何。
虽说你一直不曾去听过府中教习的教导,但有人指点跟自己摸索,可是两码事·”·南蔚便任由他扶住脉门,灵力透体而入,又惊又喜:“爹,你是说我可以去听教习的指点么”·南秉礼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当然,你是我的儿子,怎么不能让那教习好好教你蔚哥儿如今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在你这个年纪已是不错,若是能学一些府中的藏书阁里的法诀,便能更有长进。”
南蔚惊喜交加道:“我也可以去挑选功法吗太好了若是有了法诀,再加上符箓,竞渡大典的时候我也肯定能为爹你争光”·南秉礼微微一笑:“好。”
既然南秉礼都如此说了,南蔚自然要跑到南府的藏书阁里转上一圈··此地便是之前他魂识所见,有禁制存在的地方之一··从外看去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入口处有一名筑基修士守着,每一个人进去时要领取对牌,出来后交还给他。
藏书阁中的各种法诀都不能外借,只能在得到允许之后,去找门口那位筑基修士领取纸笔抄写下来,带走抄本··南蔚进入藏书阁后,东瞧瞧西望望,摆出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
果然那一路跟随的视线像是得到了什么想要的答案一般,收了回去··南蔚泰然自若地在每个书架前面转悠,似乎对每一本法诀都兴趣盎然··实际上,南蔚甚至懒得查看这南氏府邸内有些什么功法。
曾经的天命魔宗尊者,脑子里记住的天级功法都习练不过来,对这一屋子的恐怕一本都达不到地级的功法自然兴趣缺缺··所谓天地玄黄,实则是大罗灵界对法诀等级高低的判断,而在每一层等级里,又分了高中低三阶。
便如那南昌硕所使用的身法,在南氏子弟们眼中似乎是中阶身法,其实大概相当于黄级身法里面的中品··对他们这些炼气期的修士而言,目前恐怕也只可能接触得到黄级功法。
当然,对南将这种难得一见的单灵根天才,南氏肯定会将族内更上层的功法给他修习··南蔚并未得到允许前往第二层,不过他瞧着楼梯口的禁制,微微一笑,转身往另一个书架走了过去。
当他在书架前面停步的时候,手中隐晦地打了几个手势,魂识趁机溜了上去··这禁制若是破开,势必也会惊动门口那位筑基修士,但只是在禁制上面挖个供他魂识出入的洞,这就不会打草惊蛇了。
南蔚的魂识在第二层转了一圈,对这一层摆放的功法总算稍微有了点兴趣·比起一楼,二楼的功法数量减少了许多,质量上却也高了许多·其中南蔚甚至看到了一些玄级法诀,只是仔细一查看,才发现残本居多。
好不容易完整的几本,都属于那种鸡肋形式的功法,想必大罗灵界中拥有他们的人数不胜数··直到到了第三层,南蔚唇边才浮起一丝微笑··这一层的功法数量更是大幅下降,若说一楼有数百本法诀,二楼就只有数十本了,但三楼却只有三本法诀,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琉璃制成的柜子里,上面又添加了几层禁制。
南蔚一一浏览过去,第一本是一本玄级身法,他看到名称时便点了点头··这本身法名叫《穿云步》,虽然只是玄级,但在大罗灵界也颇有名气·至少在万年之后,天命魔宗内仍保留有《穿云步》的抄本,据说还是灵桥断绝之后,祖师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善本。
它等级不高,修炼门槛却很低,炼气期也能修炼,效果也不错··第二本是一本玄级剑诀,南蔚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没有印象,就不当一回事地丢了开去··第三本……·书架前的南蔚的动作顿了顿。
那竟是一本地级法诀·南蔚当然不会为地级法诀而吃惊,即便这里是其他天级功法,他都未必会如眼下这般惊讶··只因南府藏书阁三楼这本地级法诀,正是《一气培元诀》·虽然《一气培元诀》偶尔也被南蔚嫌弃一番,但实际上这种法诀在灵桥断绝后的万年间,至少有数人修炼并突破至元婴期。
而之所以一直无人继续突破,是因为之后流传下去的《一气培元诀》都是残篇·没错,南蔚所修炼的也是残篇··因此他才打算在筑基之后,更换一种天级法诀来修炼。
可是南蔚竟然在南氏府邸的藏书阁内,看到了《一气培元诀》·他迫不及待地在这册法诀的禁制上挖了个洞,进去一探究竟··片刻后,南蔚十分高兴地从藏书阁里走了出来,惹得那位筑基修士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也让正好迎面走来的南斐愤恨不已:“南蔚,你竟敢擅自闯藏书阁”·南蔚难得好心情地回答了他:“我都已经出来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闯藏书阁了”·南斐猛地欺身向前:“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偷了什么法诀”·南蔚便知他又在玩老一套的把戏,冷笑一声。
只是这次南蔚懒得奉陪了,而是飞身后退,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南斐,径直向远处跑去:“有没有偷法诀,你去问浩林叔便是·”·南浩林正是那名筑基修士,此时他不得不出面,无奈地阻止了南斐:“斐少爷,蔚少爷并无可疑举止。”
南斐哼了一声,气冲冲进了藏书阁··南蔚现下是真的高兴,因为藏书阁里那地级法诀,是灵桥断绝以后只有残篇的《一气培元诀》的全本·或者说,那其实并非南氏所以为的地级功法,而是一套真正的天级法诀·之所以被认定是地级法诀,因为明面上它也是残篇·但实际上在《一气培元诀》的书册内,还存在有一个很高级的禁制,若是不破开,恐怕也会跟其他人一样,以为它是地级法诀。
唯有在解开禁制以后,接受书中封存神念的传承,才能获得真正的全本·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书册不一样了,在解开禁制得到全本后,他自然又重新加了一层禁制。
本尊的禁制比起原书的禁制可要难解得多,希望南将最好在禁制上有点天赋,不然……嘿嘿……·就这样,一直到竞渡大典正式开始,南蔚的心情都很飞扬。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前方祭奠河神的仪式,体内默默运转着补全的《一气培元诀》,难得一点也没有觉得百无聊赖··但看来乐极生悲这个词果真有些道理,就在众人都注视着那祭奠河神的仪式时,从前方靖池河中忽然窜出一道浓厚的黑气,这黑气来势汹汹,化作一只巨手,向南蔚这一边抓来。
“魔修”·隐隐约约中,南蔚听到远处宗门来宾中有人大喝··但南蔚却无暇分辨这些,因为他发现这只巨大黑手的目标分明就是自己·那股气势直接压制过来,炼气六层根本无从反抗紧接着,黑气巨手轻而易举将周遭众人拂开,单只擒住了南蔚,然后又在许多剑光向它劈来以前,闪电般向靖池河内收缩回去··第29章 见缝插针··混账什么准头·被裹在那黑气巨手中,南蔚暗骂不止。
那些摆明了是冲着黑气巨手而来的剑光,却将不少锋锐之气劈刺在了他身上·要不是南蔚及时激活了一道防御符箓,现在他只怕早已是伤痕累累·待进入靖池河水后,南蔚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挣脱之后,他便不再勉强自己,而是顺势使用了闭气之术,任由水流在身边流过。
魂识则离体而出,轻而易举便瞧见远处端坐着一个身着灰袍的男子··此人脸色惨白,格外枯瘦,眼中隐隐有绿色精芒一闪而过·此刻他正双手悬空,两掌中央浮动着一支幡杆,幡杆上黑气滚滚,将他身周的水流都给分了开去。
其身周的灵力波动告诉南蔚此人至少在筑基大圆满以上、甚至可能是金丹期的魔修··这还是自从渡劫以后,南蔚第一次见到跟曾经的自己同为魔修之人,倒是生出了一丝亲切感。
当然,他不会指望对方善心大发··那黑气巨手将南蔚掳到跟前,甩到地上··南蔚睁开眼,与灰袍男子的视线对了个正着··灰袍男子僵硬的面孔上霎时露出几分怪异的笑容:“难怪有人要我抓你拷问,你这小子面相着实有些古怪——你的反应也很有趣。
我可是魔修,你不怕我”·南蔚对魔修可以说再了解不过,越是表现得害怕惶恐,反而越容易招来杀机··所以他歪头眨了眨眼,一派天真:“你是谁”·灰袍男子似乎有些惊讶:“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我,嘿嘿,这倒是有点意思我知道你叫南蔚,是丰城南氏族人。
嘿,我的名字告诉你也无妨,我叫松鹤·”·南蔚道:“嬷嬷说松和鹤都是寓意很好的东西,你怎么跑来当魔修呢”·松鹤脸色猛地一变,手指微张再蓦然一屈。
南蔚就身不由己地感到虚空中仿若有一只手扣住了自己的喉咙并向前狠狠拖拽而去··松鹤阴沉了一张脸,盯着他的目光阴晴不定:“小子,我当不当魔修,不是你能置喙的事情”·说到这里他忽的又露出扭曲笑容,“哈哈哈,你竟然还是一点也不害怕——嗯莫非你……”他若有所思。
南蔚就感到加诸于自己喉咙口的力道又增大了··与此同时,松鹤手指一掐法诀,虚空中好似浮现出无数黑色的鞭影,它们争先恐后地往南蔚身上抽去·不一会儿,南蔚身上的提花缎夹衫被抽得破破烂烂,一个接一个的伤口也不断出现,露出来的位置很快就血肉模糊。
但南蔚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被抽烂的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一般··松鹤的神色越来越兴奋,眼睛发红地伸出手去:“有意思,当真有意思”·南蔚被他整个倒提着,身上衣服被剥了个一干二净。
那黑气形成的鞭子不停地抽在身体的每一个位置,有时也会换成刀枪剑戟……·总之没用多久,南蔚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什么好的皮肉,血流了一地··松鹤用指头摸了点血尝了尝,又在他身上捏来捏去半晌,方才阴恻恻地笑了:“身体没有什么特别,根骨健壮但并无特别之处,气血较为旺盛但也不至于……也不像习练了什么特殊的功法……嘿,小子,我是真的对你有兴趣了。”
他毫不留情地丢下南蔚,用脚踢了一下他,“你想不想拜在我门下,当一个魔修我可是金丹真人,不是那些废物能比的”·南蔚睁着一双十分清澈的眼睛,好奇地问:“当魔修要干什么呢”·松鹤哈哈一笑:“当魔修要干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好自然是你想干什么便干什么谁也不能限制你你讨厌谁,就去杀了谁你喜欢谁,就把谁抓来宠着谁挡了你的路,就把他们统统杀掉看谁不顺眼,想怎么玩他就怎么玩他啧……我倒是真没想到,南氏竟然会出了一个天生无情的小子,正适合入我魔宗”·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南蔚哦了一声,非常自然地答道:“好啊。”
他心中冷笑:本尊就知道会如此,果然不论何时,魔修喜欢的灵体里都有天生无情体·此种灵体跟九窍灵体、玉骨剑体等一样都属于天生灵体,但却是一种无法通过一个特定的标准来判断的天生灵体。
譬如九窍灵体可以一心多用,玉骨剑体能与飞剑互相呼应,其他一些天生灵体也各有特色,但天生无情体在每一个人身上所呈现出的情况却未必一致··唯一得到较多认可的说法,是天生无情体生来便缺乏人所应有的七情六欲,对自身受到的伤害较为迟钝。
而天生无情体,也是魔修最喜欢搜刮来当门人的天生灵体·因此在注意到这疑似金丹期的魔修之后,南蔚心念电转间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如若不然,真要让其来拷问自己,那使用的方法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南蔚曾是魔宗尊者,自然清楚魔修要拷问一个人的法子有多么五花八门··甚至当他拷问不出来的时候,还会直接使用搜魂法术·寻常修士被用了搜魂法术,重则魂飞魄散,轻则变成傻子。
南蔚便是魂识再强大,被强行搜魂,也会带来不轻的后患·松鹤原本任由他赤条条地横在地上,想了想,还是扔了一只小瓷瓶过去:“吃了这药,你的伤很快就能好。”
南蔚打开瓷瓶,闻见瓶中丹药味道的瞬间就判断出这是一种常见的回复类丹药,并无什么害处,他自是十分坦然地吃进嘴里··松鹤饶有兴致地看着:“果真天生无情体……竟也不担心我给你的药有毒,嘿”·服下丹药后,南蔚打坐运转《一气培元诀》,身上伤势飞快地愈合。
没用多久,他全身上下又回复成没被松鹤抽打前的样子,皮肤平整而光滑··松鹤站起身:“走吧,既然你要入我门下,那旁人委托我做的事情就不用管了·”·就在他抓住南蔚并向另一边抛出一件船型代步法器的时候,忽然自二人头顶上猛地爆出一道强悍剑芒。
“魔修,纳命来”·周遭水流倏然形成了一个漩涡,并带着更远处的水流不断旋转··南蔚心里一动,魂识悄悄往不远处的一个位置靠拢过去。
松鹤冷哼一声,将南蔚扔开,手中又掐了一道法诀,自幡杆上登时腾出数道黑气·这些黑气呼啸间化作龙形,气势汹汹向那剑光迎了上去·随着剑芒到来的那名修士踩在一柄通体冰蓝的剑身之上,颌下胡须飘动,见到松鹤的应对他脸色微沉,手指划出数道痕迹。
剑光一分为二,交缠着,呼啸着,撞上了那些龙形黑气,爆出声声轰响··一时间,两人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自然也无人再去留意被魔修丢在底下一动不动的赤身少年。
然而南蔚的魂识此时已经确定了方才他所感知到的位置,那一点与众不同··不错,那正是禁制被触发所导致的灵力外泄·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南蔚可以肯定,就在这靖池河中,河水被剑芒搅动形成的漩涡中心,的确存在着一处由禁制保护着的区域。
他不知那里面会有什么,前身也不曾有这方面的记忆,但无论如何,再坏也坏不过被魔修掳走,坏不过被那二人益发激烈的战斗波及··南蔚毫不犹豫地打出数个手势,抬眼一看。
剑修显然在酝酿什么攻势不凡的招数,身周灵力波动剧烈··魔修松鹤明摆着也并非善茬,此时他眼中绿色精芒不断闪烁,那幡杆上黑气腾腾,隐隐似有兽形浮出。
南蔚眯了眯眼,这两人的注意力正好都在对方身上,恰是自己的机会·下一刻,他再无犹豫,蓦地弹射而出,直直向漩涡中心掠去··松鹤一时不防待发现南蔚的举动时已是晚了,而对面的剑修还在虎视眈眈,也让他无暇再去顾及南蔚。
南蔚在进入禁制内的区域后,果断又回身打出数层禁制,才松了口气··此地没有丁点水流,好似根本不在水中··南蔚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运转了一会《一气培元诀》,让浑身上下的状态完全恢复,才爬起身,打量起这个地方。
只一眼,南蔚便明白过来,此地乃是一座洞府··而看目前的样子,这座洞府当是前人遗物,因为洞府中满是时光留下的痕迹,似乎已经有许多人不曾有人涉足其中。
南蔚先用魂识探了一探,就放下心来·想必此座洞府曾经那位主人,不会超过金丹期,因此里面留下的禁制之类并不十分繁复,南蔚都能破开··他一路沿着脚下道路前行,没多久便进入到另一个似乎别有洞天的空间内,竟是有田地、有苗圃、有流水石桥、也有亭台楼阁。
可想而知,那位洞府主人还是颇会享受的··南蔚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心下也十分愉快:本尊总算是运气不错,瞧这洞府的摆设和格局,若说里面找不到什么好东西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吧……·别的不提,灵石来几把总行吧·法器不需要,储物用品来一件总没问题吧··第30章 先祖洞府··南蔚正想着,前方不远处却忽的有灵力波动升起。
他眯起眼望过去:视线尽头,赫然便是一头吊睛白额老虎,恶狠狠地盯住自己··原来这座洞府并非只有禁制保护,还有头守门的畜生等在这儿呢·这头吊睛白额老虎体长足有丈余,观其灵元浑厚,只怕也已成就妖丹——此座洞府周遭元气充足,这头老虎的修为恐怕比起当年不仅不会下降,反而有所进益。
且妖兽皮厚肉粗,相较起来,成丹初期便足够媲美金丹初期大圆满的修士,非常不好对付··这下可难办了,南蔚便是对自己再有信心,以他目前炼气六层的修为,也绝无胜算。
