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要回家[穿越] by 靥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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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要回家[穿越] by 靥也(4)
·他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姨父·”温予艰难开口··邵铭华摆手:“我都明白·戚武王墓葬里掘出的古尸现全都在研究所里,你要看,就明天来吧。
但我希望,你能陪陪你的母亲,她还在医院里·”说完就转身离去··温予久久坐在位子上,起不来,不想起,起不动··他掏出手机,给檀溪打了个电话,备注姓名是——小孩儿。
“我是温予·”·“我知道·我学会存号码了·”·“同事教的”·“聪明·”·“事情处理好了,明天一早我去你家接你,我们去研究所,看你母妃。”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谢谢你·”这是檀溪发自内心的话,自己,欠这个现代人的,太多了··温予笑笑:“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
你的愿望,便是我的·”·檀溪与同事调了班,裹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戴着帽子,拉链拉到了最高,他走在下班的路上,搓着手,不断的哈气··明天,明天就可以见到母亲了,整整十五年未见,沧海桑田,红颜已成了白骨。
眼角温热,他抬手,有泪了,又累了··第二天,二人到达研究所·远离市区,外表看来十分朴素简单,这也符合科研人的精神——精准,无累赘。
二人下车,邵铭华已站在门前等候,没有他的带领,保安不会放行··二人跟在邵铭华身后,不多看,不乱说,快步走着·很快到了他的研究室前,他掏出工作卡,在门禁处一唰,滴一声,门便开了。
温予和檀溪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研究室内充斥着一种福尔马林液的味道,穿过一系列的仪器,古尸就躺在最里面··檀溪突然停下了脚步,温予握紧他的手,上面还有上次烫伤遗留下的伤疤。
檀溪紧张的浑身颤抖,牙齿打颤,他在战场上也从未这样害怕过·温予用眼神给予他力量,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目的地……·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里面躺着两具古尸,一具是戚武王,另一具,是他的王妃。
温予看着两具已经腐烂到不成样子的尸体,心想,这就是古籍上叱诧风云战无不胜的戚武王么现在居然就这么毫无尊严的横陈在自己眼前··生前身后名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再看向那具女尸,比戚武王矮了一大截,看着更像个半大的孩子,腿骨还缺了一截··邵铭华打开电脑,调出资料,讲解道:“根据我们的骨龄测定,这具女尸死亡时只有十五岁,她是戚武王的第一任妻子,戚国宰相之女,但她早夭,甚至没有为丈夫留下一儿半女。”
檀溪几乎要绝眦,这女子是戚国宰相之女死亡时年仅十五岁那自己的母妃呢·温予抢先问道:“墓葬里的其他尸体呢”·邵铭华:“剩下的都是些陪葬的宫人。”
温予不死心:“有没有大概四十岁的女尸”·邵铭华肯定道:“陪葬的都是年轻的宫人,有男有女,最大的只有二十岁· ”·温予:“这怎么可能”·邵铭华:“据史料记载,戚武王一生有过两任王妃。
一个是现在我们面前的,母家权侵朝野的少女王妃,另一任,温予你应该知道·”·檀溪喃喃道:“另一位,是从随国抢来的,随襄王之妻,郭氏·”·邵铭华点头:“说的没错。
根据墓葬情况看来,这位少年王妃早早亡故,原本葬在别处,戚武王死后,将她移至墓中,与夫君合葬·”·檀溪:“那,那第二任王妃呢”·邵铭华:“自然是葬在了别处。
具体原因,我们也讨论过,那位来历不太清白,戚武王再宠爱她,也决定不了生后事·他的儿子断不会让一个二嫁的女子,与其父王合葬,满朝官员也不会同意·”·檀溪怔怔的看着戚武王的尸体,这个男人曾经与他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要不是随侯珠,自己已是他剑下亡魂……·他夺己母妃,灭我家国,明明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可现在,却怎么也恨不起他来·他和他的瘸腿王妃,卑微的躺在自己面前,自己占据绝对优势。
想想,还是说书人看的透彻,一切都应了那句——恨悠悠,爱悠悠,千载历史转头空……··☆、第一次·探病·出了研究院,檀溪呼出一口气,仰头,天还是那么蓝。
曾经有科学研究表明,天空之所以蔚蓝,是因为其中有尘埃的存在··温予:“抱歉,我应该弄清楚再带你来的·”·檀溪摆手:“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些。
”·温予忽然想起自己几时也这么说过··他还想再抓住些什么,唤道:“檀溪·”·“嗯”·“跟我回家吧。”
檀溪心内有一万个声音在叫嚣:跟他回去,你忘记一个人生活有多可怕了吗漫长的黑夜,没由来的停电;深夜跑下楼,去肮脏无人的公用厕所,被自己的影子吓个半死。
服输吧,认命吧,妥协吧……·他几乎要同意,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它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断袖分桃,天理不容这是违反伦常的·檀溪藏在袖中的双手握紧,倔强道:“不,我不回去。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温予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什么也没说,只是苍白的一笑··二人面对面站着,温予发现小孩儿瘦了·在予兰居的几个月,自己每顿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好容易养起来的几斤肉,这一两个月里全都瘦光了。
现在,抱起来,是不是很骨感呢·温予突然张开双臂,将檀溪紧紧拥在怀中·嗯,看着瘦,抱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檀溪方才还在愣神,一下子跌进了进了温予的怀抱,只感到一股暖意从心底涌起。
你拥,我暖··檀溪就这么静静的被他抱着,二人都格外珍惜这片刻的小小温暖··温予附在檀溪耳边道:“其实,有个秘密,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檀溪好奇:“是什么”·温予眼神飘忽,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晚,小船吱丫,船歌沁人,苍穹之下,湖水之中,“西盏那次,你酒醉后吻了我。”
檀溪头皮一紧,很快又放松下来,淡淡道:“我知道·”·温予笑了笑:“那我还有一个秘密·”·檀溪:“你的秘密真多。”
温予:“年纪大,经历多,心里头藏的事儿自然也多·”·檀溪:“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温予:“跟你比起来,我确实很老。”
檀溪:“我比你大了几百岁·好了,告诉我另一个秘密吧·”·温予伏在他耳边:“那是我的初吻·”·檀溪头皮又是一麻,心上发痒,“你骗我,你有过两三个前女友。”
温予:“有过女友,不代表非要做那种事·”·檀溪:“这下我算是明白她们为什么都要跟你分手了·”·温予:“对着她们,我硬不起来。”
檀溪推开他:“流氓·”·温予理理衣服,说起了正事:“反正今天班都调了,剩下的时间也是闲着·陪我去一趟医院吧·”·檀溪不淡定了,急问:“你哪儿不舒服”·温予舌头舔舔牙齿:“性功能障碍。”
檀溪睁大了眼,嘴里能塞得下一个鸡蛋,其实他并不太懂这个名词,只是觉得挺吓人的··温予拍拍他的肩:“哈哈,骗你的,去医院看我妈·”·檀溪松了一口气:“噢……”·二人赶到医院住院部时,却被告知,病人已经出院了。
温予询问护士易敏到底得的什么病,护士摇摇头,严肃道:“无可奉告,我们医院有义务保护每一个病人的隐私·”·温予碰了一鼻子灰··他打电话给易敏,开头字母是“Y”,这个号码他已经记不起沉在通讯录多久,没有触碰过了。
电话响了几秒,那边才接,却是个轻飘飘而又充满喜悦的声:“小予,你主动打电话给我”那端的人似乎还没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喜事。
相反,温予则平静多了,“是我,你出院了”·易敏:“对·”·温予:“你现在在哪儿”·易敏:“在家。”
温予没多说一句,挂了电话··拉着檀溪,开车使往易敏住处··一个普通的小区,普通的一栋楼里的一小间,没什么特别的·温予身旁站着檀溪,他抬手按下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操着外地口音问道:“你找谁”·温予答道:“易敏,我是她儿子。”
中年女人一拍大腿,朝里面喊着:“易姐,你儿子来啦·”说完赶忙将温予和檀溪引进了门··易敏刚从里间出来,看见温予喜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线,眼角的皱纹也愈发明显。
“小张,倒茶·”易敏对外地女人吩咐道··女人诶了声,进了厨房··“坐吧·”易敏招呼他们··明明是嫡亲的母子,这一来倒像个外来客,生疏无比。
易敏将眼光转移到檀溪身上:“这是……”·温予:“我朋友·”·檀溪礼貌道:“阿姨您好,我叫檀溪·”·易敏冲着他和蔼的笑笑,“就叫你小檀了,不介意吧”·檀溪摇头:“不介意。”
温予坐的离易敏稍近些,能看到她脸上扑了粉,厚厚的一层,脸颊上的红润好像也是腮红,她是想掩饰病容不过既然已经出院了,应该是病好了才是啊……·“茶来了。”
保姆小张端上两杯茶,和一杯白开水,将白开水递给易敏··温予道:“你以前是喝茶的·”·易敏抿了一口水,苍白的笑笑,唇边唇纹很深,“人老了,就不喜欢这些苦的了,喝完舌头都会打颤。”
檀溪望着她笑笑,他对这个和温予面容有着几分相似的女人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一丝没由来的好感·他想帮她,帮她和温予重归于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保姆小张看了看时间,按医生吩咐的计量拿了药来,足有一小捧,“该吃药了·”·易敏望着药微微皱眉,悄悄看了温予一眼,又迅速收回眼光,怕被他发现似的。
药太多,她分了好几次才全部咽下去··小张拿手给她顺气儿··温予:“是什么病,怎么吃这么多药”·小张插嘴道:“你是她儿子,还不知道母亲得了……”·易敏厉声喝止:“小张你衣服还没洗吧”·小张自知失言,低着头退了下去。
心里嘀咕:还洗衣服,衣服早洗完嘞·温予没把小张的话放在心上,依旧追问:“到底得的什么病”·易敏还是好脾气的笑着,看着温予的眼神里能开出一朵温柔的花儿来,她道:“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开了个阑尾,在医院里住了几天。
小张她农村来的,不懂这些,听到我开刀了,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病·”她说的轻松,不带停顿和迟疑,温予蹙着眉看了她几秒,终于信了··场面冷了下来,没有人说话。
易敏不时咳嗽几声,檀溪歉然道:“真的抱歉,来的匆忙,居然空手上了门·”·易敏:“你把小予给我带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礼物·”·檀溪忽然有些疑惑,温予有个这么爱他的母亲,为什么始终揪住她年轻时犯的错误不放 ,非要拒她于千里之外呢打破冰封,与她充归于好,从此承欢膝下,这不是很好么·也许,这中间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关窍吧。
易敏咳的有些厉害,温予把水杯端给她,她喝了口,笑到:“天气寒凉,有些咳嗽·”·温予注意到,她拿着杯子的手在发抖··易敏扶着额头:“我有些累了,要去睡会儿。”
檀溪站起身来:“那我就不打扰了·”·温予还坐在沙发上,不动,像尊石像··易敏奇怪的望着他:“小予,你不和朋友一起走吗”·温予这才站了起来,没有道别,走至门口时才低低的道:“照顾好自己。”
易敏见他们走了,疲累的躺在了沙发上,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照她现在的情况,原本是撑不了这么久的,可她硬是凭着想多看儿子一会儿的执念,撑了这么久。
小张从里面出来,见她倒在沙发上,惊慌的跑了过来·易敏半合着眼,嘴唇翕动,小张把耳朵凑到她唇边,才听清她在说什么:“千万,不要,不要告诉小予,我的病情,除非,除非我死……”·小张从她生病开始,就一直在医院里照顾她,有些贴身的事,邵铭华照顾不来。
小张为人纯朴,易敏对她好,她就把她当成亲姐姐来照顾·二人感情颇深·如今见她病情一天一天恶化,连医生都无能为力,只能让她回家——等死。
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小张抹着眼泪,哽咽道:“易姐,你这儿子是亲儿子不”·易敏被她逗笑了,“当然是·”·小张替她委屈:“天底下哪有生病都瞒着亲儿子的道理哇”·易敏再也没力气多说一个字,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还年轻,小小的温予躺在她怀里,安然的吮吸着母亲的乳汁,偶尔还会抬起肉肉的小手,掐掐妈妈·易敏笑的宠溺,在孩子圆圆的小鼻头上刮了一刮,“贪心的小子,吃着碗里还望着锅里。”
场景变换·温予学步学的早,十个月时,就能摇摇晃晃的走路了·易敏蹲在离他一两米处,笑着拍手,轻唤:“小予,走到妈妈这来·”·……·这一觉她睡了许久,从温予出生直梦到他长大,梦里她尽到了一个母亲本该尽的责任。
只可惜这一切,终究是梦·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任务好重,这周要日更了o(&gt﹏&lt)o码字像便秘,还木有评论,这日子没法过啦……·☆、第一次·盗墓·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又不断的向前流淌。
吴爷那边却有了大动静——在A市远郊发现了墓葬··身为最得他信任的手下,陆誉跟着他参与了全部过程,可谓事事皆知·他虽与檀温二人接触不多,却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向。
他天生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不简单··某酒店餐厅··陆誉已经坐在这儿等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了,对方却迟迟不出现·他也不催她,那人的个性乖僻,你若把她催急了,她指不定就不来了。
到时候你找谁去所以只能耐着性子等着··服务生又上来添水了,陆誉微微点头,递过一张红色纸币,服务生笑着退了下去··陆誉看看表,已经迟了有半个小时了。
门口闪过一抹黑色,陆誉弯了弯嘴角,来了··贺兰曼殊今日穿着一件黑色一字肩的小礼服,曼妙的身材显露无遗,脚上一双裸色尖头恨天高,很好的拉长了腿部线条。
陆誉眯着眼看了她一眼,牙齿不漏痕迹的点了一下上鄂··“等久了”她径自坐下,毫无愧色··陆誉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绅士的笑着:“等再久,都是值得的。”
贺兰招来服务员,点菜·服务员明显殷勤了不少,想是刚刚的小费起了作用··贺兰今天的唇色比平时淡了些,是为了与鞋包相匹配,陆誉注意到了这点,开口赞道:“我喜欢你今天的唇色,就像……”·贺兰娇笑:“像什么”·“新鲜的水蜜桃。”
“你夸人的词还真老套·”·陆誉笑笑:“词儿老套没关系,用的好就行·”·贺兰:“找我来有什么事,说吧·”·陆誉:“没事就不能找你”·贺兰两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别的不说,这次,肯定有事。”
陆誉也不想再做无谓的寒暄·对面的女人太聪明,在她面前,还是直接摊牌的好··“我记得,你上次说和那个叫温予的很熟·”·贺兰不做回答,等待他的下文。
陆誉继续道:“你说那叫檀溪的,是穿越而来的”·贺兰:“嗯哼,你不是不信吗”·陆誉:“我想知道具体的。”
贺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陆誉:“因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贺兰:“告诉你也无妨,他来自随国,那个二世而亡的弹丸小国,你跟着吴爷那么久,别说你不知道。”
陆誉当然知道,他还知道随国藏着不世之宝——随侯珠··“那他是……随王储,檀溪”·贺兰点点头。
陆誉倚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我本来以为只是重名·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事·那随侯珠……”·贺兰:“你上次不是说,在漱河发现了么”·陆誉:“那只是疑似,现在那珠子不知道还在不在那姓夏的老女人手里。”
