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障 by 鼓手K99/一壶浊酒尽余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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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障 by 鼓手K99/一壶浊酒尽余欢
书名:魔障(仙魔双性生子虐文)·作者:鼓手k99·原创  男男  古代  正剧  H有  虐心·用无数个轮回,让你知道真正爱你的是谁··用无数个轮回,做以爱你、惜你、念你的诠释。
当你爱上我,我愿,安然,灰飞烟灭··关键词:仙魔 生子 虐心 虐身·借鉴了下恐怖游轮的轮回模式,大家别被雷到~~·序章·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众仙云集,热闹非凡,好比一个朝代的盛世。
五方五老,三官大帝,四大天师……到处都充斥着高贵的影子··唯有一人姗姗来迟·她老态龙钟,其貌不扬,身上更没有那些天君佛光万丈般的色相和仙气。
看上去,似一个误闯天庭的凡夫俗子··没有人和她打招呼,她也不以为意·拿起仙女奉上的蟠桃,散步一样的缓缓向前走去·并不削周边的氛围衬得她格格不入至极。
仙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款款攀谈着,脸上满是笑意·而在一个角落,坐着两位仙君,神色有些暧昧地谦让着一个桃子··老太婆瞟了他们一眼,目光便落在不远处,那里有个人,摇头晃脑,正津津有味地偷窥这对仙君。
此人童颜鹤发,一手挽红丝,一手携杖悬婚姻簿,正是给世人指明婚嫁对象的月老·他哪里有仙人的风范,模样丑陋,举止猥琐,简直就是个登徒子模样··“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乱点鸳鸯谱的癖好”她走过去,就是一阵奚落,也不顾周围人来人往。
月老见她,朝她顽皮一笑:“我乱点鸳鸯谱怎么了,总比你徇私枉法,妇人之仁的要好·”他摇了摇手中的酒杯,“蟠桃会居然也会邀请你吗我真是害怕。
我这手中的到底是美酒还是你所酿造的孟婆汤啊”·没错,这个老太太正是冥界之神孟婆,凡是死去的人,都要过她这一关才能入六道轮回·孟婆听他这么一说,脸一下就黑了:“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少在我面前血口喷人”·月老也不怒,只是痞痞地笑:“阁下似乎很讨厌我啊,是怨我没给你牵红线,让你八十几岁还是老处女,最后空虚寂寞而死”·孟婆怒斥:“闭嘴”她还在世时,不回忆过去,也不想未来,只一心一意劝人不要杀生,才功德圆满,成为冥界之神,却被他说得如此不堪,当下就怒不可言,恨不得撕烂他那张毒嘴。
月老看着她,挽动着手中红丝:“当年有个魂魄被押至奈何桥转生,苦苦哀求你,不要让他喝下孟婆汤,忘记前尘往事·而你动了恻隐之心,居然三次让他留着记忆入了轮回,难道不是徇私枉法,难道不是妇人之仁”·确有此事,孟婆哑口无言。
“痴情之人比比皆是,你未必个个都放过不成每人每世的姻缘各有不同,上天注定,你凭什么篡改他们的命运”·“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认为我的价值不过在于定那无聊的婚姻。
但是你别忘了,不管是人还是神,都难逃劫难·最难过的一关,便是情劫·不管是情缘还是情劫,皆需我牵红线·我的地位举足轻重,只是你没想明白而已。”
月老笑容未变,“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仇视我·你所犯下的那些事,玉皇大帝都看在眼里,他本是要治你的罪,要不是我替你亡羊补牢,更改了那个人姻缘。”
“啊……”孟婆惊呼一声,目光迷离·随即看也不看对方一眼,便转身而去,嘴里失魂落魄地低喃,“我宁愿上天治我的罪,也不要你帮我……我只是想圆了他的心愿,而你插这么一手,弄巧成拙,不过徒增——魔障罢了”··第1章·一只鹰从天际飞来,划破云彩。
像是从水中窜出,变得清晰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座肃穆而宽广的寺院··这座寺院位于泰山之巅·画龙点睛似地,让这座高山更显得巍峨和壮丽··它盘旋几圈,长啸一声,渐去渐远……·院中,修远抬着头,有些痴迷地望着那只来了又去的鹰。
不受束缚,也没有界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即使寿命有限,也好过活那千年··自己在伏龙寺呆了多久了他已经忘了·反正很多年了,背书诵经,养德修仙,生活如玉石,也如死水,静谧也尊贵,黯淡也伤悲。
就在这时,安静的寺院突然人声鼎沸·一个男子被簇拥着,众星捧月般,大跨步地走了进来··“二师兄,你回来啦,我的糖葫芦呢,有没有买”·“二师兄太威武了,轻而易举就搞定了那只荼毒生灵的妖怪,什么时候我才有你这样的本事呢”·“二师兄快来快来,师尊在禅房里等你呢这次你又立了大功,不知他又会对你如何夸赞”·院中所有的弟子几乎都围绕在那人左右,唯有他站得远远的,默默地望着他那身无人能及的光辉。
当然,他不是不想靠近,而是无法靠近,也靠近不得··他的二师弟,天寒,生来就是众人瞩目·星目剑眉,长身玉立,那张脸更是俊得张扬,美得屏息。
而且修为也是一等一的,方方面面,他这个大师兄都望尘莫及··“那蛇妖,就那点功力还敢兴风作浪危害人间,简直就是作死”那人紧握着手中的剑,眉眼尽是咄咄逼人的豪气,“我只动了一根手指,顷刻就将它摆平”·众师弟眼里满是崇拜,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说着奉承之词。
天寒一副很受用的样子,掩饰不住的得色从姿态和表情泄露了出去··“大师兄,二师兄凯旋归来,你怎么不向他祝贺呢”这时有人过来,不满地朝他揶揄,“搞得这么生疏,人家还以为你在妒忌。”
修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董安,你知道当年师傅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叫董安的少年一愣,随即浮现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他希望你能懂得什么叫做安宁,心能够一直保持一个修道之人所有的平静·而不是像无知的凡人那样挑拨离间,心怀诡计·我虽然不像你们那样亲近天寒,但绝没有半点的荼毒之意。”
这个家伙还是那么喜欢说教,以为自己是大师兄就不得了少年暗中鄙夷,轮修为,修为一般,很多比他迟来的师弟都已经大有所成,甚至飞仙而去。
轮长相,长相也不出众,比起二师兄,那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论威望,威望更不咋样,他有二师兄那样的气魄吗有二师兄的贡献多,能力大吗不过是在伏龙寺苟且偷生的一个小小僧人罢了·修远哪不知他心中所想,但也不以为意,毕竟对方还太过年轻。
董安走后,无尘又来了:“大师兄,”见他双眉紧锁,不由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董安又惹你生气啦别理他,”无尘小声地劝着,“我喜欢大师兄就是啦。”
无尘并不是师弟中最小的一个,但是心思最为善良单纯,而且对谁也没有偏颇·修远表情变得柔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放心,师兄没有生他的气,师兄是大人,怎么可能和小孩子计较呢”·无尘笑了。
他的笑容干净极了·就如一朵白云,纤尘不染,若说天寒的光耀让此地蓬荜生辉,那他则是寺中一道沉静而又唯美的风景··其实大师兄修远长得并不丑·他面容黝黑冷峻,看上去拒人千里,然而他的性格却相当温和,最好说话了。
不说长身玉立,至少他身躯高大,肌肉紧实,好似练武之人,看上去干练利落,绝不是好欺负的··虽说他的威望远远不如天寒,可毕竟他资质最老,又一向严谨,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辈似的,在寺中不成文地站着一席之地。
只是显得有些平凡而已··“你们别粘着二师兄啦,二师兄还要去师尊那里”·“那二师兄见了师尊别忘了找我玩啊,我编了一只竹蜻蜓,二师兄等下来看看我编得如何,好吗”·……·站在一边的修远垂下了眸子。
他和天寒在一起修仙了几百年,打过无数照面,但鲜少说过一句话·他并非不想与他亲近一些,和他讨论仙学,与他吟诗作对·但是跨不过那道坎·他太不善于交际。
只能遥遥望着他,一解……相思··修仙的东西可能写得不是很专业,大家凑合着看~··第2章·“大师兄,师尊叫你去一趟·”·修远点了点头,来到师尊的禅房,发现里面有人,便收回了推门的手。
他没想到天寒居然会在师尊那里呆这麽久,从下午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了,他没有偷听的恶好,却无意识地探得了两人之间的交流··师尊的声音还是那麽低沈,幽柔:“天寒,为民除害,这次你做得很好,师傅也就不多夸奖你了。”
那声音顿了顿,才流泻而出,“以你的功德,取得位列仙班的资格,绰绰有余了,就是不知道你准备好没有”·门外的修远听罢心里一沈,他,就要走了麽·那人有些惊喜,但还是谦虚地说:“论辈分,这飞升的事,该是大师兄先一步才对。
师尊,你不扶持下大师兄麽”·师尊叹了口气:“修远啊……他还早得很·”·是啊,何为修远,那便是修仙之路漫漫无期,师尊最会看人,给他取这个名字,一定是早就料到了吧。
他并不觉得灰心,只是感到无奈和无力·这是个僵局,哪怕它已经毫无意义··果然听那人说:“要化仙,必须忘尽前尘,你师兄优柔寡断,前尘未了,不知什麽时候才能修成正果,你也就别担心他了。”
天寒问:“哦,有这种事师兄他真是糊涂,羽化成仙,归根到底,这不正是我们这些弟子所苦苦追求的还有什麽比这更为重要弟子我百思不得其解。”
听到这儿,修远心里一阵悲凉·是啊,只是他困兽犹斗,一厢情愿,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够明白呢他也想忘记,但是情根深种,执念沈沈,已不是他能够去扭转的了。
而你,永远也不知道,我的这一番用心良苦,这一番苦苦追逐,是多麽坚定地沈浸在血与泪当中,将时间都快磨烂了……·每次遥遥相望,表面云淡风轻,内里却是轰隆隆的响。
你对他人笑,对他人好,他人对你的笑,对你的好,像刺,像毒一样,无形中,便将他粉身碎骨了··而他却不能表现出来·独自消受这周而复始,越演越烈的凄凉。
可能谁也想不到,那个叫修远的人,看似对自己的师弟漠不关心,然而在乎他迷恋他已经到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地步··他对他感情,激烈的程度,不亚於这里的所有人之和。
而越是如此,越要冷淡得仿佛把活著这件事都忘了·紧紧憋在心中,那种煎熬的感觉,已让他痛得麻木·麻木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以至於他分不清楚胸口那颗心脏,是不是,依然为渺茫的希望而跳动……·“好了,暂且不说这个了。
天寒,劫难将到,你一定要争气,别让师傅我失望的好·”·里面再没有动静·天寒已经离去了··他独自站在忽然飘起来的大雪之中··直到师尊喊他:“修远,你要站到什麽时候,快进来罢。”
男人这才如梦初醒,走进房内··榻上,伏龙寺的掌门目光深沈,正经危坐·旁边燃著禅香,正缭绕著丝丝缕缕如情丝难断一般的烟雾··“我和天寒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修远怕他误会,赶忙说:“弟子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师尊放柔了表情,仿佛坐在那儿的不过是一个慈祥的老者···“修远,虽然我并不看好你,但十分看重你·所以,我说的那些话,你也不要想太多。”
他看了大弟子一眼,又说:“我只是真切地希望,你能放下前尘往事,那些对你来说,已是虚无的瓜葛·断掉七情六欲,或许是残忍的,但是成仙之後,你会上到一个前所有未有的高度。
那时候便会发觉,滚滚红尘,并不是非留恋不可,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等著我们去做·”·修远低著头,沈默不语··“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但是不要纵容自己的心魔。
天将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将苦其心智,你大可把它当作一种磨难好了·”说到这儿,他微微一笑,那笑如拈花佛陀,动人心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师尊,我明白了·”·老者挥了挥手,烟雾被打散,只剩若有若无的残香在鼻间·“这麽多弟子,我与你处得最久。
若你得道成仙,我反倒是有些舍不得·伏龙寺没有你,不知会乱成什麽样子·”·他的声音很轻柔,无情似有情,叫人参不透·“你二师弟马上就要历劫,希望你能帮帮他,如果他能顺利渡劫,算来便是伏龙寺第九十九个得道弟子。
虽然我很想你一直在我身边,但我更想你──不辱师门,自强自立·”··第3章·从师尊的禅房出来已经很晚,但修远还是习惯性地去了院後的洗孽塔··他经常把自己关在里面,苦想那困扰著自己的情缘。
但是这样的幽闭并不能解开它,反而让它越缠越深了··太累了……·楼梯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大师兄,是你吗”·修远转过头,目光有一丝怔忪:“无尘,你怎麽来了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快回去睡觉。”
无尘虽然阅历不多,但冰雪聪明,马上就想到了应对之词:“大师兄,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你是犯了什麽错吗”·“是啊。”
男人苦笑,“大师兄一直在犯错,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罢了·”·不知不觉,少年已经靠近了他:“大师兄别骗我了,没有什麽错可以瞒过师尊的眼,师尊都没惩罚你,你又何苦惩罚自己呢”·“以後你若是擅自惩罚自己,那无尘就陪你一起赎罪好了。”
他看著他,模样天真无邪至极,修远不得不闭了嘴,生怕再说下去会玷污了对方小小的心灵··“师兄,我睡不著,便起来看星星·我想在塔里能看得清楚些,没想到遇见了你。”
修远心里一阵颤抖,伸手搂住了他瘦削的身躯:“师弟冷麽这麽坏的天气……”·“不,这麽坏的天气,怎麽还会看见星星”少年咯咯笑著反驳。
“那颗星星真美,师兄能否将它摘给师弟”·“等你长大了,修成仙了,随时随地都会摘到那颗星星·所以说,你一定不要贪玩,要努力。”
“哎呀,坏了·”无尘似想起什麽,猛地拍了下脑袋·修远正要问,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上来··“无尘,你跑到这里来干什麽你忘了今晚我要审查你的剑术”·修远僵住了。
虽然对方嗓音严厉,但是对他来说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好似媚毒一般,嫋嫋又款款··走近後,男人只瞟了他一眼,没有惊讶和尴尬,就把少年从他怀里拖了出来:“後院是佛门重地,也是你能随便闯的吗”·修远赶紧说:“是我带他来的,你别怪他。”
天寒垂著眼,默然了一会儿,又去质问一脸怨怼的无尘:“剑术练得怎样了跟我走·”·不等无尘说话,修远便道:“今天这麽晚了,又这麽冷,要检查功课还是明天再说吧。”
“大师兄·”男人向他偏头,但目光始终没落在他脸上,“伏龙寺不养懒惰之人,更容不下碌碌无为者,我对他严厉点,绝对没错·”·这话似意有所指,修远的脸一下就红了。
还好塔内一片漆黑,掩饰住他的窘迫··“二师兄,我错了,我马上跟你走·”转身前,少年握了握他的手,“大师兄,谢谢你,我答应了天寒师兄,是我没有兑现,你不要生气。”
天寒扯了少年一下,然後轻轻哼了一声,才和他双双离去··等塔内只有他一人的呼吸,他才陡然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就像害了一场急病··从那以後,有好几天都没有和无尘见面,倒是碰到过天寒好几次,但那人总是绕道而行。
心中苦楚弥漫·没有和他交好不说,反而被他讨厌,修远不禁很是灰心··“大师兄,你在想什麽,魂都飞到九天云外去了”·修远浑身一抖,视线清晰起来,就看见那张恼怒著的漂亮的脸。
“难道你没看见他们一个二个都无精打采这般偷懒,你居然视而不见,到底有没有把师弟们的前途放在眼里”·修远抬头,见正在练剑的师弟们一脸紧张地望著这边,不由示弱:“是我分心了,抱歉。”
男人望著他的眼神是那样倨傲,又因为他的认错,而染上一抹淡淡的了然:“师兄,刚才是我言重了,你别放心上·你的事我也听师尊说了,”他有些惋惜地缓了语气,“师尊说你前尘未了,我不明白那前尘到底是个什麽,对你来说有多麽重要。
但是你既然来到这里,还修炼这麽多年,不该还参不透啊,有时我都为你著急,你什麽时候才能开窍,成为师弟们的榜样”·修远愣住了·瞪大的眼里似有泪光。
只见他缓缓抬起眼,那双眼是那麽忧郁,欲说还休般,让任何人都自持不了·只听他说:“师弟,多谢你的关心和提醒·你别问那麽多,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想,我可能快忘记了,也可能,永远都,忘不了……”·那个人深深地看著他,让他生出一个错觉,仿佛他都明白了·明白了他年如一日地为他煎熬。