他的确有许多手段,但要知一力降十会,再多的手段,在彼此巨大的修为差距面前,也是螳臂当车·好在只要南蔚不再往前,那吊睛白额老虎也不再动弹,只好整以暇地在原地走动,摆明了只是拦住南蔚而非要杀了他。
南蔚尝试着往前迈出一步··那畜生果真就转过身来,身体微曲,颇有几分跃跃欲试之意··南蔚确定自己所站之处,正是此虎的界限··他便在后面找了几块石头,垒作靠垫,施施然在原地坐下。
南蔚懒洋洋地坐着,将对面吊睛白额老虎见到自己举动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也不再关注那老虎,而是运转《一气培元诀》,抓紧时间修炼··毕竟此地元气比外界可要充裕许多,简直就像是使用聚灵阵之后的效果,此时不修炼更待何时·至于要赶紧出去参加竞渡大典……·南蔚一点也不着急,反正急也没用。
《一气培元诀》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身体中的灵元仿佛益发浑厚而凝练·南蔚吐出一口浊气,正要继续运转,一抬眼却对上了一双如铜铃般瞪大的虎目··吊睛白额老虎:“吼——”·南蔚摸了摸下巴:本尊虽然见识不凡,却着实不通兽语……·吊睛白额老虎伸出前爪,抓了一下南蔚。
·力度非常轻,轻得简直就像是挠痒痒一般··南蔚想了想:“你是要我做什么”·老虎点了点头:“吼——”·南蔚又想了想:“你要我进去”·老虎摇头:“吼——”将前爪挥动一下。
南蔚懂了:“你要我跟你打一架”·老虎点头:“吼吼——”·南蔚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我才炼气六层,你呢……”他斜眼打量这头畜生,更加肯定此虎绝对已经成丹,“你比我至少要高上两个大境界,跟你打架,我又不是不要命了。”
本尊向来很有自知之明,绝不逞匹夫之勇··老虎显然听懂了他的话,垂头做思考状··南蔚托着下巴,靠在石块上,翘着二郎腿,一派悠闲模样。
吊睛白额老虎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凶光··南蔚仿佛很无奈地起身:“罢了罢了,跟你打就是·”·老虎:“……”·南蔚如今全身上下空无一物,只有那根金焱藤条还缠在腰间。
他见老虎摆出前扑的姿势,手臂一抖,金焱藤条上已是金红双色闪耀·柔软的藤条倏然间犹如灵蛇一般,刁钻无比地往老虎额前刺去··吊睛白额老虎又是一声吼叫,抬爪就往金焱藤条挥去。
它的前爪单只是挥动,就响起一阵阵破空之声··无数金光随着老虎前爪挥动向南蔚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弩矢一般·南蔚内心叹息:若是本尊修为再高上些许,这区区法术又算得了什么·可惜他现在仅有炼气六层,哪怕明知其中颇有一些破绽,但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南蔚只能尽可能地用出身法,躲闪掉其中的大部分··于是他才刚刚愈合没多久的身体,瞬间又重新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吊睛白额老虎似有些得意地朝天吼叫一声,却没有继续动手,而只是盯住南蔚,目光久久不曾偏移。
南蔚全身上下毫无遮挡,见状他挑了挑眉,只挺直身体站着,一点不自在也没有··他正思考这畜生究竟在作甚,又有何图谋··但瞧那老虎前爪一点一点的样子,南蔚心里一动,生出一丝猜测来。
待到又过了一会,老虎另一只前爪也加入进来,南蔚就知道自己没想错··这吊睛白额老虎是在数数··片刻后,老虎总算点了点巨大的脑袋:“吼——”然后转身往里行去。
南蔚立即跟了上去,果真这一次,此虎并未阻拦··想必方才这头吊睛白额老虎,是在数他身上所受伤痕的数目,来判断他是否通过了这一道关卡··路过那流水石桥、田园苗圃,老虎一直不曾停步,也不让南蔚停步,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一排房屋中最中央那间的门口。
老虎歪头示意:“吼吼——”·南蔚道:“你是要我进入此门”·老虎点头:“吼——”·南蔚就走了进去。
进入门中,南蔚立刻对上了一双慈和双目——屋内竟然站着一名身穿广袖长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南蔚心知这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所留魂念寄托在器物之上,辅以灵元,才显现出栩栩如生的状态,实际上并非真人,不过他仍然十分识时务地拜了下去。
那白发老者并不言语,只静静看着他··南蔚跪下后,手掌撑在地面,忽的一痛,手心猛然沁出一颗血珠··这血珠瞬时被前方老者捞了过去,也不知他究竟做了什么,终于露出笑容:“果真是老夫后辈子弟。”
南蔚仰起脸来,做天真状:“您是……”·白发老者微微一笑:“孩子,你不要怕,老夫是你南氏先祖的一道魂念,老夫本人已早就不在人世。
方才白额告诉老夫你修习的法诀乃是《一气培元诀》,怀疑你乃是老夫后辈子弟·如今看你血脉,果真如此·嘿嘿,孩子,这是你的机缘却也是老夫的机缘。
老夫在此地留了许多年,却始终不曾有人能够闯入,若是再过上数年,这一道魂念只怕也就烟消云散了·”·南蔚眨眨眼:“这么说来,您是我的老祖宗啦”·白发老者颔首:“不错,孩子,既然你有缘来此,哪怕你只有三灵根,老夫也保你能修炼至老夫这般”·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南蔚好奇道:“老祖宗,您是什么修为啊”·老者笑道:“老夫死时乃是元婴后期。”
南蔚惊呼道:“元婴后期应该很厉害吧”·老者道:“对一些人来说是很厉害,但对另一些人就未必了。
罢了,这些老夫也不必同你多说·孩子,你如今才炼气六层,老夫便是想将洞府全部传承给你,恐怕反而会给你带来祸患,倒不如……缓上一缓·唔,你既然来此一趟,老夫这儿有一枚玉符,可以让你以后都能自如进出。
但你进来也只能在方才遇到白额之处,再要往里,就得先跟白额打上一场,让它满意了才能继续·”·“老夫还有一只须弥戒,是老夫当年所用储物之物,虽说里面没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却也能让你方便许多,而且寻常人不可能发觉它的特异之处。
其他东西暂且存在老夫这座洞府里,等你修为增长一些再来取出·”·他一边说,南蔚一边接下了玉符和须弥戒··说了这些之后,白发老者的形体已是愈发虚浮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
南蔚露出紧张和不舍的神色:“老祖宗,您方才不是说……要再过数年才会消失吗,怎么现在就……”·老者微微一笑:“傻孩子,老夫若是静静不动,自然还可维系数年,但跟你讲了这许久的话,又将须弥戒给了你,还如何维系呢”·南蔚忙不迭地将须弥戒递出去:“那我不要这个东西了”·白发老者目露欣慰之色:“不必如此,老夫本人早已离世,老夫这道魂念也早就该消失了。
只盼你好好修炼,早日掌控这座洞府,也替老夫好好照看着南氏一族·你若是要离开此地,只需用灵元激发玉符便可·”·待白发老者彻底消散,南蔚魂识确定他是真的不可能再出现,门外那吊睛白额老虎也发出一声哀嚎后,南蔚才收敛了面上神情。
·他板着脸仔细查看须弥戒,上面没有任何暗记,也没有额外的封印禁制··看来此人当真是南氏先祖,而且是真的并无其他目的,不像他怀疑的那样打算夺舍之类,南蔚一边想着,一边用魂识探入须弥戒一看究竟。
里面果真如对方所说,只有一些下品灵石和一些杂物··但南蔚已是心满意足,他首先就找了一件衣裳换上·虽然不大合身,也比一直光着身体要体面··他也没有继续探索洞府,南蔚可不认为那头成丹的吊睛白额老虎会允许他如此。
穿好衣服后,南蔚直接用灵元激发玉符,离开了此地··当眼前一暗又一亮,南蔚就发现自己竟然身在南府后院的那座园子里·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南蔚稍一思忖,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
里面此时空无一人,也不知他被魔修掳走一事是否叫言嬷嬷和丹桂知道了··这却正好方便了南蔚行事,他迅速换上一套跟之前一般无二的衣服,悄悄出了府,往竞渡大典现场而去。
·第31章 回归··靖池河畔,早已是人山人海··丰城一地不管是不是修士,每逢竞渡大典之时都会前来凑这个热闹·到底是五年一度的盛会,光是那些在人群中穿梭来去卖些零嘴儿的小贩,都因此养活了不知凡几。
南蔚运起《枯木决》,悄然潜入到人群中,未被任何人发觉·周遭的人们觉得似乎身边有谁挤动,但看过去时却毫无异状,只当是自己的错觉··而他的魂识则潜入得更远,清楚瞧见南氏众人所在的位置,南秉礼面上仿佛有些忧色,他身侧南斐却是一脸的快活神色。
南蔚的魂识往另一边“看”去——·南蔚遗憾:也不知丹桂这丫头究竟哭了多久了,瞧她现在像是哭得累了,只怕本尊一现身,她的眼泪就会缩回去。
言嬷嬷在低声安慰着丹桂,眼中却藏着更深的忧虑,注视着靖池河一角不断汹涌的激流··“那位淳于仙师还未能将大哥儿救出吗”言嬷嬷问道。
南秉礼道:“此时尚无动静,想必仍在与那魔修激斗·”·果然那势均力敌的魔修与剑修依然在靖池河中相斗——南蔚在破禁进入到先祖洞府以前,便估计那两人的战斗只怕会持续相当之久。
因为松鹤与剑修两人的实力相差仿佛,在伯仲之间·魔修松鹤修为稍微高一些,但剑修攻击却更犀利,杀伤力要大上一些·且剑修讲究的是一往无回,加之外界都在关注,除非魔修壮士断腕,否则也不易逃脱。
当然,若是他们已经结束战斗,南蔚就要采取别的法子现身,譬如再将那子虚乌有的白胡子爷爷拉出来说一说··但既然魔修与剑修仍在激斗,对南蔚而言就方便多了。
他不假思索地再一次运起《枯木诀》··此种敛息法诀,除了能让身上修为呈现出自己想要让别人看到的等阶,还另有妙用·其一便是能让他的气息、心跳、灵元波动都消失无踪,外人看来,仿佛他只是一截枯木。
南蔚选了稍远的一处悄无声息地下了水,又不断接近正激斗中的二人··比起当时被松鹤制住,被放开后也在其攻击范围内,眼下南蔚有更大的把握不被波及·他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剑修身后不远处,魂识一扫,便知他们的战斗也已到了尾声。
只见松鹤将手中幡杆再次挥动,浓浓黑气排开流水,化作无数兽形,狰狞又凶恶地朝剑修张牙舞爪而来··剑修仍是掐动法诀,剑光闪烁,将松鹤攻击挡下··两人虽未显露半点疲色,那剑修倒是神色冷淡,但松鹤眼中精芒连闪,明显有了几分退意。
南蔚眼珠一动,蓦地往上浮去,在靠近水面处现身,脑袋起起伏伏,嘴里叫道:“仙师赢了仙师赢了”·水中两人俱是一惊,松鹤惊疑不定地看向忽然出现的南蔚,剑修冷冷睨了南蔚一眼,却是一招紧似一招。
松鹤早有退意,见状终于是虚晃一招,拼着肩头被剑光擦伤,果断抽身飞掠而去··剑修从靖池河中倏然冲出,顺手拎起南蔚甩在岸上,朝南秉礼淡淡点头:“总算是不负所托。”
南蔚冷眼瞧着,南秉礼虽然看似诚恳地道谢,但在言嬷嬷和丹桂冲过来扶起南蔚的时候,这位父亲眸光却有些闪烁··那剑修已经回到了观礼台上,在南蔚的魂识中,南秉礼一直探究地注视着自己的背后。
他心下冷笑,也懒得再理会南秉礼,注意力转而全数投在了丹桂身上··这丫头一见到他,先是停住了哭泣,喜出望外地同言嬷嬷一道上上下下地查看,然后又哭了起来,大约是喜极而泣。
言嬷嬷好笑道:“大哥儿都平安回来了,你还有什么好哭的·”·丹桂眼泪嗖的一下缩了回去:“是,是,我不该哭,少爷好端端的……”·南蔚很后悔没有阻止言嬷嬷说话。
言嬷嬷又道:“大哥儿,此番被那魔修掳去,可受了什么伤”·南蔚便露出一脸羞涩笑容:“嬷嬷放心,我没有大碍,万幸有那位仙师相救。”
言嬷嬷满怀感激地望了一眼观礼台:“也是,若是你此次得以拜入仙宗,很该好好感谢仙师一番·”·南蔚乖巧点头:“我会的·”·才怪……本尊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靠的是本尊够机智,关那剑修什么事·既然来砸场子的魔修已经知难而退,丰城竞渡还是照常进行。
仍是在五年前曾见过的青石台上,一众人等进行对决··南蔚亦是其中之一,第一场他就遇到了来自丰城另一个大家族许氏的一名弟子·此人叫做许彤,跃上青石台时神采飞扬,显得很是跳脱。
南蔚多看了他一眼,因为许彤模样的确出众——虽说比不上南秉礼以及他身边那两个小厮,更比不上南衡,但俊眉修目衬着那股活泼泼的气质,似乎又耀眼了几分。
许彤道:“请”·话音方落,他手中长剑就是一招,数道绿色光华如箭矢一般直射向南蔚··南蔚连忙闪避,也将金焱藤条抽出挥动,将没能躲过的绿光全数击飞。
许彤扬起双眉,饶有兴致地道:“我从前没听说过你,但看你的本事倒也不赖嘛”·南蔚微微一笑:“刚才是你攻击,现在轮到我了。”
这一次南蔚也没等对方反应,同样是一掐法诀,金焱藤条舞动之间,金红二色光箭就往许彤射去··许彤满不在意,随手拿出一只小小的钵形法器。
只见其滴溜溜一转,从中喷出数道绿色光雾,竟是将许彤身周全部遮挡起来··南蔚笑眯眯:“许兄不躲一躲么”·许彤傲然道:“无需如此”·然而他才刚说完,面色就倏然一变·因为那钵盂中喷出的绿色光雾,竟然在南蔚手中“法器”的挥动抽打之下,不断变薄,越来越薄·“你——”许彤大吃一惊,赶紧掏出一张土黄色符箓激活。
但见他身前又出现了数面土黄色的盾牌,到底是将南蔚的攻击给挡了下来··只是许彤一脸肉痛的样子,就知用出钵形法器和防御符箓,已经让他大大地出了一回血·事到如今,许彤也有些进退两难。
他略一思忖,便咬一咬牙,又掏出一张符箓··只见这张银灿灿的符箓被激活后,一道银色剑光犹如飞虹,势如破竹般往南蔚直劈而下·“银剑真符”南蔚认出这符箓乃是何物,挑了挑眉,“身家倒是不薄。”
与此同时,那观礼台上诸人也正关注着他与许彤战斗的这一方青石台··竞渡大典中会有许多青石台同时对决,但来宾们可自行选择想要观看的那一处·大约是因为短短数息之间,许彤已先后动用了钵形法器、防御符箓和银剑真符,才让出身宗门的修士们降尊屈贵地看了过来。
“咦,那少年不正是淳于道兄方才所救之人”一名身穿深蓝锦袍的青年认出了南蔚··淳于离山冷冷瞥去一眼,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没有丁点要回答他的意思。
另一边倒是有一个中年修士眸光飘忽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瞧见他的举动,坐在此人对面的一名修士笑道:“孔道兄,贵宗莫非看上了这名少年不成我知道他是南氏中人,但贵宗此番定会将南将胞弟收入门下,莫非还想把南氏的好苗子一网打尽不成”·孔姓修士道:“什么叫谓好苗子,莫非宁道兄看出此少年有什么不凡了吗”·宁姓修士道:“具体哪里不凡……恕我眼拙看不出来,但他能与对面那修为比他还要高上几分的少年对峙不露败象,还让对方用掉了好些底牌,这也就不言而喻了吧。”
孔姓修士微微一笑:“可惜此子灵根颇为驳杂,很难说未来能走到哪里·”·淳于离山忽然道:“若是孔道兄对他无意,我太一宗倒是想将其收入门下。
在我看来,他似乎对战斗有种天生的直觉,虽然灵根看似驳杂,倒也未必没有可造之处·”·孔姓修士眼瞳蓦地一缩,嘴上道:“不妥不妥,诸位也知我们南华宗与南氏一族向来走得近,你们可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了。”
淳于离山冷冷盯住他:“既然贵宗未必能看出他的不凡之处,何必定要将其收下,若是培养得不得法,贵宗就不担心毁了这个孩子吗”·孔姓修士扬起下巴,哼了一声以示不满:“淳于道兄莫要说的这么严重,哪里就是毁了这个小子我南华宗是比不上贵宗,却在这方圆数万里也是响当当的宗门只怕他知道能进入我南华宗,半夜里都会高兴得睡不着觉呢。”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在他们暗藏机锋的你来我往之时,南蔚与许彤的战斗即将结束··最终,许彤灵力不支,败下阵来·他愤愤瞪了一眼南蔚,跳下青石台。
就跟在族内遴选时一般无二,这两日南蔚是一路连胜·虽然在全部参与修士中他的战绩并非最显眼的,但他也算得上此番竞渡大典上横空出世的一匹黑马,引得众人议论纷纷,风头一时无两。
然而南蔚虽是笑着,笑意却未及眼底,眼底反而闪烁着几分若有所思···第32章 竞渡··最后一日,是竞渡大典的重头戏,靖池竞渡··靖池竞渡将要持续一整日,由丰城各大家族派出同样数量的子弟参与,每一家族占据一条龙舟,穿过靖池河,前去争抢悬挂在观礼台下方的绣球。
