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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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四)(2)
·    除夕的这顿年夜饭是廖含烟亲自带人准备的,连带着青峰崖上的弟子一起摆了一百多桌,不仅请了玟王夫夫,陆子安和萧靖宇也别请了过去,与云仙真人一起坐在首座。
    云仙真人虽然不待见,但也没多说什么,总之年夜饭吃的还算热闹··    陆子安昨天熬了一夜,早就有些精神不济了,回去就睡着了。
    萧靖宇因为陆子安身上的阴毒终于要好了,他心里开心,所以多喝了几杯,此时有些微醺的在灯下盯着陆子安的睡眼看··    眼中的深情和宠溺几乎要将人淹没,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吹灭了屋里的蜡烛。
    南充国那边安静非常,玟王府这边却很火热··    最后是顾攸宁哼哼唧唧的哭着求楚豫,这才被放开的,手腕被绑的通红,还得强撑着将两个人收拾一下,最后将某王爷领回床榻的时候,顾攸宁都觉着自己双腿发抖,随时都有跪在地上给楚豫磕一个的可能。
    除夕就这样过去了,此后的几天众人所有的目光全部都盯着陆子安身上··    他熬过了第四次逼毒,要不要有第五次全部要看初三那天他的头发会不会变成白色,萧靖宇一直很紧张,一整天都不错眼的盯着他看,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将全天下都奉与他脚下的人,实在是不想在他受那样的苦楚。
    初三那天萧靖宇一天一夜都没有睡,一直盯着陆子安看,最后拂晓时分陆子安都睡着了,他还在看着,终于天亮了以后,陆子安的头发仍然是黑色的,眼睛也正常的,皮肤也没有那些诡异的黑色血管了。
    萧靖宇几乎要喜极而泣,一把狠狠的抱住陆子安:“终于好了·”·    陆子安难得没有推开他但是也没有回抱,只是淡淡的点头:“嗯,好了,不枉我受了这几日的苦,终于有命可以为祸人间了。”
    陆子安阴毒彻底清干净了,云仙真人也开始赶人了,而且顾攸宁本来就着急要去寻药,萧靖宇也着急要把陆子安绑回南充成亲··    所以都非常不道德的这边看陆子安好了,那边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启程,简直一刻也不想多留。
第三百一十七章 淮水一别·    初五那天,所有的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启程··    陆子安和顾攸宁坐在屋子里喝茶··    “下了青峰崖,你们真的准备往昆仑里走”陆子安抬眼看了眼顾攸宁,问道。
    顾攸宁穿着一件青碧色的外衫,里面是一件鹅黄色银线绣春景的长衫,衬得他整个人越发风情恬静··    听见他问,懒散的回答道:“是啊……”随后又问道:“那你们呢,直接回南充吗”·    陆子安垂首喝茶,没有说话。
    顾攸宁皱了皱眉,坐直身体斜眼打量他,半晌说道:“你不会是想跑吧”·    陆子安悠闲的放下茶杯,依旧没有说话。
    卧槽·    顾攸宁瞬间兴奋了,在脑海中演绎了一段相爱相杀的宫廷禁忌奇缘,深情的太子喜欢上了他父皇的妃子,为了得到心爱的人不惜逼死父亲登基为帝,封心爱的人为国师,可是这时国师却身中剧毒,为了给心爱之人解毒,深情的皇帝不惜抛弃尊严地位,带着国师远赴他乡,最后终究国师的毒解了,恢复健康的国师却毫不犹豫的残忍的将皇帝抛弃·    得到了天下却被心爱之人抛弃的皇帝独享百年孤寂,会不会太可怜了……·    顾攸宁光想着就开始咂舌,然后非常鄙夷的看向陆子安,仿佛像是在看着臭名昭著的负心汉。
    陆子安无语:“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事儿,”顾攸宁摇头:“就是觉着南充王挺可怜的。”
好不容易把媳妇儿的毒解了,媳妇儿却要抛弃他··    陆子安不解:“他为什么可怜”·    “你都要跑了,他能不可怜吗”·    在顾攸宁心里已经自觉地将陆子安带入负心汉的剧情。
    陆子安被他搞的无语,嫌弃的看着他说道:“你想太多了”·    “……”顾攸宁狐疑:“难道你现在愿意跟他回南充当王后啦”·    “不想,可是却跑不了。”
陆子安实话实说,他这一路过来其实一直都想跑,但是都没能成功,说着他不禁看向顾攸宁说道:“不然你帮我……”·    “做梦”顾攸宁直接打断他,残忍的说道:“如果是想利用玟王府帮你藏起来的话,你想都不要想”·    这么造孽的事情他才不会做呢,即便要帮,也是帮南充王将他敲晕打包带去南充好不好·    看着他那样,陆子安笑哼一声,低头喝茶不去理他。
    顾攸宁却忍不住问道:“我就好奇了,瞧着你们俩,想当年也应该是两情相悦啊,如今日子终于出头了,大权在握天下在手,你为什么不肯老实的呆着呢”·    “你知道南充臣民都怎么评价萧靖宇的吗”陆子安苦笑:“他登基那天,御史登台上指他弑君杀父不忠不孝,下骂他与太妃有私昏庸无道,若我这次真的跟他回去,这些罪名可真就坐实了,来日史家工笔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你也知道那是来日史家工笔,既然是来日,你又听不到,你管那些事情干什么·”顾攸宁搬着小板凳坐在他身边,语重心长的开解他,说道:“你们两个一个是昏君一个是狐狸精,多相配啊。”
    陆子安:“……”·    顾攸宁再接再励,继续说道:“你想想看,无论你这次回不回去,南充王这个杀父弑君,与太妃有私的事情已经让人知道了,被人骂昏君那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别人昏君都是有狐狸精的,你忍心走吗,你忍心让他当一个连狐狸精都没有的昏君吗”·    陆子安惊讶于顾攸宁居然把这种事情歪派的头头是道。
    “再说了,一个皇帝的一生会做很多事情,无论史家工笔如何写,后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这一点也抵消不了他的作为,说不定你们的事情会被后人揣测出许多感人肺腑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呢。”
    顾攸宁苦口婆心的劝了陆子安一下午,见他最后也没什么表情,一怒之下泪奔跑去找自家王爷,并且将陆子安要跑的事情告诉了萧靖宇··    导致萧靖宇差点拿根绳子将陆子安绑在身上。
    楚豫则笑着揉揉顾攸宁的脑袋,说道:“其实陆国师虽然那样说,但是他心底里是想跟萧靖宇走的,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这么别扭的性格,顾攸宁忍不住又开始同情萧靖宇。
    他们初六向青峰崖辞行,众人下山,临行前廖含烟很舍不得他们,确切的说是很舍不得楚豫,一路将他们送到山下,还说让他们寻药回来路过青峰崖的时候再上来呆两天才好。
    楚豫点头答应了··    尹平对楚豫也很有好感,临走的时候说了许多关于雪山上的事情,还给了他青峰崖的名帖,有了这个,万一有什么不测,随时可以去青峰崖在昆仑里的分舵求助。
    云仙真人一直都没露面,就连玟王府去辞行都没见,廖含烟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师傅这几天身体不大好·”·    “无妨,代我向真人问好。”
楚豫低垂着眼帘,面色无常有礼疏远的说完,便与顾攸宁上了马车,继续西行去找雪山,萧靖宇则要带着陆子安过淮水回南充,两队人马就此要分道扬镳··    楚豫和顾攸宁将他们送到淮水边。
    萧靖宇向楚豫辞行:“就此一别,来日孤就在南充等着听王爷荣登大典的好消息了·”·    楚豫挑唇,难得对外人露出笑模样,摇摇头说道:“本王并不稀罕什么皇位,日后还要仰仗王上多多周全。”
    “自然,子安阴毒能解,多亏王爷不计前嫌,大恩大德孤永志铭记在心·”·    萧靖宇是真心感激玟王,楚豫并不在意:“应该的。”
    顾攸宁正在盯着人整理包裹,陆子安突然走过去,悠闲的说道:“看在你一路上这么帮我的份儿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顾攸宁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秘密”·    陆子安笑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瞬间顾攸宁就惊讶的瞪圆美目:“真的假的啊·”·    “信不信由你,”陆子安说道:“告诉你,就是让你有个戒备,万一来日就成真的了呢,你也不至于到时候措手不及。”
    正说着,渡淮水的船已经来了··    陆子安笑着拍拍他肩膀,转身跟着萧靖宇一起上了船··    顾攸宁和楚豫站在岸边冲他们挥手,一直看着船开远了才转身离开。
    一路坐着马车沿路只要是看见雪上就一定要上去看看,只是这个寒冬腊月,雪山越发是不好爬··    楚豫害怕顾攸宁没有武功底子会受不了,想让他在山下等着,可是顾攸宁不愿意,一定要亲自跟着楚豫一座雪山一座雪山的爬。
    他只希望心诚则灵··    就这样一路走着,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已经入了昆仑深处,见到的人家村落也越来越少,白玉蝶连个影子都没有,他们爬过的雪山无一不凌冽非常,根本就不像是会有蝴蝶温泉的样子。