然而他开口,还是让他大失所望··“师兄,对不起,是我越矩了·我不该问这些·实话说,你我同门多年,也没什麽交集·”他说道,“要不是那晚无尘问我,为什麽我会和你这麽生疏,他说大师兄是个很好的人,我不该这般冷落於你,我这才……”··第4章·虽然这话说得诚恳,但是赤裸裸的害怕伤害到弱者的语气,高高在上,充满同情。
修远一阵心寒·整个人被浓浓的绝望所笼罩·那冷,就是九九豔阳天也难以驱赶··那人却没发现他的异常,大概他掩饰得太好·只听他叹息一般地说:“不管怎样,你是我的大师兄,就算将来我不在了,也不会彻底将你遗忘。
既然相遇,就是缘分,只是这缘分,太没有存在感了·”·修远没有说话·他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飘到一座桥上·那座桥,名叫奈何桥。
桥的另一头,是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孟婆汤··我不想忘记他,求求你了,让我记著他,哪怕只是记住,也好··飘荡在耳边的,是他的苦苦哀求·他是那样苦苦哀求。
声嘶力竭,仿佛连灵魂都要破碎了··那位老人看了他一眼,然後拿起碗,将汤缓缓倒入流淌在脚边的弱水之中……·三生三世的独角戏,就这样唱响了。
调子里有欢喜,但更多的是,哀愁……·这几天没见到无尘,原来他在苦苦练剑··他的剑术在那人的监督下已有很大的精进,修远感到安慰,所以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看著。
他已经太习惯‘默默’这种状态了··师尊出门拜访仙友,归期不定·他也尽量克制著心里的烦忧,专心指导师弟们练习仙术··直到有一天,门厅噪杂一片。
他以为天寒一定是那个主角,没想让大家关注的竟是一个繈褓里的婴儿,那个婴儿被搂在师尊的怀中··“我访友归来,发现在寺门不远处躺著一个弃婴,便将它捡回。”
师尊抚须大笑,似乎被众弟子的热情和好奇给逗乐了·“修远,天寒,你俩过来”·“师尊……”天寒皱著眉头,有些嫌弃地看著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东西,而修远面容祥和,仿佛心中已经接纳了这个新来的小师弟。
“这里就你俩最大,这个孩子就托给你们了,好好照顾他”·天寒不仅皱著眉,连鼻子都皱起来了,他最怕就是这样的大麻烦,让他除魔,绝对不眨眼,可要他照顾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感觉比登天还难,所以他不大愉快。
修远倒是欣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只问:“师尊,他叫什麽你给他取个名儿·”·师尊陡地变得深沈的目光在婴儿身上游弋了一圈,缓缓道:“封邪好了。”
封邪修远当时就觉得奇怪·这麽个孩子,才呱呱坠世,好似一张白纸,连善都不明白,何况邪呢而且这就是个寻常凡胎,身上也不见魔气,师尊为什麽给他取这麽个蹊跷的名字是怕他长大後变坏吗有他和天寒的教导,不大可能吧。
然而天尊并不打算解释·他给谁取名也从不解释,自己去领会·时间总会证明,他的眼力是对的··“这……”天寒看上去则十分纠结,仿佛身上长了虱子,让他心神不定,“你看换尿布,喂奶什麽的……”·他一说,修远就懂了,一马当先道:“这些我来做,你只管在他无聊的时候哄他玩就好了。”
尽管他表了态,天寒还是很纠结,他最讨厌的就是哄小孩,但是对方已把重活一并包揽,他再推三阻四,难免引起大家的反感,也就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至从那个孩子的到来,他的生活不再是一层不变。
而且和天寒也多了些相处的时间··换尿布时,对方得帮他托著婴儿小小的身躯,喂奶时,那人也得守在一旁,免得好动的婴儿滚到了地上去··看他一脸憋屈的样子,修远觉得好笑,同时,淡淡的幸福萦绕在心间。
仿佛那是他们的骨肉,而两人也恩爱至极·虽然这只是个错觉,也足以让他快乐得发疼,泥足深陷··天寒性子激烈,没什麽耐心,有时难免被不听话的小孩弄得发火,而他从旁周旋,不仅护著孩子,也顺便逗了他开心。
“大师兄,无尘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好人·”·见他温柔地摇著摇篮,神色静谧,像是普度众生的佛陀一般,天寒不由对他脱口称赞··修远只是笑:“在这里,没有坏人。
何况坏,是个什麽定义”·口齿伶俐的二师兄突然说不出话来,只是看著他的笑容很丢人的发呆··“你发现没有,最近封邪长得好快。”
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他赶紧转移话题··“伏龙寺是块天杰地灵的宝地,他长得快也不足为奇·”修远答道··“为什麽……你总是那麽淡定”发现话题又回到那人身上,天寒不由再度窘迫起来。
修远听了,只是抿嘴一笑·还好没发现他的异常,目光仍停留在孩子身上···第5章·“你在看什麽”·见他给孩子洗澡的动作停了下来,天寒不由凑头过去,那样子就像一只好奇的猫。
“没什麽,发现一个胎记罢了·”抚摸著男婴胸前的一抹红印,修远笑得开心,这个天寒,真是孩子气,他摇了摇头,有时自己就像在照顾两个小孩,大孩子和小孩子。
不过他喜欢·曾经,天寒是那样遥不可及,从来没有像现在,离他那麽近·他很满足这种美好的状态··封邪已经可以在地上爬了,而且长圆了不少。
洗完澡,天寒突发奇想,要去抱他起来,却被封邪一脚踢开···“他好像不太喜欢我·”男人摸了摸被踹痛的鼻子,不满地咕哝著··“哪有。”
修远刚张开双臂,小屁孩就扑了上来,把他抱得死紧·那人看得眼角直抽,接著负气而去··修远一阵叹息,他也搞不懂为何封邪如此依恋自己·大概是他为他换尿布之类的做得太多,所以跟他更为亲近,毕竟有付出便有回报,他虽然小,什麽都不懂,但已经明白谁给了他最多的亲情。
“他三岁了·可以教他说话了·”有天师尊来,见他白白胖胖的,心中宽慰的同时说了这麽一句··群情振奋·门中的师弟个个自告奋勇,要当封邪的老师。
修远也大方,将孩子交给他们教诲,毕竟封邪不是他的私有物品,是属於大家的··然而小师弟却不肯,谁碰他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就是给好吃的也不依·没有办法,在一片唏嘘声中,大师兄只得把这个任务揽下。
当然,一有机会,师弟们会争先恐後地逗他,把他当玩具似地教他呀呀学语··“爹爹·”某一天,小屁孩将他扑倒在床上,突然呢喃了一声··修远当时就很惊讶,他怎麽突然这麽叫他是谁教他的吗·但是师弟们都摇头,说没有教他这个词语,问天寒,天寒竟白了他一眼:“我一天忙得很,怎麽会去理他”·这就搞不懂了,修远只得怀著困惑以及惊喜的心情,接受了这个称呼。
爹爹……难道他是被爹爹抛弃的吗·他当然无法知道真相,他有时会忍不住埋怨,究竟是谁如此狠心地抛弃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个可爱的孩子。
太惨忍了,不仅与他的理念背道而驰,更是对爱这种神圣感情的无情漠视··他自然喜欢封邪对他的肯定,也纵容他对自己的不离·但是他这麽大了,该有自己的世界,不能老在大人的庇护下,做一个软弱的孩子。
於是他想起了雪住,一个比封邪年龄最为接近的师弟·雪住属於完全不懂事那种,还好性子并不顽劣,当封邪的玩伴再合适不过,但立刻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两人才认识,就打得满身是血,可把他吓了一跳。
为了惩戒他,便将他锁进了洗孽塔,可回来後,见他哭得像泪人似的,修远又後悔了··到底是该继续宠他,还是现在起就开始严厉地管教他真是难以抉择啊。
天寒嘲笑他困扰的样子:“不过一个弃子,你还真把他当骨肉那样牵肠挂肚的蠢货一只”·对於他的奚落,修远也不生气,只是有点忧郁地说:“他毕竟是个可怜人,给他多点爱又有什麽……”·天寒心中一阵异样。
半晌,才呐呐地:“可怜人可怜人的定义,你可否告诉我谁不可怜你不可怜吗,我,不可怜吗远一愣,转头望向他,眼神复杂极了,仿佛里面藏著另一个灵魂,那个灵魂才从红尘中挣扎出,顷刻又被红尘淹没。
“天寒,你爱过人麽”·男人摇头,目光似乎因为他的迷茫而迷茫起来了:“没有·”·“如果有个人一直爱著你,你不知道呢”修远看著他的双眼,用似乎饱含著痛苦的沙哑嗓音说,“如果你们已经错过或者他还在,而你没有回眸……”·天寒有些紧张,不敢再看他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师兄,我不懂爱,我不懂的。
我很小,就被师尊带到这里了,他教我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从来没有提过,那所谓尘世的爱,到底是什麽感觉,是好,还是坏呢”·修远久久无法言语。
是的,不是他的错·他只是被命运蒙蔽了,拯救了·挺好的·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为什麽在乎那个与他没有关系的孩子·他满腔的爱,注定要尘封永生永世,一点倾泻的余地,上天都不给。
所以他只有变相地给了封邪·也许这样就要好受一点,至少封邪懂得回应,叫他那麽一声,爹爹···第6章·“不懂才好·”修远的表情恢复如常,“你是要飞仙的人,牵绊是大忌。”
那人却说:“可就算我升了仙,却从没有尝过情爱,算不算一种遗憾”他低著头,目光腼腆流转,“大师兄,我不该和你这麽亲近,我怕我去了天庭之後,会无法忘记你。
而你我天各一方,再无法见面……”他看上去竟然有些伤怀,这个骄傲的人从来跟多情善感沾不了边,而今天……修远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仿佛预示著什麽,要知道,那是他想也不敢想的。
“我干脆做个散仙,然後就可以天天来看你……”天寒突然抬起头,似乎为自己的主意而沾沾自喜··可男人抬起一只手,阻止他的妄言:“不可胡说。
你要做,就做那天庭的将军,那才是你的归宿·”·气氛变得尴尬,又暧昧,就在两人忸忸怩怩,不知所措的时候,封邪爬了过来,嘴里急切地叫著爹爹爹爹,直到被抱了起来,揉在怀里,才露出个满足的又似得逞的笑容。
被小屁孩这麽一搅,两人也就找回自己的身份了·“多谢大师兄的教诲,我……走了·”男人临走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恋恋不舍。
修远心中满是失落·你啊,真是虚伪,希望他对你产生那种感情,但又过多地露著警觉·自欺欺人,这真的好麽·他想著心事,手腕却一痛,原来被封邪重重咬了一口。
“爹爹”小屁孩怨怼地看著他,直到他回过神,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才舒坦地躺在他怀中··转眼,十几年过去,其他人没什麽变化,封邪却长高长大了。
可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爱撒娇,要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甚至一起洗澡··“封邪,你给我适可而止点”当少年习惯性地亲他的脸,修远便狠狠地训斥他一番,“别老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你都快成年了”·少年邪邪地笑:“在爹爹面前,我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
我为什麽要长大,长大了有什麽好”·修远无语·可抵不过他死死纠缠,也只得由著他去··而天寒非常看不过他们赖在一起的样子,一碰见就冷嘲热讽,连一双桃花眼都是恨恨的:“哟,还小呢,要不要吃奶”·封邪见他也像冤家路窄似的,端的是出言不逊:“哟,二师兄,还没得道成仙这麽多年了,毫无长进,是不是要把师尊气死”·天寒双目一瞪,却是哑口无言。
“封邪,我劝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你是什麽,在这里,你什麽都不是”·修远很纳闷,他跟一个小孩计较什麽而且还说出这种不经过大脑的狠话来,实在一点都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封邪依在爹爹怀里,笑看他的气急败坏:“我才不稀罕在伏龙寺是个什麽,只要爹爹把我当宝贝就是了·”说著还挑衅似地亲了亲修远的下巴··天寒浑身都在冒火,几乎快自燃了:“你……你……”那样子像是要喷出一口血。
修远很迷茫,他们究竟在斗什麽他总觉得那两人之间的暗涌不在他的理解之中··“修远是我的·”少年一脸甜蜜,“他养我这麽多年,我不对他好,岂不是白眼狼而你,未来的神仙,我的修远明明高攀不起,你为何非要他来高攀你”·大师兄听了目光一暗,半晌都没有喘过气来。
封邪说得没错,也许再过不久,两人就要永别了,何必再节外生枝呢也只有封邪,能在漫长的岁月中陪伴著他了··天寒恨透了少年魅惑的笑颜,无奈自己的嘴被堵得死死的,只能强咽下这口气,好个封邪,总有一天,我会让不知天高地厚的你付出代价的·不远处,站著一个白须老者。
正远远地观望著那三人的纠葛·目光一片忧虑·该来的总要来,谁也无法改变·命运的转轮千斤重,谁都承担不起·即便是他,也只能充当一个沈默的看客。
封邪终於迎来了出门历练的那天·修远虽然担心,但还是鼓励他去·毕竟除魔卫道是他们的宗旨,每个人都得有自保以及保护无辜的本事··就在他准备就寝时,有人敲门,他开门,站在面前的竟是天寒。
“大师兄,今晚花好月圆,你能否和我到亭中把酒言欢”见他有些迟疑,便赶紧小声道,“师尊和师弟们都不在……”··第7章·心绪流转一番,修远点了头。
最近实在不堪封邪的纠缠,弄得他完全没有和天寒独处的时间··天寒见他同意,便拉了他的手,兴高采烈地往外走··长亭中,月色里,两人对饮,默默相看。
天寒忸怩一番,终於开了口:“师兄,这是你酿的酒”·修远点头·脸上是浅浅红晕,看上去可爱极了··“师兄,没和你接触之前,我以为你只是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和你在一起後,我才知道,以前我有多麽不幸,多麽吝啬·你是那麽好的一个人·而且细心·知道我喜欢什麽,不喜欢什麽,可说没有谁比你更了解我了。”
·修远失笑·我怎麽不了解你,毕竟我爱你了那麽那麽久·世事变迁,而我对你的感情却日益浓厚,只望与你朝夕相守··天寒仿佛听见了他心中的话语,隔著石桌,倾身过来了:“师兄,我想了很久,终於想明白了。
因为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做什麽事都想著你,只要看见你,就恨不得,像情人那样……握紧你的手·”·男人惊呆了──那斩不断而又合不拢的情丝,终於圈到那人的指上,缠在那人的心间了么然而苍天无情,苍天无眼,凭什麽,他会得到这般慈悲的成全他又害怕,又激动,竟没发现,眼泪已然糊满了双眼。
一抹温度落在他的唇上,他梦寐以求的人在他嘴边轻舔:“师兄啊……你别哭啊……你哭,我心疼啊……师兄,你爱我吗你说,你爱我吗是不是我爱你那样,也无怨无悔地爱著我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这一定是个梦。
那晚後来发生了什麽事,他不记得,他记不得了·太震撼,太不可思议了,以至於忘却了·仿佛那碗孟婆汤,不知什麽时候,入了喉,进了肠……·“师兄,你是我的。
谁也不能抢走你·”·从那以後,天寒每天都来,甜言蜜语,厮厮磨磨,可说他迎来了,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刻··“那个坏小子,你别再宠著他。
你很厌烦他的纠缠吧,我不会让他再来迷惑你了·”·修远根本没注意他话里的醋意,只一味沈浸在那美好得不能再美好的温柔乡里··光记著那个人,有什麽意义不过是折磨自己。
孟婆的眼里,满是怜惜··折腾也好,痛苦也罢·我愿意·就让我折磨自己,只要记著,就是好的··孟婆一声叹息,何苦,这是何苦呢你这样,还不如朝这条河跳下去。
一了百了,才是真的··“师兄,师兄啊,你睁开眼睛,为什麽你总是不愿正视你在害怕麽其实我也是……患得患失。
干脆你跟我走吧,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我们永远……在一起·”·他只顾著沈溺,忘了一切·忘了封邪,忘了师尊,忘了他们处於不允许有情爱发生的伏龙寺里。
封邪失踪了·他才後悔莫及·他恶狠狠地找他,却再也没看见他的身影·见他如此慌乱,天寒不但没有安慰他,反而幸灾乐祸,就像个恶魔似地:“不见了就不见了,他这样顽劣的小孩,肯定私自下凡了,我看是不会回来了。
这样忘恩负义的家夥,你还想著他干嘛你最大的愿望,不是跟我两情相悦师兄,现在你只能看著我·和我好好过日子吧。”
但是他仍是魂不守舍,心痛不已·他无法欺骗自己,他早就把封邪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令他更为头疼的是,天寒隔三差五就往他这儿跑,完全不顾那些流言蜚语。
·“二师兄不是向来与大师兄不和吗,怎麽现在两人好得像亲兄弟似的”·“我怎麽知道,但不能否定的是,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猫腻。”
“二师兄不是要升仙吗,听说还差一劫·难不成大师兄刻意讨好他,希望到时也能把他带上天庭”·“你傻啊,升仙是要历劫的,不是靠裙带关系。