整场竞渡之中,可使用法器,不可使用符箓、丹药等物··最终夺得绣球者所代表的家族,在未来的五年内,于丰城一地不论是经商也好、置产也罢,所得收益,不用再往附近的宗门上供,便能得到宗门的庇护。
在这里面要夺得胜利,一则是家族参与的子弟修为足够深厚,实力足够强悍,一则是能选中一条最稳当、最易借力、速度也要最快的龙舟——这就是前一天对决最终获得名次所决定的了。
今次南氏一族有南蔚异军突起,预料中的名次往前进了一步,倒是能首先挑选龙舟··南蔚目送族内一名筑基修士前去挑选竞渡用龙舟时,视线不经意般从南秉礼身上一掠而过。
南秉礼正在给族内参与竞渡的子弟们鼓劲,他语气和缓,仪态优雅,姿容俊美,让族内子弟都忍不住挺起胸膛,仿佛格外自豪于有这样一位主事者··南蔚却想起了昨日魂识所见南斐的话语。
“哼,很得意嘛南蔚看你还能得意多久你以为你一鸣惊人了很了不起吗就凭你那三灵根的垃圾天赋,连给我哥提鞋都不配何况……爹是不可能让你修炼有成的”·最后那句话仿佛颇有几分深意,也让南蔚心中对南秉礼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
只是南秉礼一直以来的表现却很难看出有什么问题,虽说其中也有一些令人疑惑之处,但南秉礼至少保证了南蔚在府中安全无虞,保证了他月例就算被克扣仍然能维持生计。
正思考间,南秉礼已经含笑结束了讲话,抬手将南蔚和南斐招到身边:“蔚哥儿,斐哥儿,你二人此次表现极好,皆是我南氏子弟中的佼佼者·我原本想着,我们南氏已经排名第一,已能选中最具优势的龙舟,你们两个如今年纪尚小,就不要参加靖池竞渡了。
但再一琢磨,此番争斗不会危及生命,对你们而言,倒是一次不错的机会,既能磨练自身,也能从他人身上学到许多东西·”·南蔚的笑涡便甜甜地露出来:“我听爹的。”
南秉礼慈爱状摸了摸少年的头顶··南蔚立刻感到南斐恨恨的视线投注过来,然后是这位异母弟弟更加甜如蜜的声音:“爹,您说的有道理我哥也同我说过,这是提升实力的途径”·南秉礼就又摸了摸南斐的头顶。
每一家族所出子弟,共计二十人参与靖池竞渡,其中分别有五名炼气期和十五名筑基期··按理来说,自然都是大圆满修士最为十拿九稳,但此次竞渡大典却出了不少例外。
除了南蔚以外,南斐小小年纪也战绩不凡,其他家族亦有天才子弟以弱胜强引人瞩目··当南蔚跟其他人一道站在家族的龙舟上时,所有龙舟都已是蓄势待发··随着仲裁一声令下,十数条龙舟如离弦之箭般急射而出·对于全部二十人的分工,在竞渡开始以前就有安排,南蔚等年纪较小修为较低的修士操桨划船,其余子弟则竭尽全力挡住和对付来自其他家族的修士。
南氏龙舟一开始就领先其余龙舟约莫丈余,但其他家族似乎也心照不宣一般,齐心合力地一边追赶一边攻了过来··南蔚快速划桨,魂识却一直注意着后方其他龙舟。
恰在此时一位族内修士正挡住一面轰然而至的攻击,背后却空门大开,冷不防又有一条龙舟插了过来,船上几名修士手中光芒闪烁就是数道攻击席卷而来·南蔚一手持桨,一手抽出金焱藤条,蓦地扭身朝后,灵巧无比地挥了过去。
这时南斐等人也注意到了不妥,正待出手··就见南蔚那“法器”所过之处,来自他族龙舟的攻击竟是一五一十地被击溃了·南斐恨恨咬牙,脸色阴晴不定。
旁边几名修士却是眼睛一亮,夸奖道:“蔚少爷实力不凡”“蔚少爷若是拜入宗门,前途一定远大”……·若非南斐重重咳了一声,这些人只怕还要继续称赞下去。
南斐看了南蔚一眼,手中猛地结出一个法诀··只见数道青色光华分散开来,全数附着在众人所持的桨身上··下一刻,龙舟前进的速度骤然加快,再一次将其余龙舟甩出两三丈远·那几名修士忙不迭也夸奖起南斐来:“斐少实力当真不凡”“斐少肯定能拜入南华宗,前途不可限量”……·跟之前的称赞几乎是如出一辙,但南斐却分外得意,斜眼睨向南蔚。
可惜南蔚专注地划动船桨,仿佛压根没听到一般··南斐顿时生出一股重拳击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其余龙舟见状也暂且按捺下进攻意图,而是同样想方设法地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一时间,偌大的靖池河中,十数条龙舟你追我赶,看得岸上人群个个热血沸腾,不时发出欢呼喝彩声··这个说最终胜利定是南氏家族,那个说许氏家族实力不弱说不定能迎头赶上,还有关系要好的几兄弟分别看好不同的家族,争的是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打起来。
又有人专程在不远处开了盘口,用银子也好,用灵石也罢,看好谁就押谁,操作十分简单··丹桂紧紧盯着南氏的龙舟,手指都快要把帕子给搅烂了,嘴里还一个劲地道:“言嬷嬷,你说少爷能不能赢少爷要是赢了是不是就能成宗门弟子啦”·言嬷嬷却在关心着自己不久前丢进那赌局里的银钱——虽然她是按照大哥儿的吩咐去下的注,但最终结果如何,还是让她颇有几分忐忑。
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大部分龙舟都已到了观礼台下··这座观礼台修建在靖池河畔已有数千年之久,据说在南氏家族那位丰城侯来到丰城以前便已存在·说是修建,其实更像是悬在河流之上,这般的鬼斧神工,自然出自南华仙宗。
此时那大红的绣球正缚在观礼台面向河水的栏杆之下,摇摇晃晃,衬着周遭若有似无的水雾,倒真有些像是一团火焰··南氏的龙舟最先到达目的地,其中数位修士自然是马不停蹄地就往上攀登。
但紧咬住他们不放的其他龙舟丝毫不甘落后,纷纷试图前去攀援,又被南氏家族剩下的子弟拦了下来··这时已有两名南氏修士眼看着就要够到那绣球,却有数道攻击截了过来,一个不小心他们就重新跌落下来。
又有几名他族修士闯过了南氏家族的封锁线,一路突飞猛进,竟是越来越接近前方的南氏子弟··族内修士连忙拦截,局面变得有些混乱起来··南蔚本来只照着安排按部就班,不紧不慢地参与其中,阻止来袭的他族修士。
却忽然听一个人道:“我们快些上去,我可是押注押在了我们许氏身上”·南蔚猛地想起自己来时似乎也嘱咐了言嬷嬷一声,叫她去赌一把。
言嬷嬷究竟有没有去押上一注呢……南蔚一边思考,一边将金焱藤条抽了出来··恰在此时,南氏的两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又一次接近了绣球··就像之前的情景重演一般,又是数道光芒挟万钧之势直直冲向他们,试图拦截住他们的行动。
其中一人只当自己又要跌落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些袭来的攻击只零星落了些许在身上··他心中又惊又喜,手脚丝毫不慢,飞快攀了上去··这一次,绣球近在眼前。
他展臂一捞,牢牢抓在手里,朝天空摇晃起来:“南氏必胜南氏必胜”·下方南氏子弟纷纷欢呼起来:“南氏必胜南氏必胜”·南蔚若无其事地将金焱藤条收了回来。
但另外那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却已然留意到了他的举动,深知此番能取得绣球,多亏了南蔚方才不断挥动那根“法器”拦下了大部分攻击·他跳回到龙舟上,一脸赞赏:“蔚少爷,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就算要取胜,恐怕也要困难许多”·随着他的这一句话,更多人围了过来,南蔚又一次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哪怕是其他家族的子弟,在听闻了南蔚的举动之后,也不禁投过来钦羡目光··南蔚注意到,见到这一幕的南斐脸色阴沉,显示颇为不悦,但眸光闪动片刻后,他面上反而露出了几分看戏似的神情。
之后是一系列琐事,仲裁宣布靖池竞渡结果,宗门来宾讲话,南秉礼宣布竞渡大典中哪些人被宗门看中等等·听到自己姓名与宗门名的瞬间,南蔚若有所思··待到尘埃落定,言嬷嬷欢喜地迎了过来:“大哥儿,这一次你也终于能进入宗门修行了”·南蔚嗯了一声,却道:“嬷嬷可有去押注”·说到这事,言嬷嬷更加欢喜。
便是丹桂都眉飞色舞:“少爷少爷,我们赢了好大一笔钱呢往后啊,少爷想穿什么料子就有什么料子,想吃什么东西就吃什么东西”·南蔚瞪她:本尊一心追求大道,就算不清心寡欲也绝不会看重这些身外之物··    南华承川·第33章 南华宗··南氏一族共计有七人被各个宗门收归门下,其中南华宗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将其中四人挑了过去,分别是南斐、南蔚、及其他两名炼气期少年南柏和南鲁岩。
拿着丹桂打包好的各色衣物,被丹桂泪汪汪地目送出了院子,南蔚难得的没用魂识去看她,而是轻声对言嬷嬷道:“嬷嬷,往后我不在家中,你照应着丹桂一点·”·言嬷嬷失笑道:“这还用得着你吩咐大哥儿,别看我平日里对丹桂这丫头挑三拣四的,可谁要是想欺负她,可得先问问我老婆子同不同意”·南蔚其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在他尚未来到这具身体以前,言嬷嬷和丹桂还要护着前身这个病秧子,都能尚算平安地度过数年,现下他取而代之,去了南华宗修炼,更加不必忧心言嬷嬷和丹桂在府中的处境。
想必经过族内遴选和竞渡大典之后,南氏族内对他的态度也会产生微妙的改变,轻易不会去动他留下的仆从··他到达前院时,远远瞧见南秉礼正同一名中年修士说话,两人神情很是放松,显得颇为亲近。
见到南蔚过来,南秉礼道:“蔚哥儿,这是南华仙宗的孔胜孔仙师,此次孔仙师会将你们带回南华仙宗,从今往后,你便也要成为一宗弟子了·不管灵根如何,家世如何,未来都要靠你自己去走。
孔仙师为人,我是很放心的·”·南蔚乖巧地应了一声,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孔胜,见此人垂着双眼,一副八风不动的姿态,隐隐仿佛还透着几分疏远·他心想南秉礼说对孔胜的为人很放心,莫非潜台词是若是惹出什么事端,责任都在他了·这时南斐和另外二人也都来了,孔胜见状又跟南秉礼低语了几句,就扬声道:“既如此,秉礼,我这就走了。
此次一去,又不知何时再见,但你尽可放心,你家南将前途远大,南斐也值得栽培,至于你家其他子弟——我也会照应着·”·紧接着,他缓步走出屋外,右手一挥。
只见一条青绿色的小舟迎风便涨,霎时间变作五丈有余··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上来吧·”孔胜只携了南斐在身边,又一掐法诀,将其余三人都拽了上来,才冲南秉礼一点头。
青绿色飞舟瞬间往天空中飞去,但并未升得太高,而是在丰城城门口又接了数十人后,才再次启程··一会儿的工夫,他们便离开了丰城·开始时透过下方腾腾云雾还勉强能见靖池河水流奔腾,过去一段时间后,下方全是崇山峻岭,熟悉的景致逐渐远去。
这一路上,孔胜都只同南斐低声交谈,南斐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看一看南蔚,非常得意··但很快他脸色却又沉了下来,因为南氏的另外两人开始同南蔚说起话来··“蔚少爷,这一次竞渡,你的表现可真是精彩”说话的是其中年纪较小的南柏,“尤其是竞渡的时候”他虽然没有亲自参加靖池竞渡,却听自家胞兄提起那千钧一发时南蔚的所作所为,甚是神往,“我哥是南松,就是在竞渡时抢下绣球旁边的那个人他说他把你的举动都看到了,打心眼里十分佩服蔚少爷你呢”·“哦”南蔚看他一眼,发现南柏的一张脸眉清目秀的,他立时来了兴趣,“那是南松过奖了,我不过是适逢其会。
换做是其他人处在我当时的位置上,定然都能力挽狂澜·”·才怪本尊的实力自然不容置疑·见他们二人说上了话,另一个较年长些的南鲁岩也加入进来:“蔚少爷太谦虚啦,那日的表现我们可都亲自看在眼里。
嘿嘿,不说别人就说我吧,只怕到那里能勉强抵挡住旁人的攻势就不错了,哪里能像蔚少爷这般勇武”·他们摆明了交好之意,南蔚自然也不会推辞,微微一笑道:“两位何必还称我为少爷等到入了宗门,我们不过是师兄弟罢了,从前的称呼都可以放下了。”
南柏与南鲁岩一想也是,齐声道:“是啊是啊,虽说你如今比我们修为略低,但我们都相信,蔚师弟实力不凡”·南斐一边同孔胜说话,一边心中非常不快。
只因接下来不光是南柏和南鲁岩,其他家族亦有子弟前来与南蔚套近乎··孔胜一眼便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并不介意,反而道:“南斐你何必在意南蔚此子即便引人瞩目,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在修真大道上跋涉,要看的终究是天赋是灵根是潜质他不过是三灵根,哪里能与你相提并论”·南斐嗯了一声:“孔师叔,我虽然知道,但……但就是心里不快活”·孔胜笑道:“你年纪还小,情绪会有波动也很正常。
但你大可放心,有你兄长南将在本宗,你的未来才是真正不可限量,不妨将眼光放得长远一些,自然能感到胸怀开阔的畅快,不必被南蔚影响·再说……”他声音压得又低了几分,“南蔚既然已经进了我南华宗,以后要怎么拿捏,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南斐这才感到了几分快意,望向南蔚时神情更添了几分高高在上:“多谢孔师叔开解,南斐感激不尽”·他二人却不知南蔚的魂识始终在这飞行法器中晃悠,自然也将孔胜的那句话“看”得一清二楚。
南蔚眼底神色冰冷,看来自己会被南华宗选中,还真有几分人为因素在内··青绿色飞舟忽的一顿,孔胜朗声笑道:“到了”·原来是法器触动到了南华宗的山门阵势,而在飞舟降下之后,还不等孔胜带着众人下去,就见不远处山道中闪出几名身着灰袍的修士。
“这些都是本宗的外门弟子·”孔胜带着众人往里走,一边介绍道,“你们运气不差,刚入门便是内门弟子,不像他们入宗之后还要在外门待一段时间,考校之后才有可能进入内门。”
一个少年问道:“孔仙师,像我们是因为竞渡大典才能拜入南华仙宗,那他们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孔胜道:“他们是通过开山门的选拔而来,不拘是你们这般的家族子弟,还是散修传承,又或是普通人,只要有意愿,每逢三年,就能前来参加开山门的仪式。
若是能合格了,便进入外门·”·又一个少年问:“那内门定然比外门要好了”·孔胜道:“不错,不然外门弟子们又怎么会心心念念地想进入内门呢每一次的外门考校,在本宗也不是一般的腥风血雨。”
·这时他似乎发现自己同这群少年说的太多了些,才咳嗽一声,“不要再问了,等你们入了门,自然什么都知晓了·现在专心些,我们要快点赶到主脉”·一群人来到南华宗主脉时,就见到犹如盘龙一般壮阔的山脉蜿蜒,而他们步行来此,都已是大汗淋漓。
孔胜在一旁絮絮道:“这是本宗弟子入门最后一件事,要用自己的脚走过山门到主脉的这一段路,要对本宗祖师充满敬畏之心,要对本宗充满感恩之情……”·南蔚不动声色打量着南华宗,心下又忍不住感叹如今这时代的得天独厚。
灵桥断绝之后,像眼前这般的仙家气象都几乎不复存在,元气稀薄更是导致天命魔宗虽是大罗灵界最大魔宗之一,却压根比不上眼前这南华宗气派·真想直接把南华宗这片地域整个搬到万年之后,本尊所辖的势力范围内啊·待众人被引入大殿内时,首先就由专人再给所有人测试了一遍灵根,以及灵根的潜质。
结束之时,两边不知什么时候围上来了一些金丹期修士··“这就是孔师弟你此番带来的弟子了么质量倒是不错,咦,竟然还有一个变异双灵根”·“哈,变异双灵根,潜质也是上佳虽比不上单灵根,却也着实不赖了,此子我们主脉要了”·“方师兄此话就不对了,如今又没定下这些弟子们的归属,怎么你就能直接替他们决定了”·“哦,照你这么说,你们横山支脉也对他有意了”·“那是自然,方师兄倒不如问问,此时殿中的师兄弟们,谁对他无意”·“这还不简单,到时让他自行挑选。”
“呵呵,多半仍是我们主脉,要知此子长兄可是南将啊”·随着众人的灵根和潜质一一被测出来,南蔚眯了眯眼··自己灵根潜质的结果,似乎被人动了手脚。
他很清楚,虽是伪造的三灵根,却由于定天真焰的缘故,再加上那些灵物夯实根基,所表现出的潜质绝对不可能这么低·但他始终不动声色,任由身边众人一个一个被挑走了,而每一个金丹修士在看到南蔚后,或是露出不屑神色,或是十分嫌弃闪开,或是有些遗憾惋惜,或是索性就当他不存在。