贺兰:“既然他是随国王储,必然见过真的随侯珠,让他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陆誉捉住她的手,“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贺兰白了他一眼:“敢说我是虫子。”
桌下的脚猛踢了陆誉的腿,陆誉吃痛,松开她的手··菜陆陆续续上来了,二人边吃边聊··陆誉:“还有件事·”·贺兰:“你事真多。”
陆誉做头痛状:“没办法,跟着吴老头,事哪能不多·”·贺兰:“说吧·”·陆誉:“吴爷在A市远郊发现了古墓,据初步探查,墓主人……你猜猜是谁”·贺兰专心切着牛排,头也不抬。
陆誉讨了个没趣,就自己说了:“是檀溪的母亲,那个二嫁的女人·”·贺兰抬起头,她今天的眼线拖的很长,尾部翘起,看起来极其魅惑,“真的有几成把握”·陆誉比了个手势:“九成半。”
贺兰放下刀叉,面容冷峻:“你需要我做什么”·陆誉:“把这个消息带给他们·”·贺兰眯着眼:“你想与他们合作”·陆誉:“跟你说话,真轻松。”
贺兰:“要我装作无意间透露对不起,我不是演员,戏太假·”·陆誉:“你戏假,就没人戏真了·”在我面前,你不一直都在演么好几次,我都险些当了真。
予兰居··温予照例坐在梨花木椅上,翻阅着他从各处收来的绝版古书··门上的平安铃响了起来,互相碰撞,声音悦耳·来人是贺兰曼殊··温予放下书,道了声:“稀客呀。”
贺兰曼殊手里拎着温予平素喜欢的小吃,一本正经道:“我可是股东,股东来查账了·”·温予接过她手上的袋子,笑到:“成,随便查。”
温予正好没吃早饭,贺兰买的东西又合他的口味,吃的那叫一个香··贺兰四处转了转,问道:“那叫檀溪的,去哪儿了”·温予嘴里塞得鼓鼓的:“他把我们都给炒了。”
贺兰:“我倒有个消息要告诉他·”·温予:“奥你一向跟他没什么交集的·”·贺兰:“你要是记得的话,就帮我告诉他。
他一个毛头小子,爸妈死的早,怪可怜的·她母妃的墓葬在郊区被发现了·”·温予猛地抬起头:“你哪儿得来的消息”·贺兰:“我好歹也是学历史的,同学哪个不是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无意中提起的,我就想起了那小子。”
温予咽下一口米线,站起来道:“给我他们的联系方式·”·贺兰巧笑:“你果然对他的事格外上心·”·温予从晚上八点起,就蹲在檀溪租的小屋门口,活像个讨债的民工。
他觉得困,就眯了会儿··“温予·”·温予睁开睡眼,檀溪的脸放大在面前·他站了起来,双手冰凉··“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檀溪拍拍温予身上的灰。
他靠墙蹲着,墙上白漆剥落,沾了一身的白灰··温予跺跺脚,蹲了太久,脚都麻了··“我怕影响你上班·”·檀溪开了门,温予先进去。
家里没有空调,比外面好不了多少··温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檀溪拿了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温予坐在椅子上道:“有人在郊区发现你母妃的墓葬了。”
檀溪忙着倒热水,闻言一惊,水瓶歪了,热水浇了点在手上,他也没感觉··温予一把夺过热水瓶,檀溪这才感觉到烫,嗷嗷叫了起来·温予用自己的手给他降温,一边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檀溪怔怔的:“真的是我母妃的墓葬”·温予:“我已经和他们联系过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想加入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能,我们得牺牲点什么·”·第二天,双方皆按时到达约定地点·地方是对方订的,一条小巷子里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对方也来了两个人,一个戴着帽子,一个戴着口罩,看起来十分神秘。
做“地下工作”的,可能都要隐藏真容·温予也深深感到了对方对自己的不信任,他们担心,自己是条子··温予和檀溪站起身来,双双弯腰,同对方友好握手。
对方开门见山道:“二位想加入我们,是为什么呢”·温予早就想到他们会这样问,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道:“啊,我们都是普通的古玩爱好者,对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奇女子十分感兴趣,所以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对方二人咬耳朵了一阵,其中一人道:“你们全程只是观摩”·温予笑笑:“随葬品我们一样不要,都是各位的辛苦,我们哪有资格拿啊。
至多,也就是把墓主的尸骸给我们·”·对方显然十分吃惊,从来没听过要古尸的,这可奇了·温予拉着檀溪道:“我这个兄弟研究生物的,没事就爱研究研究古尸的防腐和古人的身体结构,小小爱好,小小爱好。”
檀溪也笑笑··另一人道:“跟着我们也可以,只是这吃住……”·温予:“交学费嘛,这是必须的·我们懂·”·交易完毕,对方饭都没吃,就匆匆离开。
估计是怕吃饭的时候露出真容,引来麻烦·温予忽然觉得他们干这一行的,活的也够憋屈的··檀溪掏出一张□□道:“密码是我生日·”·温予拿眼睛斜他:“土豪你要包养我”·檀溪:“刚的钱,有我一半。”
温予一只手搭上檀溪的椅背,痞笑道:“呦吼,有钱了现在·”·檀溪离他远了些,认真道:“亲兄弟,明算账·”·温予:“好,那我们就把之前的一起算了。
漱河那次,吃住行,长乐那次,光买消息,就花了两万……”温予巴拉巴拉报出一串数字··檀溪头皮发麻,低声道:“我暂时没那么多钱。”
温予把□□交到他手里,“以后一次性结清,没钱,拿人抵·”·檀溪无奈:“人,不值钱·”·温予面无表情的望望他——不值钱千金不换。
冬天下斗对人的意志和体力都是不小的挑战,温予特意做了准备:浑身贴满了暖宝宝,连脚底都不漏,保暖内衣,羊绒衫一样不差·他还特意带了暖宝宝给檀溪,有福同享嘛。
温予接了檀溪,开车使往郊区·温予在A市生活了这么久,从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足见此处之偏僻··这里四处荒凉,距离最近的村庄也有三四公里远。
这恰恰给了他们便利,无人打扰,无人举报,可劲折腾··陆誉暂时不想让温檀二人知道这支盗墓队隶属于吴爷,上次与他们交涉的,以及现在在场作业的,都是他们没见过的新面孔。
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盗墓啦盗墓啦盗墓啦……·☆、第一次·盗墓·温予和檀溪到达现场后,负责望风的人员十分警觉,立刻打手势,让他们全部停止作业。
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迅速冲了上来··温予赔笑道:“我们不是打扰各位工作的,昨天我们刚和五哥见过面,他让我们来这的·”说罢,将五哥昨儿交给他的纸条拿了出来。
其中一个男人接过,又给旁边的人看了看,双方点了点头·这才面色稍霁:“方才得罪了·既然是五哥介绍来的……”·温予夺过话头:“我们不参与,只是观摩,把墓主的尸骸给我们就行。”
男人把手放在嘴边笑了笑:“没见过不要随葬品,光要尸骸的·”·温予拉过檀溪,开始胡编乱造:“我这兄弟,就爱研究个古尸,学生物的,没办法。”
二人见是自己人,警报解除,又打了个手势,队员都各归各位,重新开始手上的工作··虚惊一场··那两个男人很快就接着望风去了,让温檀二人自便。
檀溪没见过干这行的,好奇的看着他们如何打盗洞··温予对这些颇有了解,也就不觉得有什么新鲜·自个儿四处转悠,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烟瘾又犯了,掏出烟盒,脚上的步伐也没停下。
刚准备点燃,却“哎哟”一声先叫了出来··低头一看,一块石头碑横斜着,半截儿还在黄土里·温予骂了句国骂,又蹲下来仔细查看这块旁逸斜出的石碑。
石碑上部深刻着三个字——墓志铭,檀溪母亲的墓志铭·应该是他们挖出来,觉得无用便扔在了一边,难怪他们可以那么确定墓主人的身份··温予跑到檀溪身边,悄声道:“跟我来。”
拉着檀溪走到发现石碑处,指着石碑道:“你看看,这是什么·”·檀溪蹲下身去,念到:“墓——志——铭——”他蹲的不稳,险些摔倒。
自己上穷碧落下黄泉,处处寻找皆不见的东西,此刻就这么意外而直白的出现在了眼前,檀溪抚着碑身,一时感慨万千··他一字一字的轻念着石碑上的内容,通篇读来,不外乎是死者姓名,籍贯,生平记事。
以及文辞华丽的赞美之词,赞死者生时如何的仪态万千,明艳不可方物;颂扬她的个性是如何如何的柔婉淑静,温良恭俭让·唯一特别的是一段追忆之词,言辞恳切,字字流露真情。
落款……居然是戚武王的名号·温予不禁叹道:“从这铭文看来,他是真心爱慕着你的母妃啊,不然可诹不出这段追悼词·”·檀溪眼眶泛红:“只可惜,我母妃这一生只钟情于我父王一人,戚武王硬是要介入其中,到头来,只落得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惨淡结局。”
温予轻拍他的肩,宽慰道:“这世上的事大多是这样,月亮尚有阴晴圆缺,人自然是有悲欢离合的,不可能事事如人意,看淡些吧·”·檀溪抱着那块石碑道:“我想把它带回家。”
·温予觉得有些无语,站着俯视他道:“带回家干吗拿个香炉供着,每天早晚叩拜”·天杀的,檀溪这斯居然还点了点头·温予只好蹲下,像安慰被抢了玩具的小孩儿那样,边用手在他背上给他顺气儿,边好言相劝道:“这石碑呢,确实有些太大了,你那房子小,装不下的。”
就差喊句小乖乖了··檀溪抹了把鼻涕,还不死心:“……那就放在你家·”·温予拗不过他,只好照办,丫的真跟个小祖宗似的。
他站起来向那俩放哨的招手,来了一个,问道:“啥事儿”·温予踢踢那块碑,檀溪怒视他,温予悻悻道:“这碑我们可以拿走么”·那人闻言又憨憨的笑了起来,半弓着腰道:“这俩小兄弟真太逗了,这玩意儿就是块废料,谁都看不上眼,喜欢只管拿走”说完就迈着大步走了。
檀溪还动着情:“我们把碑搬到你车上吧”·温予:“走的时候再搬吧,后备箱我还得用·”·时至中午,队伍进行短暂的修整。
大冬天的野外作业,不补充点什么,实在没法长时间进行··温予早就打探清了他们的休息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开车去了镇上,选了家看着最气派的菜馆,打包了一桌子的菜。
他之前数了数,连自己带檀溪,现场一共十四号人,这菜嘛,也得够数才行··老板特地用了保温的打包盒,当然,就是餐盒费多点·饶是这样,温予还是把车开的飞快,冬天菜饭变冷的速度是你想不到的快。
他已经习惯为了某个目标而奔波在路上,高速,深山,古镇,博物馆,研究院……危险或安逸,艰难或容易,处处都有他的足迹,以及那个叫檀溪的古代来客。
温予下车,将后备箱里打包的食物拿出来,吆喝道:“买了点吃的,大家别嫌弃”·一队人迅速的围了上来,几十个打包盒一下子被抢光了。
檀溪走上前来,苦笑:“没我们的了”·温予冲着副驾驶扬扬下巴,檀溪会意,打开车门,拎了几个打包盒下来,激动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啊,我都以为要饿肚子了。”
二人拎着食物,和其他人一起,席地而坐·温予怕檀溪嫌脏,从后备箱里拿了块桌布出来··檀溪觉得好笑 ,“你还带着桌布”·温予附在他耳边:“这不是,怕委屈了王世子您嘛。”
檀溪咯咯的笑了··一个高额头的男人道:“多谢兄弟了,跑这么老远·”·另一个有点大小眼的附和道:“是啊,这菜味道好啊。”
温予豪爽道:“大家这么辛苦,我们俩闲人,应该的·”·高额头拍拍他肩膀,比了个大拇指··檀溪看着,心内暗笑:这些人文化水平不高,也没什么心机城府,很容易就能和他们成为兄弟,得到信任。
大小眼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也没走,就在原地接了起来:·“三儿啊,啥事”·“那不行,我在A市呢·”·“对,这大冬天下斗的滋味你也尝过。
吴爷那老王八蛋,不把我们当人·”·“下次,下次请你喝酒·”·大小眼挂了电话,继续大口吃了起来··温予和檀溪面面相觑,刚那通电话里的关键词,二人都get到了……·檀溪努努嘴,意思是你来。
温予翻个白眼,我来就我来,你个怂蛋子··温予挪到大小眼身边套近乎,“诶,哥们儿,你还认识吴爷啊,那可是圈里响当当的人物啊”·大小眼一脸得意:“不仅认识,还熟得很。”
温予知道他这句是有点吹了,瞬间明白这大小眼喜欢被人捧,便顺水推舟,把他捧的高高的:“哥们儿,说句实话,你不会是吴爷手下的人吧,那可了不得了。”
大小眼鼻孔都快翻上了天:“那是,这整支队伍都是吴爷手下的,那边那个穿黑皮衣的看见没,我们小队的头,吴爷身边说的上话的·”·温予坐回檀溪身边,把得到的情报告诉了他,檀溪略微吃惊,没想到这支盗墓队竟然是吴爷手下的,自己和温予莫不是入了他们的套·温予眼睛毒,指着穿着黑皮衣的高个男人道:“那人,认出来没,收我们钱的那个。”
檀溪仔细瞧了瞧:“嗯,身量体型是挺像的·”·吃完午饭,队伍又马不停蹄的开始作业,打盗洞的打盗洞,掏东西的掏东西,分工合理,看得出来,是支有经验的队伍。
那黑皮衣站在一边,偶尔知会两声,话不多,但很有威信的样子··温予让檀溪盯着这边的情况,自己走向那黑皮衣·温予掏出烟,今儿特地带了最好的。
那人今天口罩帽子一样没带,看来是不把他们俩当贼防了··温予装出没认出他的样子,上前递烟,“抽么”·黑皮衣接过,“借个火。”
温予替他点上,自己又点了根·二人站在一边,惬意的吞云吐雾··男人嘛,有时候散支烟,就算是认识了··温予:“兄弟贵姓啊”·黑皮衣:“免贵姓陆。”
温予:“哦……哪个路啊”·黑皮衣:“大陆的陆·”·温予脑抽筋:“是大马路的路啊,还是与水里相对的那个陆地的陆啊”·黑皮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面一个。”
温予又找着了新话题:“哥们儿,认识土三儿不”温予刚在大小眼通话时,听他喊了句三儿,吴爷手下,应该没几个三儿··黑皮衣:“还行,他跟我哥比较熟。”
温予:“你还有个哥哥,也在吴爷手底下做事”·旁边一个好事的凑了一句:“那可是吴爷身边的大红人”·“滚滚滚”黑皮衣冲着多嘴的那家伙屁股上就是一大脚,被踢的那人嗷嗷直叫唤。
太阳落山之前,黑皮衣察看了下工作情况,顶角的四个盗洞全部打通,墓穴的大致规模已经可以确定,有人做了专门的记号··吴爷手下的盗墓队都有个习惯,基本不在晚上作业,因着吴爷这人颇懂风水,所以比较迷信,对那些莫须有的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夜晚阴气重,斗里更甚,晚上那些粽子什么的都出来活动,和他们撞上可就不好了··黑皮衣喊了声:“收工”·众人撂下家伙,各个直喊腰都要断了,有个爱贫的道:“天天这么缩着,伤腰又伤肾,别整成个性功能障碍,以后娃都生不了。”
黑皮衣乐呵着赏了他一大脚,骂道:“老子现在就让你生不了”·众人大笑,一天的疲累也解了三分···☆、第一次·盗墓·檀溪在来之前就已经辞掉了甜品店的工作,同事们都很惋惜,檀溪只能回答自己准备做些别的事了。
这话其实也不假,夺回母妃的遗骸,这不也是件正经事儿么·温檀二人就这样,像上班一样,每天按时到挖掘现场,然后在这儿呆上一整天·队员们们收工,他们便回家。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四天的时候,戛然而止··这天到中午为止,他们已经打通了通往主墓室的甬道,这条是最近的道··因为天天和他们混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听到了些。
原来吴爷当初“望、闻、问、切”,发现了这墓葬,初订的计划是直接用□□炸开主墓室的墓顶,那样只需一天,送个人下去直接取宝,走人··但后又考虑到□□动静大,附近有村庄,惊动了村民就不好了,故而选择了这种传统而保守的方法。
当然,缺点是耗时长··温予和檀溪围以及一帮人围在盗洞前,等着下去的那人出来·那人身上拴着绳子,外面有个高壮汉子拉着·一旦有什么意外,大喊一声,立刻拖出来。
黑皮衣朝里面喊了一嗓子:“进去了吗”这是问他进没进侧墓室,侧墓室一般是集中堆放陪葬品的地方,进去之后,必定收获颇丰,盆满铂满。
问后却没有回答,黑皮衣眉头深锁,嘴唇紧抿·大小眼试探着问道:“不会……墓里有机关吧”·黑皮衣顺势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吴爷的规矩忘了”·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大小眼捂着脑袋,哑巴吃黄连。
吴爷的规矩,不准说不吉利的话,一句都不行··就在众人屏住呼吸,面色凝重,以为他遇上什么危险时,下斗的那哥们儿才幽幽回了句:“哦,进去了进去了。”
黑皮衣破口大骂:“我rì你妈刚刚怎么不答还以为你死了”·大小眼小声嘟哝:“你不也说了吗”又被黑皮衣一眼瞪了回去,咽口吐沫,愣是把话给咽了下去,神情悻悻。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不假··斗里那哥们惊叹道:“咱发了,这随葬品看的我眼都花了·”·听他这么说,黑皮衣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口中还是那么谨慎:“拿出来才算数,别磨蹭,快着点儿”·“诶”·大概五分钟后,下斗的喊了句:“拉”高壮男人使力,额头上青筋直冒,看着是用了十成十的气力了。
废了吃奶的劲儿,终于连人带宝一起拉了出来·那哥们随身带的大口袋装的鼓鼓的,出来后,抖出来,一地的精美陶器,瓷器··“哇~”几个资历浅的,发出了惊叹。
“下面还有·”·黑皮衣:“放他下去,掏光为止·”·檀溪看着这一地的随葬品,那都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工艺所能制作出的最精品,件件都是皇宫里的上品。