别再胡说了,若是让师尊听见了,还不打你板子”·“修远,你知道为师找你来是为什麽吗”·男人心虚地低著头,根本就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师尊的声音十分冷淡,脸上也带著几分厉色:“我要你助天寒修成成果,早日飞升,而你是怎麽做的”·修远额上全是冷汗,不发一语。
“徒儿,抬起眼睛,看著我”·那人仍是一动不动··老者鲜少愤怒地说:“修远,我本以为你有所领悟,渐渐回归正途,没想到你越走越远,险些无法回头是岸了。
你知道我有多痛心麽”·修远不语·只是头越垂越低··见他簌簌发抖,那人不由一声叹息:“这不怪你,只怪天命·但是你为何会如此软弱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你理智,正直,明白是非,又怎会一错再错”··第8章  虐~·修远一夜无眠·脑海里满是师尊的疾言厉色。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忍不住接受上天给他的残酷施舍··他放不下,他醒不了,他无法拒绝··“师兄,师尊找过你他说什麽,我都知道了。”
天寒抱著他,语气萧瑟,“我们走吧,走吧,不要再被任何人所禁锢·我们离开这里,云游四海,无忧无虑,多好,我们去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隔绝人世,乐不思蜀。
我们走那远方,在远方,携手飘荡著·我们在一起……不分开了·”·修远一片混乱,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这个问题已经迫在眉睫,能不能相濡以沫,只在一念之间。
“师兄,我爱你……”男人从身後抱住他,轻轻解开他的衣衫,衣衫滑落在地·月光冰凉,冷风习习·却吹不散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炙热,却送不走他们痴缠在一块的深情。
“你们在干什麽”·一声暴喝,如晴天霹雳·触目,也惊心··两人转头,惊恐地看著门口那高大身影,那飘飘白须。
他们逃了··身後是密集的脚步声,是擒拿他们的追兵··师尊脚下生风,很快就飘到了他们头顶··“天寒,修远,一对孽徒还不束手就擒”·和他们相处了百年的师弟,无尘、董安、雪住、莫负、白华以及夜玹等人,全都面色冷峻,手持利剑,有条不紊地展开了剑阵。
修远沈默半响,终於取出了自己拂尘·他飞快抬手,卷过一支剑,又将杀上来的几个师弟一一踢翻了··天寒犹豫不决,剑未出鞘,环顾四周,然後急切地转过头,却一下语塞了,只见那人双目赤红,杀气汹涌。
他的大师兄双唇微启,脸上是冷酷又凄厉的笑意:“天寒,我不会再离开你·你是我心头挚爱,我绝不放手,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没有谁能阻止我们,哪怕横在面前的,是十万天兵”·“别再执迷不悟只要浪子回头,师傅我既往不咎”·“你听见没有……”·天寒脸上闪过一丝懦弱,却被阴戾瞪了一眼,“你要委屈求全是谁说要和我浪荡江湖,云游四海是谁说要和我白头到老,不离不弃三生三世,我等了你三生三世,就是死,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有人冲了上来,他看也不看,拂尘一摆,那人倒在地上,捂著伤口,哭了起来:“大师兄,你不要无尘了吗你要杀了无尘吗”·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厉,皆严阵以待。
修远却面不改色,只冷冷吐出几个字:“挡我者死”·这时,师尊的声音响了起来,洪亮异常,似佛光万丈:“天寒,回头是岸修远已经入魔,难道你没发现”·修远恍若未闻,拂尘一甩。
入魔又怎样只要逍遥自在我愿入魔,留我所爱·随著他身形晃动,周围传来络绎不绝的惨叫声·入魔的男人,煞气冲天,无人可挡。
直到一把剑,从他胸口插了进来,捅了个对穿··男人缓缓抬起头,眼里涌动著鲜血与泪水·被他死死盯著,天寒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然而他还是硬著心,艰难地说:“修远,对不起。
你已入魔·仙魔殊途,你我就此别过·”·那边,伏龙寺的主持击掌三声,大声宣布:“天寒,恭喜你,你已经渡过了最难渡过的情劫明rì你就可以去见玉皇大帝。
不辱师门,不愧为我门弟子师尊以你而荣”·一滴血泪,慢慢地滑下修远的脸庞··轻轻的哢擦一声,心,碎得一干二净。
孩子啊,我本不该同情你,但是你一片痴情,我於心不忍,只得放你过去··你奢求的东西,永远是求之不得的·你真的不後悔吗不後悔吗·你就是不後悔,难道不怕地狱地狱在等著你。
你会痛不欲生,会生不如死,会遭到最可怕的报应·我不怕·真的不怕·我知道一切都是虚妄,都是罪孽,但是我还是要,爱到荼蘼。
不管会有什麽结局,我都会守著那颗装著他的心·我爱他,即使他不爱我,也没有关系··我已经一无所有,又怎怕一无所得我已经无处可去,又怎怕阿鼻地狱不用再劝我,谢谢你。
好吧·那人手一挥,他便坠入了变幻莫测的六道轮回··在里面心心念念,兜兜转转,眼前一亮,终於见到了他所锺情的那个人··“大师兄吗我是天寒。”
心,再度沦陷···第9章·八百年前,他去见阎王,在渡阴河之际,听见一把哭泣似的声音··一个魂魄,正苦苦哀求著孟婆,不断喃喃著,我不要忘记,不要忘记。
孟婆一时心软,便放他走了,将那碗汤倒入河里··他上了岸,孟婆还望著他投胎转世的那个方向,不停地叹息又叹息··“执迷不悟的人,总归没有好下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情爱如昙花一现,开到极致的同时,就已凋谢·欢乐不过是悲伤的背影·”·本不想多管闲事,无奈他和孟婆有些许的交情·便说:“你也不要太怄气,不管是痴人,还是坏人,总有一天会醒。
他只是还没有醒·如果你不想他重蹈覆辙,我可以卖你一个人情,让他今世转生到我门下,静心潜修,拔除心中的情孽·”·孟婆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仿佛看见了冥界初升的太阳。
“别无他法,看来也只有这样·那就拜托你·”·记忆之门关上·端坐的白须老者缓缓张开了紧闭的眼睛··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那肃穆的洗孽塔。
两百年过去了,不知他思考得如何·当年,和那人私奔的途中,他走火入魔,对同门师弟大动干戈·而在关键时刻,天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将对方制住。
一场无妄之灾,这才彻底平息了··他将修远带回师门,立刻锁入不见天日的洗孽塔中·要他好好忏悔,闭门思过··现在,也是该放他出来了·依他的悟性,应已突破了黑暗,破茧成蝶。
“师尊,大师兄就在门外·”·“让他进来·”老者拂袖,凝目,看著那道门缓缓打开··男人面容未变·只是微微沧桑和消瘦了一点。
脸色比从前更为平淡·淡得看不出人生该有的色彩··老者看著身著陈旧道衫的他,双手合十,中规中矩地步来,然後重重跪在了自己的面前··沈默片刻,终於发出一声轻叹:“修远,你可知错”·男人双目低垂,道:“弟子知错了。”
“那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中毒太深,不知悔改·”·禅香缭绕,烟雾断续,在房内晕成单薄的一片··“这两百年来,弟子在洗孽塔里静心修炼,已经去除魔性,希望师尊能原谅我曾经的执迷不悟和不知好歹。”
那人语气里满是虔诚与决绝,仿佛与往事彻底地一刀两断··“知错就好·”佛珠转动在那苍老的指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能洗心革面的,才是真正的圣贤。”
“事情已经过去,我们就别提它了·以此为戒,从今以後,你要端正品性,别再陷入万劫不复的魔障里·”·“为师说过,为师虽然不看好你,但一直看重於你。
人之初,性本善,你的根本,是善的·所以你即便铸成大错,为师也没有将你摒弃·”·修远慢慢俯下身去,叩头:“多谢师尊理解·”·那人郑重其事地站了起来:“徒儿,找你来,除了叙旧,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请师尊明示·”·“本尊早就渡过了九九八十一劫难,理应飞升而去,告别人间·”·修远一愣,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的头来。
“本尊一直没走,只因放不下多年的基业·”遂转过头,望著他,“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走了·”·“最近几年,朝廷腐败,世态炎凉,老百姓处於水深火热,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
人间萧瑟,群魔乱舞,什麽污浊的东西都跟著浮出了水面·一直以来,群邪无首,邪不压正,这才粉饰了太平·而如今,有一狂魔出现,自封魔尊,他老jiān巨猾,法力无边,带领群魔蹂躏人间,本来就萧条的人间,顿时乱糟糟一片。
天庭派兵遣将,却屡战屡败·不得不召集天下智士,共同谋策·”·他眼里火光灿灿,那是正义的闪电:“志在造福一方,心念天下危亡──是本尊之所以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如今天下有难,正是我一马当先、鞠躬尽瘁之时,为师不得不放下一切,包括你们──我最爱的弟子·”·大概是分离在即,他的神色有些动情·随即想起什麽,眉上染了自豪和傲气:“天寒成仙後,被玉帝封号华光大帝,为天庭十大元帅之一,如今妖魔当道,他负荆请命,而我这个师傅打算去助他一臂之力。”
他目光渐深,溢满霸气,似已奔赴战场,杀得酣畅淋漓··听见那个人的名字,修远眼中无一丝波动·直到对方说出最後一句,才荡开朵朵涟漪。
“而伏龙寺,就托付给你……”··第10章·“师尊……”男人极为吃惊,“我是有罪之人,师尊所托,怕难以胜任”·“修远,不要妄自菲薄。
伏龙寺新任掌门,非你莫属”老者不容他拒绝,“有大错,才有大成,从今以後,好好保护师弟们,竭尽全力,激励他们,教化他们”·“师尊……”·男人还要说什麽,却被对方挥手打断,“我没有时间再与你说长论短你赶快应了我,就算是报答我对你的养育和再造之恩”·“弟子……遵命”修远脸上是一片羞愧和激动之色。
老者的面上这才绽放出一丝笑容·他拉住他的手,推开门,踱了出去──外面黑压压一片,寺中所有的弟子都整整齐齐地跪着··“你们听好了,从现在起,修远就是伏龙寺的掌门且不得有任何异议”他声如洪锺,肃容无比,见状,神色各异、面面相觑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为师走後,你们休要··惹是生非,务必同心协力,和修远一起,将我门发扬光大降妖除魔,死而後已”·言罢,转向他的接班人,道:“除了师弟们,还有两样镇寺之宝,为师要交给你。”
说著伸出手掌,掌心结出一道金印,“还生丹为救命之用,只有一粒,慎动·轮回转乃上古神器,在我门垂危之际,可用它来化险为夷·”他将金印按入那人掌心,“这两样宝物,皆在我用精神造就的结界里,只有这道金印能解除结界,记得好生保管它们,不要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师尊放心,我明白了·”·老者环顾四周,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长笑三声,走入那道门里··师尊走後,师弟们逐渐散去,而他一直站在原地。
太阳,落下,又升起·他推开师尊的禅房,房中空空如也,师尊已经尸解,化仙而去··看著房间里那些熟悉的事物,不由流下两道眼泪·宽厚,睿智的师尊不在了,他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不住地漏著风,下著雨。
在里面呆了许久,他才走了出去,将门,永远锁上了··伏龙寺的人显然还没有完全接受这突如而来的变故··他们交头接耳,不知窃窃私语些什麽,看见他来,便立刻散开了。
修远知道,众人对他的身份很是不服·毕竟他曾经为那污浊之爱甘愿入魔·而且还伤了手足之情,不少师弟在那次干戈中落下了永远的残疾··“一个魔鬼怎配做我们的师尊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他的身份”董安的独眼中注满了义无反顾的恨。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胆大妄为的畜生,转眼就穿上了衣服,变得高人一等,而且还要来主宰我们·”雪住跟着起哄,恨不得拉拢所有的同门··“那混蛋究竟是如何博得了师尊的信任连瞎子也知道他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夜玹用完好的那只腿狠狠地踢著面前的树干。
只有无尘沈默是金,忧郁地听著众师弟毫不留情的弹劾··“无尘师弟,为什麽就你没有话说难道你忘了你当年重伤,差点死去”·“是啊,你昏迷了三天三夜,要不是师尊拼命救你,你早就变作亡魂一缕”·无尘还是没有说话。
一直呆呆的·他自然没有忘记那痛入骨髓的经历,但是要他真正去恨,还是做不到·人有两面,他只是被大师兄邪恶的那面伤了而已·而另一面的温暖,他牢牢记在心中,从未丢弃。
就算大家用怒其不争、痛心疾首的目光逼视著他,就算以後会遭到他们的排挤,他也不会动摇,那麽一厘··其实修远并未欺骗师尊·他对师尊说的那些话皆出自肺腑,真实不已。
在洗孽塔的两百年,他确有痛改前非·半点也没有去记恨,去怨怼那个人的穿心一剑··师弟们对他成见颇深,他也不打算去辩解·慢慢弥补他们,是他唯一可做的。
虽然只走了一个人,但伏龙寺像是空了,他形单影只,只剩··除了念经,便是喝酒·月亮不是当时的月亮,花儿不是当时的花儿,一切都,物是人非··就这样,匆匆数百年。
在一个夜里,突然传来不规律的敲门声··修远还醉著·他不知道谁还会在深夜拜访他这个自我遗弃的人··没想到的是,门外那抹身影,竟是刺痛他的熟悉──·曾经名叫天寒的华天大帝,嘴角带血,支剑半立。
目光里模糊地映著他的倒影···第11章·他关上了门,隔绝了这又来扰乱他的魑魅梦境··何况他如今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会再像孩子一样自以为无辜地深陷进去。
从天而降的雪,晶莹剔透,最终还是被人踩在了脚底·悠然飘来,肮脏遁去,便是它的命运·就像人世间的爱情··又有多少人小心翼翼地接住它,将它捧在手里何况捧在手里化得更快,还不如让它尘归尘土归土,只留那抹痕迹。
冻上心绪,他慢慢沉入梦乡里··然而不知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那敲门声仍是响个不停··很轻很轻,又断断续续··好似师尊房里的禅香,化作了人一样,多情似无情地轻言细语。
半夜惊醒·他下了床,走过去,呆立在门前·直到从门缝里流出的血染红了他的鞋尖··犹豫了很久,他才打开了门·本来倚门而坐的人,朝他倒了下来。
像是镜花水月,视野里突然灌满了男人仰着的苍白得不真实的脸··在将他挪动到床上的整个过程里,那双眼没有睁开··替他换去那身血衣,甚至将他爱不释手的剑远远扔到一边,他依然没有半点意识,只有微弱的呼吸。
修远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他死去,还在等他死去前回光返照的最后一次醒来··房间是那样静谧,甚至能听到黑夜哭泣的声音。
像是在唱——天地万物,你或是我,谁都摆脱不了顽固的宿命··我永远触不到阳光,你始终被情所伤·那是因为,我本是黑暗,你,本是情伤。
所有的挣扎,都是失败且拙劣的,监守自盗··既然如此,那就看着他死吧·断了根的花,就再也开不了··修远下了决心··然而就在这时,那人的手指动了一下,竟缓缓朝他伸来。
接着脱力般,重新落回床上··“修远……”不知何时,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里面亮晶晶的,似一湾凄美的湖泊·那湖泊像是被什么所温暖,莫名沸腾起来,一点点地溢出了堤岸。
修远猛地起身·撞到了脚边的椅子·在夜里,那响声像是一声警钟,刺耳地飘荡开来··接着他转身出了门,快步去了后院··天寒睁开眼,脑子里一片混沌,不知何年何月,又身处何地。
触及那道矗立在不远处,正在熬药的背影,他才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在伏龙寺修仙的过往,成仙后的荣光,以及后来,与魔尊的殊死较量·虽然他杀了他,但自己也身受重伤,最后一分意识,将他带到那人的门前,而那道门开了又立即关上。
他只得倚门而坐,等待死亡·死亡的脚步声中,他回想着对方看见他时所露出的冷漠目光·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他不计前嫌,最终还是救了他的命。
男人将熬好的药缓缓端到他的面前:“喝下去·”·天寒伸出手:“谢谢你·”·“贫僧只是救死扶伤而已·”·然后再没有多的言语。
那人把药给他就离开了,他也干脆闭上了眼,让自己慢慢地恢复元气··由于伤得太重,他整整七天都没有下床··这七天,修远端饭送水,无微不至又恰如其分地照顾他,直到他能够活动自如为止。
“你的伤已无大碍,”那人的声音平淡至极,浑身透着好似堪破一切,立成仙只有一步之遥的高僧气质,“应该可以回天庭复命了·就此别过,不送了。”
天寒的脸色和他一样,显得十分正常:“难得下凡一次,我希望能够游览下故居·”·修远面露难色:“可能不大好吧·伏龙寺虽在泰山之巅,但毕竟处于污浊人世,呆得久了,我怕会伤了将军您的仙体。
不如早日归去·”·“我也曾是凡夫俗子,渡尘而来,才有踏云而去,站得再高,我也不会鄙夷人世的一切·何况滚滚红尘,乃万物之根本,不管是无情之物,抑或是佛陀神邸,皆不会忘根。”
