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继焰照流年+番外 by 酥油饼(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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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继焰照流年+番外 by 酥油饼(上)(5)
·秋雪芙:“……”·不管秋雪芙的脚会不会伤上加伤,她的心绝对是被捅了两刀,沥青对刘念刮目相看··突然袋口松了松··刘念、秋雪芙与沥青同时朝着袋口看去。
沥青小声道:“从你进口袋到现在,才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他们绝对还在通天宫境内·你先安抚住他们,我去找靳重焰·”·闻言,刘念心情复杂。
尽管沥青对他发了心誓,受天道约束,不能背叛自己,却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反过来救自己··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袋口出现一丝光亮,宫师兄对着袋口说:“叫两位受苦了。”
口气全然没有先前的小家子气··秋雪芙道:“宫师兄,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放我们出去”·宫师兄道:“我这样做,是为你们好。
以后你们就会感激我了,只是现在还要委屈一下·”很快袋口又被系紧了··刘念晃了晃脑袋,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半天,始终没有听见沥青应答,猜测他趁刚才逃了出去,便放下心来,盘膝打坐。
秋雪芙佯作不见,低声道:“不知令师若是知道你在通天宫的遭遇,是否会来救我们·”·刘念道:“应该……”不会吧··在袭明的眼里,八哥才是最重要的。
救自己,若是举手之劳,袭明会做,千里救人……这世上也只有靳重焰会这样为自己了··秋雪芙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纸鹤,轻声道:“这是我们宫内传讯的纸鹤,我打算在他下次打开袋口时,将它放出去,报与师父。”
刘念看了看她手里的纸鹤,有看了看袋口,根据刚才宫师兄打开的大小,应该能飞出去,便点了点头··秋雪芙又从口怀里掏出一个:“你要吗很简单的,只要对着纸盒冥想从天梯山去不弃谷的路线,它便会帮你传讯”·刘念皱眉道:“通天宫去不弃谷有千里之遥……”·秋雪芙道:“啊,我倒忘了你与少宫主的交情。
你也可以驱使纸鹤去找少宫主,系上你的信物,若是少宫主肯相救,我们出逃的机会就大多了·”·因为沥青的提醒,刘念心里一直提放着秋雪芙·若说他刚才不知道好她想要做什么,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自己的信物一旦落在对方的手里,很可能用来要挟靳重焰或袭明·想来,对方还不想与自己撕破脸,不然直接上来强抢即可·这么一想,刘念回答越发谨慎:“可是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秋雪芙颓然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束手待毙”·刘念道:“不如这样。
等他下次打开袋口,我们就一起攻击他·乾坤袋虽然只能从外面打开,可是刚刚打开的口子,足够伸一只手出去”·秋雪芙眸光闪了闪,道:“会不会太冒险。
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几个人,是什么修为万一贸贸然伤了人,激怒了他们,我们岂非凶多吉少”·刘念道:“秋姑娘放心,若有那一天,我一定挡在姑娘的前面。”