最终原地只剩下了南蔚孤零零的一人··南斐投来胜利的视线时,孔胜反而一脸为难地道:“这名弟子……”·马上有人道:“他潜质太差,又是杂灵根,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们支脉不要”·又有人附和:“不错不错,我们也不要。”
“嘿,就这天分,还想修仙,那可不是痴心妄想吗”·“师兄说话不要太刻薄了,但我也觉得,此子天赋尚不足大部分外门弟子,就此进入内门是不是……”··第34章 入承川··便是先前试图与南蔚交好的那些人,不少都随着这些修士,露出了嫌弃轻鄙的神色。
南斐更是其中翘楚,眼里毫不掩饰地透着幸灾乐祸··南柏垂目避之,倒是南鲁岩似是有些担心,咬了咬牙之后,只抱歉地看一眼南蔚,依然没有靠近的意思··孔胜这时才又道:“可他是南将同父异母的兄长。”
殿中猛地安静了一下,随即一人道:“那就让他去承川支脉”·方才气息流动仿若死寂的大殿中才复又活了起来,这个道:“此主意甚好,这一回承川支脉虽说无人前来,咱们也不能一个弟子都不给他们吧,正好让此子拜入其中,也显得咱们有替承川考虑。”
那个说:“不错不错,我也正有此意承川支脉一向人才辈出,说不定也能将他培养成材·”·种种话语仿佛全是出于好心,但南蔚又怎么会听不出其中隐隐的恶意·只不过对南华宗,南蔚始终持着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以他身为天命魔宗尊者的身份,便是不入宗门,南蔚自信也能修至从前那般水平,拜入宗门,顶多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是入主脉,入其他支脉,还是入他们所说的承川支脉,于南蔚来说,并无分别··此时大殿中人的态度,南蔚倒觉得像在看戏一般,还挺精彩··这一干金丹修士里,此前曾投来惋惜之色的几人,倒也有些不赞同于师兄弟们的举动,但一方是交情不浅的师兄弟,一方是才入宗门的小小弟子,孰轻孰重一看便知,因此也没有人为南蔚说话。
最后,南蔚被丢到了承川支脉··真的是丢——孔胜顺路将他送入承川支脉,也没让飞舟落地,只稍微降了些高度便把南蔚推了下去··好在南蔚早有准备,轻巧地一个翻滚缓冲了落地的力道,站起身就见前方一个青年皱着双眉朝自己看过来,目露警惕和疑惑神色。
这青年容色昳丽,南蔚立即露出甜甜笑涡:“我是此次入门的弟子南蔚,孔师叔他们让我来承川支脉·”·美貌青年仔细看了他几眼,才道:“我是你师兄叶浮白,师父是本脉掌座仲平真人,师父正在闭关,你称我叶师兄即可。”
他显然还有许多疑惑未解,但大约是看出南蔚也不过才十二三岁,对此中内情可能不甚了解,便领着南蔚前去执事堂·在吩咐堂内弟子给南蔚分配了住所、身份玉牌和用品福利之后,就匆匆离去。
南蔚估计他是打听自己这个弟子是怎么一回事去了··南华宗各脉的弟子住所乃是围绕本脉元气最深厚的洞天福地所修建成居所,越是靠内,元气越是充足··当然,南蔚不可能分到那么好的住所,只在外围寻了个偏僻的位置。
等他进入其中,再看看手中托着的物品……·南蔚:……·为什么来宗门修炼不能随身携带言嬷嬷和丹桂呢·本尊何曾有过收拾东西的经历·南蔚跟手里物品大眼瞪小眼了半晌,也只有悻悻然将东西丢到一边,再寻了个位置坐下修炼。
待他运转了《一气培元诀》数个周天后,一睁眼就发现那位十分美貌的师兄来了,正站在门口皱眉瞧那堆物品··见到他睁眼,叶浮白才看了过来·他应是已经打听清楚了整个入门过程,但他对南蔚显然并无任何偏见,反而有些叹息:“师弟如今入我承川支脉,也不知对你是幸还是不幸。”
面对如此美貌的师兄,南蔚自然更加柔声细语:“叶师兄,我已经是承川弟子啦”·叶浮白见他全无勉强神色,仿佛真以承川弟子的身份为荣,心中既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毕竟这么一位据说天赋极差的师弟被扔进承川,此中真意不言而喻。
不过想到方才所见,南蔚还来不及收拾杂物就一心修炼,他又顿觉宽慰:至少这位师弟足够努力·这时他的目光就又落到那堆东西上,摇了摇头:“师弟就是专注修炼,也该劳逸结合,这收拾东西也是一种休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首先将被褥打开铺在石榻上,又细细整理好边边角角,待平整了才满意地再将其他物事一一摆放整齐……·南蔚也很满意:少了言嬷嬷和丹桂,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位这么贤惠的师兄·待叶浮白大致收拾了一下,就见南蔚双眸闪亮地盯着自己。
他心想这师弟只怕是十分崇敬自己,也觉得南蔚与他性情相投,便拉着南蔚坐下:“师弟,你初来乍到,对承川支脉定是不甚了解·你们今日入山门,食水未用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只怕早已饥肠辘辘了吧我已吩咐仆役一会就送些饭食过来。
等我们师兄弟二人吃饭时,我也好将承川的情况同你一一分说,让你行事间不至于摸不着头脑·”·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南蔚笑眯眯地道:“我都听师兄你的。”
不多时,仆役果然送来了两只老大的食盒·揭开盖子,里面尽是些青菜萝卜一类,并不珍贵,但却全都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香气,让南蔚的鼻子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叶浮白见少年不错眼地往食盒里看,也有些好笑:“师弟只怕饿坏了吧,来,多吃些·”他一面将碗碟拿出,一面给南蔚夹菜,“听说你出身丰城南氏嫡脉,恐怕在家中所吃饭食比这要精致,但师弟也千万别小看了这些东西。
咱们南华宗有许多灵田,虽然灵田中种植的菜蔬不能给我们食用,但这些菜也都是在灵田附近种植,灵力充沛,多吃对修炼很有好处·”·南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嗯了一声,眼睛始终没从饭菜上挪开。
叶浮白更加好笑,也不再说话,只管往南蔚碗里拈菜··南蔚此时其实有些不高兴:本尊分明就不是吃货,也不重视口腹之欲,怎的瞧见这些饭菜竟会移不开视线果然是伪造的灵根出了问题·但他还是一筷接一筷地往嘴里送,这些饭菜烹饪手法差劲得要死,但大约是原料灵气丰富,味道竟然很是不错入口就好似要化在唇齿间一般,还隐隐有香味留在鼻间。
叶浮白起先还略吃了几筷子,到后来就只是含笑看着南蔚吃,心想这位师弟虽然吃饭速度极快,却一点也不显得粗鲁,反倒是文雅得很··见南蔚逐渐放慢了速度,叶浮白才将承川支脉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南蔚边听边想到:难怪那些金丹修士一致同意将自己丢给承川呢,难怪孔胜会说出要如何拿捏都轻而易举的话……·原来承川支脉的掌座,也即是叶浮白的师尊仲平真人,已是寿元无多,大限将至。
虽说修士一旦成就元婴,寿命就会长上许多,仿佛真能与天同寿一般,但实际上多长的寿命都有个限度··譬如说仲平真人,他其实本就资质一般,靠时间和努力熬成了元婴,又熬成了承川掌座,却终于很难熬过下一个境界,成就化神。
而仲平真人所掌承川支脉的这些年来,仿佛也就是承川支脉逐渐败落的一个写照··在仲平真人的上一辈,承川支脉中人才济济,天才层出不穷,甚至有几十年便成就元婴之人。
但到了仲平真人这一辈,却不知因何缘故,即便有天赋出众的弟子,也往往昙花一现,渐渐凋零·到最后,若放在过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掌座的仲平真人,都不得不接下掌座的责任。
因为他的那些师兄弟们,死的死,残的残·对此南蔚倒并不十分意外··大抵是这些年运道并不在承川支脉上··虽然按理来说无论南蔚还是叶浮白,都是无法接触到更多真相的。
但曾经是魔宗尊者的南蔚很清楚,修真资质固然重要,但机缘也举足轻重··哪怕是灵桥断绝之后,南蔚都曾见过一名三灵根的修士,飞快筑基、结丹、成婴……只比他慢了一点儿。
叶浮白还在继续说着:“师父如今在闭死关,大约也就是这三五年的事情了,若是成了,自然一切都好,我们承川支脉再次兴盛也未必不可期,但若是……”他似乎觉得此话不可出口,含糊了过去,“就很难说了。
反正如今宗内其他支脉的师伯师叔们,大约都认为师父他……”叶浮白摇了摇头,面露忧色,可见他对仲平真人闭死关一事也不看好··“师兄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南蔚停下筷子,一手悄悄摸了摸肚子··叶浮白勉强一笑:“嗯,我也相信,师父一定能成就化神,力挽狂澜”·但这话瞧他模样就知,对他自己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叶浮白沉默了一会,才再往下说:“师父既然在闭关,那我就代师收徒,将师弟里纳入门下,待师父出关之后再做打算·内门弟子的情况,想必在执事堂里你都了解过了,每月会发放福利,五日之前去领取即可,每年还要完成任务,你这般初入门的弟子一年只需三次即可。
若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第35章 师兄们··叶浮白这一天给南蔚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开始是南蔚吃饭的时候说,然后是他边收拾碗筷边说,最后仆役来将食盒拎走了他又继续给南蔚整被褥继续说……·等到夜色渐深,叶浮白告辞离开,南蔚对南华宗承川支脉的情形基本已了然于心。
由于掌座仲平真人寿元无多的缘故,承川支脉的处境在南华宗颇有几分糟糕··南华宗包括主脉在内共有十脉,分别是南华主脉、承川支脉、横山支脉、浪邑支脉、玉兴支脉、宁岛支脉、晋云支脉、阳酉支脉、娄光支脉和景吴支脉。
目前其他九脉俱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尤其是南华主脉、浪邑支脉、娄光支脉和宁岛支脉几脉,更是其中翘楚,唯有承川支脉数百年下来都是半死不活,到如今仲平真人更面临人生最大的关隘,并且极有可能迈不过去·因此宗门内其他各脉都瞄上了承川支脉。
毕竟,虽然每脉都有各自的洞天福地,亦有相应的产业供给,但说穿了,就好象整座宗门的资源是一张大饼,被十人分食还是九人分食,那可是有差别的·自从仲平真人年岁越发大时,就时常有他脉修士前来旁敲侧击地打探,更有钉子被安插入承川。
便是本脉弟子,都隐隐人心浮动,有了别的心思··无奈仲平真人哪怕是心知肚明,却也无力阻止,只能听之任之··在叶浮白的描述中,仲平真人当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师父,脾气温和,待人亲切,对徒弟们更是关怀备至。
给南蔚的印象,仲平真人是一个老好人··这个老好人近些年做过最为强硬的事情,大约便是跟宗主通报之后就毅然闭了死关,试图闯一闯元婴到化神的那一条天堑·而南蔚还从叶浮白的话里,读出了他的忧虑和野心。
这位美貌又贤惠的师兄,似乎想要力挽狂澜,将承川支脉从眼看着将要跌入的绝境中给拉上来··南蔚估计叶浮白天赋不差,如今他年纪应当还未满四十,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且灵元凝练,修为深厚,若是结丹恐怕也能结成三品以上的金丹——当然,比起本尊是差远了。
金丹分作一到九品,一品最佳,九品最次,据闻一品上还有极品存在,大约是最为圆融,毫无疏漏的金丹,但南蔚并不曾见过,便是天命魔宗里的他,也只结了一品金丹。
若是其他金丹修士知道南蔚对一品金丹都心生嫌弃,恐怕会很想揍他若干顿··叶浮白虽然对待南蔚十分周到,但似乎也并没有把他这个“灵根驳杂、潜质低劣”的师弟当一回事。
正因如此,叶浮白在话中不经意就透露了好些信息·譬如叶浮白似乎已经做了不少的事情,推动了支脉首座弟子的竞选等等··但在此之前,叶浮白肯定得结成金丹,甚至最好是一鼓作气结成二品乃至以上的金丹,显示自己的底蕴和潜力,才有可能号令承川其他弟子。
而这些“其他”弟子里,共有两位结丹的师兄·从叶浮白的字里行间南蔚推断出其中一位已经结丹的师兄,似乎与其他支脉有所勾连··承川的未来会如何发展,南蔚并不关心,到时候是叶浮白胜出也好,是其他人胜出也罢,他都无所谓。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南蔚迅速做出数个手势,在房间内结下数层禁制,又从须弥戒内取出下品灵石,摆出了一个聚灵阵··聚灵阵摆好之后,床榻周遭的元气更加浓郁。
其实此处虽然在全部住所的外围,其元气丰厚程度也比南华宗外要强了许多,如今加上这聚灵阵,南蔚坐在里头,仿佛能感到元气不断冲刷着全身上下,哪怕这些元气并未全部驻留,也大有益处。
他先在床前练了几趟锻体拳,练得浑身热气腾腾,收拳的时候冷不防往后瞥了一眼··等南蔚又坐下运行《一气培元诀》,才想到自己因为南衡养成的这个习惯,竟然过了这么许久还不曾改过来。
南蔚摇了摇头,那小子在太一宗已经待了有五年多,以南衡变异单灵根的天赋,可想而知他会多受重视,再加上那个会在危急关头出现的另一个南衡,压根就不必自己替他操心。
他收敛心神,继续运行《一气培元诀》·会这样做,也是因为南蔚发现两者一前一后的习练,对灵元的淬炼和积累颇有事半功倍之效··待他运行了几个周天之后停下,又将须弥戒从怀中取了出来。
这枚须弥戒拿在手里,似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凉之意不断传入体内,跟那素绡锦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当日在先祖洞府里,南蔚曾听对方说这枚须弥戒不会被人发现异常之处,但南蔚可没有存着什么侥幸心理,大喇喇往手上戴。
在南府可能是不必担心,但到了南华宗就未必了,虽然一般修士认知里的储物器皿多是储物袋之类,可南蔚从前也听说过须弥戒的名字,这世间肯定不止他手中这一枚··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只能瞧出此物用了空冥石等材料,却并不能看出是如何炼制而成。
南蔚想了想,给须弥戒里又结上了几层禁制,然后取出一条用定天真焰火煅烧而成的金焱藤条·这藤条被煅烧后只余下少数精华,看着不过发丝粗细,却十分结实,利器轻易无法斩断。
南蔚将须弥戒穿在其中,打了个死结戴在了脖子上,又放进内衫里面,才稍微放下心来··只要不露白,别的修士恐怕也不会认为他身上有什么宝物··当然……南蔚眯了眯眼,最好的办法还是提升实力,若是他现在能有从前的还真境修为,哪里用得着担心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看上·还有那可以回去洞府的玉符,南蔚也要试一试在激活其传送而出时,究竟是每次都要回到南府里面,还是随机传送到一个固定的范围里,又或是能够设定位置。
一夜匆匆而过,第二天一大早,叶浮白就来寻到南蔚,将其带往承川支脉的祖师堂,准备代师收徒··眼看着祖师堂就在眼前,从斜边的走廊里走出来一个人··此人年纪瞧着也不大,跟叶浮白差不多,面容也颇为俊美,一瞧见叶浮白领着南蔚,他就从鼻子哼出冷冷的一声:“叶师弟不该每日勤修苦练吗,怎么今日带着一个小家伙满处乱窜”·叶浮白道:“汪师兄早,师父闭关前曾交代过我,若是有新弟子被送来,便由我代师收徒。”
汪姓青年闻言就看向南蔚,嘴里一点也不客气:“哦,这小子就是今次我们承川新来的弟子”·叶浮白道:“不错,这位师弟名叫南蔚。”
汪姓青年挑眉:“姓南不会是南将的那个南吧”·叶浮白道:“正是这个南,他是南将的异母兄长。”
汪姓青年冷笑了一下:“是南将他哥竟然不拜入主脉,跑来我们承川,闲得慌”·叶浮白看了南蔚一眼,快走几步到了汪姓青年身边,压低嗓音苦笑道:“南蔚师弟天赋较差,其他支脉的师伯师叔们都不愿收。”
汪姓青年阴恻恻地瞅向南蔚:“而承川无人在那里,这个累赘就被丢给了咱们”·叶浮白轻咳一声提醒道:“汪师兄,小点声。”
汪姓青年满不在意道:“这些难道南蔚师弟自己不清楚,用得着遮遮掩掩的”·见叶浮白似乎不认同的还想说什么,他才把手一挥,“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这小子你便养着吧,权当排解无聊。”
等他去得远了,南蔚才好奇道:“叶师兄,他是……”·叶浮白告诉他:“这是汪师兄汪远臻,正是承川上唯二的两名金丹之一·”·南蔚道:“师兄你昨日所说跟他脉……”·他话未说完,叶浮白就截住了他的话:“没想到师弟倒是将我的话听了进来,还记得如此清楚。