修远自知说不过他,也就懒得再嚼舌根:“那,悉听尊便·”·说完便走入门里,继续闭关修炼··待他闭关出来,发现整个伏龙寺完全变了个样子。
原来寺中死气沉沉,仿佛一座荒废已久的墓地,而如今阳光明媚,生机勃勃,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天寒和师弟们打成一片,不断你来我往地逗乐,连从来没笑过的无尘都笑个不停,董安那几个更是笑得人仰马翻,眼泪都出来了。
“二师兄你真坏,哎哟哟,别再挠我痒痒了……”·“这竹蜻蜓是怎么编的,真是编得好极了,二师兄,教我嘛,教我”·修远心里一阵异样,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好久都没看到师弟们如此开心过·他们见了自己,如同见了洪水猛兽,要么战战兢兢,要么尖酸刻薄,哪会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笑颜不恨他骂他就算好的了。
·第12章·董安眼尖,瞟到了不远处那道身影,便立刻换了副表情,一把挽住天寒的手臂:“二师兄,你走了之后我好想你,一直想着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天寒笑:“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小师弟可别再耽误宝贵的时间啦·好好修炼,才能和二师兄起头并肩,知道吗”·董安乖巧地点了点头。
拉着他急切地说:“二师兄既然回来,便不会再离开了罢”目光楚楚可怜,溢满软软的哀求··天寒只是笑,不置可否··眼珠骨碌一转,董安遂又大声地说:“二师兄,你就别走了,这不仅是我的希望,也是大家的愿望,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在这寺中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师尊不在了,除了你,还有谁靠得住”·天寒敛笑,一双眼将他深深望住:“还有大师兄啊。
大师兄难道对你们不好吗我就是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会相信你的话·”明明是让人发窘的反驳,可揉上来的那只手温情款款,弄得他反而因为紧张而脸蛋发红,“大师兄只是有点无趣罢了,喜欢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头。
但绝对不是什么小人·”他气定神闲,缓缓开口,表情洒脱,又沉沉,“你说你们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敢情他是虐待你们了”·几个师弟不敢随便插话,只惴惴不安地望着董安。
然而二师兄的口气不怒自威,他也不敢撒谎,只得实话实说:“没有·”·“那你为什么感到如此绝望”·那人的反问逼得董安节节败退,只得找了个牵强的理由:“虽然他没虐待我们,但他自私、冷漠,从不关心我们,不会问我们的感受以及需求,比起爱和师弟交心的二师兄,那是差远了。”
不远处的修远听言心中一窒,面露惭愧之色·他也很想和师弟们交好,只是这对性情呆板又身背负担的他来说,实在太难了·他怕做不好,也就干脆不做。
天寒微微偏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擦过那道僵直的身影,又回到董安的脸上,语气变得循循善诱:“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有缺点,有优点,很少趋于完美·你也不能老是单方面地要求,而是要学着去体谅别人。
何况你也不小了,难道还要大师兄像疼爱小孩一样疼爱你么再说他现在是你的师尊,而并非你的师兄·”·说不过他,董安有些恼了,他没想到天寒居然会帮那个人说话,彻头彻尾。
不由失去理智,口不择言地嚷起来了:“他凭什么做我们的师尊如果要换人,也该你来做才对”·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啪的一声。
少年脸上豁然出现一道五指印··连远远看着这边的修远,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你给我闭嘴”·少年眼里是不敢置信,愣了片刻‘哇’地声大哭起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你干脆也跟他一样,把我另一只眼也打瞎算了说什么回来是为了看我,明明就是想和那个贱人再续前缘他不是好东西啊,他勾引你,只是为了报复,难道你不知道吗连师尊都被他骗了你的眼睛也跟着瞎了”·“一派胡言”男人直起身,袖子一甩,看也未看他一眼,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修远见他过来,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上仙,他还是个孩子,还望你不要介意·”··天寒本来就心情不好,见他唯唯诺诺,更是气不打一处去:“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
还有,你既然当上了伏龙寺的主持,就该尽应尽的责任,不要一味纵容他们,该管教则管教,连做人都不会,又如何成仙”·“上仙教训得是。”
修远躬了躬身··见他这副样子,臭着脸的男人没忍住似地一下笑了出来:“上仙那我是不是也得改改口,尊称你一声大师”·“不敢。”
“何况师弟们也没叫你师尊,他们叫你什么贱人·”·修远脸色一黯··“既然你如此宽宏大量,不追究他们的失言,我自然也得谦虚几分,你还是叫我二师弟,或者天寒好了。”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站着,如雕像一般··“你这个人,也太过于忍让了点·但忍让,并不代表慈悲为怀·师尊把位置让给你,确有不妥之处,或者说,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看着他,目光点点流转,“我本来打算明天就离开,但看见伏龙寺这副乌烟瘴气的样子,不得不留下来·从现在起,我协助你来教化他们,伏龙寺应该有个好的面貌,而不是老是充斥着乳臭未干,自以为是的小孩。”
·第13章·修远沈默了··一直以来,他未去疏通与师弟们的隔阂,从而造成他们心灵上的阴暗和空洞·而在天寒的引导下,他很自然地听见了一切,明白了问题的严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所作所为,自己都深表感谢。
然而,他为此刚对他产生了一丁点好感和信任,打算以正常的心态来对待他,却发现,这不过是他留下来的一个借口罢了··要是可以,他希望穷其一生,都不要再见他。
虽然心魔卸下,但记忆仍在脑中,像羽毛一样,一圈又一圈地徘徊·他不想再有任何的自我扰乱了·他害怕这只是假象,总有一天,他会无法自控··天寒似是看穿他的想法,笑得极为优雅:“离我近点,还是远点你还是别纠结了。
最好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该如何就如何,这样,再合适不过·你觉得呢”·那口气,像是一个堪破一切的高僧在告诫一个仍沈沦於红尘的凡人,委婉,却又一针见血。
顿时让他无地自容,只能低下了头··“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就让我为你出点力,可好”那人的嗓子低缓著,温柔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慈祥的地步。
让人清醒,也让人困惑·这像是命令一般的示弱,想必谁也难以拒绝,谁叫它充满了迷一样的魔力呢·就这样,男人留在了寺中,像辅助一个软弱的帝王一样伴随他左右。
“你看那些树,为什麽不摘下它们枯萎的树叶去掉黄叶,才能长出新的·”天寒身著素袍,肩披一件白色的披风,认认真真地打理著枯叶,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师弟们都看呆了,这是一道何其唯美而尊贵的风景,他的一身荣光无法掩盖,好似生来就非池中之物·不管是处於黑暗,还是在阳光之下,不管是身著战袍,还是穿著素衣,都叫人移不开眼,并心生膜拜。
所有的枯叶剔除完毕,他手一挥,春风拂过似的,树上立刻抽出嫩芽,长出新枝·周围野花点缀,光秃秃的伏龙寺一下就变成了曼妙花园··师弟们全都拍手叫好,然而触及修远冷冷的目光,立刻噤了声,嘟著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开,到空地处继续练剑。
“如何,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天寒笑著,俯身采下一朵粉红色的小花,放在一个玉盆之中,“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伏龙寺亦不例外。
若它能够变得精神,住在里面的人也会容光焕发起来·”·修远双手负在身後,没有开腔··“来,”男人扔给他一把扫把,“我们一起把地上打扫干净,然後去厨房弄晚餐。”
修远摇了摇头:“修仙百年,早就无需进食·何必多此一举”·天寒转过头,道:“做饭并不是为了吃,而是让这里多一道风景,尘世最温暖的莫过於那嫋嫋炊烟,别忘了,师弟们到这里之前,都是父母的孩子,他们需要一个家庭,而不是什麽都没有的伏龙寺。”
听言,修远看他的目光陡然深了起来,仿佛站在面前的人不是他所熟悉的天寒·曾经的天寒,高傲,冷淡,心远远没有这麽细,笑也没有这麽好看·纵然有疯狂的一面,但始终没有失去理智;纵然贪恋他给他的爱,却也绝不沈溺。
所以,他达成了目标,渡过了情劫,鲤鱼跳龙门般的,为神所厚爱,封为华天大帝··然而尊贵的华天大帝,竟然会是这种样子·对万物,都充斥著淡淡的柔情。
“看著我干什麽还不和我一起扫地师弟们需要一个舒适的环境,去除不安,才能事半功倍,静心修炼·”·他本不想动的。
然而手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递过来的把柄··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相处,竟然相安无事··那个人从不打扰他,大多时间,都在照顾盆中的小花·对它爱不释手的程度,可谓令人咂舌。
可能这只是一种消遣·毕竟他已经成了仙,一旦梦寐以求的目标达成,难免就有些无所事事··“都想得道成仙,其实神仙也没想象中那麽好·不见得有凡人自在——喜怒哀乐,到手拈来。
不见得有鸟儿快活——一身轻巧,云游四海·更没有修远你那样不可多得的平淡,平淡里有激励著你的责任感·看著师弟们一点点长大,伏龙寺一天比一天繁荣,心里一定非常满足,纵然成不了仙,也没有遗憾。”
·第14章·修远看著他手中随风摇曳的小花,淡淡道:“可能我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你这样的殊荣,也从来没想得到过·我最大的期望,在奈何桥处·而且,已经如愿以偿了。”
天寒也跟著笑了:“平生,我最幸运的事,就在那个时候,临阵倒戈·”他看了男人一眼,发现他面无表情,不由玩味,“以背叛前尘,而位列仙班,有时我在想,这究竟是奖励,还是惩罚呢”·修远面色平静,仿佛对方在提及往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豁然了:“不管怎样,你我都回到了正途。
你当了神仙,我也过上了安宁的生活·”·“说起来,还是双赢了”男人的语气甚是自嘲,“那就太好了。
双赢,总好过两败俱伤·就像这花儿一样,它受泥土滋润,同时也滋润了泥土·各取所需罢了·”·修远转身,显然不想再说·“我去看看颂经的师弟们怎麽样了,你有空,也多多提点他们。
毕竟你是过来人,阅历再丰富不过·”·这算是反击麽天寒笑,“好啊,我想不用我提点,他们也知道什麽东西是自己不能碰的·一碰,就水深火热,万劫不复。”
但是碰到师弟,男人并没露出一个神仙应该有的严肃·而是如往常那般笑嘻嘻的··就算他得罪了这些孩子,但他天生不招恨,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并且善加利用。
这种人,再聪明不过··“董安,怎麽,还在生二师兄的气麽”·董安不理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也不著急,只是探过头,在他的耳边吹气般地喃喃著:“所有的师弟中,二师兄最喜欢你,知道为什麽”·“哼”·“那是因为二师兄不管做错什麽,董安都不会生气,因为他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在意你。”
董安听了,果然十分舒心,不知是因为这话过於巧妙,还是那张嘴吹出的热气带著某种魔力··“你真的在意,也不会打他了·二师兄从来都不打董安的。”
“打是亲,骂是爱·”天寒嘴里继续吐著甜言蜜语,“如果董安这都不懂,也就不配二师兄喜欢·”·“二师兄,你真坏。”
少年果然动容,转过来钻进他怀中·“我真的希望你能在我身边·至於大师兄,我从未亲近过他,也许如你所说,他是个好人,但是他的好,我难以体会。”
对方并不顺著他的话搬弄是非,只道:“你们大师兄说过,这里没有坏人,此刻我要对你说的是,这里也没有好人·”他的声音变得低低沈沈,如沙子烫过他的耳垂,“美和丑相映衬,善和邪相依偎。
由於太过表象,美丑分明;而善邪难分,因为它们隔著一层皮囊,藏在人的心内·”·哄完董安,他又找到夜玹·夜玹和董安沆瀣一气,必然对他有所成见。
“玹,别生气了,你看这是什麽”·夜玹不肯回头··他也是好耐心,像情人一般在他耳边厮磨:“你最喜欢的玩具,不要了麽”·那人这才斜过眼。
当看见他手中事物,顿时难掩兴奋:“好漂亮的竹蜻蜓,是送给我的麽”·“当然·”天寒在他脸上温柔地抚摸,“师兄编了几百年,就为今天,将它放在你的手中。”
再无需多的言语,夜玹热泪盈眶,瞬间沈沦……·当然除了师弟,修远才是他最需要讨好的人·但不能讨好太过··他知道他的心结,怕是永远也解不开了。
如果不能解开它,就将它──彻底毁灭··师尊给他的责任,怕也没有心结要来得重·而他死死掩著,以为这样,就可以若无其事,不会再草木皆兵··果然,天真。
比起师弟,他的幼稚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在看什麽”修远见他站在悬崖峭壁上,不由走了过去··天寒张开双臂:“我在想,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什麽感觉。”
“可能跟跳入弱水一样,不仅身体,连尸骨都融化了·”男人淡然答道,“不过你是神仙,永远不会消失,除非兵解·”·天寒并不赞同:“神仙跟常人有何区别如果我跳下去,粉身碎骨,”他扭过头,看著他沧桑的侧脸,“你会把我的骨头一块块拾起来麽”·修远失笑:“世上不会有比你更为幽默的神仙了。”
话音刚落就被那人搂入怀中,接著眼前是一片雪白,回过神来,发现他们竟相拥著,缓缓朝山下,鸟儿一般,翔著飞去··眼前是渺小的景色,像是另一个胆怯的世界;浮云擦过他的脸庞,留下露水,清凉不已。
风·梳理著两人纠缠的发丝,像是慈母一般,望著这对顽皮的儿子·天地之广,难以言诉,正如天地之美,无法道尽···第15章·我们走吧,走吧,不要再被任何人所禁锢。
我们离开这里,云游四海,无忧无虑,多好,我们去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隔绝人世,乐不思蜀·我们走那远方,在远方,携手飘荡著·我们在一起……不分开了。
多么美好的誓言,这算不算迟来的兑现·这自由的风,这洁白的云,于此时此刻,终于是属于他们的··可惜这两人已经改变,不再是从前那对肆无忌惮的伴侣,他当中有个人,放弃了永远。
另外一人,则麻木地——活在了当前··轻轻落在地上,天寒放开他:“怎么样,感觉可好”·修远抖了抖粘在袖子上的露珠,没有否定:“是的。
很好·怪不得大家都对成仙趋之若鹜·”·这下该轮到他失笑:“如果只是想飞,大可以去当一只鸟·飞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不需要回到原地。
毕竟回到原地,对于鸟儿来说,是种耻辱·而对于神仙来说,那是荣光·这就是差别·”·修远点头:“我们飞了这么远,也该回到远处了。
毕竟咱们不是鸟·”·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反而被回敬一道,天寒面色渐渐冷了下来:“高处不胜寒,要回去,也别这么快·你看这里,山下虽然矮,但繁花似锦,绿树成荫,就算千百年来,它们不曾移动,但也是自由自在。”
·修远厌倦一笑:“让它们自由自在去吧,我还是习惯被囚禁的安然·我的心被囚禁了千年,终于不再困兽犹斗,狼狈不堪·我到底还是明白了,既然失去了自由,就休要挣扎,挣扎只会把自己勒得更紧。
而你不去奢求,哪怕不自由,也至少不会去触动,那可怕的紧箍咒·”·“你倒想得开·”男人撇了撇嘴,一把抱住他,转眼,两人就回到寺庙之中。
“我做饭去了·”放下他,便转身就走··而修远在那站了久久,才回到自己房间里·头刚落枕,便睡着了·做了一个美梦··他醒来之后,发现大家都聚集在门厅,七嘴八舌,不知在讨论什么。
过去看见一个老人,白发苍苍,伤痕累累,正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控诉着··“那个妖怪,他杀了我的儿子,希望各位能为我讨回公道,我八十多岁了,花了整整一夜才爬上这泰山,看在这份上,就不要再拒绝了,你们行行好……”·其他师弟面露同情,争着要将他扶起,却被天寒伸出的手挡住了。