秋雪芙愣了愣,脸红了红,袋中昏暗,只她自己知道·她低声道:“从小到大,你是头一个对我讲这种话的人·”·刘念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反应,一时无措。
静默了会儿,秋雪芙突然道:“银月宫的很多法器都来自不弃谷·我师父的银环也是·”·刘念疑惑道:“尊师是……”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到秋雪芙的情绪不对了。
半晌,才听到她幽幽地说:“我师父是银月宫的青霞长老·”·刘念忙道:“久仰久仰”·气氛更古怪了··秋雪芙不肯在说话,刘念也觉得无话可说,袋内一时寂静得很。
·第63章 双宫斗,渔翁利(二)··尽管四周安静,刘念却默默地算着时间·听沥青刚刚一口说出“大半个时辰,还未离开通天宫境内”,他心中震惊,也对沥青的聪慧有了新的认知,此时便依样画葫芦,猜测着外头的动向。
大约过了一炷香,袋口松动了一下··刘念心中一紧,眼睛死死地盯着袋口的位置,手在玲珑囊里掏了掏,掏出一把元婴期的匕首·这把匕首原本要送给靳重焰,可惜制造出来时,靳重焰已升至出窍期。
夺舍前的刘念倒是刚好合用,可现在又跌至金丹,这把匕首在他手里只能当普通匕首用··袋口动了一下,一张脸出现在袋口··刘念手指一动,匕首正要挥出,原本一动不动坐在一旁的秋雪芙猛然撞了他一下,抢在他面前,扑向了袋口。
她一动,刘念脚下的袋子就被扯住,顿时脚下一滑,身体失重,往前扑去,正对着秋雪芙翘起的臀部··刘念大惊,硬生生扭动身体,将脖子抬起,避开了她的身体,这么一耽搁,秋雪芙已经与袋口的人动上了手,袋内猛然亮起,秋雪芙如泥鳅一般钻了出去,等刘念跟进,袋子被提了起来,袋口迅速缩小。
秋雪芙大呼:“刘师兄救我”·刘念心头一紧,猛烈地挣扎起来,却被人丢在一旁,任他在袋子里扑腾翻滚··宫师兄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袋子,笑嘻嘻地说:“秋师妹魅力无边,连不弃谷的傻小子都拜倒在师妹的石榴裙下。”
秋雪芙淡然道:“宫前辈说笑了·”·宫师兄道:“我与师妹朝夕相对这么久,师妹对我依旧这么冷淡,叫人好生难过·”·秋雪芙道:“裘前辈呢”·宫师兄道:“老裘一天到晚想着杀人,最是不解风情,师妹想他做什么”说着,伸手去撩她的秀发。
秋雪芙强忍着心中的厌恶,避开了他的手,暗道:不知灵禽师伯从哪里邀来的散修助拳,竟是这样不知羞耻·宫师兄三番四次被拒绝,心中恼怒,冷笑道:“好师妹。
你师父让你来辅助我,你就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秋雪芙见他面露凶光,有些害怕,放软了口气说:“这里是通天宫地界,若是闹出动静来,惊扰了他们,坏了掌门的计划,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倒没什么,有师父疼我,可宫师兄在灵禽师伯那里怕是不好交代·”·“灵禽道人”宫师兄嘲弄地撇了撇嘴角,终是住了手。
盘旋在天梯山上空久久不散的云彩突然劈下一道青光,惊雷乍响,竟让整座天梯山都摇晃起来·宫师兄扶着树木,稳住身形,望着云彩的方向,激动道:“成功了”·天梯山周围的云彩不断地朝着中央涌动,厚厚的云彩犹如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棉被,将整片天空都遮盖了起来。
宫师兄张狂大笑:“遮天蔽日自诩通天的通天宫也有今日”·秋雪芙靠在树上,催促道:“宫师兄,通天宫出了大事故,防御必然松懈,我们快走吧”·“嗯,好。”
宫师兄一手提起袋子,一手去抓秋雪芙的胳膊··秋雪芙莫名的不安,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换来宫师兄阴沉的一瞥:“师妹躲什么”·秋雪芙说:“师兄提着袋子不方便,我自己走便是了。”
宫师兄眸光一闪,点头道:“也好·”·秋雪芙正要松气,后颈一疼,眼前一黑,人就昏了过去··裘师兄单手抱住她,丢给宫师兄,责备道:“你放她出来做什么”·宫师兄笑嘻嘻地说:“我一个人守着寂寞,陪她耍耍。”
裘师兄知道他的德行,告诫道:“不要坏了大事”·宫师兄道:“坏不了·王院主那里进行得如何”·裘师兄道:“已经去了通天宫的丹药房。”