不过汪师兄虽然言语刻薄一些,人却不是个坏人·”·南蔚懂了,看来有嫌疑的是另一位金丹师兄··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祖师堂中供奉了南华宗承川支脉历代掌座的灵位,香烛青烟缭绕,四周还有用历代掌座和曾为宗门或是支脉做出巨大贡献之祖师的画像,以及他们曾经那些辉煌经历。
叶浮白先让南蔚在蒲团上跪拜众位祖师,又念了好一会儿的支脉的规矩戒律,才让他起来,引他去看那些东西··南蔚仔细看完,心下摇头:绘制之人水平太次,画上事绩既不突出也不精彩。
叶浮白倒是没留意他的心思,等代师收徒的仪式结束,只稍微吩咐了他几句,就又匆匆走了··南蔚很理解他··他的时间不多,要赶紧突破,又得突破得好一点,哪里能把时间浪费自己这个被诸脉嫌弃的弟子身上·南蔚便施施然从祖师堂出来,沿着山道往回走。
半路上南蔚又遇到了一位师兄,年纪也同叶浮白相差仿佛·南蔚看出他已然结丹,大约就是叶浮白提及的另一位了·这位自称鲁奎山的师兄十分热情,拢过来询问南蔚在承川支脉是否适应是否有旁的需要云云,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还热情地驻足说了好一会话才离开。
南蔚嗤之以鼻:不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本尊就算没用魂识瞧见你飞快变脸,也不会真觉得你豪爽仗义,值得一交··第36章 麻烦上门··南蔚有疑问的,是自己分明是众所周知的“天赋极差”,被诸脉嫌弃不肯纳为门下,被当做包袱甩来承川支脉,鲁奎山又何必试图交好于他·是此人误解了他与南将之间的关系,还是此人习惯性地对每一个人都表现出自己的好爽热忱·南蔚不得而知,也懒得再去理会。
在吩咐过仆役之后,一日三餐都有仆役送到住所门口,南蔚只需要按时取用即可··这正中了南蔚的下怀,他甚至没跟其他新弟子一般前去藏经楼领取每个新入门弟子能领取的法诀,直接足不出户地专注于修炼。
当然,也是因为南蔚所修法诀乃是《一气培元诀》的缘故··此功法本就是丰城南氏所有,且又是一门极好的筑基功法,南蔚没有理由再做更换,宗门里那些人即便知道也不会奇怪,反正肯定不会有人认为他有什么蹊跷。
但是南蔚近似于“闭关”的做法,却惹恼了另一个人,那就是南斐··“这么说来,南蔚这些天始终待在他那破烂房子里,一直没有露面”·窗外几竿修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层轻薄如雾的窗纱挡住了大半阳光,只漏下几点斑驳洒在屋内地面上。
其中坐在椅子里的少年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双眉拧成了一个结,手指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捏紧了,指节微微泛白··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少年闻言点头道:“不错,据我所知,自从南蔚进入承川支脉,除了第二天由叶浮白领着去了一趟祖师堂外,他就再也没出过房间。”
南斐的神色益发阴沉:“连法诀他都没有去领”·那身着蓝色锦袍的少年道:“没有,想必他仍然修炼的是贵府的功法·斐师弟,我听说贵府的《一气培元诀》是极为不错的功法,难怪南蔚看不上新晋弟子免费领取的法诀了。”
南斐冷笑一声:“他《一气培元诀》他能拿得到”说到这里南斐脸色一变,“也许他修炼的真是此功法”他狠狠在桌上拍了一掌,“可恶南蔚他凭什么爹怎么就……”他到底也知道家族里的一些隐秘不能诉诸他人耳中,只含糊说了一句便不再继续,而是转了话题道,“浩然师兄,你可有办法让南蔚出来”·翟浩然失笑道:“你那位兄长只怕是闭关了,我们又非承川支脉的人,怎么能将其逼迫出来”见南斐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露出失望和愤懑交加的神色,翟浩然心下不忍,想了想又道,“不过真要将其弄出屋外,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果然,南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么说来,浩然师兄你是有高招啦”·翟浩然道:“高招倒未必,只不过,南蔚闭关之前并未购买辟谷丹,那他每天就肯定得吃饭。”
南斐会意道:“不错,他定是吩咐了仆役每日送饭,只要我们找上那仆役让他不要再送,南蔚肯定就会忍不住跳出来”·翟浩然见他如此兴奋,寻思片刻还是提醒道:“斐师弟,我不知你在家中时同南蔚之间生出过什么龃龉,只不过,本宗宗规戒律都颇为严格,若是擅自挑起争斗,最后又被执法堂查实,那他轻则收到闭门思过的惩罚,重则——还要受其他刑罚,甚至是废除根基。”
南斐眼珠一转:“师兄,你是说,只要不被执法堂查实,便无所谓了”·翟浩然没料到他反而捕捉到自己话里的空子,苦笑道:“的确如此,毕竟要查实,也需得人证、物证。
而实际上,宗门隐隐也对弟子之间的争强好胜有所鼓励,毕竟修真大道,常有崎岖坎坷,若是完全没有与人争斗的信念,也很难走下去·”·南斐哦了一声:“那就好办了。”
翟浩然见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去找南蔚的麻烦,又提醒道:“但南蔚毕竟是你的异母兄长,你即便要去做什么,也得适可而止,莫要让师父认定你是一个心性狠毒之人。”
南斐就朝他灿然一笑:“多谢师兄提点关心,我晓得的·”·南蔚起先并未留意饭食出了岔子··承川支脉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目前承川的资源分配到每位弟子手中,反而颇为丰厚。
因此一连数日,仆役给他送来的饭食虽然简单,灵气却是十分充足··南蔚只要感知到禁制被触动,就外出拿饭,但其实每次他并未感到腹中饥饿··而每顿饭食中充裕的灵气入体,再加上聚灵阵源源不断提供的元气,无论是锻体拳还是《一气培元诀》的修炼,进展都出乎了南蔚的意料。
短短数日,他竟是直接从炼气六层,修炼到了炼气八层·虽然尚只是炼气八层初期,速度之快也让他有些始料未及··再想一想当时测试灵根潜质时的光景,南蔚唇角就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若是南蔚自我感觉没错的话,他伪造出的灵根,经过定天真焰淬炼蕴养,至少也是中等偏上的潜质·不过他也没打算去讨回公道,当时的情形,南蔚势单力孤,便是说出真相,又怎会有人相信而区区一介炼气期弟子,被金丹修士抹杀掉可谓再轻而易举不过·这日南蔚正运转灵元,却感知到门外禁制被触动了。
他刚解开禁制,就听到了一个还算耳熟的声音:“蔚师弟蔚师弟你在吗”·是南鲁岩··南蔚的魂识所见,这少年正站在门口朝里张望,面上浮动几分焦急神色。
南蔚打开门:“鲁岩师兄,你来啦进来坐坐”·南鲁岩拒绝了他的邀请,飞快说道:“不必客气,我今日来是想告诉蔚师弟你一声,斐少打算来找你的麻烦。
若是无事你就待在房子里,免得触到了斐少的霉头·”·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南蔚眯起眼睛目送南鲁岩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略一思忖,对南鲁岩倒是有几分刮目相看起来。
明明知道南斐在南华宗内的地位,恐怕也稍微知晓一些他同南蔚的过节,竟然还会跑来提醒自己……不管南鲁岩是出于纯粹的好心也罢,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也罢,南蔚都得记上一笔,承了他这个情。
至于待在住所不离开……·南蔚原本是有这个打算,他修炼进展异常顺利,那股修炼时一路高歌猛进的势头,甚至让他想到了当初在天命魔宗里时的情形··但此时站在门外,南蔚下意识看向平时仆役放置食盒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再一摸肚子,南蔚开始思考:本尊究竟有几日没吃饭了·咕——·南蔚:……·从这个响动推断,应该也有两日了··南蔚可不打算虐待自己的身体,虽然麻烦可能要送上门了,但他并不惧怕,毕竟南华宗的宗规戒律摆在那儿。
在听叶浮白述说的时候南蔚听得十分认真,全都记下了,其中就有不得寻衅滋事一条··当然,这些规矩约束地本就是讲理的人,而南蔚不认为南斐有多讲理··但目前的首要之事,还是去填饱肚子要紧。
做出决定以后,南蔚袖起双手,漫不经心地往膳房走··南华宗十脉的膳房并不在一处,不过从弟子们所居住的区域前往膳房,要经过相当长的一段路·南蔚估计南斐若是要找他麻烦,就得在这段路上,毕竟膳房里头往往有别的师兄弟,并不是个找麻烦的好地方。
南蔚只希望南斐能来得慢一点,最好是让他先吃完饭,回程的时候再出现··当膳房出现在视线尽头时,南蔚的兴致立刻高了许多:本尊运气着实不错,可以先填饱肚子再解决南斐,很好·心情一好,南蔚面上都带出了几分笑意,进入膳房取了饭菜,直到坐下来大吃特吃的时候,笑容都没有消散。
汪远臻正好从附近经过,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就瞧见南蔚一脸快意地用饭的样子··他有点好奇地走进来,问道:“今日做了什么好菜”等走到近前一看,汪远臻立即露出嫌弃神情,“都什么鬼东西,跟平日半点分别也无”·他当着膳房的仆役也毫不客气,“味道差,手艺差,唯一可取的地方也只有原料了就这跟猪食一样的鬼东西,南蔚你都能吃得津津有味”·这话一出,南蔚觉得四周仆役们看向自己的视线好象变得灼热起来。
他没深究这是什么情况,只抿唇一笑,对汪远臻点了点头,嘴里手里一刻没停:“汪师兄,我肚子饿·”·汪远臻更嫌弃了:“即便肚子饿,也不能降低了自己的格调算了,你还是别吃了,我带你去吃别的。”
南蔚吞下一口饭菜,好奇道:“这里还有别的东西吃”·汪远臻看他的目光好象在看一个傻子,“当然,每条支脉相交的地方都建有坊市,里面各色吃食应有尽有,何必忍受这些猪食”说完他也不等南蔚回应,直接拎起他就往外走,“别吃猪食了,你以为自己真是猪”·被汪远臻拎着往前走,南蔚远远的却瞧见了另一个人影,心里本来大吼的“放肆”也立即不吼了,而是露齿一笑,伸手朝着那边摇了摇,又摇了摇。
·第37章 债多不愁··被汪远臻拎出去老远,南蔚的魂识还留在那边··看着南斐脸色忽青忽白,难看到了极点,最后甚至捏碎了手中不知何物,而旁边另外两位弟子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南蔚顿觉心头十分畅快。
直到他忽然感到拎住自己的力道骤然离去··然后他对上了汪远臻的双目··汪远臻好像看着脑子有病的人一样看着他,若有所悟:“原来南蔚你喜欢被人这样拎着走路……”·南蔚:……混账,本尊形象英明神武,哪里容你歪曲·承川支脉与玉兴、景吴两支脉的交汇处,就是汪远臻带着南蔚所到的泗水坊市,因为正有南华宗泗水支流途经而得名。
还未进入坊市,里面的热闹气氛就扑面而来,进进出出熙熙攘攘的全是人··南蔚对坊市并不陌生,方才之所以没有及时想到,他认为还是伪造灵根的后遗症··一旦肚子饿,别的就都忘得一干二净。
汪远臻显然也是泗水坊市的常客,进入其中便有好些人同他打招呼,不过汪远臻一概用那张不耐烦的冷脸相对·他带着南蔚径直进入到一间饭馆里,嗖嗖嗖点了几道菜。
南蔚这时候已经有些魂不守舍——嗯,肯定还是伪灵根后遗症发作·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附近桌子上摆着的那些菜肴的味道,这间饭馆里本身就充斥在空气中的香气,都仿佛化作了一只又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手,朝他不断勾引。
南蔚吞了吞口水··汪远臻斜眼瞧见他的样子,嫌弃道:“你这样子是几天没吃连膳房的猪食都能吃得下”又朝店面里头叫了一声,“上菜的速度再快些”·南蔚道:“两天没吃。”
汪远臻道:“吃饭又不需要花销,何必克扣自己”·南蔚就露出赧然之色:“忘了·”·汪远臻再一次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这次没再说话。
被他催促过的饭馆上菜的速度非常快,只稍微等了片刻,就有跑堂的伙计将几盘菜和饭都端了上来··眼前的饭菜仿佛散发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香味,争先恐后般往南蔚的鼻子里钻。
南蔚眨眨眼:“灵田里种出来的”·汪远臻有点意外:“看不出你还有点见识,不错,这是灵米,其他也都是灵田里种植的菜蔬,还有那是灵兽肉。”
·南蔚道:“坊市中的饭食规格这么高”·汪远臻像是已经习惯了他的问题:“自然不是,寻常弟子出几枚灵石来吃,多半也只是味道比膳房里好,原料还是一样。
不过这一顿我出的灵石多,原料自是不同·”·南蔚哦了一声,心想放在万年之后,凭你花多少灵石都吃不到这么一顿··汪远臻道:“你速速吃便是,瞧你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叫我这个当师兄的面上无光估计你也出不起灵石,这顿算我请的。”
而现在他不用花钱,可见是赚到了··汪远臻没在南蔚这里浪费更多时间,他付了帐坐也没坐多久就离开了饭馆··随着面前的饭菜被南蔚一点一点地吃下肚,感受到那种仿佛会让颊齿留香的味道充盈在唇间身侧,经过元气充分滋润的各色原料又经过了大厨的调制,不论是原料亦或味道都恰到好处,南蔚感到心情更加舒畅。
唉,自从唐嬷嬷随着南衡入太一宗而在南府消失,本尊有多久没吃上这么一顿令人愉快的饭了·可惜从汪远臻的话里就能看出,这顿饭要花的灵石不在少数,他估计也只请这一顿……南蔚觉得就吃饭这件事,他的未来颇有几分黯淡无光。
须弥戒里倒是存着不少下品灵石,可他若真是傻得直接来用,那就真的将自己树成靶子了··一忽儿心情好,一忽儿心情糟……南蔚消灭了全部食物后,板着一张脸出了坊市。
这一次他没用太久就等到了麻烦··“站住”·跳出来的并非南斐,而是当时跟在南斐身边的两名弟子,一高一矮,略丰满的高个子模样比瘦削些的矮个子要好看点。
南蔚挑了挑眉:“两位有事”·高个道:“你就是南蔚”·南蔚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南蔚。”
高个拧着眉毛指向南蔚身前尺余的位置:“你竟将我的家传宝物给踩碎了”·南蔚看了看地面上的碎片,回忆了一下不久前魂识所见……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诚实的人:“这难道不是南斐捏碎的”·矮个道:“南斐师弟都没有在这里,你竟然还攀扯他人”·南蔚从善如流:“好吧,我不提南斐,所以你要我怎么做”·高个道:“我这家传宝物可是很名贵的,你得赔。”
南蔚道:“哦,要怎么赔”·高个道:“一百、哦不,两百块下品灵石”·南蔚惊讶:“你的家传宝物才值这么点灵石”·高个涨红了脸:“那就一千下品灵石”·南蔚道:“哦,我没灵石。”
高个道:“那就让我们揍你一顿”·南蔚道:“揍一顿等于一千块下品灵石”·高个道:“没错”·南蔚就微微一笑:“好啊。”
就见高个弟子手中剑光一闪,矮个弟子也欺身上前的刹那,南蔚脚下轻飘飘地一个错步,先是拉开了与二人之间的距离,然后两人看到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鞭子。
金红光芒微微闪烁,高个手中剑光霎时黯淡,他整个人都被抽得一转,与矮个正面相贴··两人飞快分开,往南蔚看去,俱是一脸的义愤填膺:“你”·南蔚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如我揍你们一顿,就算我欠你两千块下品灵石好了。”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嘛·那二人瞬时一愣,却见南蔚手中“鞭”身上渐渐浮起一朵朵犹如火焰一般的金红色光芒··高个怒吼一声,掏出一张符箓迅速激活。