“山下这么多村民,他偏偏杀你儿子,是为什么”·老人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似乎他问的完全是废话,但有求于人,还是无奈地答了:“他是妖,想要谁的命就要谁的命,选中了我那个不幸的儿子,我儿子凡人一个,在他面前手无缚鸡之力……”·“好了。”
天寒冷声道,“答非所问,你叫我们怎么帮你”·见瞒不下去,老人叹息一声,只得交根交底:“我儿子喜欢上了隔壁村的一位姑娘,不小心让她怀了身孕,而我儿子又十分花心,没多久就始乱终弃……”·“这么说,也是他罪有应得。”
天寒面无表情,“欠了债,就要还·你儿子还了债,这事就算完了·你还要如何”·老人看着他,泪眼婆娑:“我们这些老百姓,难道就该被那妖怪一个接一个地屠宰你们不是替天行道么而今却反而站在妖怪那一边了这成何体统不管我儿犯了什么错,也不该面目全非,惨死村头何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是犯错的人必须死,那世间便空空如也,·没有人能够活着”·老者声嘶力竭,那人仍是不动于衷。
修远只得插了话:“我们的责任,是斩妖除魔,而不是去难为一个八旬老者·”·他走过去,将对方扶起:“你放心好了,我发誓,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谢谢,恩人啊,谢谢你……”老头不住磕头,顾不得额上鲜血直流,修远阻止了他几乎自残的举动,对雪住说,“你护送他回村,不得有任何闪失。”
“好一个正人君子,羞煞了我等,更衬得二师兄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董安皮笑肉不笑地,在他耳边好一阵冷嘲热讽,“二师兄,你难道还不明白你在这里,喧宾夺主,抹杀了他的存在,挡住他的威风。
所以,他才将了你一军,是在告诫你,千万不要得瑟·”·只是那人没有心情跟他闲扯,何况修远的为人他再了解不过·所以保持静默··董安有些不甘心,同时也将心中的疑问一股脑道出:“二师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那位老者,如果你要此地站稳脚跟,让师弟们对你而不是对他唯命是从,就应该接下这活,好一展雄风。
到时,不仅让大家,更让他刮目相看,心服口服·”··第16章·说了半天,才发现男人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这里,他不禁气得跺脚··天寒这才反应过来,冲著他柔柔一笑:“师弟费心了,我自有打算。”
说完便离开··“这事,你想怎麽处理”找到修远,他劈头盖脸就问··“本来该由我去·但师弟们也该历练历练了,不能老是纸上谈兵。”
男人想了会儿,给出了答案··天寒摇头:“我一个人就行·能交给我麽”·修远拒绝:“你是客人,怎能让你以身犯险。
何况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那人却坚持:“我一个人去·没必要节外生枝·”·修远依然拒绝:“我是伏龙寺的主持。
降妖除魔乃我门分内之事·我自有安排·”语气里已有送客之意··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天寒眯了眯眼睛:“我是为你好·既然你不听劝,也罢。
但最好咱们都去,以免他们轻敌·”·“好吧·”修远做出了让步,“明天我们就下山·事不迟宜·”·“二师兄,你为什麽忧心忡忡,我们这麽多人,难道还对付不了那个魔头”白华穿上道袍,背上利剑,和所有的师弟一样兴高采烈。
天寒没有答话·他忧心的并不是因为敌人多麽厉害,而是那真正厉害的东西,若到时显现出来,恐怕会伤害到许多人,人死可以复生,心死无力回天··“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修远环顾四周,表情有变:“董安呢他在哪儿”·大家面面相觑,都表示没有看见·天寒神色一紧,道:“董安这孩子争强好胜,怕已经先走一步了。
修远,我们赶快去追他回来·”·“嗯·”修远点了点头,跟著他快步迈向门外··出门之後,男人并没往山下赶,而是往不远处的悬崖峭壁一指:“走那边。”
修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入怀中,那人带著他,往悬崖坠去··“你推我干什麽”天寒对他的动作不明所以··修远有些窘迫。
有一刻,他简直怀疑,两人是在殉情·而非以最快捷的方式到达目的地··他不想他死·便想把他推上去·死也是他一个人死,哪怕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他也舍不得。
“抱歉·我不习惯从这麽高的地方飞下去·”他只得撒谎·而对方目光闪烁,像是看穿了他的把戏··小小的村落,里面弥漫著浓浓的雾气。
“小心·”天寒握了握他的手,引著他前行··修远握紧了手中拂尘,跟他亦步亦趋,非常安心··终於,那人以护著他的姿势,带著他走出了这片蹊跷的雾霾。
面前是一座茅房··门前溪水流过,花开遍地·天鹅水中游泳,鸳鸯追逐嬉戏·不禁让人联想,是不是某对情侣,隔绝尘世,在此地隐居··虽然这些景色都是幻化而成的,修远仍不由心动。
因为这正是他曾经幻想过的一片天地·只有这片天地,才配得上他们誓死不离的真情··这里的每棵树,每朵花,甚至连每缕阳光,都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池。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所设·或者这根本就不是梦境,这是现实·他苦苦期盼的现实··天寒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出声提醒:“在魔面前,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那就是千万不要乱了心智·魔,最善於蛊惑人心,让你以为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如冷水泼下,修远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他正要推开那道门一探究竟,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大师兄,我错了,不要伤害我,求求你了,我没有勾引二师兄,真的没有……啊……”·惨叫声震耳欲聋·两人都惊呆了。
修远慌忙去推门,恨不得将受难的董安立刻救出,却被那人按住了手··抬头,那人面容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和厉色:“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在外面,接应我。”
见他有所迟疑,便道:“我保证董安平安无事·而且兵不血刃,就让那孽畜──灰飞烟灭”·虽然站在门外,修远仍是透过窗子看到了里面惨不忍睹的情景。
少年被倒吊著,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变成一个血洞,正源源不断地流著鲜血··他的心脏几乎快停止了·汹涌的怒气,几乎要蒸发了这片靡靡之地··“你终於来了,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苦”·他愣了。
这把声音,竟是自己的声音那魔头转过来的脸,竟也是自己的脸·这……这是怎麽回事怪不得……怪不得刚才董安叫的是自己的名字这孽畜,为什麽要化作他的样子·第17章·天寒仿佛早就料到了,并不吃惊。
他缓缓向他靠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上前解下倒吊著少年的绳子,将他的伤口止了血,然後把他扔到一边··魔并没有阻止他,只是痴痴地看著他,仿佛怎麽也看不够似的。
“我在等你,天寒,是谁说要和我浪荡江湖,云游四海是谁说要和我白头到老,不离不弃三生三世,我等了你三生三世……”·他的表情痛苦且哀怨,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的成分,真情流露到极点。
门外的修远瞪大了眼睛·百年後,这句质问重新回到耳边,对他的心造成致命的冲击··“可为什麽,你要背叛我你要给我穿心一剑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你刺穿它,难道你──不疼麽”·修远目光迷蒙起来,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这句话,虽然他没当著众人说,但被关进洗孽塔时,他嘶吼无数遍,一边吼一边哭,明明知道他听不见,明明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他还是忍不住疯狂而悲恸地控诉··天寒眉头紧锁,嗓子却出奇地暖和:“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伤害你,我禽兽不如”不知他是假装入戏,还是真的自责,言行举止,都虔诚得一塌糊涂,“你看,我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我不做那狗屁神仙了我只要你,我只爱你,修远,能不能,原谅我……”说著,缓缓向前伸出手。
魔面露凶恶,又泪流满面:“真的麽这次你不是骗我你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不得抽你的筋拔你的皮就是如此,也远远抵不了你欠我的。”
“是的,我背叛了你,应当受到惩罚,修远,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我知道你的悲,你的痛,你的恨,但也明白你的爱比这所有都要重,都要深。”
男人一字一句,说得艰难,说得孤单,说得苦楚,“背叛你,我死有余辜,在临死之前,我想再抱你一次,行麽让我抱抱你,我挚爱的,修远……”·魔泪水泛滥,几乎站立不起,颤抖著嘴唇看著那人一步步向他走来。
千言万语,都化作两人目光间的痴缠··终於将他拥入怀里,天寒一声叹息,目光陡然转利,手掌按向他的背心,喝道:“尘归尘,土归土,去”·魔一声狂叫,那叫声凄惨至极:“你骗了我,你骗了我我这麽爱你,为什麽为什麽”惨叫震耳欲聋,似要摧毁一切,天荒地老,也经久不息。
那怒冲天,那恨冲天,唯爱,粉碎得,无声无息……·与此同时,魔之幻境,咯咯作响,分崩离析……·只剩一人,站在那承满记忆的废墟里··天寒抱著受伤的少年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他像是没看见他脸上挂著泪,没体会到他的感同身受,以就事论事的口气道:“魔已消灭,不会再危害人间·”·“虽然他杀的全是负心之人,但对与错,上天自有定论。
并不是由一个魔来裁决·”他面色冷漠,“你应该将自己的心魔扼杀在洗孽塔中,而不是放它一条生路·如果你当断则断,师弟也不会失去双眼了。”
言罢向村外走去,不再看他一眼··修远半晌才动了动,然後俯身,伸手捧起一捧废墟·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上面,晕开了,湿透了这灰烬了的美丽梦魇。
他仿佛觉得,刚才那人杀死的,不是魔,而是自己·其实他就是那个魔,魔就是他·他熬不过情伤的卑鄙,熬不过剑尖的无情,便将魔和自身分离,以求回到暂时的宁静。
而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最终,他尝到了屈辱,得到了报应···他慢慢往回走,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杀魔时的逢场作戏·那麽不经意之间,甚至连他都深信不疑,而转个面,就是灭顶。
天衣无缝的计策,无懈可击的欺骗,让人叹为观止··想来,那个时候的兵败如山倒,也是必然的·谁叫谎言是如此的甜蜜,就算是穿肠毒药也甘愿含在嘴里。
他突然感到寒冷无比·仿佛灵魂被抽空了去··“师弟,不要哭,总有一天,二师兄会治好你·”·可董安还是哭个不停:“你骗我,师兄你骗我,我已经瞎了,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大师兄为什麽要那麽做为什麽要害我”·“那不是大师兄做的·”天寒耐心地解释,“而是他伪装成大师兄,你别误会。”
“是他,就是他”董安突然撑起身,挣扎著嘶喊起来,“那个贱人,他化作灰我也认得你不要狡辩,你们都不要狡辩”他的神色极为可怕,配上瞎眼,更让人难以直视,“总有一天,我会血债血偿只要伤害我的人,皆不得好死”·“二师兄,不要离开我,我只剩下你了……”少年将头埋在男人怀里,不住呜咽。
·第18章·门外,修远的脸色一片凄凉··虽然不是他下的手,但毕竟和他脱不了干系,他无法辩解,只能承受··瞎了眼,是什麽滋味·他清清楚楚。
自己就是被这双瞎眼,害得凄惨无比,伤得体无完肤··什麽忘却前尘,那只是佛的一句慰言罢了·敢问这世界,谁能忘记谁能那前尘,早与自身骨肉相连,血脉相通──永远是抽刀断水水更流,生和死,都无法摆脱。
他闭了闭眼,手搭在自己胸口·他的身体,他的心,乃至他的生命,皆被折磨个透,早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过勉强维持著人形罢了··他不知道怎麽办,只得越来越嗜酒。
·他把自己关在门内,如今他连进洗孽塔的资格都没有了··日不能思,夜不能寐,如行尸走肉··只要一睡下,就会梦见门外的自己,以及门内的心魔。
那魔泪流成河,渐渐虚无,嘴里仍旧嘶喊著,却不能宣泄满心的痛苦·而与他一墙之隔的自己,也跟著痛不欲生,粉身碎骨··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忘了又忘,到头来,还是没有忘却。
记忆没有停留在从前,它不断地蔓延,贪心地主宰了现在,连将来亦不放过··他活多久,它就笑多久,哭多久,它枝繁叶茂,它不死不灭··“最近你好像老是躲著我”·一天晚上,就在他酩酊大醉的时候,门开了。
被月光拉长的那抹熟悉倒影,缓缓倚在了他的怀中··修远猛地撑起身来,如同被邪物沾染,惊魂不定··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如萦绕在他周围的幽绿萤火虫。
“酒是没有用的·喝再多也无法拯救你·”男人俯下身,怜惜地望著他那双脆弱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愧疚,因为小师弟的事·但那也不怪你。”
记得曾经,师尊常常对他说的话就是这一句,这也不能怪你··是啊,一切都是天命·他只是他的情劫,只是一个配角,一个棋子而已··他所经历的痛苦和背叛不过是一场戏,娱乐观众,成全主角,除此以外,没有别的。
修远哽咽著笑了起来·自己何必认真何必纠结被利用,再被丢弃,应该是你最大的荣幸··天寒看著他的目光越来越深,化作一抹漩涡,一个黑洞,似要将他吞噬。
下一刻,他便直起身,脸色变得如冰一样冷·“除了愧疚,你还觉得羞耻·”·听言,修远立刻敛色·坐得像树一样笔直·仿佛如此,就能找回一点点尊严。
“我早就说过,让我一个人解决·是你不听·”男人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又能怪谁”·‘在魔面前,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那就是千万不要乱了心智·魔,最善於蛊惑人心,让你以为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原来你都知道……”·“是的。”
天寒仰头,一饮而尽,“我早就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召唤·如此强烈的执念,谁能视而不见”他阻止他,便是不想让他出丑,不想触动他抗争著的那些记忆。
修远不再说话,只是木偶一般地睁著眼··喝完一杯,男人舔了舔嘴唇,然後缓缓转过头,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微微抖了一抖,向他印著月光的修长脖子往下游弋,神不知,鬼不觉。
“我知道,我处理它的方式,影响到你的心情了·”天寒委婉地说,“但是我不得不这麽做·如果我硬来,难免祸及鱼池,董安说不定会死。
难道你想看见他的尸体麽”·‘我保证董安平安无事·而且兵不血刃,就让那孽畜──灰飞烟灭’·可笑当时还被他正义凌然的样子所震慑……结果这根本就是在扇他这个‘孽畜’的耳光。
“纵然是魔,也有弱点·我不过是抓住他的弱点·”天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洒在他的手上,他浑然不觉,丝毫没有移开抚摸著那张脸的视线。
“至从我走进去的那一刻,便命悬一线·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心软·还好,”他笑了,“我生来就没有心软的习惯·”说著抬起手,用舌一点点舔去指上的残酒,被酒润红的薄唇微启,散发著yín靡的气息,配上那半开的桃花眼,可谓诱惑至极。