这些随葬品在暗无天日的墓室里呆了几百年,好容易重见天日,却摆脱不了被转手买卖的命运,檀溪忽然觉得有些伤感··这几天,跟着吴爷手下的这支盗墓队,目睹了他们的手法、工具等等,这亲眼看着自己母亲被人掘墓的滋味儿可当真不好受。
可以他的能力,却无力阻止,只能可悲的搬回墓志铭,要回遗骸,这便是他能做的所有··人生有种入骨之痛,便是亲眼目睹自己的无能为力··下去的那哥们儿来回了足有七八趟,才把左右两个侧墓室里的随葬品全部取出。
下到了主墓室后,他正好与挂在对面墙上的画中人对视·这幅丹青画的颇为逼真,远看竟似真人·男人没有不爱看美女的,除非是断袖·这人立刻被这美女吸去了神志。
黑皮衣又在上面喊话了:“'主墓室里有什么”·这哥们儿这回可不敢怠慢,立刻答道:“一副女人的画像,画的老逼真了·”·黑皮衣:“拿上来”·温予和檀溪对视一眼,心里皆猜到了这画中人。
那人拿上来后,果然不错,是檀溪母妃··黑皮衣展开画卷,众人围着指手画脚,“这不会是墓主吧”“呵,这么漂亮啊”“傻吊,没好好学历史吧。”
“喲,你懂你来说说。”“这墓里躺着的是随王和戚王共同的王妃,一女的俩男人,你说美不美”“真荡啊~”二人yín笑了起来。
檀溪听在耳里,面色平淡··温予附在他耳边:“你不生气”·檀溪走至一边,温予跟着他,这是有话要说了··“给我跟烟。”
檀溪难得抽烟··温予掏出烟盒,只剩一根了·温予递给檀溪,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上··温予看着他蒙上一层烟雾的侧脸,只觉得他的眼珠比平时黑了些,眼神也更幽深。
“那样的话,我早就听过百遍了·□□,□□,不贞……还有更难听的·”檀溪吸住两腮,侧面看有些凹陷··温予从他嘴里夺过烟,“难过的时候别抽烟,心情会更坏。”
说完将烟放入自己口中··檀溪转过头,毫不留情:“是你自己想抽吧”·待到温予抽完了剩下的半支,二人回到人群中,随葬品已经全部被掏光,只剩下……墓主尸体上戴着的。
刚刚下去的那哥们儿借口体力消耗大,死活不肯再下去·大家也看得出,这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个原因——他害怕在死人身上掏东西··黑皮衣:“谁下去”·无人应声。
“再问一遍,谁下去回头我跟吴爷说,记他头功·”·在场人开始有人蠢蠢欲动··“我来·”一个不算大的声音响起。
大家回头看,居然是最年轻的檀溪··高额头小声劝他:“死人身上掏东西,最损阴德,以前有个兄弟,掏了死人身,回去之后就大病一场·”·檀溪坚持:“我下去。”
黑皮衣眯着眼把他上下打量了遍,瘦是瘦,不过应该挺有力的·关键是……他是个外人,主动请缨,这事儿……·“我跟你一起下去。”
黑皮衣为人谨慎,有他在的地方,不会让无关的人讨到一点便宜··温予也举起了手:“还有我,这小家伙是我弟弟,放他下去我不放心·”·黑皮衣思考片刻,终于答应:“成。”
三人带着工具,依次下了盗洞,黑皮衣走在最前面,温予断后,把檀溪夹在了中间,心想着这样或许能安全点··走过一小段狭长的甬道,三人进入主墓室。
墓室规格一般,但修葺的十分用心,砖墙严丝合缝,温予甚至有些怀疑,这墓室是戚武王本来修了给自己用的··黑皮衣用了专门的工具撬开了最外面一层棺椁,棺椁通体悬挂着银制铃铛,轻轻一碰,铃声清脆。
再往里看,发现竟然有三层棺椁·一层一层的撬开,檀溪的心也被一点一点的攥紧,最后一层棺椁盖被打开,真正的棺材就躺在里面··檀溪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乱了,两只手紧紧攥着,额头上直冒冷汗。
温予握住他一只手,掰开,与他十指交握··黑皮衣终于打开了棺盖,一股腐烂的气味直扑人口鼻,黑皮衣却像习惯了似的,戴上胶皮手套,准备掏东西··有功当然是自己占着。
檀溪屏住呼吸,往棺内看去,腐烂的衣物包裹着腐烂的肉体,面目全非··虽然早就预想到会是这样的景况,但当它真的呈现在眼前时,却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檀溪对于母妃的印象还挺留在十几年前,停留在父王所画的画像上,停留在邵韵栀的面容上……·黑皮衣已经戴上手套,开始作业,从头开始,摸遍尸体身上的每一寸是规矩。
檀溪眼睁睁的看着,却无力阻止,外面全是他的人··他一直摸到脚底,才算完工··温予拿出一直备着的尸体袋,对檀溪道:“装进去吧·”·檀溪眼眶已经忍到发红肿胀,温予递给他手套:“。”
檀溪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将尸骸装入袋中,然后和温予抬着出了墓穴·临走前,温予偷偷取下棺椁上的一只铃铛,揣在了怀里··外面的人见三人完好无损的出来,都激动的跟什么似的,黑皮衣清点了随葬品的数量,种类,命人打包,装上他们的箱式货车,直接拉走。
剩下的人负责把地上恢复原状,做收尾工作··温予和檀溪将尸骸放入车子的后座,自己也是时候该离开了·温予扬了扬下巴:“各位,告辞了·”·众人点点头,就算是告别了。
大小眼跟他们关系深点,道:“好走·”·温予拉着檀溪上了车·檀溪情绪一直不好,陷在自己模拟的悲伤中,不能自拔·以至于安全带都忘了,温予俯身过来,替他系上。
檀溪回过神来,道了句:“谢谢·”·温予:“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吗”·檀溪摇头··温予:“殡仪馆。”
檀溪:“是什么”·温予:“我们把要你母妃的尸身送到那里,火化·”·檀溪一句话都没说,飞快的解了安全带下了车,温予反应极快,在他开后座的车门前,先落了锁。
檀溪拍打着车门,表情近乎狰狞·温予下车,双手钳制住他,用力将他摁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温予知道,力使重了··作者有话要说:盗墓情节将就着看吧,别太认真,O(∩_∩)O哈哈~·【永远看不到评论的蠢作者45度角忧桑望天,难道读者大大们都是传说中的死都不留评体质噢漏,捂脸哽咽/(ㄒoㄒ)/~~】·☆、第一次·葬礼·温予手上力道放缓,他清晰的看到檀溪左边眼角渗出一滴清泪,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这是檀溪第一次毫无掩饰的在他面前落泪。
他一时慌了神,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像是不受控制般的,吻上了他的眼角,吻干了那滴泪,低声道:“别哭·”我会心疼··檀溪忽的想起母妃离去的那一天,他与父王迎风而立,站在随王宫最高的一阕城楼上。
风吹衣袂,父王眼角渗出泪水·年幼无知的自己笨拙的替他擦掉眼泪,傻傻的一遍又一遍说着:“男子汉不能流泪·”·当年还未开蒙的自己不知道,这句话还有下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只是未到伤心处··檀溪挣开桎梏,跑到车的背面,靠着车门,紧咬着嘴唇,眼泪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这伤心处,是到了··温予背倚在这边的车门上,从车里摸出烟来,点上。
他稍稍回忆了下,自己上一次流泪是在什么时候,真的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快忘记··十五分钟后,该哭的哭完,抽烟的一支烟也就抽完了,二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车里。
一个驾驶座,一个副驾驶·一脚油门,引擎发动,烟尘四起··一路无话,驶至殡仪馆门口··温予手扶着方向盘,偏过头:“想好了吗”·檀溪直视前方,眼神坚定:“好了。”
二人下车,抬着尸骸,走进殡仪馆大门·这是温予第二次来这儿,上一次,是十年前,他老爹死的时候··当他们出来时,古尸已不见踪影,只是檀溪怀里多了个白瓷小罐,里面是一捧灰白色的粉末。
檀溪抚摸着瓶身,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温度,那是他渴望已久的,如今竟然要靠想象·有点讽刺,但他已很满足··父王,我见到母妃了·我已经将她接回来了,她不在流落异乡。
她回来了,她在我的怀里,父王,你看见了吗·温予:“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檀溪抬起头,望着葱白色的天空,感慨:“母妃半生都被困在戚王宫内,她最渴望的,是自由。”
温予:“你要海撒”·檀溪唇畔浮起笑意:“对,父王说母妃喜欢海,她向往像鱼儿一样,能在水中畅游·”现在,檀溪的脸宁静而安详,几个小时内,他完成了内心的蜕变、升华。
温予:“好,A市没有海,我们去B市·”·他们像上次一样,驱车,上高速,开往海边·B市这片海不算大,却很蓝,很平静·深蓝色,让人觉得寂寞而孤单。
檀溪打开白瓷罐,将骨灰倾倒于海水中,不消片刻,便被海水卷挟,无影无踪··檀溪平静道:“母妃,你自由了·”然后露出个释然的笑容,他真的放下了。
温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喂·”·“哥,你快回来吧,姨妈她快不行了”电话里是邵韵栀的哭泣声··温予的手机从手中滑落,他不管不顾的飞奔向车的位置。
檀溪捡起手机,追着他··温予把车开到了最快,像是要飞起来一样,檀溪死死抓住把手··方才檀溪捡起手机后,发现电话还通着,邵韵栀哭的声音都哑了,一直在苦苦哀求:“哥,求你了,你回来吧。
姨妈想见你最后一面,这一次,怕是最后一次了……”·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韵栀,我是檀溪·”·“……檀溪,你把我哥带回来好么”·檀溪:“温予的母亲怎么会突然不行呢”·邵韵栀:“姨妈半年前就查出了宫颈癌中晚期,她一直不让任何人把消息告诉表哥……她刚刚还在说,她对不起哥。”
风驰电掣的两小时,和时间赛跑,与死神拉锯·温予推开抢救室大门时,恰看到心电图显示仪上一道平稳的直线··医生宣布:“死亡时间,七点十三分。”
迟了两分钟,温予推门那刻是七点十五··和死神抢人,他输了··邵铭华和邵韵栀已经泣不成声·邵铭华上前揪住温予的衣领,怒骂道:“韵栀早就打电话给你,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道她一直都在等你吗撑着最后一口气,在绝望中死去……”·温予觉得自己已经哑了,不能说出一个字。
他无法告诉邵铭华,自己为了赶回来,硬是把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开到了一小时二十分·邵韵栀拉住邵铭华:“爸,哥一定不是故意的,姨妈前几天告诉过我,他上次去家里看过她,她很开心,真的。”
温予觉着这一刻,他像是被人削去了嘴巴,耳朵,不能说,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世界里只有铺天盖地的白色,和刺鼻的消毒水味··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病床前的,只觉得床上盖着的那块白布白的刺眼,他挡了一下,但还是觉得眼睛刺痛,像针扎似的。
他掀开白布,哦,里面还躺着个人,是个女人··这人他认得,是他恨了那么多年的,母亲·可这一刻,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果然如檀溪所料,他们之间的恩怨需要死亡来其中插一脚。
他浑身僵直,就这么直挺挺的立在床前,像一棵松树,要站到永恒·眼睛突然不疼了,变得酸胀,有温热的液体溢满眼眶,还来不及擦拭,就流了出来,滴落在白布上,瞬间被吸收,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檀溪在急救室门口就止住了脚步,转身坐在了塑料椅上·他和温予都没想到,上次去看望时还能走能说,声称自己是阑尾炎的易敏,现在已经没了心跳,呼吸,空剩一具躯壳。
他选择在门口等着,因为他觉得应该给温予留有空间和时间,和母亲,和这些年的恩恩怨怨,做个了结··姜斯急匆匆赶来的时候,邵韵栀已经哭至昏厥,被护士安排躺在了空着的病床上。
姜斯看过她后,才稍稍放心·坐在檀溪身边,垂头不语··檀溪抬起头:“现在,可以告诉我温予和他母亲的事了吗”·姜斯头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浊气,“你确定要听听完之后心里隔应,可跟我没关系。”
檀溪:“你说吧·”·姜斯仰头望着花白的吊顶和不算明亮的节能灯,开始讲述:“温予小时候,他妈一直不太喜欢他·原因嘛,大概是因为温予的降生是个意外,酒后乱性貌似。
不过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呗,顶多少些关爱就是了,他妈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对了,温予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这你知道吧”·檀溪摇头:“什么是幽闭恐惧症”·姜斯:“你就没发现,他从来不坐电梯,只走楼梯”·檀溪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次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锻炼身体·”·姜斯:“狗屁锻炼身体,他都六块腹肌了,还锻炼他不怕天,不怕地,就怕呆在密不透风的空间里,所以他家里的淋浴间是全透明的。”
檀溪恍然,原来是这样··姜斯接着道:“这幽闭恐惧症不是天生的,全拜他妈所赐·温予五六岁的时候,他妈把他关在储藏室里整整一天一夜,储藏室里没有光,全是黑暗。
那么小的孩子,二十四小时滴水未进,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吗更可怕的是,储藏室里有老鼠,所以放置了捕兽夹,温予看不见光,只能在里面乱转,脚被捕兽夹夹伤,血流了一地……”多年前的往事,姜斯现在说起来还是恨得咬牙切齿。
檀溪呆了,他从没想过温予的童年还有过这些经历,他从来没跟自己说过,一个字都没提过··他以为这些就是全部,姜斯还在说着:“老温家的浴室为什么是淋浴,而不是浴缸呢,浴缸不是躺着舒服吗。
他很小的时候,他妈抽风,把他按在装满水的浴缸里,要不是他爸及时回家发现了,他可能就一命呜呼了……这些,都是他喝醉后吐出来的·这些要搁现在,完全可以报警,这算是虐童。”
第二天··易敏的家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四处挂着黑白布·檀溪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冷冻棺前,易敏神态安然的躺在里面,穿戴齐整··檀溪说不清自己对这个女人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怨恨惋惜难过好像都有点,又好像都不是。
他只觉着人生的无常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活人可能在顷刻间变成死人··他往外走了走,当看到黑布上“音容犹在”四个金色的楷体字时,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从易敏死的那一刻开始,温予就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人——无父无母,孑然一身。
温予作为丧主,穿着一身黑西装,迎来送往·那些多年不见的远亲一一来到,尽管温予与他们无尽生疏,还是要礼貌的表示欢迎··有人跪在冷冻棺前,鬼哭狼嚎,死命的挤出几滴眼泪来,檀溪忽然觉得他们很假。
真正的心痛是哭不出来的,能靠哭泣表达出来的痛楚都不是最掏心掏肺的··葬礼由温予一手操办,邵铭华辅之·一应事宜,不论大小,样样处理的紧紧有条。
殊不知,早在十年前,温予十九岁时,就一个人操办了父亲的葬礼·十年后,这又算什么·葬礼按照流程走着,尸体火化的那一天,天空飘起了微雪。
有专人将冷冻棺从车上抬下来,温予,邵韵栀,邵铭华,檀溪皆着黑衣,跟着冷冻棺··空中飘起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众人的头脸上,冷冻棺上也很快沾染了一层。
邵铭华站住了脚,伸手接住雪花,泪湿眼眶,喃喃道:“易敏,我们这样,算不算一起走到了白头呢”说完后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这两天他颗粒未进,终于撑不住了。
突发的状况并没有让温予慌乱,他让工作人员抬着邵铭华去一旁休息··尸体顺着火化道滑去下焚烧的时候,檀溪站在温予斜后方,清楚的看到他眼中没有泪,侧颜坚毅,像一座稳重的高山,给人以可靠的感觉。
他终于从男孩蜕变成了男人··檀溪走出去,雪还在下,他伸手,冰晶似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他恍然,这是上天对他和温予的历练··作者有话要说:接二连三的死人,后面还有人倒霉【对,你们猜对了,因为没有评论,所以作者彻底黑化了,叉腰大笑哈哈哈哈】·☆、第一次·发现·黑皮衣这边。
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且收获颇丰,吴爷对他赞赏有佳,好处费自然也捞了不少··当然,老哥交给他的任务也没忘··黑皮衣真名叫陆续,现坐在咖啡馆里等人。
陆誉按时出现,看见老弟果然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陆续是个怪人,少见的喜欢等人而不喜欢被人等的那种人··陆誉老远就向他招手,一脸笑容,看起来就像个身披阳光的健康大男孩。