数面半透明的蓝色盾牌将他和矮个挡住,而矮个也拿出了一张符箓在手,另一手则持着一柄长剑··下一刻,矮个手中符箓也被激活,一团金灿灿升至半空又倏然化作一条气势汹汹的游龙,直直朝南蔚俯冲下来·南蔚手腕一晃,金焱藤条也不知怎么地一扭,竟是将那条游龙给束缚住了·只这放出游龙的符箓显然也并非普通之物,被捆住了片刻,就从金焱藤条中挣脱而出,仍是往南蔚扑来。
南蔚后退一步,索性也拿出一张符箓来··在他激活了符箓之后,那两人就见忽然有一道犀利无匹的剑气激射而出,将那金灿灿的游龙整个给劈碎后,去势未减,将那数面蓝色盾牌也全给击碎,眼看着就要击中他们·矮个大声喝道:“好你个南蔚,竟敢不顾宗规,胡乱滋事”·高个和矮个二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剑气,却见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还来不及做别的反应,迎面又是一道光影。
南蔚用金焱藤条将他们两个束缚住了,冷笑道:“难不成我任由你们揍我却不还手才叫不滋事”·高个还想说什么,却被矮个使了个眼色,矮个道:“现在我们落在了你手里,你难道还真想揍我们一顿不如那家传宝物我们不要你赔了,算作扯平如何”·南蔚露出思考神色,然后道:“可是我还挺想多欠你们一点灵石来着。”
矮个脸色微变,咬了咬牙道:“那你要如何”·南蔚笑眯眯地道:“别拖延时间了,南斐没在周围·”·他早就用魂识在四周转悠了一遍,确认了南斐不在,也没有其他人在。
看来南斐倒是学得聪明了些,知道把自个摘出去··高个和矮个对视一眼,昂首道:“我们既然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你处置”·南蔚又是一笑:“两位师兄说笑了,本宗宗规可是说了,弟子之间不得内斗,更不得无故伤害同门,两位这么说,莫非是想要我触犯宗规不成”·高个气急:“左也是你,右也是你,你究竟要如何”·南蔚道:“既然揍一顿是一千灵石,你们方才又说家传宝物算作扯平,你们有两个人,我两个都不揍的话,便是两千灵石。
我向来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也不要多的,你们便给我两千灵石,我就放了你们二人,如何”·高个瞪大眼:“你还不如去抢”·南蔚笑眯眯地道:“我可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高个和矮个又交换了一个眼色··南蔚提醒道:“别想着敷衍过去,一手交灵石,一手放人·”·高个道:“我们哪有那么多灵石”·南蔚道:“两千灵石很多吗你那‘家传宝物’都能值一千灵石了,多弄点‘家传宝物’来呗。”
矮个脸色忽青忽白,突然道:“今次我们师兄弟两个认栽,不该听信南斐的话,又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来算计师弟不过师弟也莫要忘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惹了我们两人,就不怕以后我们报复你”·南蔚道:“你们现在都打不过我,以后……呵呵。”
那两人顿时都沉默了··在得到这样的结果以前,两名炼气十层的南华宗弟子,也真没想过他们联手竟然都没能收拾掉一个才入门的师弟···第38章 不胜其烦··最终胡木成和方兴全身上下几乎只剩下了蔽体的衣物,灰溜溜地离开了。
只是南蔚仍然不觉得满意,因为他没能收拾一顿始作俑者··同时南蔚也深感奇怪,南斐好像对他敌意特别深一些,有事没事都要来找他的麻烦,这次他既然煽动胡方二人前来揍南蔚,那他自己按理来说也不该抽身离开。
没见在被汪远臻拎走以前,南斐就候在膳房外面么·可是南蔚的魂识却始终未曾见到南斐··南蔚略一寻思就将此事抛开,看着面前的下品灵石、低阶符箓和低阶法器,顿感胡方二人的不富裕。
但他数了数灵石,心中的满意程度总算稍有回升··估计这些灵石,应该够让自己去坊市那饭馆吃几顿好吃的了,而且不会引来筑基以上的修士觊觎·而若是有炼气期的弟子觉得他是块肥肉想要咬一咬,南蔚也不介意再赚些灵石。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胡木成和方兴到了跟南斐约好的地方,竟然也没找到南斐··两人在四周转了一圈,仍然一无所获,脸色都难看起来··“南斐那小子去哪里了”·“嘘胡师兄,你还是别这样叫他,他可有个了不得的兄长在本脉”·“哼他有靠山,你我二人难道就没有了吗这事本就是南斐做的不地道没错,南蔚只是个炼气六层的新入门弟子,而且还被各脉嫌弃可他轮不到我们这等小人物来嫌弃方兴,你说说,以南蔚的本事,谁能欺负得了他”·“这……”·“我们也不是没跟炼气十二层的师兄,甚至炼气大圆满的师兄交过手,何曾感到过面对南蔚的感觉了”·“你说的不错,我都不知南蔚是如何做到的,反正在我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就……”·“反正我看出来了,南蔚不好惹,等他修到了炼气大圆满,那筑基之下有几人能敌”·“可南斐不是说他资质奇差……”·“这话你也信我瞧着南蔚灵元圆满,气机内敛,对自己颇有自信,不像是个看不见希望之人”·“胡师兄说的有道理。”
“所以此事都怪南斐,不把内情讲给我们知道,还拿我们二人当枪使今日他不在也就罢了,往后咱们且走着瞧”·浑然不知自己已被记恨上了的南斐,正不高兴地听着南将说话。
南将的声音清冽如昔:“你不该去向南蔚找茬·”·南斐道:“凭什么啊”·南将道:“他跟我们同出一族·”·南斐冷笑道:“我们可不是一个娘生的,哥你倒是挺会为他考虑的啊。”
南将道:“在旁人眼里,我们都是南氏族人·”·南斐并不服气:“那又如何”·南将垂眸沉默片刻,道:“我曾说过,无益之事莫要去做。
你挑衅南蔚又能如何他已是承川弟子,也会在南华宗继续修炼,你还能将他逐出宗门不成有这个空闲,倒不如好生修炼·”·南斐撇嘴:“再好生修炼,我比得上你”··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南将蓦地抬眸朝他看来,眼神清冷。
南斐自知说错了话,咬了咬唇,目光飘忽:“我……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我的天赋比不上哥哥,论勤奋努力也比不上哥哥·”·南将道:“勤能补拙。”
南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哥,我只是看不惯南蔚嘛,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教训一下,又不会违背宗规·”·南将默默看了他一会,道:“你不如南蔚远矣。”
南斐立刻满脸通红,愤怒道:“谁说的”·南将面无表情,淡淡道:“他知道忍辱负重出其不意地夺下进入宗门的名额,还能击败你找去的两名弟子,若是你,你能吗”·南斐惊讶:“他……他击败了胡师兄他们”·南将道:“我虽没有亲见,但十有八九。”
南斐冷笑:“那也只是哥哥的猜测罢了”·南将道:“不管如何,你不要再去找南蔚的麻烦,也不要再挑唆他人去找南蔚的麻烦。”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地停步,回头道,“懂了吗”·南斐不情不愿地道:“我知道了·”·有南将发话,也不知翟浩然是否是从南将这边听说了什么,南斐再想动什么手脚,翟浩然也并不答应。
听到他拒绝为自己出头,南斐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俊俏的脸蛋都有些扭曲起来,眼底神色却益发阴狠··施施然回到承川支脉的南蔚,其间又绕路去膳房吩咐了仆役一声,叫其每日送饭。
这一回那仆役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连声答应··南蔚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往自己的住处行去··走到一半,他脚步猛地一顿,忍不住摇了摇头,收回了魂识。
他道那膳房仆役怎的奇奇怪怪,原来不过是因为之前在膳房里他因肚饿极大地捧场了被汪远臻嫌弃的食物而被仆役们当作了知音……·这次回到住所之后,南蔚再一次陷入到跟闭关一般的状态中。
每日晨间寻一处僻静之所打锻体拳,顺便取走仆役送到门口的饭食——还别说,自从被误会为知音,仆役们送来的饭食质量大大提升了·然后回住处,结上数层禁制,让聚灵阵运转起来,再修行《一气培元诀》,偶尔还习练一些诸如腾空术、木藤术之类的小法诀。
·在聚灵阵和南华宗本身浓厚的元气作用下,再加上锻体拳锤炼了体内经脉、骨骼与皮肉,让南蔚每日都能不断运转功法却不会损伤自身··要知道,若将一个人的身体比作管道,天生资质高的人,这管道毫无阻塞,灵元运转顺畅无比,资质低的人,管道中就往往可能会有一些阻碍。
若想要祛除阻碍追上资质上层之人,可以更加勤奋,让灵元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直至灵元习惯了这些阻碍,将其视若无物··然而这只是一种理想化的情况,真实的情况是,寻常修士身体代表的管道,一旦在短时间内无节制的有灵元通过,就会出现损伤、裂痕,乃至伤及根基。
只有如南蔚这般将整个身体都锤炼得坚不可摧时,灵元通过的次数上限也就水涨船高了··因此南蔚的修炼进度一点也不慢··不知不觉中,他在炼气八层稳固下来,又一路修炼到了炼气八层后期。
此时距离他拜入南华宗,也只不过过去了数十天··然而就在这几日,南蔚又感到了些许不对劲··那些送到住所门口的吃食竟然再一次停了,而他前去膳房询问时,仆役也目光躲闪,让他能来膳房用餐便来,却怎么也不肯答应给他送饭。
难道南斐安静了些时日,又坐不住了·可南蔚在膳房与住处之间来来回回了几次,并未瞧见南斐的身影··第二日一大早他再去练拳时,遇到了叶浮白。
叶浮白瞧了他一眼,见他修为并无寸进,忍不住心下叹息,苦口婆心地道:“南蔚,刻苦自是好事,但也须劳逸结合·每日都在屋里修炼未必就好,我听说你还未去藏经楼领取法诀,我也知道你们南氏自有好的功法,但其他法术之类你也可以多去浏览一下。
还有几位他脉的师伯师叔每旬都会在主脉授课,虽然不见得会是多么高深的东西,对你这般才入门的弟子却大有裨益·即便是南将,偶尔也会前去听讲·”·南蔚闻言露出好奇之色:“南将”·叶浮白仿佛觉得自己失言了一般,犹豫了一下才道:“嗯,就是你们南氏那位天才子弟。”
南蔚笑眯眯地道:“叶师兄也知道他他天赋的确极高·”·叶浮白见他毫无尖酸神色,心中倒是生出几分赞赏:“不错,听闻他这几日成功筑基,在入门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里筑基……我听说他比你还略小一些这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了。”
听了他的这番话,再一对比自己近日以来的情形,南蔚有了新的猜测··看来是南将修为不断增长,有试图巴结他的人打起了自己的主意·这里面多半也有南斐的顺水推舟,很可能对方暂时还未打算怎么教训他,却想方设法地给他找不痛快。
很快,南蔚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本是顺着叶浮白的意思,要往藏经楼去一趟·但在藏经楼里阅读典籍,或是获取功法,在身份玉牌之外,还需要在执事堂领用一个与弟子身份对应的铭牌。
可南蔚第一次去,那执事却道铭牌正好领光了,一副搪塞他的样子·第二次去,那执事又换了新花样·几次三番,南蔚才终于拿到了铭牌·可是到了藏经楼外,守楼的修士却说他的铭牌有问题,不得入内。
总之颠来倒去,最后南蔚进入藏经楼里,已是三日之后··不仅如此,南蔚去膳房用餐,出外练拳,前往坊市晃悠……只要是出了住所,就总会遇上许多杂七杂八的小事,这些事情无伤大雅,最终结果也并未造成什么损害,却让南蔚有些不胜其烦。
南蔚其实不大在意南华宗的宗规,可以他目前的实力要反击,恐怕还是得另辟蹊径··这一日,他收拾好屋内东西,出来后又结下禁制,然后径直去了执事堂···第39章 离宗··南蔚进入执事堂后,并未理会那位眸光闪烁了一下的李执事,而是径直往执事堂后半部分的任务阁走去。
李执事见状似乎吃了一惊,一直盯着南蔚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南蔚在任务阁门口停住脚步,打量了一下四周··其实南华宗的各种机构跟天命魔宗没有多少分别,眼前的任务阁也不例外。
毕竟门中弟子既然要从宗门获取资源,理所应当也该完成一定的义务,譬如每年三个任务··根据叶浮白所说,这三个任务可以由弟子自由接取,但若是到了年底仍未完成,宗门会强制性地发放一些任务。
若是强制性任务困难程度很低,无非是到南华宗下辖的城镇值守之类,但收益也极少,不仅是宗门内部给予的贡献点非常低,而且做任务的期间也没有多少油水··像孔胜前去丰城观礼,应该也是宗门任务,但这种任务就大不相同,且不论南华宗给多少贡献点,单说与丰城的各大家族打交道,就可想而知获益有多丰厚了。
李执事所在的执事堂前半部分是处理杂事的地方,大多数时候门可罗雀,而任务阁虽然在执事堂的深处,却有不少弟子出入··南蔚进入其中,就见一名白发老者坐在一处窗口边上。
阳光穿窗而入,照在老者的脸上和他手里的烟袋上,益发显得他懒洋洋的··另一边则竖着十多块玉璧,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闪动着银光的字迹,不时有弟子在这边站上许久,又跑到老者面前说上几句话,老者就从储物袋内掏出一块铭牌递过去。
南蔚眯着眼瞧了瞧那高耸的玉璧,心知这就是南华宗陈列出的宗门任务了··这东西再过万年,也是每座宗门都要使用的物品,因此南蔚一点也没有觉得稀奇·他慢慢走在玉璧之间,仔细阅读上面的字样,在心中判断着自己该接下怎样的任务。
玉璧上的任务可谓是千奇百怪,种类繁多——有派弟子前去哪处城镇值守的,有宗门下辖矿区出了点小事情需要解决的,有宗门在非宗门范围内的其他城市安插的联络点需要轮值的,有坊市哪座店铺租约到期需要续约的,有坊市店铺招收管事的,有需要炼丹材料的,有探索哪里出现的异状的,有组成团队前去猎取妖兽的,甚至还有哪块灵田需要打理的……·其中又分了几个部分,分别是宗门任务、弟子交流任务、危险性较高的任务和难以完成挂了许多年的任务。
当然,南蔚跟其他任何人一样,都希望接到难度不高、没有什么危险、做起来比较轻松、获得的贡献点又较多的任务··这种任务不能说没有,但实在是僧多粥少,几乎是一出现就会被抢光——南蔚一眼就瞧出另一边的几个弟子,扮演的分明就是在任务阁蹲点的角色,恐怕一旦有类似任务被放出,就会被他们抢先一步接下,这点跟天命魔宗也没有什么两样。
·好在有魂识帮忙,不然让南蔚跟其他弟子一样杵在任务玉璧前面找上一整天,他可不干··南蔚很快就找了一个任务,记下编号,过去告诉白发老者。
老者似乎有点惊讶于他如此迅速就确定了任务,而在知道了是哪个任务以后,老者更是皱了皱眉:“我第一次见你来此,你应当是不久前新入门的弟子·而这一次入我承川支脉的,只有一人。
你是南蔚”·南蔚点头:“我是·”·老者掀起眼皮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眼:“看来其他支脉的那些人再精明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虽然我不大赞同你接下这个任务,却看得出你这小子根基打得颇牢,灵元深厚凝练。
只是南蔚,你确定要接下这一任务”·南蔚道:“是·”·他的魂识将玉璧上全部的任务扫了一遍,最终才找到这个任务——地点不太远,就在丰城附近;内容不太麻烦,只是要去查探一座村子的异状,不用他解决;贡献点高,最后获取的贡献点足够换得一个复制藏经楼中玄阶上品功法的机会。
老者道:“这个任务乃是今年年初便发放的,这半年多来,不是没人接过,但始终无人完成·虽然到目前为止只在上个月出现了一起伤人的事件,但未来却很难说。
小子,听我这个老家伙一言,去换个任务吧·”·南蔚唇边笑涡若隐若现:“我就接这个,顺便回家一趟,完不成便完不成·”·老者又看了他几眼,像是在判断他这话是否出于真心,最后摇了摇头,掏出一块铭牌在身侧一张玉牌上碰了一下,再递给南蔚。
南蔚接好任务,朝老者行了一礼,慢条斯理地离开了任务阁··其实南蔚所说是真心话,完不完得成任务他都无所谓,他的目的是离开宗门,避开近段时间以来不断上门的麻烦,又可以趁此机会去看看定天真焰,还可以去瞧瞧先祖洞府,顺便弄明白洞府玉符传送的位置……何乐而不为·关键是——还能引蛇出洞,最好是南斐亲自来,他正好借机解决了这小子。