修远收回目光,偏过头去·全然把这当作醉酒的错觉··“我知道,你脑中的记忆极度反感那时我不得已脱口而出的谎言……”·‘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伤害你……’·‘你看,我现在不是找你了吗我不做那狗屁神仙了我只要你,我只爱你,修远……’·‘是的,我背叛了你,应该受到惩罚,修远,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在那种情形下,你意志不坚,不知不觉把自己代入了进去……你觉得魔所说,都是你想说,魔所等的,也是你所等,包括他最後灰飞烟灭,你也觉得死的不仅是他,还有你。”
那道声音无比理智而沈静,一点点剖析著他的内心世界,似乎想让他看清楚里面所流的血,都是假的,它没有味道,没有颜色,甚至没有丁点声音·完全可以称之为──幻觉。
·第19章·“你无法接受,自己就像一张纸,摊开得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让我知道一切……”·然而他错了,男人连哪怕一点点伪善都无·甚至比刀刃更为直白。
“住嘴”修远痛苦地摇了摇头,扭曲的眼角生出两道皱纹,“不要再说了……”·没有人能明白,能明白那一刻的,心灰,和意冷。
那个将他打入地狱的场景,竟一次又一次地呈现··活生生的残酷,活生生的无情,像铺天盖地的大火,灼烧着他的灵魂··他单薄的灵魂,扭曲,挣扎,燃烧着,却无法浴火重生。
就这么一直,一直,受着没有尽头的煎熬……·痛到极限,悲到极限,苦到极限,可极限仍旧遥远,绝无撑破的一天··无论那魔是不是他,他是不是那魔,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已经和痛融在了一起,再割不断和它的渊源;他只是和地狱化成了一块,谁的酷刑,谁的审判,都是施加于他的酷刑,他的审判……·“修远……”一抹热乎乎的温度压在他的眼泪上面,“我只是不想骗你。
我本来就是残酷的·就算那不是魔,而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你忘了么,我是谁我是从不动七情六欲的神仙·我永远不会回来,永远不会向你道歉。
一百年,一千年,我们之间的距离,始终那么遥远·”·停留在他脸上的嘴唇,陡然狂乱,化作啃咬般的吻,星星点点,洒满他的皮肤,浸入他的骨髓·“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愚蠢的凡人。
你心中的爱,再深,到我这儿,也必然搁浅·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即使有,也不会属于你·你永远想不到我有多么险恶,多么自私·谁稀罕你的爱情爱情有什么好的找一处世外桃园,你守着我,我守着你,可说是世上最最无聊的事。
没有自由,没有功利,只有空白和厌倦·天地之广,我又为什么要困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何况那男人一无是处,只会伤春悲秋,忸忸怩怩”·“啊——”修远抱住头,痛苦地低吼,他眼里是泪,泪里混杂着痛,男人看着他爆发不出的颤抖,不动于衷,甚至颇为享受地露出一个笑容。
“真可怜·”天寒说,如同蔑视一只落入陷阱不得脱身的小动物,“当然,你要我补偿你,也不是不可·我这个人,还是很大方的·你喜欢这副皮囊,我就让你触摸它,你要这个人的心,我也能假装给你。
我成全你,我施舍你,只要你高兴·”·他笑着,好整以暇地·然后用指尖挑开他的衣襟··他抚摸他的胸膛,那健康的小麦色·他舔弄他的rǔ头,那小巧的果实。
“我给你,都给你,你想要的……”一边喃喃着,一边掀开他下袍,撕掉他的裤子,“我们结合在一起,如何我们共赴极乐,可好让你满足,让你快乐。”
“呃……不……你……呃……”泪眼婆娑的修远被挤进他腿间的男人恶狠狠地制住,只能惊怒交加地喘息着。
天寒面无表情,重重一顶,在对方猛然战栗的瞬间,将他不能动弹地压入了椅子深处··“不……不要……出……”修远无助地推拒着,慌乱地想要逃走。
却被男人一把抱起来,换个位置,逼着在他身上艰难起伏··“宝贝,你真紧,还是处子吧·”那张妖冶的脸上因为占有布满了邪恶的笑意··“啊……不啊……”诸多情绪压迫着他的心脏和骨骼,身体仿佛要散架了,泪水布满了脸颊,却只能在这可怕的jiāo.欢中,失落地干涸。
“不要紧张,好好享受·”天寒含住他的耳垂,眼里精光四射,遂伸出手,抓住他沉寂的前端缓缓揉搓,“喜欢么”说悄悄话一般的,询问,也是蛊惑,“让它硬起来。
别再抗拒了·”·修远无力地伏在他怀中,阵阵抽搐,不住痛苦地呻吟着,眼里是混乱,是迷乱,是凌乱··天寒蹂躏着怀里的男人,笑得如同恶魔,也不顾他是第一次,让那玩意在他体内不断深入:“里面好热,一直在收缩,夹得我都快泄了。”
那人脸色酡红,羞愤欲绝,张口,却不是反驳,而是啊啊啊的,不要脸的叫声··天寒笑得更深,桃花眼如桃花盛放,美得夺目:“看你这么爽,前面怎么就是没有动静呢”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融化中的雪。
“看来你不仅有着矛盾的性格,还有着矛盾的下身·实在不好对付·”·“不过没关系,”那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张开双腿,哭着求我。
求我让你射.jīng,求我插你的小洞·”··第20章·“师傅,快开门,不好了……”·开门的却是另一个人,发丝凌乱,衣襟半敞,一只手慵懒地抚著头:“怎麽了”·“二、二师兄……”如此惊豔,莫负惶恐地盯著他,舌头都打结了。
“出了什麽事”天寒扣上扣子,心知肚明般,对他的表情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说吧,有二师兄给你做主·”··莫负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痴人说梦一样地喃喃:“董安他,他跳崖了……”·天寒来到悬崖,不见人影,便往下看,果然看见突出来的石台上蜷著一个少年。
从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去半条命·那人毕竟修仙多年,估计是痛昏了··“要不要叫大师兄来”·“不了。”
天寒拒绝,“我去·”·言毕,便飞下石台,听见动响,董安睁开了眼睛··男人抱起他,有些怒其不争地将他按入怀里:“董安,为什麽要做傻事”·那人目光呆滞,缓缓开口:“二师兄,我并非寻死。
我只是想试试,飞过这山谷的感觉……”·天寒的瞳孔收缩了下··“那天我砍柴回来,看见你抱著大师兄,从山上飞下……我怎麽喊,你们都听不见……当时我感觉自己是多麽的卑微,多麽的渺小,可能穷其一生,都没有这麽一个人,能我给如此的浪漫……”·他喘了口气,祈求地看著他的眼睛:“我多麽希望,你抱著的人,不是他,而是我……我不再卑微,不再渺小,你的怀抱,就是最宽广的世界……”·随即少年怨毒而嘶哑地泣了声:“当时……我看清了你们的表情,你们都恨不得时光能停留在那一刻。”
男人温柔地抚摸著他的头,嘴里却吐出最残忍的话:“这般非分之想,也亏你说得出口”·董安愣住了,仿佛他听见的话,并不是真的。
“你的愚蠢,让你瞎了眼睛,难道你还要让你的愚蠢,结束你的性命”·那把声音柔到荼蘼:“现在,你在我手里,我可以救你,也可以把你推下去。”
“董安那个小师弟,向来性子桀骜,喜欢钻牛角尖,不爱听人劝解·我没想到他心意已决,竟趁我不注意,滚下石阶……”·董安眼里满是恐惧,像是被恶魔把住了命脉:“二……二师兄……”·天寒突然一笑:“开个玩笑而已。
走吧,师弟们还等著你·”·上到平地,便听见吵闹不休的声音··“董安受了这麽重的伤,你在哪里你看过他吗你问过他吗对自己的师弟置之不理,什麽伏龙寺的主持,简直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而那人傻傻地站著,仿佛失去知觉,不管对方如何辱骂他,他眼里都没有焦距。
“够了,夜玹,哪有这麽冒犯自己师尊的还不滚下去”把董安交给其他人,天寒便转头呵斥··“他配吗他配吗你看看他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有什麽出息他永远都只能是一个污点伏龙寺最大的污点谁也洗不去地遗臭万年”·天寒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著警告,甚至威胁·“指责别人的人大多都是卑微的蝼蚁,太过弱小,无法付诸武力,便只能动下嘴皮子,发泄下不满而已·你说他又有什麽出息连做一个污点的能力都没有,只能被人遗忘地走到人生的尽头,等待入六道轮回,在下一世,继续做那蝼蚁。”
·不带一个脏字,就让他无地自容,甚至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侮辱了个够·夜玹只得咬牙血吞,转身就走··天寒看也不看众人一眼,只过去,搂住那人似有些发软的腰:“我们走。”
男人没有挣扎,没有拒绝,如牵线木偶,跟着他渐行渐远了··“你不该对他说这麽重的话·”拐弯处,修远突然开口··天寒挑了挑眉,大概没想到遭到自己侵犯的人居然还能心平气和,还有闲情逸致跟他讨论别的,实在是太有趣了,不由半挑衅半揶揄地说:“我可以玩伏龙寺的掌门,却不能对一个垃圾说重话,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那人身体一僵,随即收紧了下颚,却什麽都没有说,继续一步步往前挪。
“那里很痛吗”眼神一阵闪烁,天寒追了上去,挽住他的手:“我这里有药·”·修远根本不理他,像块腐烂的石头,又臭又硬,挡著他的求欢之路。
天寒一直跟在他的身後,和他一起回到房中·合上房门,便倚窗而坐··对方一直背对著他,纹丝不动,不知在想什麽··他也不急,拿起酒壶,将昨夜剩的酒,倾入酒杯之中。
一边喝,一边从袖中掏出那小花,轻佻地闻著,他的鼻子刚靠近,那朵花就倾过来了,像是多渴望他的怜爱似的·“就是一朵花,也知道亲近我,讨好我,何况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头颅转动,目光幽幽,似哀怨,也似玩乐,“你何必拒我千里之外呢”··第21章·男人自是不会回应他轻佻的话语,对著他的背影透著沈沈的疏离。
‘我看清了你们的表情,你们都恨不得时光能停留在那一刻·’·天寒正了色,犹豫了会儿还是朝他伸出了手臂,却被对方狠狠挥开了去·他动作极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天寒的眼神变了·那种悠然自得的心境顷刻瓦解,而一直隐藏著的恨睁开了血红的眼睛··他开始怀疑董安说的话是不是一时兴起的谎言·特别是看见那人转过面目狰狞的脸冲他咆哮的那个画面。
“到底是什麽让你做出那种天地不容的事你也配做那神仙肮脏龌龊下贱”·心凉了,脱口的话也是凉飕飕的:“我肮脏,龌龊,没错,但是,下贱的那个人,是你,而不是我。”
他笑了,笑声似轻咳,却让人不寒而栗:“你知道你那时候的样子麽可怜得连一个乞丐都不如·好像再得不到我,你就会死了。
我好心同情你,难道也是错”·修远的眼睛仍旧圆睁著,但怒气已经消散了,变成空空的两抹··那只手就要触到他的时候,他像突然死而复生,很快就躲开了:“不要,不要碰我”·天寒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好。
只是你不要後悔·你以为你那点骨气算得了什麽恐怕连屎都不如·不过是,婊子立牌坊罢了·除了你自己,谁会当真呢”·男人走後,修远才瘫软下去,跪在地上。
被全世界抛弃似的,簌簌发抖··从那以後,男人再也没来找过他··虽然清闲不少,心情却日益沈重··後来他终於想通了,总不能一直呆在房里,他是修仙之人,遇事必须冷静,再无法承受,也要豁达一些。
至於两人之间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於是他打理整齐,准备去看望受伤的小师弟··刚到董安的门外,就听见声声欢语·之前听说他又哭又闹,这无形中也给他很大的压力,因而好几次都没有勇气踏入那道门里。
如今见他开朗起来,他也欣慰不少··可没料到,刚将门推开一条缝隙,那笑声就变成了急促的喘息,里面夹杂著让人脸红心跳的靡靡之音··“二师兄,别碰那里……啊……你好坏……昨晚你才要了董安一夜……”·那人调笑的声音随即响起:“你不是挺喜欢吗还夹著我要我捅得更深,今天又何必在我面前装矜持还是这样玩起来更带劲”·不管是他所说的话,还是那副情景,都跟亵玩自己时如出一辙。
修远十分震惊,脸色发绿·他没想那人不仅玷污了他,连师弟也不放过,是何等恶毒啊·但他没有进去撞破两人的jiān情·他忍住了。
董安脸皮薄,绝对受不住秘密的败露·他不想看见他颜面尽失,寻死觅活·不如晚上,再找那个混蛋当面对质好了··然而男人面对他时,竟相当的心安理得。
仿佛和师弟燕好并无不妥之处··“拜你所赐,他眼睛瞎了,失去活下去的意志·若不想他死,就要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有爱的人,有爱他的人,人生就会重新充满希望,我只是给他一个希望罢了。”
“你……”心中虽然恨他,但他说得头头是道,条条是理,让他没有办法立刻抉择··“你定要说,还可以用别的方法去打动他,但你应该明白,除了情爱,便没有什麽能够征服一个人心中的绝望。
纵然情爱是最猛烈的毒药,可以毒攻毒,最为有效·”·修远看著他,盛怒统统化作一句裹著冰的反驳:“神拯救世人,用善,魔拯救世人,用恶·神救的人,永远脱离了苦海。
魔拯救的人,只是蒙蔽了痛苦·”·天寒仰著脖子笑了起来,反问道:“那你愿意被神拯救,还是被魔拯救呢蒙蔽痛苦至少比脱离痛苦要来得容易,不是麽”·“如果在脱离痛苦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更多的痛苦,那跟身处地狱又有什麽区别”他说,“即便你永远脱离了痛苦,但你的灵魂已经被痛苦带走了。”
修远并不接腔,只做出了对他的严厉警告:“以後,你不要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否则我绝不放过你,我会让你尘归尘,土归土”·“好一个尘归尘,土归土”男人的脸被戾气生生扭曲,“说到底,你还是记恨我那天的绝情你是修道之人,却袒护自己的心魔,有比这更愚蠢的麽你有什麽资格来指责我就因为你比我道貌岸然撒泡尿照照自己,谁才是那个最该尘归尘、土归土的家夥”·修远暴怒,唰地一声抽出拂尘,然而并没有挥向他,而是打向自己的前额··第22章·见状,天寒立刻扑了过去,阻止了他自裁的举动。
·看著他灰白的脸,还以为自己晚了一步,他又怕又怒,焦灼中,低下头,恶狠狠地吻住他的嘴唇,发狂地碾磨··至始至终,修远都紧闭著双眼,没有抗拒,更没有迎合。
就是躺在棺材的死人表情也比他丰富··男人停下摸向他腿根的手,用恢复冷静的声音说:“修远道长,你这是准备慷慨就义麽”·修远这才动了动嘴唇:“你放过他吧,我随你处置就是。”
“这算是交易和我交易,你不怕血本无归”天寒不怒反笑,“何况,你以为我稀罕你这副身子老得酸牙,还要装作黄花闺女。
要我吊死在你这棵树上,也未免太不明智·”·说罢起身,拍了拍弄脏了的袍子·“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孬种,什麽都不敢做,也不敢承认,就像躲在龟壳里的缩头乌龟。
生在龟壳,死在龟壳,就是腐烂了,也不能从里解放出来·”·他不会同意他拿身子来换师弟们的清白,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而且这样一来,对方更不敢死了。
如果死了,那些师弟还不惨遭荼毒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再没人能够阻止·魔最善於攻心,而曾攻破魔心的人,绝不是一个小小的修远就能斗得过的。
两人不欢而散,又是好几天没有见面··他人缘极好,走哪儿都受欢迎·而修远,一旦被他丢下,就成了孤家寡人,没有消遣,没有交际,只能像个闷葫芦挂在屋里。
思及此,天寒不由得意起来·赶我走,看你找谁说话去·他先到几个师弟那逛了逛,果然左右逢源,处处是扑面的热情·最後,他去找了董安,董安正坐在床上哭哭啼啼,脸上布著红红的五指印。
“呜……二师兄……”少年看到他来,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股脑撞入他怀里诉说著委屈··“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打我的小师弟”天寒做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是大师兄,刚才他进来,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巴掌,还叫我好自为之……”董安一边告状,一边梨花带雨·“是不是他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提及修远,天寒突然没了跟他打情骂俏的兴致,安慰他的话也显得有些敷衍:“怕什麽,有我在。”
那家夥是不是吃醋了其实他更关心这个··董安仍是哭得厉害,而他心中厌烦,想早点离开,只得低头舔了舔他嘴角的伤口,接著顺藤摸瓜地在他嘴上吻了起来。
少年好似吃了糖,顿时眉开眼笑,伸出舌头,和最爱的人亲在一块·“好了,别想太多,过几日我再来看你,你如果忌惮他,就避避嫌,免得他借题发挥·”说完便推开他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门外有道人影,正躬著背,蹑手蹑脚想要跑开,天寒觉得好笑,故意咳了一声··“莫负,鬼鬼祟祟,做什麽呢”·被叫到名字,少年像是失禁一般抖了抖,才转过那张胆怯的脸:“二师兄,我不是……不是故意偷看的。”