陆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这一眼,就算是打招呼了··陆誉深知自己这弟弟的脾气,他能这样已经算可以了·也不生气,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陆续所在的位子,拉出椅子,坐下。
动作一气呵成,从容无比,看起来教养良好·这大概就是大部分时候的陆誉给人的感觉··陆续抓着手机,手机不断发出枪炮声和射击声,陆誉扬扬嘴角,敲了敲桌子:“喂,老哥来了,给个面子,别玩儿了。”
千篇一律的枪战射击游戏,又不是真的,没劲··陆誉喜欢玩真家伙,那样才刺激·这也是他白天安稳的当摄影师,夜晚却跟着吴爷干那些不能见光的事的原因。
不是钱的事儿,就是天生不甘于平淡,不整出点幺蛾子出来,就浑身不对劲··陆续眼都没抬,继续玩着,“你交代的,我都注意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跳跃。
陆誉招来服务生,点了杯苏打水,道:“说说吧·”·陆续一局打完了,把手机扔在桌上·背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你要听哪个,姓温的还是另一个”·陆誉抬眉:“挨个说。”
陆续又拿起手机,撇撇嘴:“我讨厌这种被审问的感觉·”·陆誉知道他一玩就停不下来,赶紧抢过手机,好言哄着,“兄弟之间聊聊天,唠唠嗑嘛,跟审问沾不上边。”
陆续咂咂嘴,“好吧·”·陆誉想伸手揉他的脑袋,却被陆续躲开,外加一个厌恶的白眼送上,陆誉悻悻,收回手·孩子长大了,不像小时候,脑袋随便揉。
陆续:“姓温的那小子看着挺会交际的,又是散烟,又是买饭的,整个队的人都被他收买了·叫檀溪的那个,就一小孩儿,毛还没长齐呢·”懒得说。
陆誉:“接着说下去·”·陆续有些不耐烦,说话尽量精简,能少说一个字绝不多说:“他俩要了写着墓志铭的石碑和墓里躺着的那女人的遗骸,随葬品一样没要,看都没看一眼。”
陆誉点头,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他们有没有透露什么别的信息”·陆续估摸着是打游戏累着了眼,半眯着眼想了会儿,“我听见姓温的说那檀溪是研究生物的,对古尸尤其感兴趣,所以才要了尸骸。”
陆誉喝了口水,唇畔浮起笑意,“他们还真是花样多啊·”说好的古董鉴定师呢又改研究生物学了涉猎够广的啊。
陆誉说了句“你接着玩吧”,就起身离开,三秒之内不见踪影··陆续冷哼一声,骂了句:“妈的,账都不结·”低头继续玩儿游戏。
“老温,你开门啊·”·“温予,温予”·姜斯和檀溪站在予兰居门前,把门都快给敲烂了··温予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两天两夜没出来了。
打电话给他,手机关机·不知道人是死是活··姜斯已经把嗓子都给喊哑了,掏出随身带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递给檀溪:“凑合着喝点吧·”·檀溪接过,喝完盖上盖。
两人已经彻底没法了,姜斯烦躁的揉揉头发,“要不,我们报警吧”·檀溪,“不行·温予那么好面子的人,警察进去了,万一他没事儿人似的,坐那抽烟,事后怎么办”·姜斯吸吸鼻子,“他会宰了我俩。”
檀溪:“找个开锁的,把门撬开·”·姜斯一拍手,“我怎么没想到”·姜斯很快找了个锁匠,四五十岁的老头背着一身的工具,还戴上了老花眼镜。
抓着锁,叮叮咚咚的敲了起来··檀溪把姜斯拉到一边,“这老头行不行啊,怎么看着这么不靠谱·”·姜斯:“事出紧急,能找着这么个已经不错了,你就别挑三捡四的了。”
“开了·”老头转过头,面无表情的道··姜斯立刻窜了进去,老头反应慢,只好拽着檀溪,“钱还没给呢·”·檀溪飞快的掏了钱给他,也跑了进去。
冬天晚上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房子里漆黑一片,没开一盏灯··姜斯摸索着开了一盏小灯,“老温,你在哪儿呢”·檀溪也进来了,他对这比姜斯要熟,随手开了大灯。
漆黑之处瞬间被照亮,二人在一楼找了一圈,没找着··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姜斯皱着眉:“难不成他也穿越了”·檀溪没理他,径自跑上了二楼,没人。
又提脚走向露台,他一定在那··果不其然,露台黑湫湫的,唯有一点星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是点燃的烟头··檀溪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还好,还好。
·他咽了口口水,稳定心神·缓步向前走去,温予听见脚步声,回头望望他··室内的灯光照亮了檀溪的身后路,勾勒出他的身形··温予哑声道:“你来啦。”
檀溪一开始竟没听出来这是温予的声音,低沉,沙哑,粗砺,好像砂纸在摩挲着他紧绷的神经··檀溪打着手电,照见他脚底,一地的烟头,数不清·他是真把自己当烟囱了,这么抽,是活活把自己喉咙抽哑的啊。
温予脚边还放着个黑色的小瓷瓮,檀溪一下子又回想起了前天的事……·他原本呆在外面,雪落了满身·焚化间里忽然跑出了个黑色的身影,利剑一般的嗖一下跑过他身边,身后跟着一群人追着,邵韵栀也在其中,尖声喊到:“哥,你停下,你要抱着姨母的骨灰去哪儿”·檀溪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跑过去的是温予·邵韵栀跑的急,摔在了雪地里。
一行人中没一个注意到她,全都追着温予跑去··檀溪走过去,扶起邵韵栀·才短短两天,她眼下已经一片乌青,下巴也尖了不少,脸色蜡黄,口中道:“檀溪,你快去把哥追回来。”
檀溪替她拍拍身上的雪,一点也不着急,“温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邵韵栀推开他:“有什么原因,不让姨母下葬你跟他一样……”执拗的往前走着,腿一瘸一拐的。
没走出几步,就仰面倒在了雪地里··檀溪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她,把她背在背上,这姑娘跟纸片似的,背着一点感觉也没有,也不多吃点··檀溪背着邵韵栀,在雪地里走着,身后留下一地细碎的脚印,檀溪口中念念有词:·“记得当年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树梢鸟在叫·不知怎么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母妃,幼时你用这首童谣哄我入睡;现在,我用它来安抚肩上人悸动不安的灵魂,她有着与你一般无二的面孔,但我清楚的知道,她不是你,你也不是她。
你已经化作了你最爱的游鱼,畅游于海中·父王便是那蔚蓝的海水,你们终于相聚,这世间再没有人能将你们分开……·“檀溪啊·”温予喊了他一声。
檀溪如梦初醒,“怎么”·温予双手交握搁在矮墙上,半弓着腰,“你过来·”·檀溪顺从的走过去··温予伸出手,“你看到了吗”·手上空无一物,檀溪以为他在开玩笑,“你说的是……空气”·温予又把手往他眼前伸了伸,“是我的头发。”
檀溪这才看到,他手心里好像确实有一根丝状物,他拿起那一根头发,顺着灯光望去,是一根半截白,半截黑的短发··温予笑笑,“科学研究说,男人从三十岁开始长出第一根白发,我还早了一年。”
檀溪心疼的看着他,两天没见,只有两天而已,他下巴上已经隐约能看见青黑色的胡渣,衣服也还是那件,褴褛的就像个不着四六的流浪汉··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我宁愿那只是秋天的霜花,而你的不是白发。
檀溪心中酸楚,心肺像是要被撕裂了一半的锐痛·他从身后抱住温予,紧紧的与他贴在一处,渴望从他身上索取丁点的温暖··温予转过身,反搂住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一个纯粹的拥抱。
虽隔着层层衣物,但身体的摩擦还是让人觉得暖了起来·好像浑身的血液也不再冰冷,转而在血管里温热的流动了起来··不知是谁先捧起了对方的脸,毫无犹豫的吻了下去。
两片冰冷的唇贴合在一起,不断的吮吸,索取……渐渐深入,撬开牙关,陷入了舌与舌的纠缠中,那种来自舌尖每个微小细胞所传达出的酥麻感和微微的战栗,让人欲罢不能……·姜斯半路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匆匆交待完毕,爬上木楼梯,来到楼上。
找了一圈最后找到露台时,双脚却如同被焊在了地上似的,寸步难移··橙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脚下,隐约可以看到黑暗中两个黑影缠绵在一处,难舍难分,互相在对方的口舌中寻找着什么。
姜斯觉得好似有一大桶冰水兜头浇下,浇灭了他所有的急躁,担心,焦虑,也浇灭了他对于兄弟这两个字的相信··他像木头人一般僵直的转过身,走下楼,每一步都出自身体最原始的反应,而不是大脑的支配。
檀溪,温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韵栀说的没错,她早就觉察到了,是我太迟钝,直到刚刚那一刻才相信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基友,□□,基情四射,呵……姜斯抹了一把脸,旁若无人的大笑了起来,你们把我当傻子瞒呢……·作者有话要说:人家最不擅长的就是写JQ戏呢= ̄ω ̄=【都怪我太纯洁】·☆、第一次·表白·姜斯打开门,邵韵栀站在门口。
“门上的锁怎么被撬开了,予兰居造贼了”邵韵栀穿着件白色的短款皮草,黑发披散了满肩,衬的肌肤如雪·时间在流逝,她也在慢慢治愈自己。
毕竟是姨母不是亲妈,当年亲妈死的时候她都挺了过来··姜斯愣愣的,不答话··邵韵栀索性推开了他,自己走了进来,把买的吃的放在桌上,搓搓手,都快冻的没知觉了。
她复又拎起吃的,一路上了楼,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叮当作响··姜斯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的跟在她身后,“别,别上楼……”·邵韵栀健步如飞,口中怪道:“为什么不能上楼”·二楼没人,她径直走向了露台,黑暗里交缠的两个身影还未分开,愈演愈烈……邵韵栀手上的吃食一齐落地,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她捂着头,痛苦的尖叫出声,叫声斯裂了黑暗,也惊着了温予和檀溪·二人这才分开,转头看到的是万念俱灰的邵韵栀,和惊慌失措补救不及的姜斯··檀溪往后退了两步,想和温予保持距离。
温予则是一脸的无畏与坦然——爱了便是爱了,你奈我何·邵韵栀走至檀溪面前,想扬手打人,却被温予捉住了手,“你没资格打他。”
温予平静道··邵韵栀一甩手,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的泪痕,檀溪这时却极其脱线的想着:不愧是专业演员··邵韵栀抽抽嗒嗒道:“哥,你本来不是这样的,你性取向正常,有过几个女朋友……自从他来了之后。”
邵韵栀指着檀溪,怒不可遏,“从他来了之后,你就变了,姜斯看不出,周围的所有人都被骗了只有我看的清楚,没人比我更了解你,我们从小就玩在一起,是他把你带坏了是他勾引了你”·檀溪愣愣的,这样劈头盖脸的指责,他人生中还是头一回遇到,不免有些发懵。
姜斯上前抱住哭成了泪人的邵韵栀,尽自己所能来劝慰,这样过度的情绪激动,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韵栀,别这样·也许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邵韵栀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对,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哥,你告诉我,是不是”·姜斯不断的给温予使眼色,奈何天黑温予瞧不见,傻吧吧的说了真话,无比的理直气壮:“今天就把话说开吧,我确实喜欢檀溪,喜欢好久了,他喜不喜欢我尚不明确,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温予用纯理科生的表达方式阐明了事情的起承转合,一点都不优美··邵韵栀几乎要昏厥,姜斯气的大骂:“老温你就不能说点好,你要活活逼死她啊”·温予望望檀溪,又道:“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也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一次性说清楚,这样最好。”
邵韵栀低声抽泣着,如同被同伴抛弃的小兽,期期艾艾,伏在姜斯怀里·姜斯轻抚着她的脊背,柔声道:“我们离开这,我带你离开这·”说罢扶着形神具散的邵韵栀缓步离开。
温予掏出烟,“抽么”·檀溪点头,二人点了烟,像两个香炉,冒着青烟··冷风吹着,脑子思路好像也更清晰了··温予:“无关的人都退场了,只剩咱俩了。”
檀溪不接话··温予摸摸鼻子,“表个态吧,yes or no.”·等了几秒,檀溪慢吞吞的来了句:“……听不懂·”·温予不语,心内却吼着:你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吧也罢,我尚不能确定你的心意,此时若让你回答,你有一半的几率会拒绝我。
我会待到有十成把握的那日,让你亲口在我耳边,说着我最想听的话··温予蹲下抱起脚边的小小黑瓷瓮,用手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轻声道:“妈,这么多年没这样叫过你了,我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对着一捧白灰,诉说心事,可世事偏偏就是如此。”
檀溪拢了拢羽绒服的衣领,冬夜天寒,不过好在,心还未冷··“明天,我就把我妈葬到公墓去,这么多年的爱恨,也随着她一道化为飞灰了·”·温予逆着光,檀溪却清晰的在他眼中看到了泪光。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胸腔中类似冰块碎裂的声音·掌心能化雪,眼前的这个人却融化了自己心上的坚冰··伦理,道德,孝义……真的那么重要么为什么我觉得此刻,这一切的一切都及不上眼前人的万分之一。
温予揉揉檀溪额前的刘海,“头发又长长了,没有我在身边催促,你都不剪”·檀溪抿着嘴笑笑,“冬天头发长,暖和·”·温予:“檀溪,搬回来吧。”
我想你··檀溪把脸埋在羽绒服的高领里,温予抓着他的双手,用力搓着·温予的手,有种刚刚好的热度,正是檀溪所渴望的··他点点头,动作很慢,所以显得十分郑重。
温予,如果我们之间有百步的距离,你已走出了九十九步,那剩下的一步,我怎么舍得不迈出脚呢·第二天,温予驱车带着檀溪来到郊区的一处公墓群。
现在墓地资源紧张,能买到块像样的实属不易·好在,易敏早在几个月前就替自己买好了墓地,也不需温予费心了··温予提前跟墓园管理者做了预约,他们到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场,做好了清坑的工作。
温予亲手将骨灰盒放置在墓坑中,工作人员询问他是否还需要做简短的告别,温予摇头,我和我妈要说的,已尽在不言中··工作人员完成了接下来的工作,封盖等等,墓碑已提前做好,是以温予的名义,碑上写着:敬,慈母易敏。
工作人员做完分内工作后,陆续离开··温予将带来的一束白色菊花放在碑前,他站的笔直,檀溪从没见过温予有驼背的时候,无论何时何地,没有人能让他弯下高昂的脊背。
但现在,有一个人除外··温予站在碑前,慢慢弯下腰,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动作齐整,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檀溪也跟着鞠了一躬··温予搂着檀溪,将他脖子里的围巾紧了紧,对着墓碑道:“妈,我知道,你一直担心我老大不小了,也不找个人,现在我告诉您,这个人我找到了,你见过他,他叫檀溪。”
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檀溪惊讶的看着温予,他目光坚定,语气无比认真,他就这么突然的把自己介绍给了他的母亲,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家伙做事还是这么随心所欲·温予,“您可能会诧异,惊愕,甚至反对,不过,我敢保证,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有人能让我幸福。
我这辈子,也绝不会像这样毫无顾忌的爱上第二个人·这感觉,您一定明了·”就像,你对邵铭华··檀溪吸着鼻子,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温予疑惑:“你干吗”·檀溪抹了把鼻涕,“我要用录音机录下来,你后你就没法抵赖了。”
温予刮了刮他已经冻红的鼻头:“果然还是个小孩儿啊·”·檀溪央着,“你快再说一遍,要和刚刚那段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许错·”·温予,“好啊,你亲我一口,我就再说一遍。”
檀溪一巴掌拍在温予脸上,怒道:“妈还看着呢,你就乱说话·”·这话更被温予抓住了把柄,“这么快妈都叫上了啊,也不知道谁当初吵着要跟我一刀两断,桥归桥路归路的。”
檀溪咬咬嘴唇,还是决定告诉温予,“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吗”·温予,“为什么”我实在是很想知道,你那没有来的犯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哼让老子独守了那么久的空房。