宫师兄兴致缺缺:“道修的丹药对我们的用处不大吧·”·“因此更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王院主手里有一块银月宫的弟子令牌,临走时会‘不小心’掉落,到时候,银月宫才真的是百口莫辩。”
宫师兄笑道:“本就是银月宫想打压通天宫,也不算冤枉·”·两人想到道修两大派将在自己的挑拨下反目成仇,都开心不已··裘师兄道:“下山的路我业已打探好了,我们快走吧。”
·“好·”宫师兄将袋子丢给裘师兄,自己抱起秋雪芙,往山下走去··与轻松愉快的裘、宫二人相比,此时通天宫上下个个焦头烂额。
何鹤林、封辨达亲自率弟子守在太长老平波真人的东西两侧,没有闭关的另两位太长老平兰真人与长川真人分守南北·平波真人坐在中央,脸色极为难看,头顶的巨雷如一把利刃悬挂于他的头顶,一不小心就会要了他的命。
靳重焰站在封辨达的身后·一片叶子鬼鬼祟祟地伸到鼻子前方,被他一把捏住,叶子上面用石头划着“刘危”两个字,让他脸色大变·他转身就要走,被封辨达一把抓住,低喝道:“去哪里”·靳重焰道:“阿念有危险。”
封辨达道:“你太师叔也有危险”·靳重焰道:“太师叔有你们,阿念只有我·”说罢,甩手就走··封辨达脸色难看,还是派了两名内门弟子更过去看看。
“小心,布阵”何鹤林看着一道青光打下,沉声道··平兰真人、长川真人同时挥剑,形成剑网,为平波真人挡雷··平波真人看着四周为自己护法的师叔、师弟、师侄和师侄孙们,突然老泪纵横。
按理说,修士突破时的雷劫应当有自己来扛,只有自己熬过去,才能真正的淬炼骨血,更上一层楼·何鹤林等人如此做,显然是看出他的雷劫来路不正,怕他受不住。
“平波,收敛心神”长川真人见他关键时刻哭哭啼啼,阴沉的脸色越发难看··平波真人充耳不闻,哽咽道:“我对不起各位,对不起通天宫啊”竟是哭得不能自已。
这下,还在雷劫中挣扎的平兰真人、何鹤林、封辨达等人脸色都很不好了·稍微有点常识的修士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让差池,心里再怎么愧疚也不该是现在说,平波真人此刻的表现只说明一件事——·他入魔了。
果然,平波真人一抬头,血红的双眼吓得低阶弟子们脸色发白··长川真人恨声道:“这个兔崽子”·他与平兰真人、何鹤林、封辨达等通天宫高阶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担忧。
平波真人引来的,是魔修雷劫·绵延百里的天梯山时不时地摇晃着,山石崩落,瀑布横流,飞鸟惊起,走兽奔走,恍如末世·靳重焰视若无睹,提着沥青飞快地从上空掠过,落到人迹罕至的一座无名山上。
沥青落地,指着一处深不足三尺的洞穴道:“之前就是到了这里·”·靳重焰眸光在四周一扫,看到地上拖拽的痕迹,想象着刘念装在袋子里被人拖走,怒火高炽明明已经放在身边细心呵护了,偏偏还有人想不开送上门来找死·沥青道:“找不到离开的痕迹。”
靳重焰道:“带着两个活人,除了下山还能去哪里·”一马当先往山下疾驰·沥青追了一会儿,就被甩远了··到了山脚,一共有两条路横亘在前。
一条往天梯山主道,一条通山边的郭市··对方既然是绑架,绝不会往山上跑,自投罗网,加上这里方圆百里都是天梯山范围,从天上走太明显,从郭市借道是唯一的路。
郭市是一个小镇,人口在五千左右,大多为郭姓,镇上有天赋的孩子自小就会被送入通天宫,说是通天宫附属小镇也不为过,镇长由通天宫外门高阶弟子担任,很受关照。
小镇每逢二、七有集市,通天宫的修士们常常来这里售卖或者购物,往来十分密切·只是靳重焰入通天宫的时间不长,又很少下山走动,还是第一次来··天梯山动荡,此地虽远,也受到波及,但振幅不大,镇民们仗着山上住着手段通天的神仙,也不以为意,晃得急了,才蹲在地上躲一躲,等平静下来,一个个改干嘛干嘛。
小镇极少有生面孔,靳重焰第一次来,受到不少瞩目··靳重焰也不乱撞,直接找到镇长,亮出身份,让他帮忙寻找提着乾坤袋的人··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镇长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了下去,过了会儿,就有消息反馈,说那两个凌霄派弟子往东边去了。