走出执事堂的时候,南蔚似笑非笑地瞅了眼那位李执事,脚步一转,往宗外走去··在来执事堂以前南蔚就做好了准备,现在可以直接离开·承川支脉离南华宗山门很近,但等南蔚走出宗门时,却觉得自己还是该弄一件代步的法器才是。
前方虽然道路并不多么崎岖,但这一刻南蔚忽然想念起孔胜那只飞舟来··不过……也许这一点并不难实现·在走出去颇有一段距离之后,一直警戒着的魂识发现了身后的动静,让南蔚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大约又走了有数里路,南蔚都有点迫不及待起来··“等等”·南蔚立马停住了脚步,魂识中所看到的那犹如绿叶一般迎风涨大能代步的法器大约已被收了起来,出现在身后的是三名同门修士,一个炼气大圆满,两个跟那胡方二人一般,是炼气十层。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大概是南蔚停下得太干脆,三人面上流露出一丝讶色··那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静静站在后面,没有说话的意思··另一名炼气十层的修士上前一步,蹙眉端详南蔚一眼:“你是南蔚师弟”·南蔚笑眯眯地道:“我是。”
一想到待会就能不用再走路,他的心情难免高涨··这名修士脸色有些泛青,大约是修炼了某种功法的缘故,便连身形也格外瘦削,犹如竹竿·他得到了答案,立即道:“听说你也接下了查探牛角村异状的任务,我们三人也是如此。”
另一名俊眉修目的修士则道:“是啊,孟执事说这个任务最好结伴去做,我看你是才入门没多久的师弟吧还是跟我们一起去牛角村为好他是冯奇,我叫华存恩,那位师兄是云敏云师兄。”
南蔚心情顿时又变得糟糕··他还当此三人是因为南斐和南将来找麻烦的,正计划好了顺手抢一把对方,夺了那法器来代步,谁知这三人竟然只是邀请他结伴去做任务·而且有了伴,他再要悄悄去寻定天真焰,去先祖洞府都要麻烦许多·可若是拒绝,他就得自己步行到丰源镇牛角村。
心念电转之间,南蔚做出了选择:“求之不得·”·最终四个人一同坐进那云敏所有的飞行法器后,形状如绿叶的法器周遭立时涌起一团一团的青色雾气,这些雾气托着法器不断往前,速度极快。
当他们到达牛角村时,才刚刚入夜,天色还未彻底黯淡下来··云敏没有立即降下法器,四个人从上往下打量着这座村落··这是一座居民十分集中的村子,村民们居住的房屋基本都修建在一起,四周围着大片大片的农田。
此时夜色尚浅,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看上去祥和而平静,瞧不出半点异状··等四人落到地面,云敏收起法器,率先往村子里走··华存恩道:“任务说,是村子西头出现了一个大坑,坑里积满了水,水温似乎很高,不时冒泡,从这日之后,村中牲畜时有不见,而就在上个月,村子里一个叫王大牛的村民也失踪了,最后在坑边发现了一具残骸,残破的衣物表明了他的身份,正是失踪的王大牛。”
冯奇道:“莫非是有魔修作祟”·华存恩赞同道:“很有可能——嗯”·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任务中描述的大坑前。
当真是好大的一个坑,方圆足有数丈,华存恩尝试着扔了块石头下去,咕嘟嘟冒起一串泡后就再无音信··华存恩嘴角抽动了一下:“我现在觉得不太可能是魔修。”
冯奇道:“为什么”·华存恩道:“若是能无声无息间弄出这么大一个坑的魔修,那他修为肯定比我们要深厚得多,又怎么可能蛰伏在这村落里,这么久才杀害一个人魔修难道不是应该直接屠村吗”·冯奇顿时被说服了:“有道理,魔修一向草菅人命,哪里会只杀区区一人”·南蔚忍不住用魂识端详了自己一眼。
无缘无故地跑来屠村……·本尊哪有那个闲工夫··第40章 王大牛··虽然南蔚也不认为此事出自魔修之手,因为他能感知到大坑周边那股淡淡的妖气。
接下来四人去寻了牛角村的里正,走路有点颤巍巍的老里正一听他们是从南华宗而来,浑浊的眼睛立马擦亮了:“仙师,你们是为了我们村子的怪事而来”·华存恩道:“是的,我们想去看看发现尸骸的地方。”
老里正却犹豫了一下:“仙师,不如今晚先在寒舍住下,待明日再去看个究竟”·冯奇道:“没这个必要,早点解决对你们不也是好事吗。
先去看看位置,我们再去瞧瞧此人的尸首·”·老里正还是犹豫,看了眼南蔚:“你们中间还有个娃娃呢·”·华存恩笑道:“别看他年纪小,他已是我们南华宗的修士了。”
老里正狐疑地盯住南蔚看了几眼,好象在判断他究竟是不是修士,最后勉强道:“好吧,仙师请随我来·”·南蔚见他在前方带路,两腿都似乎在发抖似的,可见内心已是恐惧至极。
云敏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忽然低声道:“你不必害怕,我们都是修士·”·南蔚瞥他一眼,没想到这个模样长得不怎么好看的家伙倒是有副好心肠··老里正苦笑道:“我只希望此事能快些解决,村子里不再有这些怪事。
诸位仙师是不晓得,以前刚入夜的时候,我们村子也曾十分热闹,可你们瞧瞧现在……天刚擦黑,就无人敢出门了·可即便如此又有什么用呢王大牛他媳妇说了他那天晚上是在家的,怎么都不像是会自己跑出去的。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们却发现他死在了那个大坑边上,若不是遇到怪事可以通报仙师,我们都以为是闹了鬼”·南蔚有一下没一下地听着华存恩和冯奇与老里正交谈,对这件事,他并不热心,因此不经意地就落在了后面。
谁知云敏也放慢了脚步,夜色中,南蔚耳边忽然又一次响起他的低语:“南蔚师弟,你也不必害怕·”·南蔚:……·你哪只眼睛看出本尊害怕了·云敏继续道:“从前我刚入宗门的时候,只比你稍微大一点,第一次接任务,遇到了极厉害的妖兽杀人,吓得我整宿都没睡着。
好在那时带着我的师兄挺身而出,将那妖兽杀死·后来他告诉我,不管是人杀妖兽,还是妖兽杀人,都没什么可怕的·”·南蔚:……·这小子是在安慰自己并传授经验·云敏甚至还拍了拍南蔚的肩膀,以示鼓励。
南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发现云敏偏头看着另一边,神色极不自然··南蔚挑了挑眉:他这是害臊了·这时他们已到达了目的地,但此刻南蔚在王大牛尸骸被发现的地方,却再也捕捉不到那股妖气,仿佛之前他感知到的妖气不过是残留下来的尾声。
其他三人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收获,只有老里正哆哆嗦嗦地缩在一边,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然后老里正又将他们引到了放置王大牛残骸的地方——没错,只是残骸,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
华存恩和冯奇上前去探头探脑地检查··南蔚想了想,面上露出好奇神色:“里正爷爷,你是怎么从这堆东西里判断出他是王大牛的呢”·老里正一愣,发现这少年竟然果真一点惧色也无,心想真不愧是南华宗的仙师,听了南蔚的话他想也不想地反问道:“他不是王大牛还能是谁他可穿着王大牛的衣服啊”·南蔚哦了一声,又问:“里正爷爷,那你们村子里平时有什么外人进出吗”·老里正道:“自然是有的,这十里八乡的,总得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来去,要不然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要买点针头线脑的,谁耐烦去镇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丁货郎也有段时间没来村里了,只怕也是听说了咱们村子的怪事。”
南蔚若有所思,不再说话··华存恩和冯奇这时也有了发现,因为冯奇掏出了一枚白色玉符在尸骸旁边转悠,还用灵元激活了此物··冯奇是用此物测试妖气的:“有妖气残余,这尸骸应该是被妖兽吃成这般模样”·华存恩道:“我也这么觉得,这妖兽十有八九就在那个水坑里头”·冯奇道:“现在时辰太晚,不如我们明日一早前去除妖”·华存恩道:“好,虽说任务里只需要查探,但能解决肯定能多获得一些贡献点”·南蔚自然没有意见。
云敏自从进屋之后就没再吱过声··老里正将他们带到了一处房屋住下,两人一间屋子,南蔚跟云敏住·盯着布面的床单看了半晌,南蔚一脸嫌弃地爬了上去,再一次怀念起南府中自己那张床——便是宗门里那么简陋的住所中,被褥所使用的材料都很不一般,哪像此处尽是最普通的棉布·但南蔚没有睡多久,他被一阵嘤嘤嗡嗡的哭声给吵醒了。
他眼皮动了动,没睁开,也不想睁开,只想等这哭声哭上一阵子停了继续睡··谁知一刻钟过去了,哭声还在··半个时辰过去了,哭声仍然不绝于耳··南蔚十分厌烦:混账,爱哭多久就哭多久,可是干嘛要扰了本尊的好眠·屋子里云敏睡得很安稳,显然并未被打扰到。
南蔚的魂识出去之后,就发现另一间屋内的华存恩和冯奇也是如此,再往外去,他可以肯定整座村子只有自己一人听到了哭声··哭声是从放置“王大牛”尸骸的屋里传来的,南蔚魂识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在那尸骸可能是脑袋的那一边,蹲着一只巴掌大的灰毛猴子。
正是这只猴子在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它好象感知到了南蔚的魂识,竟然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南蔚确定这猴子瞧见了自己,它猛地停下了哭泣,惊讶地道:“你是什么东西莫非也跟我一样是妖怪”·值得注意的是这只猴子用的是人类的语言,而且说话一点也不生硬。
要知但凡是妖兽灵兽,哪怕炼化了喉间横骨,哪怕服用化形丹变作了人形,在一开始说话时也不见得如此自然··南蔚不耐烦地坐了起来,无声无息往魂识停留的地方潜行过去。
猴子跟魂识大眼瞪小眼了半晌,就见到一个少年进来,又见魂识进入到少年体内,它目瞪口呆··南蔚看到它就想到自己被吵醒的睡眠,颇有几分不耐烦:“你是王大牛”·猴子从地上弹了起来:“你、你、你怎么知道”·南蔚冷笑:“我不光知道你是王大牛,还知道躺在这儿的是丁货郎。”
猴子王大牛似乎又想哭了··南蔚喝道:“不许哭”长这么难看还哭,不知道哭起来更丑了吗·王大牛哆嗦了一下,忙不迭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南蔚道:“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王大牛道:“我也不晓得,我是人,我可不想变成妖怪那大坑出现的时候,我胆子大,喝了里面的水,觉得甜甜的真好喝,不过好像不小心喝了个什么东西到肚子里面。
一直都没发生什么事情,我也没在意·可是……我发现我晚上一饿了就变成猴子,而且想吃肉,生肉”·他瞪着丁货郎的残骸,有点愤怒又有点伤心,“我其实已经渐渐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变化,我也不想伤人的,我一直只是吃村子里的牲畜可丁货郎,丁货郎他……”·南蔚掀了掀眼皮,毫不客气地指出:“可他睡了你媳妇。”
王大牛又一次目瞪口呆:“这你也知道”·南蔚道:“我猜的·”·快半年晚上都会变猴子,这一句话就足够让他猜到太多东西了。
也难怪之前南华宗弟子前来查探不出究竟,谁能想到他们眼中平平常常的一个村民,竟然就是罪魁祸首·王大牛吸了吸鼻子:“他跟我媳妇来往很久了,我知道我成了妖怪,对不住我媳妇。
可、可那天他却想杀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吃他,但他闻起来比那些牲畜要香多了,我没忍住·”·南蔚道:“这也难怪,你已经是妖兽了。”
王大牛又哭了:“我想当人,我不想当妖怪·”·南蔚道:“估计这世上没人有办法,对了,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暂时待在那大坑里吧明日我跟几位师兄要去除掉你。”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王大牛顿住了哭声:“我……我真的不想死·”·南蔚的语声很平静:“看你的样子,连我都打不过。”
王大牛急了:“那怎么办”·南蔚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也不能跑,因为你跑不掉,你跑了更容易被除掉·”反正眼前这后天形成的妖兽显然没什么常识。
王大牛再次哭了:“求你救救我吧”·南蔚道:“若你说实话,我可以考虑一下·”·王大牛的眼泪缩了回去:“什、什么实话……”·南蔚道:“你真的只是喝了点水就变成这样的吗”·王大牛沉默了下来。
南蔚百无聊赖地端详起丁货郎的残骸,心中却已十分笃定··能将人类变作妖兽的丹药,他只听过一种,正是魔修发明的“化妖丹”·虽然南蔚在天命魔宗内只知丹方不曾见过实物,因为所需材料万年后难得一见,但他却听枯木尊者提到过,化妖丹能将人变作探宝猴。
这种极善于趋吉避凶的妖兽,似乎对机缘和宝物都有种特别的灵敏·本尊可是好不容易见到实物,会放过才有鬼··第41章 居心不良··王大牛终于开口了:“我……我在那里面捡到了一颗仙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莫可名状的后悔,“我听人说,吃了仙丹就能变成飞天遁地的神仙·若是……若是早知道会变成妖怪,我是万万不会碰一下的。”
这正好符合了南蔚的推断,他又问:“你还在里面发现了什么”·王大牛一个劲地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说完他紧紧盯住南蔚,灰毛猴子的眼珠似乎格外黑,这样看着南蔚时,显得里面充满了乞求,“仙师,我知道你是仙师,你一定是很强大的仙师我说了实话,你救救我,救救我”·南蔚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哦,我说了你若说实话就考虑一下,但并未答应一定要帮你啊。”
灰毛猴子顿时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尾巴和脑袋全部耷拉下来,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可是……可是……”·南蔚又道:“不过,如果你愿意跟我签订一份契约的话,我就救你。”
王大牛立刻鼓起了希望,希冀地看向他:“我愿意我愿意”同时他也有一点好奇,“仙师,难道我能帮你做什么吗”·南蔚道:“这是自然,不管是人类还是妖兽,当然都有各自的用处,就比如你,对我而言是很有用的。”
王大牛迫不及待道:“那我们赶紧签吧”·南蔚将他拎过来:“不急,我先告诉你此事要怎样解决·”·王大牛听了他的话以后,就欢欢喜喜地跑走了。
南蔚打了个呵欠,慢条斯理地往回走··他并不担心王大牛会一去不复返,探宝猴压根没什么攻击力,不过稍微敏捷些罢了·若是王大牛真的起意逃走,南蔚刚才也在他身上留下了足够让自己追踪到他的东西——那是一种植物磨成的粉末,沾在皮毛上以后无法洗掉也无法被发觉,散发出的气味却能吸引另一种嗅觉敏锐的妖兽。
说起来,曾经研制出化妖丹的魔修,居心本就不良·这种被人为改变了身体甚至种类的情况,是彻彻底底疯狂而逆天的行为,注定了命不久矣··大罗灵界寻常人类若是不修行,寿命约在百岁左右,而王大牛剩下的寿命,在他吃下那粒化妖丹时,就顶多只剩十年。
探宝猴对发明此丹的魔修大有用处,对其他修士也大有用处,唯独对探宝猴自己来说,无休止的寻找机缘和宝物,本身大约就是一种煎熬··相比起来,也不知是被捉住的天生探宝猴更悲惨,还是被从人类变成的探宝猴更悲惨了。
当然,南蔚不会将实情告诉王大牛,他的居心同样不良··第二天当四人前去牛角村那座水坑时,探查一会后,果然从旁边林子里游出一只妖兽来··这只妖兽竖起了前半身,两只眼睛跟灯笼一般闪烁着凶芒,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这是一条地蟒,等阶不算高,四名炼气期修士足够收拾它了。