檀溪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被温予握着,放在他的口袋里,“那天在邵韵栀的片场,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在西盏的那一晚·”檀溪抬眼望进温予的眼里。
·温予一下子便明白了,他想起来了·原来是这样,小肚鸡肠,不就亲了一口吗又不是少块肉·檀溪低着头,看着自己行动的脚尖,“我想起来之后就很害怕。”
温予轻笑,“害怕自己喜欢上的是个男人,断袖分桃,天理不容,对吗”·檀溪扯扯嘴角,“你什么都知道·”·温予仰头,天蓝无比:“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不寻常的,它不同于人们一般的认知,所以被人们叫做怪胎,异类。
就像大家都有十个手指,但有人却有十一个,他是六指儿,他就不容于天地吗他爸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该掐死他,剥夺他为人的权利吗这不对,是不是”·温予笑望着檀溪,檀溪觉得他眼睛里藏了个太阳,散发光芒,让他移不开眼。
二人回到予兰居时已经临近中午,温予依旧系着那条轻松熊的围裙,下了厨房,开始忙活,准备午饭··小孩儿回来了,厨房也终于免于落灰的厄运··楼下的门铃响了起来,温予叫道:“檀溪你去开门,我这还得洗手。”
“好·”檀溪快速下楼,打开门··“您的快递·”带着小红帽的快递小哥捧着个纸箱,檀溪签收了后,搬着箱子上了楼。
一边看着快递单上的地址一边喊温予道:“有个快递,从C市寄过来的·”·温予正在炒菜,没太听清,便道:“先放着吧·”·“唔。”
檀溪听话的把箱子放在了一边,转而抱起了“日渐丰腴”的基于··“来来,哥哥给你找对象·”檀溪现在已经能很熟练的操作智能机,他还意外的发现了个能帮动物相亲的APP,觉得新鲜,便下载了。
想着要是能在上面给基于找个媳妇儿,那就不能再棒了··他顺顺基于的金色毛发,说道:“基于啊,想找媳妇儿吗你喜欢公的还是母的”·基于嗓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檀溪打开APP,注册了用户·按照系统要求填上了狗狗名称,年岁,品种,身高,体重之类的信息,还需要一张照片··温予菜都已经下锅,盖上盖闷着,抽空跑了过来凑趣:“玩儿什么呢”·檀溪摇摇手机,“给你儿子找伴儿呢。”
温予来了兴趣,“我看看·”·檀溪把这个APP介绍给温予,温予非要自己来给基于拍照··打开相机,入眼的是n多张自拍照:剪刀手,嘟嘟嘴,卖萌,耍酷,眼花缭乱的……·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今天突然想到了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因为今天看完了《看见味道的少女》(对,就是这么out,已经完结好久了才看。
诶呀,伦家没耐心追剧嘛)··这个话题捏,是酱紫的——之前写过温予小时候受虐待的情节,《味道》里的那个大反派(真名叫南宫民来着,其实我超级喜欢他,帅的一脸血好不啦)之所以连环杀人,也跟童年受虐不无关系。
感觉这种孩子长大后很容易成为那种反社会型人格,报复社会巴拉巴拉的·所以,再反观咱们的老攻在被亲妈虐待之后,还能成长为一个正常人格的孩子,介是很不容易的好咩给大叔点赞·☆、第一次·快递·檀溪看不见手机频幕,也没预料到温予会顺道打开相册瞧瞧,见温予看的认真,迟迟不拍照,便道:“怎么了基于还等着你拍照呢。”
温予放声大笑,简直就是一放浪形骸的半疯·檀溪夺过手机,看见温予打开了相册,窘的想找个狗洞钻进去,顺道拐走温予的基于,也算是报了窥探之仇了。
檀溪脸红的像猴屁股,抓着手机跑到厨房,口中找借口道:“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温予笑回:“我没煮汤啊·”基于也十分卖力的叫唤了两声,算是对它老爹的支持。
然后便是叮哩咣当一阵杂声,温予大叫“不好”,冲向厨房,情况相当惨烈:还煮着菜的锅翻了,汤汤水水全部撒向放在旁边桌台上的另一道小炒,檀溪惊恐的站在一边。
温予把他浑身看个了遍,急道:“有没有烫到”·檀溪摇摇头,惊魂未定··基于也跟在老爹身后来到厨房,一脸哀怨的瞧着檀溪:都怪你,我的午饭加餐也没了,只能肯无味的狗粮了,笨檀溪,我讨厌你·温予蹲下身揉揉基于头顶的金毛,“你妈太蠢,现在没办法啦,中午改吃方便面了。”
基于小声叫唤了两声,摇摇尾巴出去了··檀溪臭着脸,嘀咕:“谁是它妈·”·温予:“它妈是个蠢蛋·”·檀溪翻脸:“你才蠢蛋。”
温予摊手:“我可没说啊,你自己承认是它妈了·”·檀溪内心:$@*$#……·十分钟后··二人坐在吧台边,一人面前一桶泡面,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双双低下头,取下别在桶边的塑料小叉子·房子里充斥着大口吸面条喝汤的声音,基于在一边,半不情愿的啃着干狗粮··温予吃的快,不拘小节的抬起手背,擦了擦嘴。
这才想起了那个包裹,便道:“刚我做饭时候签收的快递呢”·檀溪手指向沙发,嘴里还含着面条:“那儿·”·温予走到沙发边,抱起纸盒,一看:“从C市寄过来的”·檀溪:“嗯。”
温予:“你知道C市是哪儿吗”·檀溪摇头··温予:“我老家,我五岁前全呆在那儿·”·檀溪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哦,是你老家人寄来的”·温予低头看看寄件人,是个挺陌生的名字,想了好久才记起是老家邻居来着,“我家在C市已经没有亲戚了,我爸是家里独子。”
檀溪走过来,“那你不就是三代单传”·温予坏笑:“你在暗示我什么三代单传,家里却出了个基佬,要绝后了”·檀溪连忙摆手,“我可没这么想。”
温予扬了扬下巴,“逗你玩儿呢·”·温予拿了小刀,割开了封口的胶带,打开纸盒,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小孩子的虎头鞋,绣着荷花的小肚兜,还有已经长了绿毛的平安锁,全是一些琐碎的小玩意儿。
·很多都是檀溪没见过的,他好奇的拿起来端详,“你那邻居真有趣,寄这么些小孩子的东西来做什么,你跟人家说你有孩子了”·温予目光深深,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檀溪戳戳他的脸颊,“怎么了”·温予柔和的笑着,眼里满是情愫,“这些东西,全是我小时候的·”·檀溪,“啊,真的啊”·他拿起那块大红色的丝制肚兜,想象着还是个团子的温予穿着它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温予难得的没跟他抬杠,只是笑笑,不言语·细致的抚摸着每一件旧物,里面包含的是满满的故事和记忆……谁还没个儿时呢·檀溪抓着那块小肚兜不肯撒手,就像握住了温予的软肋,“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儿吧,应该挺有趣的。”
温予抬头:“你怎么知道有趣”·檀溪笑:“第六感·”·温予欣慰的笑:“你还知道这词儿了·”·檀溪:“我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很久了。”
久到我都忘了时间··温予拉着檀溪坐在沙发上,单人沙发,两个人坐有点挤·不过这样互相贴着,挨在一起,二人却很高兴··檀溪胡乱翻着纸箱里的东西,不断的有新发现。
温予搂着他,像个说书人一样,又开始了讲述,将自己遇见他前的经历,原原本本的讲给心爱的人听,这是件双赢的事,至少温予是这么觉得的··“我五岁前都住在C市乡下的奶奶家,那是个不算大的村庄,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院落。
院子里种着果树,夏天从葡萄藤上摘葡萄,秋天从柿子树上摘柿子……”·“我爷爷死的早,奶奶一个人把我爸拉扯大,她是我见过最能干最坚强的女人。
夏天摘了葡萄,她会把吃不完的全都酿成葡萄酒,几十天后,打开酒缸,全村的人都能闻到香味儿·”温予握着檀溪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檀溪没怎么见过葡萄酒,很是好奇,“葡萄酿的酒好喝吗你喝过吗”·温予:“当然喝过,那么香的酒,没人能忍住不去尝。”
檀溪,“可你那时候还那么小,就能喝酒了”·温予腼腆的笑笑:“所以被奶奶追了半个村子打啊·”·檀溪依旧对那红肚兜不依不饶,拿温予打趣道:“我能想象的出你穿着这肚兜,光着屁股,被你奶奶追着打的样子。”
温予从檀溪手里拿过肚兜,细细抚着,口中道:“这肚兜也是她老人家亲手绣的,那时候她还看的见·”·檀溪掩不住的惊叹:“这绣功绝对不输我们随王宫里的绣娘”·檀溪一件件翻找着,温予便一件件讲着。
檀溪:“那你奶奶现在身体还好吗”·温予:“她不在了·”·檀溪歉然:“抱歉·”·温予:“是人就会有生死,这没什么。”
温予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温予:喂,哪位·对方(一口带着明显乡音的普通话):是温予不我是xx啊,小时候你就住俺家隔壁,你还特别喜欢俺家那只小狗来着。
温予记得,又抬眼看了看被撕下丢在一边的快递单,与寄件人是同一个人··温予:您好您好·如常的寒暄··对方:快递今天应该收到了吧,俺估摸着要到了,才给你打电话,你应该也挺忙的吧。
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温予:不算忙,快递收到了··对方:那个……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你奶奶临死前关照我把这些东西交到你手上·这不,她葬礼上你连面都没露一下。
对方无心的一句话,却戳中了温予的痛处,他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那会儿,他正在准备高考··对方还在机里哇啦的说着,丝毫不顾及温予的情绪:“俺也是事多,给忘了。
这村里最近疯传,说要拆迁,我想着得知会你一声儿,正好就想起来这事,就给你先寄过去了·”·温予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道:“有空我会回去一趟的,你费心了。”
温予嫌麻烦开了免提,檀溪也听了个大概,问道:“拆迁……是什么”·温予把手机扔在一边:“就是把住在这儿的村民全都移走,国家要这块地儿上要干点别的事。”
檀溪:“奥,还有这档子事·”·房子里空调开着,暖洋洋的,如同春天,丝毫感觉不到外面的寒冷·二人说着说着便渐渐睡去,相拥而眠。
最好的时光,莫过于此··直到傍晚,二人还在睡着·温予先醒了来,看见沙发茶几上散乱着从纸箱中翻出来的旧物,便索性把纸箱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整理。
花花绿绿的玩意儿中,一个白色的信封格外显眼,温予捡起信封,上面赫然写着:吾孙易予亲启·是奶奶的笔记,娟秀的蝇头小楷··信封因为年头久远的缘故,白色的封纸上已经出现了灰色的霉点,但愿不要污了里面的字迹才好。
温予拆了信封,信纸上虽有霉变的痕迹,不过好在字还看的清··檀溪醒来,周遭一片黑暗·他嘟哝了句:“怎么睡了这么久·”摸着墙根,开了灯。
陡然的光亮,他看到沙发上赫然坐着个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温予后,才心定··他轻手轻脚的走到温予身后了,温予手上抓着张信纸,他在身后悄声念着:·易予,待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我知道等不来你,所以心里压根就没有期待,我想我会走的很洒脱,没有牵挂··你出生一个月时,你爸爸便抱着你来敲了我的门,我本不想淌这趟浑水,但糯米团似的你着实惹人怜爱,我便接下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巧在隔壁李婶刚生了儿子,奶水充足,也顺带喂饱了你,她于你有恩,如将来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万不可推辞··我时日无多,对你唯有一事嘱托,保管好我放在信封里的玉璧,关于这玉璧又有好长一段话要说……·檀溪快速的阅读了以下内容,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整个世界都在眼前颠倒,自己不知身处何地,更不知姓甚名谁,一切既定的已知的事物道理都被打散……··☆、第一次·车祸·携君壁,得来全不费工夫。
踏破铁鞋寻找的宝物,此刻就安然的躺在温予手上的信封里,伸手便可拿到··檀溪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他已经明白了:“我一直都忘了一点,戚国王室是姓温的,戚武王的名讳,父亲在梦中咬牙念了千百次,温,承,祚——”·温予捂着额头,搓搓脸颊,呼出一口气,故意道,“老天爷还是这么爱开我的玩笑,开开开,开我一个人就行,为什么还要扯上你”·檀溪从后面箍住温予的脖子道:“如果我现在就这样勒死你,是不是也算是为我父王母后,为我的国家,报了仇呢”·檀溪没用力,温予还能自由呼吸与说话:“你想做便做吧,我没有意见。”
檀溪松开他,有些失魂落魄,跌坐在沙发上,“你身上有着戚国王室的血脉,可几百年的时光足以令你骨子里的血液被彻底荡涤·恨我连该不该恨你都不知道……”·檀溪拿起外套下了楼。
温予追上他:“你要去哪儿”·檀溪:“出去清醒清醒,别跟来·”·温予止住了脚步,原路返回,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那张信纸。
信上字字清晰无比,却给温予套下了牢不可破的枷锁··“这玉璧名叫携君璧,是我们温家世代相传的神物,秘不外宣·你父亲难当大任,所以我一直没把携君璧的事向他透露半分。
现在,我将玉璧传与你,日后,你可将它传给你的子孙·切记,此玉璧可在关键时刻救你于危难·”·温予看过宝物志,自然知道这信上所说的“救于危难”,指的就是穿越时空。
他万万没想到,没存在戚武王大墓中的不世之宝携君璧,居然出现在了祖母的遗物里·并且从这一刻开始,携君璧正式归自己所有··他更没料想到,原以为自己只是恰好与戚国王室同姓,没成想自家一脉正是嫡传于戚国。
自己与檀溪,携君璧与随侯珠,两者互相敌对,又相互依附,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非语言能道明··一个小时后,檀溪还没回来·手机也扔在桌上,没随身带着。
温予有些担心,也顾不得什么,拿起外套就出去了··十二月的夜晚,风刮的呜呜直叫唤·温予拢紧了大衣领,还是被冻的打了个喷嚏··嘴里嘀咕道:“这大冷天的,去哪儿想事去了啊,熊孩子,死小孩……”·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远远就看到地上躺着个人,想着难道是出交通事故了肇事司机溜了自己现在过去万一被讹怎么办但到底是一条人命啊……温予纠结再三,还是秉着仅存的丁点良心,走了上去。
也就是这一次偶然的善心,令他一辈子难忘··他走了过去,隐约看到那人好像穿着一件白色,帽子上带一圈毛的棉袄,心下一动,小孩儿也穿着这么件衣服·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里安慰自己有的没的别乱想。
寒风透骨,气温已降低到零下·温予这辈子都忘不了,檀溪倒在血泊里满脸血污的样子,他穿着的白色棉袄已经被血染了大半·他的血,一直蔓延到自己脚下……·温予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头一阵腥甜。
他搂着檀溪,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他颤抖着伸出食指试探他的鼻息,呼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温予觉得胸腔有种被活生生撕裂的疼痛,鲜血淋淋,连皮带肉……·他颤抖如筛糠,足足用了一分钟时间,才想起来打120,这简短的三个数字却怎么也按不对。
小学老师就教过的急救方法,此刻却觉得这么困难··保持镇静,镇静,去他妈的狗屁镇静老子要我的小孩儿,我活蹦乱跳的小孩儿……·“喂,120吗,有人被车撞了……”·十分钟后,120急救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将檀溪抬上了担架,温予紧紧跟随在后。
医院里,急救室的灯牌显示有人正在急救中··温予在急救室外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脑子里乱的像一团浆糊,急得几乎要把满头的头发抓掉··二十分钟后,急救室的门打开,出来了一个护士,温予赶紧上前:“怎么样了”·护士:“您别着急,病人目前情况不太好,大量失血造成了长时间的休克,需要紧急输血,但是……”·温予抓住护士的手:“但是什么”后又发觉不妥,赶紧松开。
护士:“经过检查,我们发现病人的血型为Rh阴性,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医院血库里暂时没有这种血·”·温予这辈子第一次如此感谢自己的稀有血型,“我也是熊猫血,用我的。”
看着温热的血液从自己体内流出,并且会流入檀溪身体中,他终于觉得稍稍放松··长时间的精神紧张令温予根本无法入睡,坐在塑料椅上,弓着腰,神情麻木。
抢救进行了很久,医生出来时也是一脸疲惫,温予第一时间冲了上去,询问情况··医生叹了口气:“病人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他的大脑受损严重,几乎是不可逆的,即使醒来,也很难复原。”