    在远远看去,前路雪山连绵,一座接着一座,看上去并无异处,让人不由得开始灰心··    顾攸宁裹着雪白的貂裘,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向前瞭望,昨夜刚下了一场雪,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将前路堵上了,若是想过去,就得让人去将雪清了,那是个耗时费力的事情,这些侍卫和暗卫跟了这么一路,多少也疲惫了,再去做这种事情,是个人都受不了,于是顾攸宁和楚豫商议,还是绕路吧,转身往回走,先去山脚下的村落歇歇脚,再问问当地人是否还有别的路可走。
重生温馨·    白大强祖祖辈辈都在雪山里生活,近些年来雪山的人多了些,从他爷爷那里起偶尔就会接待一些外来人,提供一些食宿赚些银两,开春的时候可以出去到好远的镇上置办一些家用。
    这日他远远的看见一众人马走过来,就知道又有人进雪山了,又是刚下了场雪,定是前面路被封住了··    他赶紧骑着马去接,远远的就喊:“诸位可是过来住宿歇脚的”·第三百一十八章 雪山来客·    一行人原本在雪中艰难的前行,突然听见前方有人在远远的喊着。
    凉生抬眼看了看··    小黑说道:“肯定是这儿的本地人,看见咱们来了,来找住宿的·”·    凉生点点头:“我先去禀告王爷。”
    说着,勒紧缰绳,调转马头,走到马车旁边稍稍的低下身体,轻轻的敲了敲马车,然后说道:“王爷,王妃,来了个本地人来找住宿的,咱们是不是要在这儿歇下”·    顾攸宁在马车里冻的直哆嗦,一听见可以歇下了,哪有不同意的。
·    于是众人便跟着白大强回了家··    他家是四间土坯房外面钉着木头防寒,屋里面又烧的热热的火炕,地上还点着炉火,虽然很简陋,但是在这个贫寒的雪山村落已经算是很好了。
    这四间房子里,有一间是白大强他们自己家住的,剩下的三间是准备偶尔提供住宿的,玟王府此次出门虽然没有带多少人,但是连上侍卫暗卫也是十多个人,三间房子,楚豫和顾攸宁自然要单独住一间的,剩下的两间就让他们住,虽然有些挤但是以现在这个条件也算不错了。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顾攸宁老早就吩咐让暗卫他们不必守夜了,都回去睡觉,只要警醒一点就好了,不然这天气在外面呆着非冻坏了不可··    将众人的起居都打点完了,顾攸宁才领着楚豫进去,他伸手摸了摸火炕正经挺热的,上面铺上了软和的被褥,躺下去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连日来冰天雪地赶路的疲乏去了大半。
    顾攸宁倒了热水拧了湿的帕子给楚豫擦擦脸,然后说道:“接下来怎么办,刚才凉生问了这儿的本地人,说若是下雪封了路,想要过去就得等开春雪化的,若是想绕路恐怕要走上好远,而且中途的路有可能也被大雪封住。”
    “不着急,大不了就在这儿住下,等开春再往前走·”楚豫说道··    “那怎么行,咱们要是现在走,说不定开春的时候都回长安去了,明天我亲自去问问本地人,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在雪山里生活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于赶路去找白玉蝶的事情,顾攸宁一刻也等不了,而且已经进了雪山深处,恨不得马上就将所有的山峰全部走一遍,白玉蝶到底能不能找到,也算有了分晓。
    只是在这苦寒之地,楚豫害怕顾攸宁的身体吃不消,连着走了这么些日子,虽然顾攸宁每天都有乖乖的喝补药,但是毕竟没有武功底子,若真的病倒了,到时候在雪山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怎么是好。
    于是拒绝:“晚点回去不要紧,重要的是别出什么事故才好·”·    他摸索着捏了捏顾攸宁瘦弱的肩膀,叹了口气,人都瘦了,本来就羸弱纤细,如今更加单薄,若不是因为自己,顾攸宁此时必定好好的在长安养尊处优,何必来这儿遭罪。
    “能出什么事故”顾攸宁瞪眼,拎着帕子粗暴的将楚豫的手擦了擦,然后一把扔开,脱了鞋就钻进被窝说道:“这一路走不都好好的吗,你看看人家一辈子都活在雪山里,也没见怎么样”·    地上的炉火烧的旺,火炕也很热,被窝又软又暖,顾攸宁舒服的直打滚,赶紧让楚豫也脱了鞋跟他一起躺下。
    楚豫觉着好笑:“这才什么时辰就要躺下睡觉·”·    如今楚豫眼睛看不见,只能隐约的靠着几点起床然后推算估计时间,现在也就刚刚过午。
    “不睡觉,躺下暖和暖和·”·    说完就将楚豫拉进被窝,然后两个人亲昵的盖着被子抱在一起来,顾攸宁搂着楚豫的腰就像一只小八爪鱼一样贴在他身上,一连多少时间都在雪地里走,突然间到了这么温暖舒服的地方,顾攸宁刚一躺下就忍不住打呵欠了。
    楚豫低头亲亲他的发顶,轻声说道:“睡一会儿吧,晚饭的时候再起也不迟·”·    顾攸宁没有说话,只闭着眼睛弯了弯嘴角,小脑袋在他胸膛蹭了蹭,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楚豫在黑暗中听着顾攸宁渐渐平稳的气息,就知道他已经睡沉了··    心里阵阵酸楚,这么快就睡着了,可见是这些天赶路累了,虽然顾攸宁嘴上从来不说,面上也不显,但是连楚豫这样武功高强的人都觉着疲乏,更何况攸宁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而且现在他眼睛看不见,这一路上自己的起居都是攸宁照顾他。
    他叹息一声,伸手将人紧搂在怀里,喜欢的自己心都疼了··    顾攸宁在睡梦中挠了挠脸,闷头往楚豫怀里拱,睡的非常爽,一直到天黑了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他一动,楚豫就醒了,暗卫和侍卫都去休息了,他一直警醒的听着外头的动静并不敢睡,现在他不比从前浅眠,自从中了毒以后就睡的比以前沉,不然也不会让顾攸宁好几次趁着他睡着了以后偷偷溜出去。
    “你没睡着啊·”·    顾攸宁揉揉眼睛,可能是睡热炕的原因,嗓子有些沙哑··    “也不太困,睡不着。”
楚豫勾了勾嘴角,笑道:“攸宁睡觉的时候说梦话了·”·    顾攸宁做梦梦见着火了,他使劲儿的跑可火苗好像追着烧似的,一着急他就开始嚷嚷着喊救命,一边喊还一边说火要烧到他了。
    楚豫被他喊得吓了一跳,轻声叫了几声顾攸宁都没醒,还一个劲儿的喊,楚豫以为是他身体哪里不舒服,于是就忍不住问了一句:“烧到哪里了,哪里疼”·    “……”睡梦中还在奔跑的顾攸宁,突然嘴角向下撇,委屈的说道:“屁股要烧到我屁股了楚豫楚豫,快救我”·    楚豫一时没忍住,顿时笑出声来,就连跟顾攸宁说的时候,还忍不住笑。
    顾攸宁什么都不记得了,很怨念的摸摸自己屁股,肯定是火炕太热了,让他做梦以为有火要烧他··    两个人起身,都把外衫穿好,顾攸宁准备出去看看侍卫和暗卫他们,顺便研究研究晚上吃什么,还有他的补药楚豫的药也都要炖上了。
    结果还没等出门的时候,凉生就在外面敲门··    顾攸宁开门,瞬间门外的凉风吹进来,猛的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凉生让进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是白大哥来送柴火了。”
凉生说着便侧身让门外拎着一大筐木头和碳的白大强进来,然后继续说道:“顺便来请示王……”·    他刚要说来请示王爷和王妃,顾攸宁赶紧瞪眼冲白大强使了个眼色,凉生立刻反应过来,从善如流的说道:“来请示六爷和公子晚饭吃什么。”
    凉生刚说完,没等顾攸宁说话,那边把东西放下的白大强,爽快的说道:“昨天我在山里打了只鹿,今天让我娘炖了,这个时候吃最好了,公子可要来点吗”·    “要,多来点。”
顾攸宁点头,说道:“我们人多,还有什么别的吃食吗”·    “有的有的,”白大强一见这回来的是个出手阔绰的,就连忙不迭的说道:“还有两条冻岩羊肉,一会儿从雪里拿出来化了,上火一烤,最好吃了。”
    “行,我们都要了,”顾攸宁说着,然后回屋在楚豫身上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白大强,说道:“麻烦你了,最好在温两壶酒送来·”·    “好嘞,我马上就去。”
白大强接过银子,立刻眉开眼笑的走了,招呼着家里人赶紧忙活··    侍卫和暗卫十几个大男人这些天赶路,条件有限,就是有些好的,也都可着楚豫和顾攸宁吃了,也都没好好吃上什么,现在正好有条件,顾攸宁自然要掏钱好好犒劳他们一下,又去他们住的屋里看了看,基本上跟他们的屋子差不多,很暖和,所有人或者坐在炉子边烤肉热酒,再不就是坐在火炕上说话,只有小黑怕冷,跟顾攸宁一样直接趴被窝了,而且还拒绝起来,连吃饭都要凉生给他端到炕上去,被侍卫长压着揍了一顿,才不情不愿的起来吃饭。
    这边顾攸宁在火炕上放了个小桌子,上面一个质地粗糙的大盘子上放着一条烤羊腿,还有两只大碗放着炖鹿肉,呼呼的冒着热气,地上的炉子上温着两个药壶,准备一会儿吃完饭好喝药的。
    结果饭还没等吃完,外面有些异动,还听见白大强的弟弟在用当地语言在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小黑就敲门进来··    “外面怎么回事”楚豫问道。