靳重焰急忙往东疾行,行出五十里,忽觉不对·自己说提着乾坤袋的人,他如何知道说的是凌霄派弟子他中途折返,正好遇到准备溜走的宫、裘二人。
抱着秋雪芙的宫师兄眼珠一转,用元气将她震醒,往地上一放,道:“师妹,你带着他先跑”·裘师兄反应极快,将麻袋丢了过去··秋雪芙浑浑噩噩的,并不十分清醒,看到麻袋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耳边听到宫师兄喊“跑”,脑子还没有转过来,腿已经迈出去,瞬间蹿出五六丈。
·第64章 双宫斗,渔翁利(三)··本想将宫、裘二人一举拿下的靳重焰见状只好舍了两人去追秋雪芙··秋雪芙跑了一半,猛然惊醒,冷汗顿时就下来了,抱着麻袋不知该如何事好。
靳重焰没有给她细想的机会,人挪到她前方,劈头就是一剑·分神境大能一怒之威焉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所能抵挡··她只觉脑海好似被人清洗过般,一片空白,丹田处即将结成金丹的元气被一驱而散,胸口气血翻涌,“哇”的一声吐出血来,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靳重焰一把抢过袋子打开,看到刘念的脑袋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才放下心来··刘念看到是他,立刻扒开袋子跳出来:“你,你来了·”沥青出去搬救兵,他就知道靳重焰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靳重焰抓住他的胳膊,拖到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几遍,确定毫发无伤才送了口气道:“幸好你没事·”·刘念道:“凌霄派的两个弟子不对劲。”
靳重焰点点头,叫来围观的路人,叫他们把秋雪芙塞进麻袋里··刘念道:“还不能确定她是否和他们有关系·”·靳重焰道:“放心,我有办法。”
“另外两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提起袋子,往肩膀上一甩,拉起刘念的手往山上走··越靠近天梯山,山动得越厉害。
刘念看天空落下一道青中带红的闪电,脸色一变道:“这雷劫……”·靳重焰道:“是魔修雷劫·”·刘念握着靳重焰的手微微一紧。
靳重焰闭关了一年,顺利升入分神期,却不知道心魔驱得如何了··靳重焰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微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刘念道:“不止如此·我要你答应我,绝不会入魔·”靳重焰若是变成魔修,一样可以恪守诺言不伤害他,可是他伤害来了自己,伤害了父母,伤害了对他寄予厚望的师门长辈而且魔修度雷劫极为艰难,像厉骋那样顺利得道的凤毛麟角他怎么舍得让靳重焰去拼那万中无一的机会。
靳重焰沉默了会儿,才缓缓道:“好·”·刘念怕他敷衍,紧握住他的手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靳重焰无奈道:“我不会对你食言的,阿念。”
这种柔柔的语调是没长大的靳小包子最喜欢的口吻,配上这么一张俊美的脸,颇有些违和·刘念不动声色地别开头,被靳重焰一把拽回,搂入怀中,朝着雷声轰鸣的中央飞去。
平波太长老所在的玉翠峰是天梯山灵气最足的山峰之一,然而靳重焰与刘念赶到时,明显感到山峰灵气变得稀薄了·天渐晚,夕阳只剩一层光皮,覆盖在天梯山上空的云层失去光彩,不再绚丽夺目,如阴云密布。
刘念心头打了个突·历劫成仙是每个修道之人的梦想,他也不例外,因此曾对书中的雷劫格外关注过·道修的雷劫应当是祥云降雷,自带光华才对··靳重焰带着他返回山上,平兰真人与长川真人仍是一左一右地守在平波真人的身边,何鹤林和封辨达却不知去向,只留下部分茫然失措的高阶弟子。