温予:“……这是什么意思,他会怎么样”·医生摘下口罩:“就是说,即使上天保佑,他能醒来,智力也无法恢复到以前,可能……”·“可能什么”·“状如痴傻。”
温予跌坐在塑料椅上·医劝慰道:“不过,也不排除奇迹的发生·”·温予失神的重复道:“奇迹……”·檀溪整整昏迷了72小时,在这三天里,姜斯得到消息后也赶到了医院,得知檀溪的情况并不好。
这是他与温予自从那日温予表明心迹后的第一次见面,至于那日之后邵韵栀怎样了,温予则全然不知··现在的他心全拴在檀溪身上,根本无心去理会旁人··檀溪是遭遇车祸而重伤,且肇事者事后逃逸。
但糟糕的是,出事路口的摄像头坏了,而且出事路段人烟稀少,没有目击者,警方也无能为力··姜斯将情况如实转告温予,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温予却淡然道:“我只要檀溪醒来。”
姜斯在医院呆了不久,便要离开··“我得先走了,韵栀这几天情况也不好·”姜斯道··温予没力气再去关心旁人,只是挥挥手:“你走吧。”
姜斯心里替邵韵栀感到不值,她最在乎的人心里,却满心满肺装的都是旁人··姜斯先去了趟超市,买了生鸡,山药,而后又快速赶回家·洗净鸡肉,山药,各自剁成块备用。
再切点儿生姜,锅中放油·将鸡肉倒入锅中贬炒,直至鸡块变色,鸡肉微微收紧鸡皮焦黄··将煸好的鸡块放入汤锅之中,加水,再放入山药滚刀块·盖上盖,小火慢炖两个小时。
最后加入盐等调料,出锅前撒上一把枸杞·调色的同时又增加了营养··鸡肉补虚,山药益气,枸杞明目,三者混在一起,美味的同时又有营养·姜斯小心翼翼的将烫装入保温罐,宝贝似的拎着出了家门。
行车十五分钟左右,到了邵韵栀家,一栋白色的小别墅·姜斯解开安全带,快速下了车··一抬头看见二楼窗帘还拉着,姜斯暗急:都这时候了,难不成还在睡觉·站在门口,长暗门铃,好久都没人开门。
姜斯打了个电话给邵韵栀,好久才被接起,里面传来邵韵栀虚弱的声音,“喂·”·姜斯:“是我,我在你家楼下,开门吧·”·“我就来”听见姜斯的声音,邵韵栀平静了不少,飞也似的下楼来开门。
门打开,姜斯却发现邵韵栀还穿着睡衣,真的还在睡觉·邵韵栀将姜斯引进门,姜斯仔细的看了看她,眼下青黑一片,头发散乱·她平时一贯注重仪表,是万万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的出现在人前的。
姜斯把保温罐放在桌上,挤出个笑容:“给你炖了汤,还热着,快喝吧·”·邵韵栀坐在桌前,一脸的倦容,说话也是有气无力,“油吗太油腻的我不想喝。”
姜斯旋开盖子,找了个碗和汤勺,舀了些进碗里,推到邵韵栀面前:“不油,上面的浮油我已经撇掉了·”·邵韵栀凑近碗口闻了下,就泛起一阵恶心,姜斯没看出来,只是笑着道:“快喝吧,你最近气色不好,是身体太虚了。”
邵韵栀想起自己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正经的吃过饭,便端起碗,喝了几口··姜斯把两只鸡腿单独挑了出来,“吃点肉吧,鸡皮对皮肤好·”·邵韵栀硬逼着自己吃了一个,又喝了点汤。
姜斯陪着她,也喝了一碗··其实姜斯本来是不会做菜的,顶多也就是个凉拌黄瓜的水平,跟温予在一起多了,知道邵韵栀喜欢吃他做的菜·便专门报了个厨师班学了,同班的都是为了就业,只有他一个,为了讨心爱的人欢心。
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姜斯有时候想想,也觉得自己挺悲哀的·原本最特立独行,最讨厌跟旁人一样的自己,居然为了邵韵栀,放弃了自己本身的性格,连个性都改变了,自己还剩下什么·不过是一场可悲的暗恋。
作者有话要说:来,跟我一起默念:这不虐这不虐这不虐~·☆、第一次·绯闻·姜斯很享受这样和邵韵栀安静独处的时光,他在心内期盼时间能过的慢一些,再慢一些……·姜斯挑了几段没炖化的山药到邵韵栀碗里,“吃些山药吧,健脾益气的,你平时就吃的不多。”
邵韵栀捂着嘴摇头,一脸痛苦:“……实在是吃不下了·”·姜斯只好自己吃了,邵韵栀脸色却越来越差,姜斯焦急道:“怎么了”·邵韵栀始终捂着嘴,五官都有些扭曲,说不出话。
姜斯:“不会是我这汤……不可能啊,我吃的更多,我也没事儿·况且就算是这汤也不会来的这么快啊,又不是□□·”·邵韵栀起身飞快的走向厕所,姜斯跟了过去。
她已经吐在了马桶里,呕心呕肺般的·姜斯担忧,却只能拍着她的脊背,为她顺气儿··邵韵栀吐完了一阵,无力的倒在姜斯怀里·姜斯把她扶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给她倒了杯水。
端着送到她嘴边,她小口的喝了些,摇摇头·脸色更加惨白,就像涂了一层白色的油漆··姜斯心抽抽的疼,道:“怎么会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邵韵栀瘫软在沙发上,嘴唇都在轻颤,闭上眼,没有回答。
姜斯:“我带你去医院吧,你这样不行·”·邵韵栀睁开眼,吐出两个字:“不去·”·姜斯:“这种事,你还倔”·邵韵栀:“我知道我自己。”
姜斯:“我给你熬点粥吧,你这样肚子里空空的,不难受么”·邵韵栀扶住姜斯手臂:“别白忙活了·”·姜斯:“吃什么都吐”·邵韵栀点点头。
姜斯:“我看你车不在车库里,借别人开了”·邵韵栀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敏感,迟疑了会儿,还是说了实话:“送去修了·”·姜斯,“哪儿坏了”·邵韵栀不愿再说多,摆摆手。
姜斯又把水杯端给她,又喝了半杯··姜斯:“累么,扶你上楼睡会儿”·邵韵栀点头··姜斯扶着她,只觉得肋骨突出,十分隔手,心内又疼了一疼。
将邵韵栀扶至卧室,她躺在床上,姜斯为她盖上被子·临走时,邵韵栀握住姜斯的手:“你要走了吗”·姜斯,“你要我留,我就留。”
邵韵栀:“陪陪我,等我睡着之后再走·”·姜斯:“好·”我可以推了公司一切重要的事,只为你一句话··邵韵栀:“还有,走之前帮我在手机上订个闹钟,四点,我还有个广告要拍。”
姜斯皱眉:“你现在这样还怎么工作”·邵韵栀笑笑:“可以的,我休息休息就好·”·姜斯无法,只能答应。
邵韵栀翻来覆去许久才浅浅入睡,姜斯怕吵到她,一动不敢动,只是入迷的瞧着她的睡颜·看得出,她睡的并不是很好,眉头蹙着,嘴唇紧抿,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到底在紧张什么姜斯百思不得其解·前几天还好好的人儿,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吃什么都吐,精神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是什么事让她甘愿以自己的身体健康为代价去掩藏·邵韵栀在三点半的时候就自己醒了,发现姜斯还在身旁,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扯出一个笑:“你一直在这”·姜斯摇头,“抽空下去煮了粥,要喝么”·邵韵栀点头:“感觉到饿了呢。”
姜斯下楼去到厨房,粥还在炖着,小火慢煨,熬的十分浓稠·姜斯又挑了点小菜,都是清脆爽口的··小心翼翼的端上楼去,邵韵栀已经起来刷了个牙,洗了个脸。
姜斯把乘着白粥的碗递给她:“小心烫·”·邵韵栀很是香甜的吃了两口,姜斯看着分外高兴,想着应该是没问题了,或许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大的缘故··自己也觉得饿,乘了碗粥,和邵韵栀面对面吃着。
邵韵栀换了衣服,画了淡妆,一切都准备妥当,才想起车还在修着,刚要打电话给助理,姜斯道,“我正好有空,我送你去··邵韵栀点点头,也许是画了状的缘故,她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姜斯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姜斯开车,邵韵栀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广告文案,仔细看着·车载广播里播送着各个路段的实时路况:各位听众朋友,xx岗十字路口刚刚发生一起车祸,请各位听众朋友注意避让。
姜斯由此触发,想到了檀溪,便道:“檀溪出车祸的事,你知道吗”·邵韵栀头皮一紧,眼光不自然的看向别处,“没人告诉我·”·姜斯叹了口气:“肇事者还没抓到,他出事的十字路口监控正好坏了。”
邵韵栀:“是吗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姜斯:“檀溪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医生说即使醒来也很难恢复到原来。”
邵韵栀:“我哥什么态度”·姜斯瞟了她一眼,尽量捡她爱听的说,“老温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到底相识一场……”·车很快开到目的地,摄影棚里的器材都已经准备好,就等着邵韵栀这个主角来。
经纪人一早就等在这里,见邵韵栀来了立刻将她带到化妆间,化妆师早已待命··化妆间隙,经纪人忍不住道:“韵栀,是不是最近工作排的太多了,我看你气色不是特别好。”
邵韵栀看着镜子中卸了妆的自己,皮肤蜡黄,嘴唇苍白,哪还有个玉女样,倒像个街边买菜的姑娘··经纪人见邵韵栀沉下了脸,赶紧换了个话题,“宝贝儿,等会儿要拍的公益广告,词儿都背熟了吗”·邵韵栀,“就两句,还能忘”·经纪人笑笑。
一会儿,邵韵栀画好了妆,衣服也换好了,正式进棚拍摄了·这是个公益广告,目的是提醒公众文明出行,切勿酒驾·镜头切到邵韵栀正脸,她只要说出“尊重生命,拒绝酒驾”八个字就可以。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急得额头上直冒汗··导演喊“卡”,说话还是很客气:“韵栀忘词了吗”·邵韵栀道:“抱歉。”
化妆师上来补妆,经纪人在她耳边,“不是说都背熟了吗以为会一条过的·”·邵韵栀闭上眼,尊重生命切勿酒驾,这八个字,她真的说不出口。
医院里,重症病房内··檀溪浑身插满了管子仪器,面容平静的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就像睡着了·距离他昏迷已经过去了48小时,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温予坐在床边,握紧了檀溪的左手·那次的烧伤留下的印记,还没有褪去·蜜蜡手串也已经破碎,温予摘下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手串,从窗户扔了出去··没有你,我要它何用不过是累赘。
医生的话几乎给他判了死刑:“即使醒来,也会状如痴傻,痴傻……”·温予一直没有合过眼,现在终于顶不住了,趴在病床边,睡着了··他还做了个梦,但不是什么好梦。
梦里的檀溪浑身是血,依稀又回到了他出事的那一晚·汽车急刹车的尖锐声响,几乎要刺破温予的耳膜·他眼看着檀溪倒在自己脚下,却不能相救,甚至说不出一个字。
他拼命的喊他的名字,却只是无声的徒劳··他看见檀溪躺在地上,撑着最后一口气吐出几个字:温予,我恨你……·贺兰曼殊得知檀溪出车祸后,想礼貌性的来探望探望,半路却被陆誉截住。
二人找了个可以说话的地方··陆誉神情严肃,不似往日的笑容和煦,目光中也透出狠辣,沉声道:“我可以助你一次性扳倒邵韵栀·”·贺兰曼殊心下一动,这个话题她非常感兴趣,“你这么有把握”·陆誉扬了嘴角:“我帮你收集了那么久可以扳倒邵韵栀的证据,但一直没抓住什么大把柄,都是些小打小闹。
但这次不同,只要我把手上的视频发布到网上,邵韵栀不仅要退出娱乐圈,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贺兰曼殊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可当这一天就要来到时,她却犹豫了。
是,她恨邵韵栀,恨她的矫揉造作,小姐脾气·当年如果不是她临时要罢演,贺兰柯不会坐上那趟航班,也就不会遭遇飞机失事,尸骨无存··贺兰柯的梦想是成为中国一流的电影导演,他人生的第一部正式电影,如果能够请到邵韵栀但当女一号,这电影票房一定不会差。
当时已经成名的邵韵栀,提出了各种无理要求,贺兰柯都一一答应,她心比天高,自以为全世界都得由着她,如果不是她,贺兰柯怎么会死的那么不明不白·贺兰曼殊回想起这些,犹豫的心情变得坚定。
她与陆誉这么长时间的虚与委蛇,也终于可以结束了··第二天,各大娱乐报的头条都是关于邵韵栀的新闻,邵韵栀一下子从神坛重重摔下,光芒万丈的明星一夜间变得臭名昭著,粉丝大呼自己爱错了人。
“邵韵栀滚出娱乐圈,还娱乐圈一份干净”的呼吁不绝于耳,大波媒体记者堵在公司门口,那些恨她厌她的人都乘机上来又添了一把火,一时间,□□满天飞,邵韵栀可以攻击的点不胜枚举。
更有媒体把邵韵栀的这次□□称作娱乐圈的第二次艳照门···☆、第一次·视频·温予是被护士们嘈杂的谈话声给吵醒的·噩梦让他心有余悸,他看了眼檀溪,他还是安安静静的躺着,不会说,不能动,没有感觉。
护士们的私语声还没有停止:·“说真的,我本来还挺喜欢她的呢,她最新的电影《我的整容女友》我还准备去电影院支持呢·”·“支持个屁啊这人肇事逃逸,不顾伤者的死活。
人品这么恶劣,她的戏以后我一概不看·”·“对,邵韵栀滚出娱乐圈”·“肇事逃逸”“邵韵栀”几个关键词相继落入温予耳中,他揉了揉太阳穴,确认自己是清醒的。
立刻打开手机翻看今日的文娱新闻,全是关于邵韵栀的,她妥妥的抢了汪某的头条··温予迅速点进去看了,了解了个大概,原来邵韵栀三天前酒后驾车,在某十字路口撞倒了行人,事后驾车逃逸。
被人拍了视频,发布到了网上··一夜之间,视频点击已过百万··温予半带狐疑的点开了涉事视频,可以看出视频拍摄者一开始是跟在邵韵栀车后的,事故发生的时候车正好开到了与邵韵栀平齐的位置,便记录下了撞人的一刹那:被撞者被撞翻在汽车前挡风玻璃上,车子停下来那一刻的惯性又令伤者滚出去好几米远……整个视频触目惊心。
温予后退几秒,把拍到伤者面部的那一帧截图放大,放大,再放大……·周围环境,那个十字路口,白色带毛边的棉袄……一切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邵韵栀撞倒的那人,就是檀溪。
温予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轻抚着檀溪的额头,印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对着檀溪保证道:“我虽然不知道拍摄并发布这段视频的人是谁,他有何目的。
但一般人遇见车祸都避之不及,不会选择拍下全过程,更不会传播到网络上·唯一的解释就是——”温予目光深深,“他想让邵韵栀倒霉,倒大霉,让她狠狠的摔一跤,再也爬不起来……”·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檀溪自从那次在长乐剪过一次头发,之后就再也没进过理发店,现在额前的刘海已经快要遮住双眼。
温予把他略厚的刘海往边上撇了撇,柔声道:“即使是这样,即使邵韵栀是我的表妹,我也会在弄清一切之后,给你一个交待·”·邵韵栀的事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经纪公司出动一切力量,想要压下这件事。
但覆水难收,关于邵韵栀的其他□□也接二连三的被爆了出来,诸如“私生活混乱,脚踏几条船”“脾气暴戾,经常欺负新人”等等的新闻,不绝于耳。
经纪公司临时暂停了她的一切工作,尤其是昨天刚拍的那条公益广告,千万不能播·好事者的力量总是格外强大,昨天才拍的广告,立刻就在网络上出现·底下骂声一片,邵韵栀被喷的体无完肤。
陆誉和贺兰曼殊的目的达到了,并且效果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陆誉约了贺兰碰面,咖啡上桌,陆誉抿了一口,笑到:“我们这么久的努力没白费·”·贺兰曼殊勉强一笑,心内却并不快活。
邵韵栀的死活她并不关心,她在意的,是姜斯和温予·姜斯那个傻小子,一直对邵韵栀一心一意,从大学开始就没变过·直到现在,这么多年的追逐,为了邵韵栀,他可以和任何人拼命。
至于温予,温予现在的心情应该是复杂到旁人无法理解的,一边是心爱的人,一边是青梅竹马的表妹,要他亲手把邵韵栀送进监狱,他做不出来·但檀溪现在还生死未明,他更不会让他伤的不明不白……·直到陆誉抓住她的手,贺兰曼殊才回过神来。
陆誉:“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贺兰搅动着卡布奇诺上层的泡沫,托着腮,“是,这一切都是我曾经最想要的,可这一切又来的太突然,我发现有很多我们无法预料的阴差阳错,波及到了其他人……”·陆誉不相信的笑了起来:“我印象中的贺兰曼殊可没有这么杞人忧天啊。”
贺兰曼殊轻唤了声:“陆誉·”·“嗯”·“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陆誉猛地抬头,正对上贺兰闪避的眼光,“怎么,过河拆桥”·贺兰曼殊望着咖啡杯中的浮沫,怔怔出神,她想起了贺兰柯。
曾经的他们,是那么的相爱,A大的模范情侣··他们同姓,贺兰,是个极少的复姓·她还记得在校园内的长椅上,微风拂过,吹散了她头发·贺兰柯抬手帮她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厚脸皮的说到:“你看哈,咱们都姓贺兰,全国姓这个姓的总共也不过那么几人。
咱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爱,这已经实属不易··古代不是都妻随夫姓么所以你注定是要当我老婆的,你逃都逃不掉·”他说完就还捏了捏曼殊的鼻头,二人笑做一团。
贺兰回忆着过往的甜蜜,不仅露出了笑容·陆誉抚上她的面颊,失神道:“我在你面前,你还在想着别的男人·”我知道,你的心从来就不在我这里。