    “回王爷,白大哥说外面来了雪豹,”小黑说道:“侍卫长和凉生已经领着人出去看了,这边人多,估计没什么事情·”·    “雪豹那可要小心一点啊”顾攸宁有些担心,雪豹什么的一听就是猛兽肯定很危险啊。
第三百一十九章 雪山之王·    雪豹一般只在深山里,很少会下山猎食··    “可能是突进大雪封山,在山里抓不到吃的·”白大强一边解释着,一边看着不远处林子里几双虎视眈眈的幽绿色眼眸。
    凉生的手放在剑柄上,雪豹攻击力极强,是雪山上有名的猛兽,这样下山估计就是冲着玟王府的马队来的,十几匹膘肥体壮的马都拴在马厩里,似乎感受到了野兽的气息,都在很不安焦躁的乱动,鼻子着急的喷气,眼睛瞪得很大,耳朵也都警惕的听着声响。
    不止这些马,白大强家的狗和村里所有的狗也都开始狂吠··    而林子里的雪豹依旧安静的沉稳的盯着他们,似乎正在掂掇着寻找着他们的软肋,然后迅速出击·    这是最原始的对决。
    顾攸宁在屋里听着外面的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心里有些没底:“不会出事吧,这些狗怎么叫的这么凶·”·    “无妨,村子里人多,雪豹盯了一会儿也就走了,你先把药喝了。”
楚豫催促他··    顾攸宁担心的看了眼窗外,然后才起身去把炉火上的两份要倒进碗里端到桌上,一碗递给楚豫一碗自己端起来喝了··    果然约莫等到了三更天,外面的狗叫声渐渐的小了下去。
    不一会儿凉生便进来回话,说那些雪豹原本是冲着玟王府的马队去的,可能是觉着这边人太多,所以悄悄的溜到村子的另一边,拖走了一头牦牛··    “啊”顾攸宁惊讶:“居然这么聪明”·    “山野灵兽,自然不是家禽之类可以比拟的。”
楚豫笑着捏捏他的手,然后跟凉生吩咐道:“虽然那些雪豹暂时走了,晚上也要警醒些,听到狗叫了,马上起来看看,还有那些马匹一定要保护好·”·    在雪山里行路本就异常艰难,要是没了那些马匹更是难上加难了。
    “是,属下知道了·”凉生点头行礼,然后便退了出去··重生温馨·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了,气温越来越冷,即便是火炕再热,屋里的炉火再旺,也禁不住从窗子外吹来的细碎寒风。
    顾攸宁裹着大被子所在被窝里,虽然身上不冷,可是小脑袋露在外面,不一会鼻头就冻的冰凉··    他皱了皱鼻子,转头拱进楚豫怀里。
    楚豫被他折腾醒了,以为他又做噩梦了,伸手搂住低声问着:“怎么了”·    “没什么,”顾攸宁闷声闷气的说道:“冻鼻子”·    楚豫一愣,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摸索到他脸上抹了一把,果然挺挺的小鼻子冰凉冰凉的,脸蛋上也带着寒气。
    他手掌心很暖,顾攸宁忍不住贪恋的蹭了蹭,像只小猫似的··    楚豫被他弄得有些上火,一把捏住冰凉的小鼻子,然后低头寻到他耳垂,轻轻的咬了一口,也是冰冰凉的。
    顾攸宁有些痒忍不住躲了一下,警告道:“别闹,好好睡觉”·    楚豫笑,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你够了”顾攸宁愤怒:“大冷天的不能消停消停吗”·    “到时候就不冷了,”楚豫低沉撩人的声音蛊惑的哄慰道:“就一次,听话……”·    说着大手一路流连伸到顾攸宁的单裤里。
    顾攸宁被他搞的浑身一阵阵颤栗,此时也没有睡意了,一把摁住四处点火的大手,哼哼唧唧的求饶说冷··    楚豫没打算放过他,说到底,他们好像还没在火炕上做过呢,这快两个月他们不是寻个山洞休息就是在马车里对付一下,男的有这样歇息睡觉的地方,天时地利人和,不做点什么玟王殿下都觉着对不起自己。
    没一会儿两个人就闹开了,他们住的屋子正好是三间房的中间,左右两边都住着玟王府的侍卫和暗卫,而且顾攸宁瞧着这土坯房隔音也不能好到哪儿去,所以也不敢声张,一时间被楚豫欺负的眼泪汪汪。
    正当某王爷在眼睛看不见摸黑的情况下将自家王妃身上的衣物扒的差不多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两个人浑身都一僵。
    “怎么了不会是雪豹又来了吧”·    说着推开楚豫就要起身穿衣服出去看看··    楚豫暗骂雪豹来的怎么这么不是时候,手上摩挲着顾攸宁细腻滑嫩的肌肤越发上来火了,直摁着他不让他走,低头在脖子上啃了一口,含糊地说道:“来了就来了,横竖有凉生他们呢。”
    “那也不行,好歹我得出去看看·”·    顾攸宁挣扎着要起来,仗着楚豫现在看不见,一把推开他直接穿鞋就要跑。
    楚豫一二个不小心让人给跑了,在想伸手去抓,却不知道人在哪儿了,惹怒朱开始磨牙,低声警告道:“现在敢跑,一会儿回来有你受的”·    顾攸宁光脚站在地上,手上拎着鞋正准备要穿上往出跑,听见他说,顿时愣在原地,悲愤的抗议:“你没有人权”·    楚豫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是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的板着脸,在黑暗中伸出手,沉沉的说道:“过来”·    “……”·    顾攸宁咬牙,在男子汉的尊严和明天是否能起来床之间权衡了一下,最后自暴自弃的扔下了鞋子,慢慢的蹭回去,不情不愿的将手放在楚豫的掌心上。
    尊严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这里又不是长安,想离家出走都没有地方去,四面全都是雪山,搞不好还会被雪豹叼走,到时候冻个半死得不偿失,还是现在老老实实回来比较好。
    楚豫刚一感觉到只冰凉的小爪子搭在自己手上的时候,瞬间反手用力一扯,将顾攸宁狠狠地拽进怀里,大手在屁股上惩罚性的掐了一把,低声笑道:“就知道你不敢跑”·    顾攸宁憋屈的不说话。
    楚豫低头在她脸蛋上咬了一口:“生气了”·    “哼”顾攸宁别过脸去,不忿的说道:“你从前什么都听我的,现在到手了,你玩够了新鲜感没了,邪恶的本质就露出来了”·    楚豫被他都得哈哈大笑,扳着他下巴在他嘴角处重重的吻了一下,然后摸索着将人换了一个姿势抱着,说道:“乖,不吓唬你了,今晚让你好好睡觉。”
    顾攸宁撇撇嘴,这还差不多·    凉生他们一听到狗叫声,第一时间就跳起来冲出去看,果然看着白大强家的狗一个个正声嘶力竭的狂吠,突然又听见马厩里一阵骚乱。
    顿时暗叫不好,几个人拎着剑就冲到马厩里,果然看着那些马的眼睛里透着慌乱,白大强也赶了过来,手上还提着一盏灯,又将院子里的灯全部都点上了。
    小黑一脚踹开马厩的门,横着刀往里面看去,凉生拿过白大强手上的灯笼,往里面照了照,那些马都聚在一起都很焦躁的样子,地上还有血,马还是被咬到了。
    这个时候在前面走着的小黑突然停了下来,凉生会意举着灯笼看去,就看见马厩的角落里,一双幽绿色的眼眸警惕的盯着他··    是一只灰白底带白环斑点的成年雪豹,正冲着他们露着凌厉的獠牙示威,嗓子里还发出微微声响,嘴上全部都是血,身边躺着一匹还在抽搐没有死透的马。
    原来这雪豹装模作样的在村子的那边拖走一头牦牛,让他们以为它们走了,只是趁着如今半夜人们都睡着了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来把这十几匹膘肥体壮的马拖走。
    这只雪豹应该是先期探路的,周围应该还有几只,只是不想玟王府的人赶来得太快,后面的雪豹没等上来,就见人都出来,纷纷停住不敢上前,以至于这只探路的雪豹被困住了。
    雪豹号称雪山之王,在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雪山里的人们心中,不仅仅只是野兽,他们更愿意相信雪豹是雪山的图腾,所以许多情况下他们只将雪豹赶走,并不会伤害它们的性命。
    这些雪豹平常的时候都是独居的,偶尔在失误短缺的时候才会集体行动,应该可以说,整个雪山都在雪豹的掌控之中,玟王府的马队自从进到昆仑的时候,它们就已经知道了,不说一路跟着过来,估计也是经常窥探着,只是这快两个月,玟王府都是风餐露宿的,晚上也都有人守夜,雪豹即便觊觎马队也不好下手,如今在村子里难得他们都去睡觉,没人守着这些马了,自然不肯放过了。
第三百二十章 隐世冰川·    顾攸宁没有见过雪豹长什么样,但是他从前在现代的时候在动物园里见过豹子,那是他七岁那年六一儿童节,彼时他刚刚失去父母,见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带着出去玩儿,他心里难过,他哥哥刚下了夜班回来,才知道是六一了,就害怕因为父母都不在了便觉着自己没有亲人了,所以换了衣服赶紧就带他出去玩儿。
    那个时候六一出去玩儿只有一个动物园可以玩儿,当天恨不得满城的人都带着孩子去,所以动物园人满为患,顾攸宁特别淘气一会儿要看猴子一会儿要看老虎的,哥哥根本看不住他,一眼没看到年幼的顾攸宁就窜进人群里奔着关着猎豹的笼子去了,周围全都是人,顾攸宁个子矮看不到,就爬到邻近的树上,那棵树的树干都伸到笼子里,顾攸宁手脚灵巧一路爬到树干处,一低头就能看见神气悠闲的猎豹。
    正当他看的高兴的时候,被动物园的管理员看见了,顿时急了,赶紧让人去把他抱下来,谁知顾攸宁实在太倒霉了,他刚要转身爬回去,就听见树干咔嚓一声有断裂的意思,顿时人群都发出惊呼声,这要是断了那可就直接掉进豹子窝了。