靳重焰的出现,让这些弟子们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聚拢过来··靳重焰道:“还有多少雷劫”·何鹤林亲传弟子之一的孙瑜抢先说:“已经降下五道。”
刘念愕然:“才五道”·书中记载:道修雷劫七七四十九,持续三日,魔修雷劫九九八十一,持续九日··照目前的速度,这位太长老遇到的不像是道修雷劫,反倒像是魔修雷劫。
靳重焰眉头沉了沉,道:“师伯与师叔呢”·何鹤林另一个亲传弟子常龙晓道:“丹药房被窃,封师叔正带人去丹药房查探·听说是银月宫的人做的师父去请示掌门师祖了。”
孙瑜皱眉道:“此事未经证实,师弟慎言”·常龙晓道:“抓住秋雪芙就知道是真是假了·”·靳重焰将麻袋往地上一丢:“那就交给师叔审问吧。”
孙瑜等人一怔,不敢置信道:“难道师弟直接把人抓来了”刚刚不是连丹药房被盗的事都不知道吗怎么转眼疑犯就到手了难道这就是未卜先知·……·不愧是少宫主啊·单纯的通天宫高阶弟子们顿时十分服气,对着刘念得意洋洋地表示自家少宫主就是强——在场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炫耀了。
刘念:“……”·面对师兄弟们钦佩的眸光,靳重焰谦虚地微笑,等转头看刘念时,立时换上通天宫独家的得意表情,无声地说:“来吧,夸我赞我崇拜我”·刘念:“……”·“来了来了”常龙晓突然抬头叫唤。
靳重焰:“……”来的位置有点不太对啊··靳重焰与刘念跟着往上看··厚如棉絮的云层慢慢地破开一个洞,隐隐有电光闪烁,猛地,一道青光打下,长川真人瞬间出手拦截,月白色的玉盘飞到空中,被闪电劈得粉碎,平兰真人晚了一步,手中剑穿过闪电,在空中打了个转,又回到平兰真人的手中。
饶是如此,默默打坐的平波真人还是被青电击中,道袍亮起一轮荧光,发出吱吱声··刘念看得出,这件道袍也是法宝··靳重焰注意到平兰真人出手慢了一步。
平兰真人虽然比长川真人小一辈,但修为还略胜一筹,出手不应该迟这么多·这其中,又有什么缘故·他正疑惑,封辨达已经急匆匆地回来了。
“师叔靳师弟抓了秋雪芙”常龙晓抢着报喜··封辨达一怔,惊讶地看向靳重焰··靳重焰道:“是她抓走阿念。”
封辨达目光扫了眼站在靳重焰身边毫发无伤的刘念,颔首道:“没事吧”·就是想收他为徒时,封辨达也是高高在上的口吻,这么温和的口气还是头一次,刘念受宠若惊,忙道:“多谢三慧道人垂询,晚辈无碍。”
封辨达看着麻袋,眉头紧锁,不管秋雪芙会说什么,对通天宫来说,都是一个烫手芋头,可这个芋头是被硬生生地按在通天宫脸上的,若是不管,不但通天宫上下没脸见人,还会留下一道疤痕·他挥手,让孙瑜提起麻袋,跟着他去言行堂。
靳重焰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凝音入耳:“师叔·雷劫来势汹汹,只有长川太长老与平兰太长老相助,怕是不够·”·说到雷劫,封辨达沉下脸来,淡然道:“此事有你二师伯处理,你不必操心。”
靳重焰见他用“处理”一词,以为察觉到了平兰真人的异常,便不在说话··封辨达去言行堂提审秋雪芙,见靳重焰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对余下弟子道:“雷劫无情,你们守在此处也无用,去各个山头转转,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别闲着”·“是。”
高阶弟子们纷纷拿出剑来,朝各大山头飞去··靳重焰跟在封辨达身后··封辨达道:“你不去”·靳重焰道:“师叔不是暗示我跟着你吗”·封辨达瞪了他一会儿,勉强给了个好脸:“这时候倒是机灵了。”
到底是寄予厚望的孩子,他先前的顶撞也是事出有因……溺爱靳重焰几乎到了无底线的封辨达去言行堂的路上不断地开解着自己,到言行堂门口时,看靳重焰的目光慈祥许多。
靳重焰:“……”路上发生过什么事吗·言行堂掌堂是平云真人的另一位师弟平山真人,为人刚正不阿,说话又刻薄,就算是平波、平兰等同辈真人也很少往他这里来,因此,门庭十分冷清。