贺兰曼殊:“陆誉,我们就这样吧·天长地久从来不是我们这类人可以奢望的·”·陆誉抚上她的嫣红的唇瓣,辗转流离,无尽依恋,忍不住俯过身来。
贺兰往后退了退·陆誉揽过她的后脑勺,声音嘶哑,无比卑微:“离别吻·”没等贺兰答应,便凑上前去··这个吻轻柔而又绵长,持续了好久。
陆誉先松开了贺兰,眼中已没有了方才的情谊·结了账,从容离开,没有回头··陆誉这样骄傲的男人,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而暂时卑微到尘埃中去,但绝不会是一辈子。
他很清楚,贺兰曼殊也是这样的女人,性格使然,他们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与其颜面尽失的强求,不如洒脱放手·给自己,给对方,最后一丝尊严··姜斯原本准备带邵韵栀去看望檀溪,买了鲜花和水果。
半路手机一声响——今日新闻··反正在等红灯,就点开看了·红灯变为绿灯时,姜斯调转车头··医院他实在是没脸去。
一路开快车至邵韵栀的别墅,连着按了好几下门铃,邵韵栀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透过猫眼看清了来人,才小心翼翼的开了门·非常时期,必须谨慎·万一是记者媒体,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
姜斯手上还抱着鲜花和水果,一进门就扔给了邵韵栀,语气不善:“你去送给檀溪吧·”·邵韵栀看着手中还带着水珠的新鲜花朵,红了眼眶,低着头道,“你都知道了。”
姜斯不看她,冷冷道:“全世界都比我先知道·”·邵韵栀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姜斯:“这话你应该对檀溪说。”
邵韵栀眼泪刷刷的往下掉,一颗接着一颗,抽泣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晚我喝了点酒,晚上路上也没什么人,就开的快了点,谁知道他正好在路上走,我又不是有意的”·姜斯气结:“你觉得你没有错,错的都是檀溪”·邵韵栀嘴硬:“我没这么说。”
姜斯:“檀溪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生死未卜,你最好祈祷他能醒过来·不然,你很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姜斯这话说的很客观,没有一点吓唬邵韵栀的意思。
邵韵栀点头:“这我知道,谢姐早上已经跟我说了·这事闹得太大了,是网络上那段视频害了我·”·姜斯:“公司查到是什么人发的了吗”·邵韵栀摇头:“查不到,但一定是想至我于死地的人。
一切都太巧,我撞的正好是檀溪,正好被目击者拍下视频……”·姜斯望着憔悴不堪的邵韵栀,似乎明白了她前几天的种种反常举动是因何而来,她撞了人,没有及时下车施救。
而是在看清了伤者是檀溪后,毅然重新回到车上,一脚油门,疾驰而去·这是□□裸的谋杀啊·姜斯:“我只想问你,当时为什么不救他你明明下车看清了伤者面部。”
邵韵栀将怀中鲜花一朵一朵的抽出,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去,“因为我恨他,他是阻挡在我和温予之间的绊脚石,他死了,温予就会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们会很幸福。”
姜斯望望她,只觉得她很陌生,是自己一直爱错了人·邵韵栀脸上毫无愧色··姜斯握住她骨骼凸出的肩膀,大声道:“你醒醒吧,就算没有檀溪,你和温予也不可能在一起,血缘关系,你永远都赖不掉”·邵韵栀用尽浑身力气挣脱了姜斯,反手就是一巴掌,姜斯的左脸瞬间肿了起来。
“就算他是我亲哥哥又怎么样,我可以不要孩子,不要一切,我只要他”邵韵栀如同疯魔,声嘶力竭··姜斯怜悯的瞧着她,缓缓道:“你已经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失去理智,我同情你,却又帮不了你。
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摔门离开··邵韵栀跌坐在微凉的木制地板上,捂着脸,痛哭失声……·姜斯,我终于还是失去了你·现在的我,孤立无援,如同置身荒漠,找不到方向,看不见未来。
迎接我的,会是死亡吗·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个小□□啦,后面还有,还有,?(^?^*)·☆、第一次·下跪·72小时已然过去,檀溪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生命体征仍旧微弱,医生也委婉的暗示,可以着手后事了,却差点被温予揪住衣领暴打一顿··另一边,邵韵栀的□□持续发酵,警察也介入其中,展开调查·如果檀溪不醒,邵韵栀很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现在,一切都取决于温予的态度,以及檀溪的状况··那日姜斯虽然潇洒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后就离开,其实内里仍是万般的不放心·忍住一天没给邵韵栀打电话,工作起来却是三心二意,不是少了这头,就是短了那块,被老板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这个月的奖金也悬了。
多少次愤然拿起手机,拨通通讯录里排在最前的那个号码,手一抖,心一横,又给关了·好容易熬到第二天下午,公司没什么事,提前下班··开着车晃悠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心里越发拧巴。
车载广播里放着首伤感的老歌,在此时的姜斯听来,跟催命曲没啥区别··妈的,老子受不住了邵韵栀,我马上滚到你面前··姜斯一脚油门,车子飞驰了起来,直奔邵韵栀别墅方向。
转眼已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门铃,没人理·再按一次,依旧没人理·再再按一次,还他妈没人理·姜斯心里犯嘀咕:难不成,这丫头还记仇,怪我那天语气不好·姜斯挠挠头,这……可闹心了。
思前想后还是没好意思打电话,发了个微信,内容如下:我在你家门口呢,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个混蛋计较,咱开个门呗·发出去足足有五分钟,没有回音·姜斯附耳在门上听着,里面没有丁点儿声音。
又联想到她之前的精神状态,心里越发毛燥,也就扔了面子,给邵韵栀打了通电话··足足打了三次,邵韵栀才接起··姜斯焦急道:“怎么这么久才接,还好么”·邵韵栀声音迷迷糊糊的,像刚睡醒:“没听见。”
姜斯:“我在你家门口·”·邵韵栀:“好,我来开门·”·门从里面打开,站在姜斯面前的女人形容枯槁,头发油腻腻的垂在脸旁,双眼无神呆滞,穿着件松垮的居家服。
姜斯进了门,便闻道一股刺鼻的酒味儿,再往前走,看到客厅时,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沙发上,茶几上,地毯上,电视机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酒瓶,花花绿绿,像个杂货市场。
邵韵栀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拿起一瓶剩下的洋酒,旁若无人的喝了起来··姜斯夺过酒瓶,“别喝了,你身上的酒味已经够重的了·”·邵韵栀苍白的笑笑,梨窝隐现:“这叫酒香,身上有酒味的女人更迷人。”
她从地毯上捡起一瓶白酒,又顺过沙发上的洋酒,将二者都倒了些在酒杯里·还觉得不够,又拿起桌上的啤酒,倒了小半瓶进去·晃晃酒杯,杯内的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新色彩,她一仰头,喝下去半杯。
又把剩下的送到姜斯唇边,笑着道:“来,尝尝我特制的酒,全世界只此一杯哦·”·姜斯直勾勾的看着她··邵韵栀用酒杯碰碰他的嘴唇,挑衅道:“是不是男人,喝呀。”
姜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三种酒混合在一起,酒劲儿更大,半杯下去,姜斯就觉得有点上头··邵韵栀咯咯笑了起来,鼓着掌:“哦哦,喝的好”·姜斯拨开酒瓶,坐在离她半米远的茶几上,说道:“全世界都在看你的笑话,你就打算这么消沉下去”·邵韵栀仰面躺在沙发上,表情麻木:“看我的笑话我不偷不抢,就是出了个最稀松平常的交通事故,他们凭什么看我的笑话就因为我是邵韵栀,我红的发紫”·姜斯,“你错就错在,当你下车看到伤者伤情严重后,没有及时施救,而是选择了逃逸。”
姜斯字字恳切,“更何况,那人是檀溪啊,是活生生存在于你生活中的人,你怎么忍心……”·邵韵栀有些被说动了,贝齿紧咬着下嘴唇··姜斯继续动之以情:“蝼蚁尚且是条生命,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你不能因为温予爱他,就将他视为死敌·这根本不是我所认识的邵韵栀”·邵韵栀疲累的闭上眼,喃喃道:“也许,你一直都错认了我。”
姜斯,“跟我去医院看看檀溪,我们跟温予好好谈谈·这事唯一好的一点就是我们和温予的关系,你只要诚心诚意的认错,道歉,温予不会忍心把你送进监狱的。”
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邵韵栀苦笑,“温予他,应该不会再想见我了吧”·姜斯:“我会尽力劝他,听天由命吧。”
姜斯来到病房的时候,温予刚从医院食堂打了饭菜,坐在床边吃着··见姜斯来了,也只是道了句“来啦”,檀溪这样,他似乎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兴趣。
他每吃一口饭都会看一眼檀溪,生怕他在某个间隙突然醒来··姜斯觉得鼻头有些发酸,他同温予认识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温予:如此的珍视某个人,如此的惧怕失去,如此的……情深。
这种情感,完全不弱于自己对邵韵栀的··邵韵栀,对了,自己还有正事··姜斯舔舔嘴唇,硬着头皮道:“抽个时间,跟邵韵栀谈谈好么”姜斯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说辞,只能开门见山。
温予听到邵韵栀三个字的时候,拿着铁勺的右手微颤了一下,眼神冰冷:“我不想见她·”·姜斯:“为什么,就当作是为了檀溪·”·温予看了眼依旧沉睡的檀溪,回道:“就是因为檀溪,我才不想见她。
我怕我见到她时会控制不住,不打女人,是我做人的原则·”说罢又开始大口吃饭,檀溪还需要他照顾,他必须不让自己倒下··姜斯清楚的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温予从来都是漫不经心,风轻云淡的,何时他眼中也有了这种俗人的情绪是檀溪,把他拉下了神坛,带回了人间。
姜斯手中只有唯一的一张底牌——温予对邵韵栀的怜悯··“你比我更清楚,如果檀溪醒不过来,邵韵栀会面临什么·”·温予突然定住了,不知是这句话的哪部分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他头未抬,只是抬眼看着姜斯,“绝无这种可能·”·姜斯知道他是铁了心不肯原谅邵韵栀,他握紧了手,闭上眼,膝盖一弯,落地有声··温予打死也没想到,姜斯竟然会扑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就为了个邵韵栀·温予很快收起惊愕:“你跪的那块地儿可值钱了,挖挖都能挖出黄金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姜斯依然跪着,脊背笔直,“我求你,算我求你,去见她一面·”姜斯抬头,正对上温予的目光,四目相对间,十年携手走过的风风雨雨放电影似的在眼前轮现。
兄弟情谊大于天,温予最终妥协··予兰居··这是温予自檀溪出事后第二次回来··打开顶灯,这才觉得灯光是如此的昏黄,很多边边角角,根本照射不到,就像人心。
再阳光的人,心内也总有一块阴影,只是面积不同罢了··约好和邵韵栀在家里见,时间还没到·温予到露台上抽了支烟,仙人球无人问津,却依旧长势极好。
只是曾经那个轻触它们,笑嘻嘻说着“别人都养花,只有你养个这么奇怪的”那人,不知会不会回来··温予心下一惊,自己也慢慢的在失去希望吗是时间磨光了自己等待的热情。
邵韵栀和姜斯来的时候,温予正好抽完了第二根烟··三人坐在沙发上,温予连水都懒得倒——快点说完快点走吧,我还得去医院··邵韵栀一直低着头,她惧怕温予的目光。
姜斯道:“老温,先让韵栀道个歉吧,她真的很懊悔·”·姜斯捅捅邵韵栀,邵韵栀诧异的抬起头··温予冷淡道:“檀溪不在这,这里没有需要你道歉的人。”
何况,道歉有个屁用·邵韵栀指甲嵌进肉里,浑身紧绷··姜斯:“现在的情况,我假定了两种可能,第一,檀溪会醒过来,第二……”姜斯望望温予的反应,“他醒不过来。”
“我们先来讨论第一种·如果檀溪醒过来,韵栀将公开向他郑重道歉,并赔偿一定的赔偿金,下面的事就是经纪公司的了,这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是第二种。”
姜斯叹了口气,“解决办法便是让温予以檀溪哥哥的身份出面,韵栀诚恳道歉,赔偿一定金额,温予在公众面前表示原谅,私了·你们有意见吗”·温予:“我不会在公众面前出现,檀溪的身份应该被保护。
万一有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的底细,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邵韵栀柳眉倒竖:“他的什么底细,哥,在你看来,他的安危就比我要重要的多吗”邵韵栀一直不知道檀溪来自百年前。
姜斯按住她:“韵栀,你冷静点·”·温予缓缓道:“如果檀溪醒不过来,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你们可以走了·”温予下了逐客令。
邵韵栀发疯了一般嘶吼,“温予,这一切都怪你,要不是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那天晚上根本不会喝酒,檀溪也不会出事·是你害了他,是你”·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偷懒,今天双更奉上~~介是第一更,第二更在晚上八点,爱我吗·☆、第一次·割腕·邵韵栀的嘶喊让温予心惊,其实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难道真的是自己爱错了·与温予见过面后,姜斯发现邵韵栀的精神状态更加可怕:她几乎没有一刻是放松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焦虑状态,体温也比一般人要高。
车上,邵韵栀总是觉得热,姜斯只好打开车窗·时至一月,寒风凛冽,姜斯直觉得风像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邵韵栀却觉得唯有这样,才能压住心中那团邪火。
姜斯忍不住道:“温予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邵韵栀一只手伸出窗外,“不会,他也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你知道的,他绝情起来比任何人都六亲不认。
姨妈死的时候,他连最后一面都不来见·”·姜斯善意提醒:“这话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说·”·邵韵栀笑了起来:“我倒是想看看他听之后的反应。”
·姜斯满眼担忧,太阳穴直跳,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檀溪在昏迷的第七天早晨像一觉睡醒了般,苏醒了过来··同日,医院急诊收治了一个割腕自杀的女子,送她来医院的是一个男子,据当班的护士说,男子送女子来时泪如雨下,她们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可以流这么多眼泪。
时间倒退到早上··姜斯今天休息,所以很早就起床炖了酸枣粥,网上说是去燥热的·装在保温罐里,拎着到了邵韵栀家门口··人是铁,饭是钢嘛,吃的多点儿才有助于快快摆脱负面情绪。
同前两次一样,门铃按了好久没人开门·看样子还在睡着啊,姜斯打了个电话,久久没人接·他一拧门把手,居然开了,门没锁·姜斯觉得有些郁闷,刚才还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不过邵韵栀这丫头也太不注意了,万一让记者溜进去不就糟了·他一边推门进去,一边喊到:“韵栀,给你带了好吃的,快下来·”·喊了两嗓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斯把保温罐暂时先放在桌上,自己快速上了楼:“太阳照屁股了啊,还不起·”·先进卧室,没人,又在衣帽间转了圈,还是不见人影·姜斯摸不着头脑了,这人还消失了不成·卫生间的门半开着,姜斯也没多想,探头往里瞧了瞧:一地的血水,一直蜿蜒至他脚下,邵韵栀躺在淋浴下,闭着眼,左手手腕处是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在这样一个阳光大好,万里无云的天气里,曾经的娱乐圈小玉女邵韵栀,选择了割腕自杀··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越过窗户照射进病房的时候,檀溪觉得脸上热热的,痒痒的,想伸手来抓。