    其实十几年以上的杨树枝干也是很粗壮的,按理来说,别说七岁多的顾攸宁,就是个成年人也是禁得住的··    他哥哥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弟弟正战战兢兢的趴在树干上,下面就是虎视眈眈的猎豹,顿时吓得顶梁骨真魂走了一半。
    一把扔下手中的东西,三下两下的上了树伸手将已经吓傻的顾攸宁扯回来··    于是那年的六一儿童节,顾攸宁因为淘气,被他哥哥直接拽回家用皮带狠狠的抽了一顿。
    以至于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了,顾攸宁在看见豹子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些惧怕,紧紧的抓着楚豫的袖子··    楚豫觉着好笑,拍拍他手,安慰道:“不怕。”
·    白大强看了他们一眼,心里知道这两个人是这伙人的主事,于是上前说着,即便抓住了雪豹,在他们这个村子甚至于整个雪山,都没有把雪豹怎么样的。
    他说的时候没有多少底气,毕竟雪豹将玟王府的一匹马给咬死了,瞧着那匹马壮实威武的模样就知道价值不菲,他这样强烈的要求他们把雪豹放了,万一要让他赔马屁的钱怎么办。
    今年冬天昆仑不太平,好不容易有一伙人马来这住宿,想着大赚一笔,攒些钱明年娶媳妇的··    一想到这里,白大强就有些懊恼,一直看着楚豫和顾攸宁的脸色。
    顾攸宁倒是没想那么多,要不然他也没想把这只雪豹怎么样,只是蹲在一边看着被五花大绑却仍然在发狠的雪豹皱着看好的眉毛,半晌抬头捏捏楚豫的手指问道:“这附近的能出山的路全部都被大雪封上了,但是这些雪豹死怎么来去自由的”·    楚豫一愣,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你想说什么”·    “……我就觉着……”顾攸宁看着地上冲他龇牙的雪豹眯了眯眼,然后忽而嫣然的笑了:“我觉着咱们赶路的事情有着落了。”
    顾攸宁盯着那雪豹看了一会儿,然后吩咐凉生将这只雪豹好好的养起来,两天以后再放了它··    “属下……属下愚昧,”凉生有些不解:“这些雪豹生性凶猛,要么现在杀了要么现在放了,为何还要再等两天”·    顾攸宁勾唇笑了笑:“这两天你们抓紧休息,两天以后将雪豹放了,你们中间谁轻功好的,给我跟着它。”
    他顿了顿,一双明眸映着夜晚的火光异常的妖异冶艳:“我直觉……这些雪豹一定知道出山的路”·    顾攸宁小秘密的蹲在雪豹面前:“哥们儿,一定得给爷找到路啊,不然爷扒你这身皮做靴子”·    说完,让人将雪豹关进了白大强家的狗笼子里,还往里面扔了一条羊腿,便跟楚豫回屋睡觉了,闹腾了这么一宿,众人都有些乏了。
    顾攸宁这一觉就睡到了快中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觉着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而且被窝里暖洋洋的实在是舒服,于是直接闷头重新拱进楚豫怀里接着睡。
    楚豫早就醒了,笑着在他软乎乎的腰肢上捏了捏··    顾攸宁一激灵,被他弄的睡意全无,抬头看着自家王爷棱角分明的俊颜,忍不住扑上去亲了亲,亲着亲着他就开始张口咬。
    “刚醒来就招我”楚豫嗓音低沉沙哑,大手在被窝里顺着腰肢溜到大腿根处,狎昵的掐了一把··    顾攸宁笑,在他怀里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嘴里还哼哼呀呀的,光听着这声,楚豫聚能想象出顾攸宁此时是什么表情,快速翻身将人摁住,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仍然轻车熟路的寻到嘴唇使劲儿的亲了一口。
    顾攸宁笑嘻嘻的欲拒还迎,很快两个人就闹开了··    等到他们真正起床的时候白大强已经在院子里劈木头,准备生活做晚饭了··重生温馨·    “这一觉睡的,少吃两顿饭”顾攸宁郁闷的蹲在门口,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白大强听见他说话,手里的斧头一顿,本能的转头看过去,瞬间被顾攸宁的样貌惊住了,忍不住称赞道:“昨天来的时候天色黑,竟没看清小公子是位神仙似的人。”
    “……”·    顾攸宁没说话,冲他礼貌的笑了一下··    心里腹诽,那是你眼神儿不好使,黑夜也遮掩不了爷的美貌·    末了冷艳的起身转头进屋了。
    至此,玟王府众人在白大强家待了两天之后,边准备将雪豹放了··    这雪豹在狗笼子里闹了两天,任凭众人拿什么好东西喂它,但那终究是山里野兽,怎么也养不住的,笼子一打开之后,就见那雪豹嗖的一下蹿了出去,直接奔着屋后的林子去了,随即凉生身后的两个暗卫,踮脚轻功飞身追着那雪豹去了。
    顾攸宁站在门口伸手拢了拢楚豫的披风,然后转头看向凉生,吩咐道:“你再让几个人轻松地跟着那两个人去,你不用太近,也别太远,若是那两个人累了,好替换一下的。”
    “是,属下知道了·”凉生点头领命··    顾攸宁眼神发暗的看着雪豹跑去的方向,楚豫笑着捏捏他手心:“走吧,进屋了。”
    “好·”顾攸宁点点头,最后看了眼,才跟着楚豫回了屋··    再说那雪豹似乎知道有人跟着他,也不远走,只在林子里瞎转悠,时刻警惕着这些曾经抓到过他的人,暗卫库追了几日,才有了结果。
    原来这村子的东边有个山间,里面静静的流淌着一个冰川,这寒冬腊月的竟也没冻住,还是水上面飘着大块大块的浮冰,远远的就能感觉到寒气森森··    顾攸宁听了大喜,赶紧就吩咐人整理行装,立马就启程,临走前给了白大强点银子,谢他这几日的照顾。
    众人驾着马车赶了大半天的路,可是越走路越偏,走到山间处的时候已经是没有路了,四处乱石杂生,又覆盖着大雪冰碴越发难走,最后马车已经走不了,只能留在山间那里放两个人看着,楚豫和顾攸宁下了马车骑着马由凉生带着往前走。
    一直走到天都黑了,猜到暗卫所说的冰川处,气温也降下来了,顾攸宁下马站在地上,四处环顾这冰川个高耸入云的雪山,也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他只在地上站了一会儿,就觉着有丝丝凉气直往上冒,心里微微一动,不知道为何一把抓住楚豫的手,声音有些颤抖的说着:“我怎么感觉,就是这儿了。”
    “你说这里有冰川,倒是和穆云汉说的很像·”楚豫握着顾攸宁冰凉的手,半晌微微侧脸吩咐道:“找个背风的地方生火扎寨,天亮了再往前走。”
    “是·”·    凉生领命,转身跟着小黑他们将马上驮着的柴火,很快就生起火来,因为马车留在了路上,便在一边简单的搭了个勉强能避风的屋棚。
·    当晚小黑烤了点在白大强家买来的羊肉,众人围着火堆儿吃了··    顾攸宁举着火把看着不远处冰川对面的雪山,眼中掩饰不住的激动:“一定就是这儿了,我有感觉”·    “这句话,这半天不知道念叨多少遍了。”
楚豫寻到他的手将他拉进怀里··    “只要能找到,说多少遍也不嫌多·”顾攸宁往楚豫怀里靠了靠,眼中满是期待,心里又一刻不停的许愿。
    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第三百二十一章 温泉花间·    冰川的水极凉,虽然水流不算湍急,但是上面漂浮着巨大的冰块缓慢的移动着,稍稍的一靠近就能感受到凉气侵体,顾攸宁身上裹着的貂裘是最上好的白貂皮,就是再冷的风也吹不进去,但是在这冰川旁边却冻的直发抖,他蹲下伸手在河水里试了试,之间刚一挨上河面,就冻的嘶一声缩回手。
    这平常的凉水,他也就是冰手,可是这个河水,手碰上去第一感觉是冻的指尖发疼··    处处都透着异样··    一大早顾攸宁就起来,抬头看着冰川对面高耸入云的雪山。
    清晨霞光万丈,山间非常安静,远远望去,雪山之巅云雾缭绕,竟然隐约的透着金色,异常的神圣,让人向往··    顾攸宁一颗也等不了,早饭都没有吃,直接吩咐,即刻渡河上山。
    山上人迹罕至,前面几个暗卫开路,只是这山上的雪是终年不化的,一脚踩下去直接没了膝盖,雪里面还带着冰碴,而且风又冷,众人还是顶着风,走得很艰难。
    才刚走了一小半,楚豫握着顾攸宁的冰凉的手,发觉他体力有些跟不上,于是停下来唤来小黑,想染顾攸宁下山等着去··    但是顾攸宁拒绝了。
    “这么一路都爬过来了,不差这一个·”顾攸宁拿着楚豫的手杖拄在地上,咽了咽吐沫喘着粗气说道:“告诉前面开路的人,不必管我,只管快点往前走。”
    “这……”·    小黑看着顾攸宁因为劳累和缺氧而发紫的嘴唇有些为难,也跟着劝说道:“王妃,王爷说的有道理,不如您下山等着,这边山上一有什么消息了,您在爬上来也不迟。”
    “少废话,我若是害怕,开始就不会上来,”顾攸宁一边拄着手杖一边回首重新握住楚豫的手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你不是总让我锻炼身体吗,如今这可是最好的锻炼机会。”
    “攸宁”·    楚豫站在原地没动,黯淡的眼眸映着满地泛光的白雪倒是多了一丝光亮,他还是想让顾攸宁下山去,因为在这儿太辛苦了。