这次,平波真人抢在平云真人之前引来雷劫,早叫他品出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立刻召集座下弟子,亲自守在言行堂中·丹药房出事,他是最先知道的,一边派人通知代掌门何鹤林,一边将丹药房做事的弟子都召过来审问。
·封辨达到时,他刚好问出一点眉目··平山真人板着面孔看着跪在面前的弟子,不怒而威:“你是说,凌霄派的弟子三番四次路过丹药房,还送了你不少下品灵石”·那弟子吓得魂不附体:“他与弟子言谈投契,下品灵石只是见弟子……弟子想要攒钱买药炉,开玩笑地说先巴结我,不是,是等我日后成了大炼丹师专门帮他炼丹……现在是,先扶持我一把,卖我一个人情。”
平山真人笑了:“他是个瞎子吗”·那弟子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裘师兄并非瞎子·”·平山真人说:“他若不是瞎子,怎么会认为你日后能成为大炼丹师”·那弟子又羞又怒,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平山真人抬头瞄了眼封辨达和靳重焰,又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弟子:“要报丧先排队,等我送这群蠢货上路”··第65章 双宫斗,渔翁利(四)··跪在地上的弟子们哗然,一个个哭天抢地地求饶。
平山真人道:“丹药房失窃的时候,不是一个个都展现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大将之风吗怎的说到自己就成了丧家之犬”·弟子们捶胸表示丹药房被盗,内心震惊不已,三魂七魄都惊飞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平山真人道:“那丹药房被盗的真相可知道清楚了”·弟子们又抢着说,是凌霄派裘师兄那个白眼狼干的··“证据呢”·“……”·收了裘师兄下品灵石的那名弟子正伏地冥想如何辩解,就觉得身体往前挪了挪,一回头,竟是其他弟子合力把他往前推了两尺:“……”·平山真人挑眉,只当没看见,又道:“凌霄派与通天宫相距百里,常有往来,为何要盗我丹药房”·“可能是他们派中有急用。”
“必然是觊觎我通天宫的丹药举世无双”·“何止是觊觎丹药,根本就是嫉妒我通天宫在道修中的地位,怀恨在心”·“做坏事又何须道理想做就做咯。”
最后一个回答相当不和谐,其他弟子都往发声处看,就看到靳重焰单手搭着一个斯文的青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心头一惊,连忙低下头去··平山真人对封辨达道:“你看看,这就是派到丹药房的弟子。”
讥嘲之意溢于言表··封辨达暗暗叫苦,分派弟子的事情是何鹤林负责的,自己压根不管,这也要被连坐:“师叔恕罪·”·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平山真人嗤笑道:“与你有关么我是叫你把话带给何鹤林。
这小子,有好的弟子竟往自己的门下捡了,也不管别人死活,亏着靳海生和小玉竹还有一个儿子·”·这话是极重的了··封辨达低眉将麻袋提到他跟前,道:“银月宫秋雪芙意图挟持不弃谷刘念,被重焰捉回来了。”
平山真人狭长的双目慢吞吞地从靳重焰眉目上巡过:“将经过细细道来·”·刘念先将自己如何与秋雪芙一起被凌霄派裘、宫二人装入袋中,秋雪芙与自己如何商讨逃出的计策,她又如何逃出袋子等一一说了,只是隐去沥青找靳重焰讨救兵这一段。
靳重焰补上他杀到小镇看到的情景··平山真人道:“你如何看”·靳重焰沉吟道:“秋雪芙有嫌疑,裘、宫二人形迹可疑。”
封辨达道:“这还是形迹可疑”·平山真人白了他一眼,笑眯眯地看着靳重焰道:“为何形迹可疑”·靳重焰道:“最后关头,他们把人抛给了秋雪芙,自己跑了。”
若凌霄派是受银月宫唆使,秋雪芙才是主谋,他们放弃自己的靠山潜逃,纵然逃的过今日也逃不过明日,简直是自掘坟墓··平山真人微微一笑道:“依你之见当如何”·靳重焰道:“弟子不敢越俎代庖。”
平山真人道:“既是通天宫少宫主,何来越俎代庖一说”·封辨达道:“秋雪芙在此,一问便明·”·平山真人又白了他一眼。