南蔚对此很满意:看来王大牛精准地领会了本尊话里的意思··华存恩三人只以为这条地蟒便是造成此地异状的妖兽,纷纷杀了过去··地蟒目中凶光大盛,咝咝吐着硕大的鲜红蛇信,飞快向四人爬来。
冯奇和华存恩一前一后出手,都拿一柄长剑,剑尖吞吐剑芒,向地蟒刺去··然而地蟒全身黄色光芒一闪,两人明明刺中了,却没能在地蟒身上留下丁点痕迹·地蟒反而立即缠了过来,迫得二人赶紧罢手。
冯奇泛青的脸上青色倏然更深,他蓦地一掐法诀,剑身上的光芒随即浓厚许多,再一次朝地蟒毫不留情地刺去··地蟒游动着避开,却冷不防另一边南蔚三人都加入了战局。
南蔚用金焱藤条束缚住地蟒的行进轨迹,身形高大的华存恩索性丢开了剑,直接扯住地蟒的尾巴发力,云敏则掏出了一枚巴掌大的法器··法器犹如一只小印,云敏晃了一晃,口里念念有词,手指掐了数个印决后,这小印霎时间涨大,犹如一座沉甸甸的山包朝地蟒压了过去。
不多时,地蟒身上赫然多出了许多伤口,有深有浅,血肉模糊··它又吐了吐信子,从口中喷出一团黄色雾团,这雾团经过哪里,那儿的草丛立即枯死,可见毒性之烈·云敏一看不好,连忙抓住南蔚:“小心”·他将南蔚拉出战团的同时,南蔚方才所站之处就被那黄色雾团侵袭了,只留下满地枯黄。
南蔚道:“谢谢云师兄·”·云敏避开他的目光,嗯了一声··南蔚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还是这么不好看,但本尊竟然觉得他变得顺眼起来了·与此同时,他看向华存恩和冯奇的眼神却冰冷极了。
刚才若是别的炼气期修士大约不会注意到,但他却能够肯定,不是华存恩便是冯奇,故意卖了地蟒一个破绽,让地蟒得以往南蔚攻来·地蟒受伤之后更是凶性大发,之前它还仿佛顾忌着什么,这个时候却是不管不顾地往四个人横冲直撞。
在南蔚有了提防之后,华存恩或者冯奇都没了捣鬼的机会,四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地蟒打得气息奄奄,最终云敏执剑下劈,将其斩杀··牛角村既然事了,这个任务也算是大功告成,南蔚便与其他三人道别,只说要趁机回家一趟。
云敏问:“是否需要我送你一程”·南蔚道:“不必麻烦云师兄,从丰源镇过去路途并不远·”·云敏也没强迫他,而是打算回转宗门。
华存恩和冯奇也道要回宗门,与云敏一同登上了那绿叶形状的飞行法器··南蔚心想莫非那不知是谁还想来个攻其不备·他不在意地往前走,不一会儿,一只灰毛猴子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蹲在了南蔚的肩头。
南蔚:……·本尊的肩膀岂是给你蹲的·南蔚抖了一下肩:“下去”·王大牛吓了一跳:“在这里比较好说话啊。”
南蔚道:“下去·”·王大牛赶紧跳到地上,乌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南蔚就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你暂时便跟在我身边,你可愿意”·王大牛不假思索:“愿意愿意”又低声嘟囔,“便是不愿意,我能去哪里呢”自从吃了丁货郎的尸体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再也变不回人形了。
南蔚听他的语气,觉得他好象又要哭了··王大牛果然哭了起来:“呜呜呜,我的媳妇,我的家……都回不去了……”·南蔚不耐烦道:“不许哭”·你以为你是丹桂吗·王大牛收了眼泪,抽抽噎噎地道:“我忍不住……可是仙师,我觉得奇怪,自打我吃过丁货郎以后,我竟然不觉得饿了”·南蔚嗯了一声:“这是好事。”
不然若要本尊给这猴子找人肉,便是再有用处的探宝猴,本尊也会直接一杀了事··王大牛又道:“仙师,你不是说要跟我签订契约吗”·南蔚道:“等我找到那用来契约的东西再说。”
“好吧·”王大牛有点失望,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跳了起来,“有人有人”·南蔚瞥他一眼:“别大呼小叫的,我知道。”
王大牛怯怯地往南蔚的魂识看了一眼,老老实实溜到一旁的深草之中··南蔚则转过身,面向追过来的人··他的眼神冰冷,黑眸深处仿若有漫天的冰雪纷飞:看来本尊倒是弄错了,不是华存恩或者冯奇,而是华存恩和冯奇。
华存恩和冯奇看到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都吃了一惊··华存恩道:“你知道我们要来”·南蔚道:“不知道是你们·”·华存恩迟疑了一下没说话。
冯奇道:“正是我们·”·南蔚道:“南斐指使的”·冯奇道:“没有谁指使,谁叫你也接了这个任务,任务的贡献点需要四人平分,我不介意将四人变作三人。”
这番话合情合理,但南蔚一点也不信,他哦了一声:“你们就这么有自信能解决我”·冯奇上下打量着他,哼了一声:“连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都解决不了那我还是本脉炼气里的佼佼者冯奇”·华存恩始终没有吭声,眼神不断闪烁。
南蔚道:“那你们认识胡木成和方兴吗”·华存恩一愣:“他们是主脉的师兄……”·冯奇打断了他:“废什么话,赶紧解决了这小子”·华存恩皱眉:“什么解决,不是说只教训他一顿便可。”
冯奇阴恻恻地一笑:“那岂非是后患无穷便是不将这小子给宰了,也得毁了他的修为和灵根·华师兄,你且放心,来此之前,我得到了一个好东西。”
华存恩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你这是何意,你莫非忘了宗规”·冯奇道:“什么宗规不宗规的,愿意守那是那些人傻只要不被发现,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我们现在有后台呢”·听到这里,南蔚已是再肯定不过,他们背后那人定是南斐。
他有点失望,为什么南斐本人没来,不然他就能够一了百了地了结此事了··“喂”南蔚挥动了一下金焱藤条,“你们两个吵完了吗谁先来送死”·冯奇大怒,不假思索取出长剑攻了过来:“小子你找死”·华存恩略一犹豫,还是加入了战团,与冯奇一道围攻起南蔚来。
··第42章 以牙还牙··只见冯奇一手执剑,剑身绿芒幽幽,朝南蔚急速刺来··华存恩则仍是弃剑不用,挥拳极快地打向南蔚的另一边,虽是赤手空拳,却也能见灵光烁烁。
就在冯奇剑光犹如飞虹一般直卷而来,华存恩硕大的拳头几乎要击中南蔚的时候,南蔚灵敏地一个错步,又一扭身,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他反手将金焱藤条挥动,扫向两人。
只是冯奇跟华存恩仿佛也曾有过合击的经验,配合起来竟是十分默契·但见剑光与拳头不断击来,仿若在南蔚身周结成了一张重重密网一般,让南蔚不停闪避。
但若是细看,就能发现南蔚虽然只在闪避,却不见丁点疲色·在他眼中,其实这张网破绽之多,不言而喻··倒是华存恩,仿佛还是留了一手似的——有几次冯奇的剑芒格外毒辣,招招不离南蔚要害,只等华存恩配合一下,俨然就能伤到南蔚一般,但华存恩却每每慢上一拍。
冯奇也发现了这点,喝道:“华存恩,你在犹豫什么不知何为斩草除根”·华存恩眉头紧皱,终究还是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但包围圈中,南蔚的躲闪仍然一点也不显得狼狈,他的身形腾挪转移之间竟似乎一点也没有烟火气··若是有外人在此,只怕不会觉得是他在被两人围攻,而会将其当做是在逗弄两只宠物一般·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南蔚不经意般朝不远处草丛里看了一眼,才蓦地转动手腕,一挥金焱藤条,轻而易举般寻到了冯奇剑招中的漏洞,将他手中的低阶法器给卷了出去·冯奇见状大吃一惊,这时他也看出南蔚似乎犹有余力,又惊又怒道:“你”·南蔚冲他微微一笑,笑意却未及眼底,手中金焱藤条挥动得益发迅捷。
仿佛只是顷刻之间,战局便尘埃落定,华存恩和冯奇二人都被南蔚用金焱藤条捆得动弹不得··华存恩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方才说到胡方两位师兄……”·南蔚嗯了一声:“是啊,他们也来找过我的麻烦。”
华存恩似有所觉:“然后呢”·南蔚道:“要什么然后,原本他们还欠我些灵石的,不过我素来慷慨大方,那点灵石便不与他们计较了。”
华存恩已经懂了,没想到胡木成和方兴也曾败在这少年手中,若是早知如此,今日他也不会轻易受到蛊惑··南蔚的手却往冯奇怀里摸了过去:“听你方才说,你得到了一样好东西。”
冯奇脸色猛地一白,他抖了抖唇,否认道:“你……你……你听错了·”·南蔚压根不理会他:“错不错不是你说了算,一搜便知。”
他从冯奇怀里摸出了不少东西,有符箓,有丹药,其中还有一个小瓷瓶·南蔚打开一闻,看向冯奇:“便是此物吧”·华存恩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叹息了一声。
冯奇忙不迭地道:“这东西不是我的这是南斐给我的对,是南斐的今次我来收拾你,都是南斐指使的”·南蔚看着他的目光中满是轻蔑:“我自然知道是南斐,那又如何”·与此同时,南蔚也有些奇怪,有上回胡木成和方兴的事情,南斐应该知晓两名炼气十层的修士无法击败自己才对,怎么会此次仍然只有两名炼气十层·冯奇讨饶道:“师弟,南蔚师弟,你饶了我吧,我只是被南斐给煽动的,心里对师弟你是一点仇怨也无”·南蔚定定端详了他一会,忽而又是一笑:“好啊,你把这玩意先吃了,我便饶了你。”
冯奇脸色大变:“我……我……”他支吾道,目光闪烁,“我不能吃……”·南蔚冷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连你自己都不愿吃下此物,又是凭什么想叫我吃是因为笃定我会是你的手下败将”·冯奇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大叫道:“你不能这样做你别忘了本宗宗规,不得无故伤及同门……”·南蔚顿了一下。
冯奇仿佛看到了希望:“宗规有言,伤及同门者要受罚,轻则闭门思过,重则废除修为……”·南蔚回想了一下汪远臻曾经看着自己的目光,依样画葫芦地用了出来:“看看这是什么。”
冯奇看向他手指中间的石头··南蔚缓缓念道:“形似玉,能画影,擅留声,有八孔……”·冯奇的脸色彻底衰败下来:“画、画影留声石,你——你竟有此物”·南蔚呵呵:原来炼气十层的修士同南英杰一般,都如此蠢笨好骗。
南蔚忽的鼻子一动,嫌恶地看向冯奇:“你不是说此物是好东西吗,怎的惧怕成这样,亏你还是个修士”·原来,大约是自知命运凄惨,冯奇竟然屎尿双管齐下,身周一片恶臭,让华存恩露出一脸崩溃神情。
南蔚手中灵元一动,那金焱藤条似乎有了生命一般,从华存恩身上爬了下来,只束住冯奇··顶端则恰好顶在冯奇的下巴上,忽的一戳,冯奇身不由己地张开嘴·南蔚另一只手轻轻使力,这瓷瓶内漆黑的丹丸便直直射入冯奇口中。
冯奇睚眦欲裂拼命试图将此丹丸给吐出,无奈这枚丹丸已是入口即化··在发现他已然吞下这粒丹丸的瞬间,冯奇面若死灰··南蔚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番冯奇的表情,笑眯眯地道:“味道如何”·冯奇闻言愤怒地瞪向他:“我要跟你拼了”·南蔚紧了紧手里的金焱藤条:“你要如何跟我拼呢”他也蛮好奇的。
冯奇正要运转灵元,却发现自己的体内已经开始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终于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南蔚将目光转向华存恩··华存恩在他看过来的刹那,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也瑟缩了一下。
南蔚微微一笑:“华师兄用不着如此害怕,冯师兄所说的好东西只有一粒·”·华存恩仍然浑身紧绷,仿佛下一刻就要夺路而逃··南蔚却似乎并不害怕他逃跑,而是有点期待地道:“华师兄不跑”·华存恩道:“我跑不掉。”
南蔚心道这个总算还有点脑子··华存恩问:“你待如何”·南蔚道:“曾经胡师兄和方师兄撞在我手里,一人便算作一千灵石,今次我只多要少许,给我两千灵石便罢。”
冯奇此时浑身抽搐,想必那粒丹药正在摧毁着他体内的灵根与修为,但他仍然听到了南蔚的话,扯着嗓子质问道:“凭什么放过华存恩凭什么放过他”·华存恩不敢相信地看他一眼。
南蔚遗憾道:“谁叫你没弄来两粒这好东西呢·”·冯奇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最后南蔚先放了冯奇,随即又跟华存恩说了好一会话,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放了华存恩。
瞧见华存恩一脸不敢置信,南蔚哼了一声:本尊可是很讲规矩的人,既然收到了买命钱,绝不会多费一丁点力气杀了你··探宝猴王大牛从深草中哆哆嗦嗦地跳了出来,它将全程一五一十地看在了眼里,更知道这个少年压根就没打算放过那个脸上泛青的瘦竹竿。
不然,他也不会让自己去引来妖兽到对方的必经之路上··南蔚瞥他一眼:“不许抖”丑了吧唧的猴子发起抖来没丁点可看之处·王大牛这次却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我我我……我害怕……”·南蔚冷笑道:“我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你不过是遵照我的吩咐罢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王大牛问:“他他他怎么样了”·南蔚道:“你若是好奇,可以去看个究竟·”·不过若冯奇当真能在那头凶性深重的妖兽口中活下来……嗯,下一次本尊斩草除根时就还是亲自动手好了。
当然,这不可能,南蔚的魂识早便将角熊啃食冯奇的画面看了个一清二楚··在解决了这一桩事以后,南蔚休整了一个下午,又带着王大牛趁着夜色悄悄回到了牛角村,让王大牛潜到水底看看里面是否真的再无他物。
王大牛敢怒不敢言地跳下水,在水坑中寻摸良久,总算又找到了几样东西··南蔚一一打量这些东西:另一粒丹药,一块沉沉的木牌,一张闪烁着黑光的网兜,几张符箓。
从这些东西他看出来,造成这个水坑的只怕还真是魔修··丹药并非化妖丹,却也是一种魔修常用的丹药,名叫搜魂丹,能让人头痛欲裂,不由自主吐露许多真言。
那木牌、网兜、符箓则俱是魔修之物,很可能这名魔修遭遇了什么不可匹敌的强者,拼了最后一口气用了燃烧精血强大自身的《天魔解体诀》,最后身体烟消云散,只留下这些物事砸落在牛角村外。
揣测到这里,南蔚心中倒是生出一丝佩服之意··修真大道,可不是那些软骨头能轻轻松松走下去的·“过来·”南蔚将这些东西统统收入须弥戒,才对缩在一旁的王大牛道了一声。
王大牛惊讶地看着他··南蔚不耐道:“还不赶紧过来”·王大牛连忙跳到他跟前,犹豫了一下,才跳上了南蔚的……脚背。
南蔚居高临下睨他一眼:算这猴子还有点自知之明··然后他取出那枚得自先祖洞府的玉符,催动了灵元···第43章 接信回宗··正为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而惶惶然的王大牛措不及防地就对上了一双铜铃般的巨目。
王大牛:“……啊啊啊——”·他飞也似的窜了回来,灵活无比地顺着南蔚的腿爬到了他的腰间,才后知后觉般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慢吞吞地停了下来。
王大牛抬头往南蔚看··南蔚也低头瞧他,眼睛微微眯着,里面浮动的情绪看不分明··“嗯”·但王大牛在听到他开口的瞬间浑身就是一个激灵,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嗖地一下回到了脚面上。
然后他指了指后头,解释道:“有有有……有老虎”·南蔚皮笑肉不笑:“老虎比我可怕”·王大牛吞了吞口水,违心地道:“不、不是。”
然后他就看到南蔚冲着那头老虎点了点头,神色十分温和:“白额·”·白额闲庭信步般踱了过来,好奇地探头瞧王大牛:“吼——”好象在问南蔚,是从哪儿弄了只猴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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