    “别劝我,劝了我也不会听的·”顾攸宁转身,郑重而认真的说道:“白玉蝶我势在必得,即便是把昆仑反过来我也要找到,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攸宁……”楚豫神情动容,一丝丝无奈吹散在雪山凛冽的寒风中··    顾攸宁笑了笑,拉着他的手,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说道:“你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我可不想跟个瞎子过一辈子,你若真喜欢我,就得成全我,而且……”·    他停顿一下,仰头看着云端里望不到头的山顶,坚定地说道:“而且我觉着这雪山灵的很,这一路怕的雪山,那个不是地势险恶,非得把我们折腾够了,才能给白玉蝶呢。”
    楚豫眼眶一热,一股酸涩直冲口鼻,差点眼泪就掉下来··    他何德何能,会让此人相伴一生··    楚豫忽而想起快被遗忘的前世。
    若不是前世的重生,他就错过了生平挚爱··    光想一想他就觉着后怕,忍不住又一次的感恩戴德··    他感受着掌心里冰凉柔弱的小手,就是这样一个未及弱冠,纤瘦娇气的少年给了自己无穷大的力量。
    众人从早晨一直走到了中午,午后炽烈的阳光照耀着坚硬的雪山,气温稍稍回暖,只是脚下的积雪仍然冰冷··    正当楚豫吩咐众人停下稍作休息,准备吃午饭的时候。
    原本在前面探路的凉生,突然飞奔而来,在楚豫和顾攸宁面前单膝跪下,声音止不住激动颤抖的说道:“王爷大喜王妃大喜”·    听到他说话,众人都愣了,顾攸宁直接蹦起来,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是不是找到”·    “白玉蝶倒是没有看到,只是……只是在前面半山处有一个小山坳,里面竟有大大小小好几个温泉。”
    相传有雪山,山顶积雪,山下冰川,凛冽非常,半山却有温泉,常年温暖,奇花遍地,生有蝴蝶,通体洁白似玉……·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雪山里的温泉·    终于让他找到了·    难怪他们越走越觉着气温暖和了,原先以为是到了午后的缘故,现在才知,越走离温泉越近,可不就是越来越暖和了吗。
    顾攸宁激动地不能自主,回身扑到楚豫身上,高兴的嚷嚷着:“楚豫楚豫我们找到了,你马上就能看见我了”·    “是,是,我也听到了,”楚豫一把抱住他,声音有些无奈的说道:“只是找到了温泉,还不知道有没有蝴蝶呢。”
    楚豫见他欢喜的都快疯了,心里虽然对于温泉的事情也高兴,但是也害怕一会儿到了温泉却没有蝴蝶,只恐顾攸宁到时候失望难过··    “一定会有的”·    顾攸宁几乎迫不及待的立马就要飞奔到半山腰去,众人也都等不及了,直接饭都不吃了,继续往前走。
    刚才爬山的时候众人都不太敢说话,意识路太难走了,而是气氛很低沉,如今得知半山腰处有温泉,大家都很高兴,趁着走的也快了些··    这只看顾攸宁就能看出来了,简直是一刻不停的爬,浑身也不沉重了,也不饿了,更不累了,只想着快点爬上去。
    因为有温泉的缘故,越走越暖和,以至于到后来,顾攸宁把貂裘都脱下去了,只穿着棉袄走,众人约莫走了一个半时辰,便到了凉生所说的温泉··    那是山间一小处平缓的地带,里面有着八九个冒着热气的天然温泉,他们脚下还踩着雪,那边确实如长安春天一般,遍地的野花,争奇斗艳,东南边的温泉边上竟然还长了一大片粉色的矮桃树四处缭绕着云雾水汽,犹如琼台仙境,飘飘袅袅。
    当天玟王府众人就在温泉边上休息吃饭,准备好好的歇一歇,然后就去花间找蝴蝶··    顾攸宁等不及,不肯好好吃饭想即刻就去找,被楚豫摁住掐了一把,呵斥道:“这里若是有蝴蝶,怎么也跑不了,不急在这一时,你先乖乖吃饭,爬了半天的山,都没吃饭。”
    顾攸宁被他掐疼了,嗷嗷的求饶,只能不情不愿委委屈屈的先吃饭,只是吃的时候还在东张西望··    就在这个时候,温泉花间的一组开的正盛的水仙忽而轻轻晃动了一下,原来是一羽蝴蝶翩然的落在了与它一样洁白的花瓣上,翅膀微微的晃动,在阳光下磷光折射出动人的美丽。
    这蝴蝶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这样犹如仙境的姹紫嫣红中,坐着一个  缠绵悱恻不为人知的梦··    而此时,长安的玟王府中,天福堂暖阁的软榻上支了一张小桌子,楚越正握着兼雨的手,便一笔一划的教他写字。
    如今兼雨好多了,又有穆云汉在一旁调养,虽然还是米有想起从前的事情,神智也依旧像个小孩子一样爱玩爱笑,单丝所化流利了许多,也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只是没什么耐心,写了一会儿就不高兴了,只把墨水都弄到楚越身上,还摔了皇上赏赐给顾攸宁的那套云南王府进贡的红玉砚台··    穆云汉正懒散的斜倚在对面看书,听见声响,挑眉看了一眼。
    楚越弯腰将地上的红玉砚台捡起来,突然笑着说道:“这砚台是玉雕的,我以为得摔碎了呢,谁知连个角都没破·”·    穆云汉没什么大的兴致,低头准备继续看书,忽而一愣,抬头看着楚越手中的红玉砚台,又看了看对面正在抓着笔低头认真的兼雨,半晌起身凑过去,笑着问道:“兼雨今天写什么字呢”·重生温馨·    兼雨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白玉般的小脸上被蹭上墨水,像一只淘气捣乱的小花猫,听见了穆云汉问他,立即开心的笑着嚷嚷:“兼雨没写字,兼雨画蝴蝶呢,兼雨昨天梦见蝴蝶了,好多好多蝴蝶……”·    小东西越说越高兴,扔下笔在软榻上蹦蹦跳跳,好像也要跟蝴蝶一起飞似的。
    楚越赶紧起身,害怕他摔倒,所以在一旁小心的看顾他··    穆云汉直直的看着他们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低头瞟了眼桌子上的宣纸,因为楚越擅于丹青,几笔写意还当真勾勒出一只活灵活现的蝴蝶来。
    穆云汉盯着宣纸上的蝴蝶皱眉,半晌嘴角慢慢绽出笑意··第三百二十二章 重获光明·    能解鬼蝶阴毒的药方,在没离开长安之前,顾攸宁就背熟了,但是如今在要生火煎药的时候,顾攸宁还是拿出穆云汉给他的药房,一样一样小心翼翼的将药材放进药壶里,尽管这些东西他都已经熟烂于心了。
    他按照穆云汉告诉他的方法,先将药材煎煮一个时辰,再用白玉蝶翅膀上的鳞粉为引大火煎煮一刻钟,滤出的药渣敷在眼睛上,药汁喝下去,每日一次,十天之后,即可重见光明。
    这些事情全部都是顾攸宁亲自来,一概不假他手··    那天晚上众人就在温泉边搭了简易的屋棚,顾攸宁每天天不亮的就起来去扑蝴蝶,但是他对于白玉蝶心里总是有着虔诚和感恩,所以为了不伤及蝴蝶性命,他都是将蝴蝶翅膀上的鳞粉轻轻的都下一点再放走的,这样一来,他每天都要捉好多蝴蝶,即便是暗卫轻功好,可是这白玉蝶灵巧非常,一开始也不是那么好捉的,只是过了两天之后,这些蝴蝶好像是通人性似的,见他们并不伤及自己性命,就很喜欢在他们身边飞来飞去,偶尔还会落在顾攸宁的发梢衣角。
    几天之后,顾攸宁给楚豫换药的时候,楚豫已经能感受到眼前有微微的光亮传来,而且自从中毒以后一直黯淡的眼眸,也慢慢的恢复神采··    顾攸宁则很紧张,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每天除了捉蝴蝶和煎药就一直盯着楚豫看,没找到白玉蝶的时候,他整天也担心,但是总是有希望的,如今到了验证希望的时候,若是这个希望让他们落空,顾攸宁觉着自己会崩溃的。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第十天,顾攸宁最后一次给楚豫上药,末了他在忐忑又高兴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于是丢下楚豫跑到小黑身边,神秘的问道:“你有镜子吗”·    小黑转头不解的问道:“王妃要镜子干什么啊”·    “明天王爷眼睛就能看见了”顾攸宁严肃的说道:“这就证明明天他就能看见我了。”
    小黑还是不解:“是啊,王爷马上就能看见了,王妃不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顾攸宁瞪了他一眼,继续严肃的说道:“但是这么些日子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我觉着我可能变黑了”·    ·    小黑顿时恍然大悟。
    这还真是个大事·    虽然这些日子,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可是玟王眼睛看不见,论说也是很久没见过王妃了,明天眼睛能看见的时候,自然第一件事就是将王妃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看一遍。
    所以明天的第一眼非常重要的··    小黑瞪圆眼睛盯着顾攸宁看了半晌,之后由衷赞叹道:“王妃美貌天成,即便是塞外风霜也是帮您更添风华。”
    “虽然你这话说的很对,但是仍然我不相信你的眼光”顾攸宁面无表情的说道:“快去给爷找镜子”·    “这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出门谁还带镜子啊。”
    小黑泪奔,有些为难,可是顾攸宁毫不讲理,掐着他的脖子威胁道:“不行,你快去给我找,找不到你下半辈子的月例就不要想了”·    最后无法,主仆两个亲自在玟王府众人身上搜,嘴鸥在侍卫身上搜到一个小巧精致的镀银镜子,估计是在夜市上买来,准备回长安送给心上人的,但是被顾攸宁无情的抢走了。
·    顾攸宁拿着镜子照了好长时间,镜子里的少年黑倒是没黑,依旧白皙精致端着张美人脸,只是很瘦,气色也不好,少了从前莹润稚气的模样,倒是添了几丝病气,看上去恹恹的。