天寒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伸出手,一把捏住他的下身:“毛还没长齐呢,就开始想些有的没的,大师兄知道了,不知会如何惩罚你”·莫负最是胆小,而对方的动作十分大胆,又极其突然,单纯的他完全应付不来:“二……二师兄……”·天寒见他面如土色、眼泪花花的样子,觉得很是有趣,便抓住他的手臂,强行将他拖到树下:“哭什麽二师兄又不会辣手摧花,掐断你那根嫩芽。”
莫负小脸一皱,挤出更多的泪水,却说不出一个字·天寒越看越想欺负他,握住那处的手微微用力,缓揉慢搓起来了:“别怕,你太可爱了,二师兄只是想让你舒服一下。”
可他越是温柔,那人越是害怕,身体蜷成了小小的一团,如同没有刺的刺蝟·他张开腿,毫不客气地将他夹在胯间,手指肆意玩弄著少年的青涩,“是不是感觉涨涨的有东西想出来瞧,硬了,看它那副如饥似渴的样子,怕是从来没硬过。”
莫负脸都哭变形了,呜呜咽咽,可臀部却不住扭动,纯洁的面孔,yín荡的身姿,看得男人眼底满是笑意··少年未经人事的身子难经得起他的戏弄,没两下就泄了身,而且初精特别多。
男人并没责怪他弄脏了的衣服,反而很满意地伸出舌头,在他仍旧不断吐出白浊的茎头上舔著,将那些液体尽数吸入口中··莫负完全惊呆了·傻傻地望著他煽情的面孔。
只觉下面又涨大不少,好想整个送入那人的喉咙··想要付诸行动的分身却被对方抓蛇一样抓住·“贪得无厌的小家夥·”对方的脸凑得太近,不知是笑而是怒,让人呼吸困难,就像是被摄住了魂魄。
·第23章·这几天,修远不停地读著经书,希望从里面找到一些东西,来照亮这长长的迷途··但他非常失望·不由放下书,叹息一声,自己到底还是悟性不足,根本无法领悟其中精髓,更别说用之有道了。
看了这麽久麽,他有些犯困,睡觉前发现桌上摆著一个花盆,顿时像见了天寒本人,狠狠抓过来,打开窗就要扔出去··途中,还是收回手,将它放回原位·怎麽说,这也是一条小小的生命。
虽然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但这样似乎更为讨喜··身上事少,自然苦少;口中言少,自然祸少;腹中食少,自然病少;心中欲少,自然忧少·对它的厌恶渐渐转为羡慕之情,如果自己能像这朵花,对尘世一无所知,对人心毫不在意,也就不会落到这般尴尬的境地。
这朵花长得好快·继而细细地打量起来,原来它是那麽小,模样又普通,并不十分出采,可转眼,就长出了肥厚的花瓣,以及粗大的根茎,色泽越发豔丽,花香也浓郁起来。
从没见过它的主人给它松过土,浇过水,施过肥,却也能茁壮成长,修远心中的豔羡立刻升级为钦佩·只是它有些奇怪,一般的花都是上面粗下面细,而它却是下面大上面小,也不知是什麽品种。
男人正纳闷,一只手从窗外伸了进来,捞起了那盆花··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他不敢抬眼,免得与其四目相对··那人却不依不饶,非要撬开他防备的嘴:“怎麽,喜欢这朵花我还怕它吓著你,让你晚上做噩梦呢。”
修远站起身,作势要关上窗户··天寒不准,反而从窗户跳了进来:“今晚花好月圆,师兄能否和我到亭中畅饮一杯”·熟悉的搭讪触动了他那根脆弱的神经,他想也没想便道:“滚”·那人不乐意了:“我的花儿全身上下都被你看了个遍,难道你不应该付点报酬给它的主人”·说得好像自己的妻子被人视jiān了一般义愤填膺。
“我要睡觉了·”修远言简意赅,不跟他过多周旋··“可以,但公平起见,睡觉前,你得让我把你全身上下都看个遍·”·“无耻”·话音刚落,就被拽住手,拉了过去,骂人的嘴被对方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些小孩道行太浅,就童子之身还有点价值,但仍比不上这个修炼千年有著纯阳之身的老男人,如果能得到他的初精才真正算得上豔福不浅·他故意将花留在这里,就是想创造一亲芳泽的机会,还好皇天不负苦心人……刚想到这里,就挨了一巴掌,紧接著窗子贴著他的脸砰地一声关上。
至师尊仙去,伏龙寺一直没遇到什麽危险,他却难以心安··他知道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变数,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化为一触即发的导火线··打开门,走到悬崖边,任冷风吹著自己的脸。
隆冬大雪,让泰山冰霜满满,雪白一片,更衬得山底张灯结彩的村落,热闹非凡,喜气连连··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多少朝代崛起,又有多少朝代没落,纷争战乱,数不胜数,尸骨游魂,比比皆是。
他也只能看著,做一面冷血的镜子·擅自更改历史,会遭天打雷劈·哪怕忠烈孝子,暴尸荒野,也不可伸张正义··古往今来,伏龙寺从不干涉世事,除非妖魔作祟。
要麽就是过年的时候,才会下山,但也只为化缘··而明天,便是化缘之日·想到这儿,修远回到屋里,开始准备化缘需要的东西··但他万万没想到,当自己回来时,一切已经改变。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要走三天,他将重要的事情交代妥当,才放心出门去··然而刚到半山腰,就被一个老者拦住去路··“道长这是要去化缘”·“是的。”
“道长可知何为化缘僧人以募化乞食广结善缘,称为化缘·但这不是它的本义·它的本义是佛、菩萨、高僧示现教化众生的因缘。”
“而你不是佛,不是菩萨,也不是高僧,有什麽资格去化缘”·“阁下何出此言”修远很是困惑,他跟这人素未平生,可他不仅挡住山道,还口吐教言,到底是什麽用意·老人笑了:“伏龙寺的主持,却被人妄加评论,肯定心中不服。
但我还算是客气的了·”他的脸色越来越冷,言辞也越发激烈,“你修行千年,却仍是一颗凡心,一双拙眼,连自家危难都看不出,还赶著去化缘,怎能让人不气”·修远心中一紧:“请阁下明示。”
这人虽然老,但气质超凡,傲骨如仙,绝非泛泛之辈·加之师尊曾提及此事,故此特别留意··老人的手在他眼前一拂,然後往山顶一指:“你看看。”
修远依言转身,不由大惊失色·眼前的伏龙寺居然雾气弥漫,黑云压顶,笼罩著浓浓的邪气···第24章·“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男人惊惧不已,汗流满面,如同大祸临头,不知所措到极点。
“里面都住著什麽人”老者转头,射向他的目光异常尖锐··“师弟们…还有一个神仙·”修远喃喃答道,脑袋仍是蒙的。
“哪个神仙”·深呼了几口气,修远才镇定了些:“天寒,我的二师弟·他在两百多年前得道成仙·”·“我听你师傅说过。”
老人说··“你认识我师傅”·“是的·他常常来找我下棋·还经常提起自己那些徒弟·”·脑中突然灵光一现,难道他就是师尊定期拜访的那位友人据说那人是个散仙,和师尊交好多年,两人闲来无事,便热衷於切磋棋技。
“没错,就是我·”老人笑著冲他点了点头,无形之间,便展示了读心术··但那抹笑容转瞬即逝,他的脸再度绷紧:“你说天寒来了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实话告诉你,华天大帝在讨伐魔军时,一意孤行,非要和魔尊比个高下,结果──”老者顿了顿,似乎於心不忍,但还是说出了真相,“为魔尊所杀。”
“什麽……”极度紧绷的心弦忽地断了,将他的血肉之躯狠狠撕开,痛得他连连痉挛,几乎站立不住·“不……”·“你冷静点。”
老者对失声的男人说··“那……那个魔头呢……”·“魔尊受了重伤,谁也不知他身在何处·”虽然没有挑明,但他望向伏龙寺的目光已是不言而喻。
修远欲转头,突然一阵大风吹起··只见寺顶乌云翻滚、邪气汹涌,两者绞在一起,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咆哮著,窜了过来,直奔老者而去··修远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巨龙已经撞破老者情急之下化出的结界,穿透了他的身体。
下一刻便天色大亮,阳光普照,仿佛刚才发生的事不过是幻觉而已··他面前的人目呲欲裂,手捂胸口,嘴角缓缓流下一道鲜血·“你怎麽样了”修远骇极,冲他伸出手,老者却摇了摇头,不让他靠近。
“还生丹……”看著对方的身体渐渐透明,他六神无主,冷汗直流,“我去把还生丹拿来……”遂想起,他早就取出它救了天寒,不由住了口,脸上现出懊丧和悔痛的神色来。
“别再费心,老朽气数已尽……”那人叹息一声,“你现在赶快离开,也许来得及,留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到时救出师弟,为我报仇就是……”·修远刚要开口,对方就消失了。
只剩一缕余音,漂浮在空中··“那个魔头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你不是他的对手·但此魔不除,天下不平,你一定要想办法完成你的使命,不要再让你的师尊失望了……”·修远抿紧了唇,眼底一片决然,但更多的是无助和凄迷。
一直以来,他都太软弱,总是被戏弄,被欺骗·他明白,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坚强起来,让自己变得无所畏惧··记得师尊说过,有一样神器能让伏龙寺转危为安,所以他必须回去,绝不能让唯一的希望落在魔尊手里。
他要用它诛尽邪魔,扭转乾坤·想到这,男人毅然转身·昂首挺胸,朝著魔窟而去··伏龙寺的人大门敞开著,仿佛在欢迎他的归来。
修远肃容,手握拂尘进了门里··门内的景色已经改变,朱红的墙漆,白玉的台阶,黄金的柱子,长长的流苏反射著夺目的光泽·远远比过皇宫的奢华和糜烂。
修远微微偏过头,像是在觉察隐藏在暗处的杀机,然而半点杀机都没有,只看得见彩蝶扑花,只听得见欢声笑语··笑声是从不远处传来的,他寻声而去,走到一处花园,便看见几个缠绵悱恻的人影,正忘我地嬉戏调情。
他抬起头,眼中浮现出重重的杀意·坐在中间的高大男人,散著的红色发丝,还有那披风和黑衣,衬得他风流高贵,夺目至极·他左手抱著一个红衣美人的肩,右手搂著一个紫衣美人的腰,两个美人柔弱无骨,依偎在他胸膛,皆是露著大腿,衣襟半敞。
当他看清他们的脸时,不由面容扭曲,怒气攻心···“董安,白华,你们不谙修仙之道就罢了,难道连脸也不要了吗”·两个劣徒惘若未闻,依然摆著妖媚的姿态,和男人你侬我侬,眉来眼去,看得修远几乎要喷·火。
最後还是天寒网开一面,亲了亲美人的脸,用几句情话将他们打发了去··临走时,董安和白华仍旧恋恋不舍,望著男人媚眼如丝,简直恨不得化作两座忘夫石,完全忽视了掌门的怒其不争和咬牙切齿。
·第25章·待两人离开视线,黑衣男子才抖了抖披风,身体微微坐直:“识时务为俊杰,瞧师弟们多么聪明,倒是你,你那是什么表情就你那点修为,难道还想找我拼命”·修远正容,拂尘一挥,开门见山道:“魔头,废话少说,速速受死”·天寒捂住嘴,笑得差点从座椅上滚下来,仿佛对方有多么的自不量力。
笑够了,他才平心静气地说:“这么说,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不过已经太晚了·我不会将见面礼还给你,好像那药只有一颗,师尊若是知道你给了我,怕是会吐血身亡,死不瞑目。”
修远气得发抖,恨得发抖,更痛得发抖·他居然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救了自己的仇人,世界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么·“是你是你杀了天寒我要你以命偿命,永世不得超生”·相较于情绪激烈的他,魔尊看上去再轻松不过:“是的,我杀了他,在我把他碎尸万段之前,顺手探取了他的记忆,发现,他竟然还有个多情的大师兄,真是太有趣了,于是我换上了他的脸,来到了伏龙寺,哈哈,果然收获颇丰,弄得我都舍不得走了。”
“你给我住口”修远怒斥,被他缓缓拉开的拂尘,化作了一柄白色的剑身,尖锐的杀气源源不断地从剑尖透出,强大得足以让人动容。
可那人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翘起腿,懒懒地半躺下了:“你要为他报仇哈,有这个必要吗我和他,有什么区别就算是他来找你,也不能给你带来安慰吧,说不定看也不会看你一眼,哪有我这样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啊。”
而修远已经冲了过来,举起长剑,朝他当头劈下··魔尊身影瞬移,离开座位,用两指截了他的剑尖,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微微笑着,如同看着一个淘气的小孩。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而现在是道高一尺,魔高十丈·修远道长,你如此逊色,该如何向你师尊,向你那些同僚交代”·男人大怒,遂咬破手指,将血喷到剑上的同时念动咒语,打算鱼死网破,使出致命一击,然而魔尊只露了一丝魔气,便将他的招数全部化解,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修远脸都白了·而如今他骑虎难下,就是死也不能束手就擒·只是不等他蓄力,魔尊就伸手掐住他的颈子,以嘴封唇,将更多魔气渡了进去··修远只觉身心剧痛,手一软,长剑落地,整个人也被对方捞在了怀里,耳边是轻蔑的笑声,不怀好意:“就你这点能耐,想做个英雄还差得远,做个男宠倒是绰绰有余。”
一阵心惊肉跳,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挣扎,可那怀抱像个固若金汤的囚笼,将他牢牢困住·修远有心无力,脸都涨红了,紧绷的身体不住虚弱地颤抖·魔尊很是享受地品味着他的羞窘,手轻薄他的臀部,还故意将他压向下身顶着的帐篷,直到他不堪重荷,昏倒在自己怀中。
醒来时,四周漆黑一片··刚一动,就传来哗啦啦的响声,不知何时,手脚都被束上了铁链··下一秒,灯光大作,周围层层叠叠,全是被点亮了的蜡烛。
面前,是一张华丽的大床·一个人正在另一个人身上急切地抚摸··下面那个就是他痛恨的魔尊,上面那个则是他熟悉的小师弟,董安·他浑身赤裸,臀部起起伏伏,在那根粗大的ròu.棒上yín荡地摩擦着,嘴里发出声声娇喘,仿佛有多难耐似的。
修远想偏开头,无奈头颅被定住,不得不望着这yín靡的一幕··魔尊始终看着他,嘴角弯弯,模样极度邪恶·“宝贝,坐上来,让你大师兄学学,好让他知道以后该如何伺候我。”
董安依言坐了下去,ròu.棒刚塞满后.xuè,他便立刻发出高亢的叫声,同时激烈地动作,没一会儿便射了出来·jīng.液洒得到处都是,有些洒进了放在旁边的花盆里。
那花沾了yín液,突然抖动了起来,显得亢奋不已·花瓣越来越多,越来越厚,而且肉感十足,不断分泌着粘液·它贪婪至极,将不断飞来的yín水吸了干干净净,颜色也变得极其艳丽,就像美杜莎的眼睛。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着求我,求我让你射.jīng,求我插你的小洞·而且永不知足·”·言毕,董安消失了·唯有空气里的情欲气息,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魔尊下了床,光着脚走到花盆前,弯腰,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朵花,放在鼻间陶醉地嗅着···第26章·“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朵花的名字吗它的名字叫——媚毒。”
男人拈着花,脸上笑意十足,“它不需要水,不需要阳光,甚至不需要泥土,只要用yín液浇灌它就够了·”·看着对方向他走来,修远脸色发白:“你、你要干什么”·“让你成为我最爱的宠物。”
魔尊笑眯眯地说·“而这朵花就是给你的礼物·有了这个引以为傲的资本,我也就舍不得杀你了·”·“滚开”修远眼角凄红,却无力逃开,只得紧紧蜷了起来。
慢条斯理地拉直他的身躯,魔尊将掌心里的花按在他的肚子上,黑色的眼珠慢慢变成赤红,随之那朵花也融入了他的腹中··“呃……”腹部传来针扎似的痛,且一直持续着,修远重新蜷了起来,努力收住嘴里的呻吟。
“好好享受,它和你融为一体的感觉·待七七四十九天后,你将变得与众不同,所有的男宠在你面前,都将黯然失色,无人再与你争锋·”·脚步声远去,门关上了,蜡烛熄灭。
唯有他这深深的黑暗中品尝着无尽的痛苦·一次又一次,衣衫被冷汗湿透·腹中的痛,仍然剧烈·而且不断往下腹蔓延着,仿佛那朵花想在他体内钻个孔。
他昏了又醒,醒了又昏,不知何年何月·过了很久很久,突然一阵钻心的痛苦席卷了他的下身,那个地方像是破了个洞,鲜血直流·他伸出手,妄图触摸,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永远不会回来,永远不会向你道歉··你永远想不到我有多么险恶,多么自私··其实那人早就暗示自己的身份,要怪只怪自己没有分辨出来·一直把他当作天寒,未有任何怀疑。
想来都是他咎由自取,又能怪得了谁以前那个错误,比起他现在所犯的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他的愚蠢不仅害苦了自己,还葬送了师弟们,葬送了伏龙寺。
他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然而更不配的,就是去死··就在他悔不当初时,门开了,但他一点都不高兴这迟来的重见天日·就像他宁愿那痛永远都不消失,作为惩罚,狠狠折磨他的肉体。
魔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面铜镜··他温柔地将他扶起,七七四十九天的折磨,他早就脱力·如今只能由他摆布·魔尊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宝贝,看看你新长出的东西。”