封辨达:“……”以前没发现平山师叔这么讨厌自己啊··平山真人看着靳重焰道:“你说·”·靳重焰说:“银月宫乃三宫之一,与通天宫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在得到实证之前,若公开质询,有伤和气,不如找个中间人从中周旋。”
平山真人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靳海生和小玉竹两人,一个憨厚一个温顺,却生出个滑头儿子·你说,找哪个中间人去”·靳重焰道:“此事既然因凌霄派而起,自当有凌霄派的人来收拾。”
平山真人点头道:“好,交由你去办·”·“等等·”封辨达道,“凌霄派现下还不知是个什么境况,重焰身为少宫主,不宜涉险”·平山真人道:“既是少宫主,更当身先士卒。
我听说何鹤林将他安插到凉飔峰与外门弟子同吃同住既是未来的掌门,这安排倒也不错·不过通天宫正值多事之秋,与弟子同乐这等小事可延后再说。”
封辨达心中一动,看向靳重焰··靳重焰微笑着朝自己眨了眨眼睛,温顺地接下命令,带着刘念出去了··封辨达看着地上的麻袋道:“秋雪芙怎么办”·平山真人道:“委屈她再多待几日吧。”
目光扫过地上,见丹药房的弟子还匍匐在地,不耐烦地挥手,将人都打发了出去··封辨达见左右无人,上前一步道:“师叔让重焰去凌霄派,是否为了二师兄之前让重焰去凉飔峰的命令”·平山真人凉凉地看着他:“你觉得你二师兄做的不对”·封辨达虽然护短,却也觉得靳重焰之前的所作所为太无法无天,何鹤林的处置并无不妥,遂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那我为何要管”·封辨达被问住,然心中仍觉不对··平山真人看他一张脸将心中所想写得一清二楚,摇头道:“怪不得当年师兄中意的关门弟子是靳海生,而不是你。”
·封辨达被他猝不及防地提及往事,脸上一僵,半晌才道:“当,当初师叔不是还想收我为徒吗”·平山真人淡淡地说:“我怕你的眼泪把天梯山淹了。”
“……弟子告辞·”封辨达此时的心情正如上次离开时的心情:再也不来了·靳重焰带着刘念下山,沿路看到弟子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到门口,被守门弟子拦住。
靳重焰说明要下山去找凌霄派,被通知全宫戒严,任何人进出都要有代掌门的手令··靳重焰只好带刘念折返··何鹤林正在平云真人闭关的清影峰··靳重焰到时,就听平云真人道:“不必有顾虑,只管帮助平波师弟。”
何鹤林沉默不语,面上似是十分不认同··气氛竟有些尴尬··靳重焰道:“弟子靳重焰携不弃谷袭明道人亲传弟子刘念向师祖请安·”·平云真人道:“宫中有事”·靳重焰将自己要去凌霄派调查的事说了。
何鹤林道:“你身为少宫主,此时还是坐镇宫中为上,调查之事交给你封师叔就好·”·正巧封辨达听说靳重焰回来要手令,怕何鹤林为难他,跟了过来,闻言立刻道:“我倒是愿意去,只怕我的脑子调查不出什么接过来。”
何鹤林瞪了他一眼:“你平时若肯多用用你的脑子,何至于如此”·平云真人道:“不如让辨达与重焰同去,互相有个照应。”
何鹤林满心不甘,想了想道:“师父既要全力帮助平波师叔渡劫,三师弟还是留下来的好·”·封辨达插嘴道:“平波师叔渡的真的是魔修雷劫”·何鹤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朝刘念使了个眼色。
封辨达这才想起刘念是外人·都怪靳重焰平日里一口一个道侣,让他差点忘了刘念已经投入不弃谷门下··靳重焰见他们眉来眼去,小声问刘念:“魔修雷劫又如何”·刘念眉头皱得很深,小声回答道:“魔修雷劫本就带有魔气。
若是渡劫成功,此地更会降下大量魔气,帮渡劫之人脱胎换骨·”·靳重焰道:“魔气”·既然刘念已经听到了,何鹤林也不再隐瞒:“一旦平波师叔渡劫成功,天梯山就会被魔气覆盖,不再适合修道。”
靳重焰脸色一变,终于明白为何今日挡雷劫时,平兰真人会慢一步··平云真人道:“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不过是换个修行的地方。