    他越照脸色越难看,小黑在一旁看到胆战心惊,怯怯的唤了一声:“王妃……”·    顾攸宁转头凌厉的看着他,吓的小黑一哆嗦,就听见啪的一声,顾攸宁将小镜子狠狠的扣在石头上,然后愤然起身,吩咐道:“快点,把饭拿来给我吃,还有补药现在就炖上,多炖点,谁下山去抓只乌鸡来”·    当天,顾攸宁啃了两只烤的金黄流油的兔子腿,有了两碗补药,最后站在小黑面前,低声问道:“有没有好一些”·    小黑心里嚎啕:“您都多少天不好好吃饭睡觉了,而且气色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哪能这一天多吃一点就能好的呢”·    “那你说怎么办”顾攸宁大怒,凶残的扑上去将小黑虐了一顿,然后急的满地直转悠。
    小黑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劝道:“其实王妃不用担心,王爷是真心喜爱王妃,并不是因为贪恋王妃的美貌,属下相信,别说王妃如今气色不好,就算是王妃毁容了,王爷也会对您不离不弃的。”
    “这个我自然之道·”顾攸宁冷艳的踹了他一脚··    “……”·    小黑含泪的从地上爬起来:“那您还担心什么呢”·    “这就是和人的区别,”顾攸宁丧心病狂的用眼神鄙夷他,说道:“虽然他不可能嫌弃我,但是我自己不能没有追求。”
    “……”·    说怕王爷心疼就说,紧张什么呢··    小黑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末了继续劝慰道:“王妃美貌,即便是现在气色不好,那也是更添嫣然风华,而且王爷都那么长时间没看见过你,无论您什么样就是在煤堆里滚一圈,明天王爷看见了也一样是惊艳的。”
    “是吗”顾攸宁高傲的看着他··    小黑忙不迭的点头:“当然当然,属下不敢说谎。”
    “……”顾攸宁没理他,直接拿起小镜子又照了照,这时听见楚豫在喊他,于是应了一声,起身就要走,只是临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回身又踹了小黑一脚,愤怒地说道:“才想起来,你才在煤堆里滚呢”·    说完转身利索的走了,留下小黑悲愤的倒地不起·    欺负完人的顾攸宁心情平静了一些,坐在楚豫身边握住他的手,楚豫弯了弯嘴角,抓着他的手低头亲了亲,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却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久久没有见到过光明的楚越自然也很期待,只是在顾攸宁轻柔的将他眼眶上残留的药渣擦干净告诉他可以睁开眼睛的时候,楚豫听出来他声音里一丝紧张和颤抖,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他赶紧慢慢的睁开眼睛,只微眯起一条小缝,光亮便刺眼而汹涌的纷沓而至,顺便他觉着眼睛刺痛酸涩,本能想闭上,可是又想顾攸宁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舍不得闭上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顾攸宁突然伸手轻轻的捂住他的眼睛,说道:“慢慢来,不着急,这么长时间看不到,猛然间肯定不好受·”·    阳光穿透顾攸宁白皙单薄的手掌,顿时楚豫眼前刺眼的白光,变成柔柔的带着暖意的粉色光晕,他眨了几下眼睛,便伸手握住顾攸宁的手腕将他的手移开。
    此时他已经适应了光线,抬眼便看见眼前站着一个少年正紧张的看着他,身上穿着白底云锦金线织山河的长衫,头上系着金色的发带,依旧是倾国倾城的容颜,可是一张小脸却苍白略带倦意,漆黑漂亮的眼眸璀璨冶艳,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顾攸宁紧张得不能自主,咽了咽吐沫,又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手在楚豫眼前张开五指,问道:“这是几”·    楚豫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把准确的握住他的手将他狠狠的扯进怀里,揽住软乎乎的腰肢,与他额头相抵,帅气的眼睛又恢复了明亮,温柔的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攸宁瘦了。”
    一瞬间顾攸宁的眼圈腾的一下子就红了,差点没哭出来··    但仍然还是忍耐的,微微推开他,手指有些颤抖的重新张开摆在楚豫眼前,固执地问道:“这是几”·    “五。”
楚豫耐心的应和他··    “那这个呢”顾攸宁换了一个数字··    楚豫温柔的笑着,低头亲亲他,轻声说道:“六。”
    顾攸宁又伸出手指,继续问道:“那我现在指的是哪里”·    “眼睛,攸宁的眼睛·”楚豫低声说着,说完还在他眼睛上亲了亲。
    “……”顾攸宁似乎这才放下心,呼号的扑到他身上死死的搂着他脖子,带着哽咽哭腔的说道:“你大爷的我能不瘦吗你他娘的可算是看见了,半条命都要让你搞没了”·    “乖……不哭,”楚豫搂着她瘦弱单薄的肩膀,心里同样酸涩难耐:“攸宁乖,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保护自己,在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再不让攸宁操心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终要还家·    就再楚豫眼睛好了之后,很很松了一口气的顾攸宁大病了一场··    从去年深夏,楚豫中毒失明,整个玟王府都由他撑着,还要顾及楚豫的情绪,而且西下这一路上都是他亲自照顾楚豫的起居,还要操心众人的赶路的路线,每天还要紧绷着神经,无时无刻不放过任何一个找到白玉蝶的几乎,再加上一座雪山一座雪山的爬,他虽然不说,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压力,只是强撑着一股劲儿罢了。
    现在楚豫的眼睛好了,他也放心了,人一旦这样猛然间的放松下来,非常容易生病··    就好像身体里有根弦断了似的,整个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懈怠下来。
    当天连晚饭都没吃,就躺在屋棚里的小床上睡下了··    楚豫只当他是累了,便没吵他,想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谁知顾攸宁半夜就开始高烧,被楚豫及时发现。
    可是他们现在是在雪山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找个郎中都没有,只能让人去将长安带来的退烧药煎上··    顾攸宁被迷迷糊糊的叫醒了,刚一醒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楚豫就压着他的下巴给他喂苦药喝。
也许是这一路补药喝得太多了,这药还没到嘴边呢,他就问出来了,皱着鼻子往后躲:“干嘛……我不喝药……我要睡觉……”·    “你高烧了,乖乖喝药,喝完就睡觉好不好……”楚豫端着药哄着他喝,顺便用被子将让人裹起来。
    “……那也不喝……苦……”·    由于高烧的原因,顾攸宁的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闭着眼睛就往被子里缩。
    楚豫劝了两句实在没办法,只能强行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紧扣在怀里用手扳着他小下巴硬是灌进去半碗汤药··重生温馨·    顾攸宁被他折腾的彻底清醒过来,有点委屈的咂咂嘴:“苦”·    “乖~晚上不能吃糖,先喝口水,一会儿就不苦了~”·    楚豫说着端了杯水给他漱口,然后又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亲,被顾攸宁推开:“小心传染”·    说完他自己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然后重新躺在床上,楚豫擦了擦手,也跟着躺上去,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顾攸宁转身窝进他怀里,闷声闷气的说道:“睡觉吧,我明天就能好了·”·    “嗯,你睡吧,”楚豫亲亲他发璇,温柔的低声说道。
    顾攸宁脑袋昏昏沉沉的,也没多想吸了吸鼻子,就睡着了,只是他高烧浑身燥热,怎么也睡不安稳··    可每次夜间迷糊醒来的时候都能感受到楚豫或是落在发间或是落在脸颊处的亲吻,而且还会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的说些什么哄他。