让他躺在怀里,魔尊把镜子移到他胯间,并按住他的手,逼他看得更清楚些·“很漂亮吧,以后就用它取悦我·我想你不会有半分的犹豫·甚至求之不得。”
修远呼吸苦难,将目光缓缓移向镜片·那是什么在他yáng物下面,居然多了个粉色的肉洞,从肉洞中间,伸出一缕肉芽,肉洞旁边,是两片耷拉着的肉唇,勉强将他洞口遮掩。
他的眼睛几乎要突了出来,嘴巴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此花乃女器之主宗,且双生·一朵为白女阴,乃上古圣物,纯洁无瑕,为繁衍子孙而用·一朵为黑女阴,乃上古邪物,yín荡妖媚,尊崇寻欢纵欲,是极致的诱惑。”
魔尊笑了,“而那千年难得的邪物就在你的体内,它将教会你行苟且之能事,可喜可贺·”·“疯子你个疯子”修远撑起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魔头,你不好死,你不得好死”·魔尊狂笑三声,见他抱起来扔到床上。
“是你不得好死才对·欲仙欲死·哈哈哈哈哈哈——”·“不——”修远几乎要崩溃了,为什么会这样修行千年的结果,却是沦为魔头的玩物,情何以堪·但是已经没用了。
黑女阴已经荼毒了他·瓶妆的根部化作了坚实强大的子宫,头部则化作了绚烂多姿的阴口,花茎则化作了阴道,紧致湿热,柔软绵长,就是几个男人共用,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而魔尊那处又粗又长,可谓与它天生绝配,情投意合。
也难怪他满意极了··“好了,宝贝,现在让你的主人为你破瓜·不然你如何知道它的好处呢我怕到时你感谢我还来不及呢”·“放开,放开我”修远几乎要哭出来了,沦为他的禁脔和人尽可夫有什么区别呢·魔尊伸出手在他喉咙上一拂,便让他消声了。
接着急不可待地伸出手,抚向他才长出来的私处,在上面挑逗着按揉,弹搓··男人闭上眼,眼角泪光闪烁·配上他绝望的神色,简直可怜到极点··见状,那搓动的指头放得更柔了,既有耐心地弄了很久,直到那里有湿润的迹象,才将指尖插进去探索。
·第27章·每弄一阵便添加一指节,待穴道能容下整根指头,便缓缓chōu.插起来,诱出更多的水,第二根方接踵而至,一根接一根指头,有条不紊地扩张著··修远满头大汗,微微喘著气。
男人的每个动作他都感受到了,而且身体开始灼热,仿佛里面燃起了火星,那小小火星蠢蠢欲动,渐渐燎原,势必烧尽每个角落··肉壁痒痒的,花心弹跳著,连离它遥远的rǔ头也挺立起来了,垂在前方的分身也受到感染,一点点bó起,加入到这场盛宴之中。
他曲著腿,仰著头,目光有些涣散,又忽地聚拢,但是他的意志力,摇摇欲坠,就要灰飞烟灭·他想握紧它,可它在强烈起来的欢愉里悄悄滑走··他极度恐惧,不由自主地拽紧了那人的衣袖。
可是快感从脊椎窜上来,电得他的指头都酥麻了·他无声地喘息著,身体竟然开始扭动,花穴也活了,收缩,吞吐,邀请著手指更深地进入,甚至期望能换成货真价实的yáng物,狠狠插进来,搅动,撕扯,将瘙痒止住,将空虚征服。
“呜……”男人解开对他喉咙的禁锢,邪恶的目光扫向随著他一声惊喘而张开的肉.xuè·“要我进来吗,宝贝,瞧,你流出的水都把我的衣服打湿了。”
修远仍在抗拒,但越是抗拒越是不堪一击,双腿张得大大的他,挺起腰杆,鼓起了那饥渴的阴穴,像是在诉说自己久久未被满足的委屈··魔尊一声轻笑,心情大好:“想要就说,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大方。
即使我不是天寒,我也给了你想要的天寒,即使我不爱你,我也给了你痴心妄想的爱,可说就是西天的佛,也没我那麽慷慨·”·在难熬的情欲下,男人衣衫凌乱,发丝完全散开了,被汗水打湿,落在他的额上,耳边……他眼神恍惚,身子颤抖,花瓣充血,翘得高高的,穴一凸一缩,yín荡之美,不可方物。
魔尊舔了舔嘴唇,沈下身子,掏出狰狞的yáng物,狠狠揉向他糜烂得一塌糊涂的沼泽··“啊……”修远激动地喘息著,腿张得更开,屁股扭得更圆,让肉.xuè和那yáng物紧紧贴在一起,磨来蹭去。
他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麽下贱,可他控制不住,他只想要更多的爱抚,更猛烈的深入··见他如此情动,魔尊也忍不住了,便一鼓作气,将分身径直插入他早就完全盛开的蜜.xuè里。
·“嗯啊──”男人大叫一声,身子抽搐个不停,脸上是莫大的欢愉,两只腿绕上了对方的腰,手也攀上那结实的肩膀,反客为主,狼吞虎咽地坐了上去··可埋入阴穴的分身却不动作,他的主人只顾舔著他的耳垂,坏坏提醒:“接下来要我怎麽做我的宝贝”·修远张了张嘴,但仍是没说出口。
虽然那处痒得要命,像是爬著千万的蚂蚁,他也忍著,没有把残破的尊严交出去··魔尊并不著急,晃动腰杆,在他体内慢吞吞地碾磨,那yín穴在他的刺激下急剧变化著,变得无比潮热,而且越收越紧,催促一般,贪婪地将他夹住,不断吸吮,对他诱惑。
“不要……不要再折磨我……”嘶哑的声音从失了神的男人口中挤出,与其说那是苦苦的哀求,不如说是深深的绝望··魔尊不悦地眯起了眸子:“不是我折磨你,是你自己在折磨自己。
只要你说,要我狠狠捅你,我就会赐你无上的快乐,让你摆脱痛苦的境地·”·那人偏头,冲他吐了一口唾沫:“你……你休想……我绝不会……绝不会求你……嗯……哦……呃啊啊啊……”·一阵猛烈的chōu.插过後,那人又停了下来,留下悠长的余韵。
让他食髓知味,又不得满足,只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爽吧还想不想体会一次”·修远天人交战,极度挣扎,但依然坚守住最後的防线。
“我宁愿……煎熬至死……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死鸭子嘴硬”魔尊似笑非笑,低头含住他的rǔ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拉扯,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分身,上下套弄,将他逼到不得不投降的绝境。
修远难受至极,眼泪染湿了整张脸,快感玩弄著他,发出桀桀怪笑,他的身心遭到千万倍的·凌迟,身在天堂,心在地狱··魔尊毫不怜香惜玉,就这样剥落著他的意志,直到玩得他失禁,才抽动分身,鞭挞著他的罪孽。
粗大的yáng物不快不慢,犹如散步一般,在女器里肆意驰骋,制造出源源不断又恰如其分的快感··“啊……啊……”男人起伏在他大腿上,乘风破浪飘飘然,浪穴泄出一股又一股热水,让ròu.棒更为顺畅地捣弄,小巧的花蒂早就被欲望渲染成紫黑色,吊在一边,被茎身不断摩擦著;花瓣肿大得不成样子,皱巴巴地贴著抖动的yáng.具翩翩起舞;yín水四溅,洋溢著无边的欢乐,水声清亮,像是有人跟著节奏拍手,让两人更为激动,一个恨不得能彻底贯穿,一个恨不得被彻底穿透。
·第28章·两人抱在一起,交合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勉强偃旗息鼓··修远彻底瘫在了床上,像小.xuè一样被撑开的意识至今也无法合拢··迷糊中,魔尊的声音刺穿了大脑,但他已经没有半分力气抗拒魔音的长驱直入了。
“从现在起,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我才是伏龙寺的主人,而你只是我的男宠,一个贱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必须顺从於我,休再对我口吐狂言,休再有任何的反抗。
只要有丁点越矩,就得接受惩罚,惩罚是很残酷的,骨头再硬的人也是承受不了·记住,高估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每隔三天,本尊就要举行一场盛宴,每个男宠都必须参加。
三天後,便有一场好戏,你拭目以待好了,因为那个主角就是你·”·“修仙之道,你没有悟透也就罢了,床笫之事,更是差劲得一塌糊涂·修远道长,你也太一无是处了,若不好好调教你一番,怎麽能让你找到自己的优点呢还不浪费了那大好的阴穴你准备准备,三天後见。”
三天对於男人来说,不过白驹过隙,时间太短太短了··承受了魔尊毫无节制的掠夺,他根本无法恢复元气,何况心上的伤口如此狰狞,就是给他一万年,也难以痊愈,何况只是三天。
再加他以後还要面对的,他根本就喘不过气,被践踏,被玩弄,这接下来的命运,不管他是否接受,都一并涌入他的生命里·他的生命成了一堆肮脏不堪的泥泞,却没有狂风与暴雨。
反而充满了yín靡的阳光和耻辱的欢乐,他将与不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齐头并进,再也没有机会回头,看一眼平静且安好的曾经·虽然曾经也有过痛,但是不乏仁慈的幻觉和美好的回忆。
转眼,就到了他不愿面对的那个日子··手链,脚铐,赤裸著下体,身上只著了一件薄薄的单衣,甚至掩饰不住皮肤上的青紫痕迹··脖子上栓了一条绳子,他就这样被拉到那美不胜收的花园里。
魔尊已经就坐·所有的男宠都在,分两排站著··他低著头,环顾四周,看著师弟们花枝招展,心在滴血··他们为什麽会变成这样是被魔尊所制还是为魔尊所惑·“师弟们,为什麽不反抗,要心甘情愿地做他的禁脔呢”·“难道你们忘了师尊对你们的教诲了麽屈尊於一个恶魔,是我们修道之人最大的耻辱”·“你们醒醒好麽不要再被他牵著鼻子走了团结起来,用你们心中的正义,将他彻底消灭”·然而他的慷慨激昂,却没有落入那一片麻木的眼里。
他们面无表情,仿佛他只是在吟哦,在发浪,在骚动而已,司空见惯,不足为奇··这里是魔尊的後宫,後宫里的人都是这个样子·谁杜绝欢乐谁就是笑话,谁鄙夷交合谁就是罪孽,在这莫大的染缸里,已无完璧那种装腔作势,自欺欺人的东西。
“说得好,说得好”座上的魔尊都忍不住鼓掌,甚至站在他那边替他施恩布道:“难道你们忘了你们的二师兄了吗他就是最好的楷模为了得道成仙不择手段,甚至牺牲了最爱的人,那是何等正直何等高尚连本尊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家更是要向他看齐”·修远的喉结动了下,脸一阵青一阵白,被踩到痛脚的模样实在是大快人心。
魔尊哈哈一笑,随即脸色一沈:“鞭子·”·雪住步出队列,双手握著一根铁鞭,走到修远身上,等待主人施号发令··“二十鞭。
是师弟们作为你这场演讲的感谢·”·场上十分安静,只有鞭子击打肉体的响声·纵然修远算是半个仙体,但那鞭子为玄铁所铸,也免不了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而他直直挺著,没有动摇分毫:“魔头,别以为这样你可以像操纵他们一样操纵我,我永远都不会屈服,你尽管放马过来好了”·魔尊笑了:“是麽”·他呷了一口酒,将垂下的一缕发丝拂上额头:“你是在标榜自己麽你铁骨铮铮,你宁死不屈,也许这样,就能把他们感化了,正所谓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有你这样的伟大,不愁唤不醒世人的良知。
我亲爱的修远,你真是可爱至极,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瞧你那副迂腐劲,让我恨不得现在就扒光你的衣服,狠狠干你”·“给我掌嘴”魔尊扔掉酒杯,琉璃碎了一地,空气里立刻弥漫了烈酒的香味。
·第29章·雪住虽然生得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没几下就打得男人嘴角破裂,不住滴血··而那个人眉头都没皱一下,眼中反而溢满对傀儡的悲哀和同情··惩罚完毕后,他被绑在一棵树上,双手吊着,准备承受下一轮的调教。
魔尊仿佛醉了,懒懒地眯着眼·他想起男人以前的样子,温和,谦逊,从来没有发过火,对于别人施加在他身上的伤害,一笑置之,甚至甘之若饴·就算被爱人背叛,也没恨那么一点,总认为是罪有应得,是如此顺应着天命,即使天命对他不公,即使世人对他不削。
现在他变了,而改变他的人,正是自己·让他有了喜怒哀乐,有了极端的情绪,甚至将他拉入了无边的欲海,牵引到了快乐的云端,逼迫他走到了屈服的边缘,接受忠于自己的烙印。
但是仍没有得到他的初精,就是黑女阴也无计可施··所以说,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他要打破他,让他彻底地失去·要他不仅身体,连心也属于自己,无条件地沉沦在他胯下,做一个卑微的不能自我主宰的奴隶。
“你还没有忘记那个男人吗”魔尊柔声细语,“可惜,这里不是你的殉情之地·我会令你永远无法追随他·他不配得到你的心,就像你不配拥有尊严。
明白”·他撑起身,露出一个笑容:“这是新来的男宠,大家认识一下·至于见面礼,你们把他舔湿就好了·”·“混蛋”修远脾气再好,此刻也忍不住骂人,但刚开口,就被一巴掌扇得偏过脸,脑袋撞在树干,好一阵头昏目眩。
“他那下面可有你们求之不得,而又让我爱不释手的东西·你们难道不想看看”·话音刚落,师弟们就涌了过来,有人掀开他的下袍,有人捞起他的腿,有人掰开他的女阴,有人捏住唇间的yīn.蒂,皆是啧啧赞叹,一脸好奇。
“走开,走开”胃里排山倒海,修远忍住想吐的冲动,晃着头恶狠狠地驱赶,却无法摆脱那一根根冰冷的手指··“不,不……”当蹲在下面的董安伸出舌尖,触碰那个羞耻的部位时,男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眼里满是屈辱和慌乱,“你们都疯了么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当然知道。”
董安说,“魔尊让我们伺候你呢,如此殊荣落在你头上,你还不满意么”·“放屁”修远怒斥,眼球布满了血丝:“愚蠢的家伙,谁还救得了你呢没有眼睛也就算了,连良心,也被狗吃了”·这话显然激怒了对方,董安连连冷笑:“装什么处,还不是一个连婊子都自愧不如的骚货把他的腿架起来,我要让他尝尝我的厉害”·言毕,男人的双腿就被抬起来,往两边拉开,几乎拉成一条直线。
董安扶摇直上,一口咬住他整个私处,狠狠舔了起来·那地方像是被拨开皮的蜜桃,露出了完整的肉核,鲜嫩欲滴,只等采摘·董安又妒又羡,越发卖力,在上面糊了层亮晶晶的口水。
“呜……不要……滚开……”快感袭来,惊涛骇浪,不住挠着他防备的堤岸·纵然忍得辛苦,但xuè.口仍是溢出温热的水来,与那根舌头融化在一块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面破防,只在顷刻,而前端也被人吞进了嘴里,就是后庭也未幸免,众人争先恐后,如同抢食一般,把他瓜分殆尽·尝到他蜜水者,更是以此为荣,越战越勇,弄得他生不如死,又爽又痛。
“刚才还喊不要,转眼就乐在其中·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魔尊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冲其中一个男宠招了招手,那人走了过去,就被拔了裤子,一棒捅到了最深处。
一边干着身下的夜玹,一边欣赏修远那张迷乱的脸,简直销魂极了,不由干得更猛,仿佛恨不得捅穿那口穴··而那边,修远歪着头,痛苦地看着师弟被蹂躏的样子,眼中泪水汇聚,却不知落入魔尊眼中的自己,有多么动人,就像才出生的小羔羊流出的血。
推开身上的夜玹,魔尊站了起来,胯下的ròu.棒硬朗如石,直指苍天·“把他给我弄过来·”·众人得令,立刻解开男人身上的束缚,将他粗暴地拖至主人跟前。
修远疯狂地挣扎着,却被魔尊一把扭住他手臂,翻了个面:“啧啧啧,看看你的样子,简直就是yín神在世,就是一只蚂蚁,怕也忍不住把你搞得翻天覆地”·他揶揄着,脚踢向他的大腿,把他双腿分得开开的,入目的便只有垂吊着的yīn.茎,以及怒放的泉眼,还有微微颤抖的肉蒂。
他不慌不忙,扭住他另一只手,然后就以男人臀部对着他的姿势,将肉刃猛地插入那蜜.xuè当中····第30章·魔尊撞进来的那一刻,修远感觉天都要塌了。
就像是毁灭的节奏,激烈的痛苦还没完全炸开,就已是难以形容的残破··他听见希望裂开了,他一直将得不到的希望捧在手中,从来没有怨怼过它的残酷,甚至虔诚地感受着它温柔得令人窒息的折磨。
最后却发现,它体内所酝酿的,绝不是救赎,而是令时间闻风丧胆的邪恶·无数人都把它的本质看错,不得不随着它堕落地狱的深处……·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被世界末日所包裹。
但是天地死去,他却仍旧活着·在空白中空白着,在灰烬中灰烬着,成为了一抹最充实的虚无,最绚烂的黑色··屈辱已经算不得了什么,可谓是痛苦最为浮浅的呈现了。
痛苦也算不了什么,只能称之为绝望里最渺小的单薄·生与死也都失去意义,他的存在便是血淋漓的错,即便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神力也无法将其缝合··男人跪在地上,双手被反扭着,臀间是凶猛的撞击,撞得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每一次前倾,ròu.棒都撑满了他的罪穴,并抵住深处的花心,每一寸都惨遭蹂躏,快感也跟着发出扰乱他的噪音,一片yín秽的杂乱里,yín水荡漾开去,就像是乱.lún的手将他饱受滋润的花道抚平。
巨蛇随之退了出去,还未脱离xuè.口,又是一个神龙摆尾,直刺他的花心,反反复复,就如一个激烈的梦境,他还没来得及喘息,便涌来更残酷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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