今rì你们若是未全力帮助平波,以至他陨落,只怕日后会滋生心魔,这才是得不偿失·”·封辨达怒道:“好毒的计谋”·何鹤林道:“说什么计谋,若非平波真人心志不坚,坠入魔道,哪里会有今日两难之境”·封辨达心头猛震,下意识地朝靳重焰看去。
靳重焰低着头,看不清楚脸色··平云真人道:“万事以平常心待之,不怒不悲,不憎不恶,则心魔自消·”·何鹤林、封辨达、靳重焰同时道:“谨遵师父(师祖)教诲。”
刘念看着木屋,想起当日见过的慈祥老人,心中生出几分艳羡·纵然临行前,袭明待他如师如父,可是相较之下,智慧超群却平易近人的平云真人更叫人折服。
靳重焰顺利讨来手令,带着刘念与封辨达一道下山··离开天梯山之后,封辨达拉着靳重焰来到一处无人的荒地,低声道:“你的心魔消除得如何了”·靳重焰握着刘念的手紧了紧,笑道:“师叔不必担心,只要刘念在我身边……”·封辨达变色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刘念不在你的身边,你就会入魔”·靳重焰心中一拧,手握得更紧。
封辨达说的可能,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呼吸困难,痛不欲生,若是真的发生,只怕他真的会……··第66章 双宫斗,渔翁利(五)··封辨达看他的脸色,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一双眼睛与黑夜同色。
刘念反手抱住靳重焰,轻声道:“只要没有入魔,心魔就可以驱除的·”·封辨达冷冷地说:“他还没有入魔吗”·刘念一怔。
封辨达看着靳重焰:“你几时入魔的”·靳重焰拍了拍怀里的刘念,低声道:“一年前·”·刘念心猛地一悸··封辨达闭了闭眼睛道:“好。”
刘念提心吊胆地等着封辨达大发雷霆,可他说了一个“好”字之后,竟未再发一言,像是这个字已经抽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与情感·筋疲力竭的沉默让他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抱着靳重焰的手越发缩紧。
三人各怀心思,在黑暗中赶路,眼见着凌霄派将近,刘念想着到门前正式拜见,就被靳重焰一把搂住腰,与封辨达一起从凌霄派上空冲了进去··沉寂的凌霄派突地亮起两道光·光如箭,划出长道,在空中交错。
光中猛然各射出一对板斧,仿千钧之力,夹猛虎之威,震慑来者·靳重焰拔出意剑,遥指板斧··封辨达挡在他的面前,道:“这是凌霄派的护派法阵,莫要冲动。”
论历史,凌霄派还比通天宫长,也曾风光一时,只是后继无人才渐渐没落·饶是如此,他们的互派法阵还是有令人忌惮的独到之处·封辨达不敢大意。
三人落到门前,靳重焰仰头看着板斧,一丝红光自眼中一闪而过··一个穿浅紫色长袍的弟子从门内匆匆忙忙地跑出来:“何方……”看到靳重焰气势汹汹的样子,含在嘴里的词转了五六圈才吐出来,“高人来我凌霄派”·封辨达道:“通天宫三慧带弟子前来拜访木青道友。”
那名弟子脸色变了变道:“原来是三慧道人……前辈,请您稍等,我这就通知掌门”转身就走,惶急之态仿佛身后有猛虎追赶。
靳重焰道:“不对劲·”惊动护派法阵这样大的事,为何凌霄派上下只遣了个尚未筑基的弟子下来·封辨达道:“跟上去看看。”
刘念道:“可是护派法阵……”·话音未落,靳重焰已经上前一步,跨过了门槛··封辨达浑身一震道:“凌霄派的护派法阵已经被破了”他们看到的只是法阵的阵法记忆,徒有其表,根本就不具威力·想到这里,封辨达追上靳重焰,冲到了第一个。
他顶到了最前面,靳重焰反倒放慢脚步,伸出手去,手才伸到一半,就被抓住了··刘念快走一步,与他肩并肩往前走··靳重焰的胳膊往自己的身上靠了靠,又靠了靠,几乎要将刘念整个人拉到怀里去。
刘念踉跄了一步,差点踩在靳重焰的脚上,不由瞪了他一眼··靳重焰道:“我好开心·”·“嗯”刘念起先疑惑,随即恍然。
天色渐亮,东方隐约露出一丝曙光··他道:“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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