    就这样约莫到后半夜,顾攸宁翻个身醒来,发现楚豫依旧没有睡觉,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干嘛都不睡觉”·    “怎么又醒了,难受的睡不着”楚豫没回答他,只是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虽然体温稍微降下来一点,但是额头上的温度仍然让人担忧,他转头看了看外面,还得几个时辰才能天亮了,皱了皱眉,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轻声哄道:“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天一亮咱们就下山去找大夫。”
    顾攸宁皱眉,稍微推开他,仰头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楚豫抬手拂开顾攸宁眼前的发,声音眷恋的说道:“就是不困,想这么看着你。”
    “神经”顾攸宁翻个白眼,伸手搂住楚豫精壮的腰,拱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睛,说道:“赶紧睡觉吧,以后有你看烦的那天。”
    楚豫低笑,亲了亲他额角:“怎么会,看多久都不会烦·”·    其实从前楚豫幻想过,自己一旦恢复视力了,第一件事就是将顾攸宁压在床上狠狠做个三天三夜,非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好好的看一遍不可。
    可如今他恢复视力了,却什么都不想做,只是盯着顾攸宁看··    楚豫看着重新睡着的顾攸宁,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那白皙嫩滑的脸颊上亲了亲,眼底盛满了毕生的温柔宠溺,恨不得一直望着他个天荒地老,是怎么也舍不得睡觉。
    就这样一直到了天亮,顾攸宁的高热虽然有所抑制,但是随之而来的头晕呕吐,让他整个人几乎都瘫软了··    楚豫心疼不已,赶紧抱着人下了山,连夜赶路到最近的镇子上,又请了个大夫来看,一连喝了好几天的药,才稍有好转。
    “咱们两个这是怎么了,你刚好,我又这样·”顾攸宁坐在客栈的床上,手中端着碗漆黑的汤药,哀怨的看着楚豫:“等回长安一定要让穆云汉算一卦,看看是不是冲撞到哪位神仙了。”
    说完扬手苦着脸喝下汤药,小脸立刻皱巴到一起,楚豫赶紧一手接过汤碗一手捏着块蜂蜜糖塞进他嘴里:“这是你前阵子操劳太过的缘故·”·    “那什么时候可以不喝药”·    顾攸宁嘴里含着糖,只是嘴里实在太苦了,一时半会都尝不出糖的甜味。
    “乖~再喝一天就不喝了·”楚豫帮他擦擦嘴··    顾攸宁根本不信,愤怒的说道:“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楚豫笑着揉揉他脑袋,保证道:“这次是真的,明天再喝一天就不喝了。”
    是药三分毒,这种汤药又不比穆云汉开的补药,楚豫也不想让他多喝··    顾攸宁灾民心态的看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楚豫点头,顾攸宁刚要欣喜,马上就又听他说道:“但是补药还得继续喝。”
    “靠啊那还不是一样”·    顾攸宁爆了声粗口,满脸不高兴的抱着被子滚进床里。
    “别总躺着,起来坐坐,一会儿就吃饭了·”楚豫将他从床上挖起来··    “不要,我头晕”顾攸宁抗议,浑身跟软了骨头似的摊在楚豫身上耍赖。
    “是吗”楚豫弯了弯嘴角:“既然还头晕,那药就再多喝两天吧·”·    顾攸宁听完一愣,立马推开他坐直身体,说道:“别,我不晕了,好的很,给双翅膀都能飞。”
    楚豫瞧着他瞪圆眼睛,又恢复从前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想逗他:“那既然身体恢复的这么好,明天跟我一起练武吧·”·    “……”·    顾攸宁泪奔:“你怎么还没忘记练武这茬啊,我宁愿天天喝药,也不想练武”·    “哈哈哈~”楚豫笑出声来,一把搂住她,说道:“吓你的,就算要练武,也等回长安了再说,这里天寒地冻的,我可舍不得让你出去挨冻。”
·    “……”·    这种躲过了初一,还有十五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顾攸宁叹气,半晌忽然抬头看他,问道:“在这儿都住好几天了,现在你眼睛也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回长安啊”·    “等四月春天暖了再走。”
楚豫说道··    “四月”顾攸宁皱眉:“现在才三月中旬,还要在这儿待半个月”·    楚豫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路顾攸宁吃的苦太多了,冰天雪地的赶了那么远的路,如今病刚好,楚豫想让他多歇一歇··    顾攸宁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他们出来这么长时间,长安不知道什么光景的,还是越早回去越好,于是便跟楚豫说,自己已经没事了,想即刻就启程回长安。
    但是被楚豫拒绝了,可他禁不住顾攸宁跟他一个劲儿的撒泼闹腾,忍不住再次动粗,一把捏住顾攸宁屁股上的软肉,威胁道:“你再跟我闹”·    “我没闹”顾攸宁尖叫。
    楚豫气的直磨牙,手上加了些力气:“你没闹你没闹为什么大冬天的开窗户往外面爬”·    顾攸宁疼的嗷嗷叫唤,还不忘记顶嘴:“谁让你不让我走,我要回长安”·    楚豫无奈,是真拿他没办法,见武力威胁也不管用只能松开了手,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道:“干嘛这么懂事,我知道你为我着想,但是晚回去些日子也不打紧,你听话,多住几天,等天气暖和了再走。”
 ·    顾攸宁愤怒的瞪了眼楚豫,伸手自己揉揉被捏疼的地方··    楚豫赶紧伸手帮他揉,但是却被嫌弃的拍开,就听顾攸宁冷傲的说道:“既然你想等暖和了再走,你就自己在这儿等着吧,我自己想走总行吧”·第三百二十四章 荣华长安·    顾攸宁强烈要求马上就启程回长安,楚豫哄不行,劝不行,最后连武力威胁也不行,气的没法,只不理他,由他闹去。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楚豫就是在不理他,也架不住顾攸宁天天跟他闹,而且还是花样百变的闹··    他们在雪山里的镇子住了八天,换了三家客栈,都是顾攸宁闹出来的,甚至顾攸宁趁着楚豫出去了,非要自己生火点炉子,结果着起火来差点把房子给烧了。
    顾攸宁顿时觉着事情有点大,害怕楚豫知道,于是赶紧遣人拿钱赔偿给店家,又跑到井边准备洗一洗,一会儿再顺便换件衣服··    可是谁知道,他这边刚一出事,那边楚豫就知道,心急火燎的赶回来,就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顾攸宁正嘶哈嘶哈的站在井边,拿凉水洗脸,可想而知玟王殿下得是什么样的心情。
    顾攸宁眼见楚豫的火气都要冲到天上去了,斌嗷嗷嗷的要跑··    被楚越几步就给追上了,捏着小脖子拎进屋去··    这个时候,顾攸宁仍然试图挣扎逃跑,被楚豫扒了裤子摁在床上,狠狠的揍了一顿屁股。
    顾攸宁依旧不服,叫嚷着差点把房改掀开··    最后楚豫实在没招了,只能妥协的答应他三日后启程回长安,这下顾攸宁才算老实··    当初他们从长安来这儿的时候,一路走走停停,因为陆子安他们浪费不少时间,又顺便打听白玉蝶的消息,几乎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如今现在他们要回去了,快马加鞭倒是比来的时候快一些,只是路过青峰崖的时候上去问候了一下,廖含烟非要留他们住几日才肯放人,下了青峰崖,过了淮水,因为顾攸宁要去法门寺混元,所以又耽搁了一日。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月,就在五月人间芳菲,春花灿烂的时候,他们除了秦岭,离长安越来越近了··    此时,陌上花开,可他们却无暇欣赏,急急离去。
    等到长安城外百里之时,已经是五月中旬了··    因为恐这一路多生事端,所以楚豫眼睛已经好了的事情,只悄悄的让人传了书信去玟王府和纭王府告诉了一声。
    只等他们行至长安城外,楚豫提笔写了请安奏折让人送进皇宫,他当初走的时候,是请旨离京,如今回来也需得先请旨才算礼数周全··    德盛帝看过奏折,知道楚豫的眼睛如今好了,很是高兴,当即赶紧下旨。
迎玟王回朝··    传旨的钦差一路快马赶到城外宣旨,让玟王即刻进城,并且怜其一路苦寒奔波,恩准不必即刻进宫请安,多加休息保养才好··    拿到圣旨的楚越,这才下令进城。
    玟王府的亲王仪仗早就准备好了,泠免清道旗在前,后面跟这八面朱漆金字黑金蛟龙的衔牌,上面都是烫金的亲王二字,再有一辆马拉着一面大鼓,旁边跟着两个人某一人手持鼓槌敲鼓,一人拿着铜锣响声。
    随后是十六侍卫手持剑戟两两并列骑马开始,再有三十二弓箭手骑马随行··    玟王与王妃所乘华盖马车按品阶装饰的豪华无比,前面打着一顶黑金六龙方伞,证至此亲王皇室排行第六,方伞后面跟着两面朱漆黑底烫金字的衔牌,上面写着亲王的封号——玟·    身后跟着十几个大箱子,再有十六侍卫与八面亲王衔牌断后,连上执事陈设,浩浩荡荡的摆二里多地,一路在长安百姓的围观中和庄严肃穆的锣鼓声里直奔玟王府。