许久未动的手指有些僵硬,慢慢的控制,抬起,挠了挠脸··他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室阳光,一室温暖,以及还趴在床边熟睡的温予··檀溪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我为何会在这里我从何而来我是谁温予,温予是谁·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脑中,檀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如同这满是白色的病房,却唯独只记得一个名字——温予。
“温予·”他在口中念着··趴在床边的男人似乎是被吵醒了,起身,打了个哈欠,余光却发现檀溪正坐着看着自己·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的停住了,嘴张的老大,合不上。
三秒后··温予冲出病房外,疯了般的喊到:“医生,医生,他醒了”·檀溪眨巴着眼瞧着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由衷的觉得——他真奇怪。
医生还没上班,只剩一个值班医生,护士说,刚送来一个割腕自杀的,值班医生正忙着,实在没空··温予忍住爆粗的冲动,想着谁他妈吃饱了撑,活着多好,一大早玩自杀。
老子的小孩儿醒了,老子不知道多开心,全世界都是粉红色好么·温予快速的返回病房,檀溪已经下了床,穿着宽大的浅蓝色病服,立在窗前,手抚在玻璃窗上。
温予咽了好几口吐沫,忍住激动叫了声:“檀溪·”·檀溪转过身,大概是因为病后的缘故,脸白的几乎透明,指着自己:“你叫我”·温予以为他在开玩笑,抱臂倚在门边:“不叫你叫谁。”
檀溪垂下眼,“檀溪,我叫檀溪……”·温予本想勾住他脖子,狠狠的揉虐一番,但一想到他出了那么严重的一次车祸,想想还是算了··檀溪主要伤处全在头部,额头上包着纱布,温予走至他跟前,想伸手碰碰他的脑袋,檀溪却警觉的后退了一步。
温予诧异,“怎么,摸都不让摸了”·檀溪迟疑的吐出三个字:“你,是谁”·温予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就像在断头山上那次,顺手给了他胸口一拳,力道不重:“装什么装,这招早用过了。”
檀溪吃痛,眉头微皱,一副思索的表情:“我们……认识”·温予狐疑的看着他,指着自己:“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檀溪点点头。
温予尚不能判断他目前的情况,只好说道:“你站这么久累吗先到床上去休息吧·”·檀溪安稳的坐在床上,温予细心的把枕头竖起来,好让他靠的舒服。
温予和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往事,檀溪细细听着,却仿佛是别人的故事,一件都不记得··温予讲到关键处便会停下来,满怀期待的问一句:“下面的事记得吗”·换来的只是檀溪的一个摇头。
温予渐渐失望··九点,医生到班··温予叫来了檀溪的主治医生,向他诉说了今早的所有情况·医生为檀溪又做了一番检查,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车祸造成颅内出血,压迫到了掌管记忆的那部分神经,故而造成了失忆。
温予问医生:“失忆会持续多久,有复原的可能性吗”·医生沉吟一番,给出了他的预测:“多久,这个现在还不能确定,复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你们应该庆幸,他的智力没有受损·遭受了那么重的撞击,能醒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温予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医生离开,护士来挂水。
檀溪看到尖锐的针头时很紧张,温予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怕,就像蚊子叮一样,不疼·”·檀溪这才放松··护士很和善,对檀溪道:“这位是哥哥吗”·温予接过话头,不想徒增闲话,便认了:“对,我弟弟。”
护士笑着道:“真好,我也一直想有个哥哥·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了那么多天,全是他一个人照顾着,擦脸,擦身体,清洁口腔,做的特别细致,你真有福气。”
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檀溪看着温予,温予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连连道:“应该的,应该的·”·护士走后,温予道:“要喝水吗檀溪点点头。
温予倒了杯热水,放在一边:“水烫,等会儿喝吧·”·檀溪一直都在静静的观察着温予,温予被他看的有点发毛,“老盯着我看干嘛·”·檀溪轻声道:“你就是温予”·温予大喜:“你想起我了”·檀溪摇头:“温予这个名字一直在我脑子里,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叫这个名字。”
·温予深入问道,“你还记得随国,随侯珠吗”·檀溪像是被点醒,恍然道:“随国,随侯珠……”他大脑忽然一阵钝痛,眼前浮现出白衣女子飞奔下城楼的画面,无比清晰……他痛苦的抱着头。
温予看着心疼,连忙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病房门突然被粗鲁的踢开,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走至温予身边,挥拳差点将温予打的从椅子上掉下去。
温予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挨了一拳,嘴角渗出血··温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被那人揪住衣领·温予擦掉嘴角血迹,斜昵着来人:“姜斯,别吓着檀溪·”·姜斯怒目睁圆,“你满心满肺都是檀溪,什么时候考虑过旁人。
韵栀割腕自杀了,你知道吗”·温予反握住姜斯的手,“严重吗”·姜斯眼框红肿,浑身血迹斑斑:“医生说再迟一步,就救不回来了。”
温予:“带我去见她·”·檀溪坐在床上,望着俩人离开的背影,门砰了一声被关上·他愣了一愣,口中念到:“邵、韵、栀·”·邵韵栀因为抢救及时,总算保住了一命。
现已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但失血过多,还在昏睡中··温予轻轻推开病房门,邵韵栀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她的脸却比被子还要白··姜斯跟在他身后,“还好我去的早,发现门没锁,然后就在卫生间发现了她,我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血几乎染红了我全身……”·温予走至邵韵栀身边,她的左手被纱布包着,透出血迹,睡颜并不安详。
姜斯:“是你昨天那番话,把她逼上了绝路·你的心里只有檀溪,可我的心里,装的全是她啊”·二人的注意力全在邵韵栀身上,完全没注意到病房门口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
下午,邵韵栀割腕自杀的消息在网上传开,微博,贴吧,四处都在宣扬邵韵栀承受不了舆论的压力,畏罪自杀··贺兰曼殊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她用纸巾擦拭掉了原本艳红的唇妆。
翻了翻手机通讯录,那个名字已经被删掉了·她只好翻了半天通话记录,才找到了那个号码··“陆誉,我们见一面吧·”·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感觉有点重口啊,不符合我小清新【伪】的形象,偶哈哈~\(≧▽≦)/~·另:本周密集更新时间——周五,周六,周日晚八点~·☆、第一次·前夕·陆誉喝了口咖啡,扬起唇角:“怎么,才几天不见,就又想我了”·贺兰曼殊冷着脸:“邵韵栀割腕自杀的消息是你让人发到网上的”·陆誉撇撇嘴,轻描淡写:“对,是我。”
贺兰曼殊端起面前的杯子,把一杯水全数泼在了陆誉脸上··陆誉拿起餐巾擦了擦脸,无所谓的笑着,“不谢我,女人啊……”·贺兰曼殊:“邵韵栀已经够惨的了,身败名裂,做人不该这么绝。”
陆誉斜眼望着她:“怎么,现在心软了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贺兰曼殊:“我只要她退出娱乐圈,不是要她的命。
陆誉眼神幽深:“我这是在帮你最后一把·”·贺兰:“我不需要·我最后再说一次,不要再在邵韵栀身上下功夫了·”说完便拎着包走了。
陆誉衣领口还在滴水,他舔着嘴唇,懒洋洋道了句:“还好点的不是红酒啊·”·邵韵栀醒来后,情绪稳定的吓人·姜斯告诉她檀溪醒过来的消息,她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躺在床上,双眼睁大,望着单调的吊顶,怔怔出神。
姜斯不想再去触碰她的伤口,没有提及任何一句有关她割腕的事·只是每顿都煲了各种花样的营养汤来,尽力劝她多喝一些··邵韵栀还是如之前一般,饭量骤减,每天都在消瘦下去,姜斯心急如焚。
一周后,邵韵栀出院··鉴于她的精神状态,公司取消了原本准备的新闻发布会,暂时代管了邵韵栀的微博,用她的帐号发布了一条长微博·清楚讲述了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每一件事,态度极好的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并申明,伤者已经醒来,自己将会认真做好善后工作,道歉,赔偿金,一样都不会少,请大家监督··唯一只字不提的,是关于她割腕的事·公司是这样考虑的,当初发布这个消息到网上的人,并没有拍下照片,这本就是捕风捉影的事,如果他们大费口舌的来解释的话,反倒落了刻意,还不如不回应。
邵韵栀的一切工作已经暂停,谢姐在电话里安慰她:“做艺人就是这样,像坐过山车,起起伏伏很正常·重要的是你的心态,还有体态的保持,不能松懈,随时准备好复出才是真。”
邵韵栀一一应下,一转头便忘了个干净·她渐渐变得惧怕出门,惧怕外人的目光,惧怕流言蜚语·睡眠也相当差,一周加起来睡眠时间不超过二十小时。
而且不能有一点声响,否则便会醒来,再难入睡··更糟糕的是,她无法感知到快乐,任何事对她来说都变得没有乐趣,只是机械的完成而已·充斥她整个大脑的是没由来的烦躁,暴戾,以及深深的担忧。
心,根本静不下来··当邵韵栀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了些问题需要就医时,医生的诊断却是——重度焦虑症加轻度忧郁症,二者相加,来势汹汹··医生建议她入院治疗,邵韵栀却担忧再次被狗仔拍下而拒绝。
医生开了一大堆药,药盒上一一写明服用次数和计量·开完药后,医生把陪她前来的姜斯单独留下谈话··医生:“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你是她什么人”·姜斯也愣了一下,是啊,自己算什么呢,只好道:“朋友。”
医生:“病人严重焦虑,随时有自杀的风险·你刚刚也提到了,她已经割腕自杀过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再来个第二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姜斯,“她其实内心很痛苦对吗”·医生:“是,患者之所以选择自杀,往往是因为其内心承受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痛苦,他们彻底失去了感悟幸福的能力,只是麻木的活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姜斯觉得一颗心像被泡在冰水中,一直凉到了脚底··“那,我们亲友有什么可以帮助他们的吗”·医生道:“给予她鼓励和支持,即使她无理取闹或者犯了错。
很多病人最后选择自杀,往往是因为得不到身边人的理解·”·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醒来的檀溪忘记了一切,忘了自己来自百年之后,忘了自己背负着亡国之恨,忘了自己父母双亡,忘了和温予以前的种种,也忘了出车祸那一晚看见的那封信。
他的大脑就像硬盘被格式化了,一切清空,全部重来·这对温予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上天赐给他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自己断不会让那些无谓的恩怨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绊脚石。
现在的檀溪如同一张白纸,而温予就是那个唯一可以拿起画笔的人·檀溪会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温予按照他的理解答道:“在你没有失忆之前,我们是恋人关系,我们十分相爱,感情融洽。”
檀溪虽然没了记忆,但该有的三观还是在的,便道:“可我们都是男人啊”·温予满不在乎:“美国都通过同姓恋法案了,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檀溪迟疑:“……真的”·温予:“比珍珠还真·你想啊,你昏迷的时候我帮你擦身子,如果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檀溪脸上一红,不再深入这个话题。
两个星期后,檀溪出院了·而此时,离过年也近了·这是檀溪来到温予身边的第一个农历新年,又是檀溪大难不死的纪念日,温予决定要好好庆祝,让檀溪一辈子也忘不了,将这小家伙死死的攥在手心里。
过年前要做的事可多了,得一件一件的来·首先,便是除尘·辞旧迎新,家里也得焕然一新··一应家务温予全都承包了,檀溪负责监工,挑出哪儿打扫的不干净就行。
温予觉得唯一欣慰的事,就是在自己累成狗的时候,檀溪会端上一杯现冲的黑咖啡··温予,“你还记得我喜欢喝黑咖啡”·檀溪有些尴尬:“厨房里只有这个。”
温予:“……好吧·”·花了一天的时间,将予兰居上上下下打扫了个遍·往年都是请家政,今年自己亲手来,感觉确实不一样。
这也是一种生活情趣嘛,温予乐呵呵的想着··打扫完了房子,就该拾掇拾掇自己了·过年穿新衣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二人来到商场,走进一家专门卖西装的小店,温予一下子就想起了在漱河那次,二人也是这样,自己还帮檀溪挑了两个领结。
一个英伦格子,一个纯黑基础款,这两只领结现在还躺在家里衣柜里··温予很想问问檀溪,你还记在漱河那次吗我们……·但他注定张不开这个嘴,因为这段记忆,自己有,而他没有。
温予突然觉得有些沮丧··温予极其霸道了干扰了檀溪选择衣服的权利,非要二人买同色系的情侣装,钱在他手里,檀溪只能听他的··二人走在大街上,温予拎着买好的衣服,心里还是挺满足的。
本以为会失去的,突然又重回手中,这种感觉搁谁谁得偷着乐··天寒地冻的,檀溪大病初愈,可得保暖·温予取下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套在檀溪脖子上,帮他扎好。
围巾十分舒适,更重要的是,上面还带着温予的体温,檀溪沉浸在这温暖中,慢慢露出了笑··他终于开始有点相信,曾经的他们,是一对十分相爱的恋人··有关过年,还有件了不得的事,便是囤积食物。
超市要到初四才开门营业,所以要准备好四五天的食物放在家里才行··二人选了附近最大的超市,温予推了个小车过来,檀溪却觉得这东西格外眼熟··其实温予早就想好了,大年三十晚上要和檀溪一起在家边吃着自制火锅,边看春晚。
檀溪好奇的问道:“什么是火锅·温予白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就会煞风景,乱七八糟解释了一通,檀溪也算略懂了··温予一手推着小车,一手和檀溪十指紧扣,口中道:“这煮火锅呢,千万不能用直接买的火锅底料,那就没意思了。
得自己熬了高汤做底,那样才有味,营养·”·檀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温予拿起一盒剥了皮的虾:“虾,吃吗”还没等檀溪答应就扔进了购物车,“火锅怎么能少了虾呢。”
温予又陆陆续续买了好些肉食,诸如:牛肉卷啊,羊肉卷啊,鹅肠啊等等··檀溪提醒到:“不用买些蔬菜吗温予:“当然,不过肉食是主角。”
老子爱吃肉,男人没有不爱吃肉的··都市情缘古穿今盗墓恩怨情仇·接着二人又采买了些豆芽,韭菜,嫩豆腐,包菜,油果之类的··二人沿着电梯来到了下一层,零食区。
温予本身是个不吃零食的,他受不了那些甜的发腻的玩意儿·但檀溪的口味好像跟自己恰恰相反,温予不由多考虑了一层,当个合格的男友就该这样,时刻谨记对方的喜误,再出其不意的给他个惊喜。
温予拉着檀溪来到糖果区,琳琅满目的糖果让人看花了眼,温予:“小孩儿,我们买些糖果吧·”·小孩儿,檀溪再次觉得,这个称呼无比熟悉……·“买些大白兔吧,还有软糖。”
温予无比开心的选购着,直把檀溪当个几岁的小孩子来养活,檀溪觉得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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