    玟王府上下得知玟王病愈,都欢喜的不得了,将府中装点一新,就在看着玟王府的令旗之时,成贵命人将爆竹点燃,噼里啪啦热热闹闹的迎接玟王仪仗··    “恭喜王爷重获光明,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以成贵为首,在仪仗刚刚到时,除却在人群后面站着的穆云汉和兼雨,还有牵着兼雨的楚越以外,玟王府所有奴仆便跪地请安迎接。
    “都起来吧·”楚豫掀开帘子下来,看了眼玟王府众人吩咐了声起,就回首要抱顾攸宁下来··    谁知顾攸宁早就等不及,只待马车刚一停稳,他直接掀开帘子就蹦下去,抬眼就看见门口被楚越牵着站在前面的兼雨。
    “兼雨”顾攸宁几乎眼眶一红,上前一把抱住还在呆愣愣的兼雨就开始嚷嚷:“你有没有想我,啊有没有想我”·重生温馨·    兼雨被他抱的难受,吱哇乱叫的推开他,歪着小脑袋死死的盯着他看好半天才认出来了,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一边哭一边还拿小拳头打他,嘴里嘟囔着骂他。
    “你干什么去了”·    “找你都找不到,找好久”·    “叫你也不出来了打死你”·    “我要出去玩耍猴”·    “你答应的,又不带我去了又”·    让他这么一闹,原本就红了眼圈的顾攸宁又差点掉下眼泪来。
    他这辈子最爱的是楚豫,最对不起的是兼雨··    众人在一旁,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小家伙,都有些好笑··    楚越看见他们回来了有些拘谨,但仍然上前给楚豫行礼问安之后,才悄悄的离开。
    楚豫冷着脸看着楚越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玟王府一切如旧,只有碧水居的几株腊梅抽出枝叶,越发繁茂··    而此时的长安城里,因为玟王大张旗鼓的回城可谓是震了三震。
    楚霄在府中摔了手中的茶盏,坐在椅子上,满脸铁青,好半天才看向堂下跪着的人,问道:“蝌蚪打听清楚了,眼睛真的能看见了”·    “是……是……派去的人在玟王府门口守着,眼看着玟王下了马车,不像是眼盲之人。”
堂下之人哆哆嗦嗦的回话··    “不是说治不好的吗”·    楚霄雷霆大怒,他原以为楚豫瞎了,再无翻身之望,又临他离开长安大半年没在朝中,朝中的大臣私下里早已又将他视为储君,他也紧锣密鼓以求东山再起,回府从前鼎盛时候,可偏偏这个时候那原本瞎了的玟王却又好好的回来了,将他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早知如此,就应该趁早弄死他”楚霄眉目恶毒阴沉,手指死死的攥着白玉佛珠,半晌抬头吩咐道:“去请三皇子来”·    “是……是,属下这就去。”
    堂下之人早就吓得发抖,赶着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没等二皇子府的人来,楚承就已经知道玟王恢复视力的事情了··    “还真让他给找到了”楚承没有楚霄那样目眦欲裂,但是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了好久,最后嘴角扯出个诡异的弧度,末了幽幽的叹道:“楚豫啊楚豫……你果然比我们有福气……”·    再说玟王府这边。
    顾攸宁折腾了一日,早就疲乏了,连着跟兼雨玩了一会儿,将那小祖宗哄睡着了,才往碧水居正殿走去··    刚一进门,就看见穆云汉正在给楚豫试脉,赶紧上前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如今可是大好了”·    穆云汉收回手,抬眼看他,点了点头:“王爷恢复的很好,已与正常人无异。”
    有了他这句话顾攸宁彻底安心,嘚瑟不已的跟他显摆这一路上的见闻和陆子安的事情··    穆云汉却失笑,说道:“醒了这些以后再跟我说吧,如今你和王爷也累了,赶紧歇息吧,我先走了。”
    说着便向楚豫行礼告辞:“在下告退”·    “这些日子多谢先生在王府费心操持,本王能重得光明,也全仰仗先生大才,此番恩德,本王铭感五内。”
楚豫起身送他··    穆云汉笑了笑:“王爷言重了,穆某与王妃多年挚友,您又是王妃毕生所爱,穆某必当尽心竭力,而且王爷能重获光明,一来是靠王妃的坚持,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二来王爷丰功伟绩。
来日是要名垂青史的千古榜样人物,老天自然眷顾·”·    顾攸宁在一旁听着则两个人来回客套牙都要酸倒了,送走穆云汉之后,顾攸宁就滚到碧水居的龙凤榻上,走了这一路,住了那么多地方,还是家里最舒服。
    楚豫笑着将人抱起来,让他换了衣服,好好的躺下睡觉··    谁知顾攸宁这衣服还没等换呢,成贵就赶紧进来,恭敬的敲门说道:“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传旨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来往恭贺·    德盛帝下旨于次日在琼华宫设宴为玟王接风,又赏赐了许多东西,整整七八个大箱子一路招摇过市的抬进玟王府··    来传旨的太监,躬身给楚豫行礼恭贺:“恭贺王爷重获光明之喜,皇上听闻王爷回来,又治好了眼睛,欣喜的不得了呢,恨不能立马就诏王爷入宫呢,后又说王爷一路奔波实在辛苦,所以让王爷好好休息一天再进宫请安也不迟。”
    “劳烦公公代本王多谢父皇美意·”楚豫冲他微微点头,侧首看了眼成贵,成贵立刻拿出赏钱放在太监的手心里··    “谢王爷赏。”
    那太监笑眯眯的收了,玟王府赏钱向来出手阔绰,而且谁不知道,长安的如意票号就死玟王府的,那可是富可敌国的营生··    传旨太监走了以后,顾攸宁去看了看宫里的赏赐,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不胜枚举,任谁看来都是价值连城的。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啊”顾攸宁转头看他:“怎么一下子这么慈爱起来,还赏了这么多东西·”·    楚豫不在意的笑笑,伸手将他拉到身边,一边帮他换衣服一边说道:“不过是不想让人说他苛待有功之臣罢了。”
    的确德盛帝对楚豫,那个一直为他南征北战的儿子是有着愧疚的,尤其是在楚豫失明昏迷之际夺了他的权,这件事情上德盛帝虽然了却了一桩心事,但是他心里是不好受的。
    所以这次玟王仪仗回城,他算是给了极大的荣华脸面,以昭告天下,玟王虽然被夺了兵权,但是宠眷不衰再不是那个皇帝跟前不得脸的亲王··    当天宫里的人刚走,林良和顾俊宣就一脸兴冲冲的来了。
    林良是楚豫一手提拔起来的家臣,如今得知楚豫病愈回城,欢喜的快疯了,也顾不上别的,连忙就赶过来了,在门口遇见同样激动地顾俊宣两个人就一起进来了。
·    随后军队里楚豫的旧部和纭王楚衡、户部尚书温卓全部闻讯赶来,尤其是温卓携妻带女而来··    “末将等恭贺王爷大安”·    林良和那些军队里的将领都是跟着楚豫出生入死的,此番再见楚豫,差点没哭出来,十几个大老爷们一进来就整齐划一的单膝跪下,声音气势如虹。
    楚豫无奈:“赶紧起来,好容易回来,能看见哥几个了,都哭丧个脸干什么”·    “呜呜呜呜,王爷”·    冯子林在他们这一帮里年纪最小,看见了楚豫忍不住上来就哭,被林良一脚踹开:“王爷回来时高兴的事情,哭什么”·    冯子林抽抽噎噎的从地上起来,一点都没有当初领人横穿大漠的气势。
    楚豫头疼,因为这边冯子林刚哭完,那边楚衡就进来了··    “皇叔皇叔你可回来了”·    楚衡虽然心眼多,但是终究是年纪小,自幼还没了父亲,幸而得楚豫照顾,所以无论楚豫如何,在他眼里都是他的靠山,他无法想象有一天楚豫要是栽了,他自己一个人要怎么去对付楚霄和楚承他们。
    前厅楚豫赶着安慰他们,后殿里顾攸宁也不消停··    顾俊宣看见弟弟回来了心里很是高兴,顾清霜也是一样,看见了顾攸宁就是泪水涟涟。
    “总是想着,你出了相府,可是能好了,再不用受气费心,可如今到没有消停日子了·”顾清霜拉着顾攸宁的手,一边哭一边说道:“前阵子就听广平说,说王爷眼睛不好了,又听你们出门远走,这一路山难水险的,可吃了不少苦吧。”
    “到处游游逛逛,哪里是吃苦的·”顾攸宁笑着安慰她,结果采璇手中的帕子替她擦眼泪:“我倒还觉着不好意思呢,我外甥女儿我都没看见过呢,快来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转头又看顾俊宣,见楚千柔没来,便开口问道:“郡主呢,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她知道你回来了,说你远行之后,说不得要来左相府走一趟,正给你置办过两日的宴席呢,我等不及,就先来了。”
顾俊宣笑笑说道·然后走到顾清霜跟前,劝道:“清霜别哭了,如今回来了,眼睛也好了,正是高兴的呢,你怎么还哭了呢·”·    如此,顾俊宣也上来劝,她相公温卓也说了好些话,又把温青檀抱来了,大家都来看孩子才好的。
    顾攸宁见了很喜欢,赶着让人取来去年宫里赏下来的金镶玉缀宝珠的项圈给她··    “这项圈啊原本是一对儿的,今天看见小青檀我才想起来,如今我跟前就你家的这个和落霞家的两个孩子,这一个给青檀,剩下的那个就打发人给落霞送去吧。”
攸宁笑眯眯的伸手捏捏孩子的小肥脸,心情很好··    “落霞就是从前被送出去的那个妾侍”顾俊宣问道。
    顾攸宁点点头,说道:“嗯,如今在城外住着呢,生了个男孩儿,好像是比青檀小几天的·”·    他话音一落,顾俊宣和顾清霜兄妹俩对视一眼,好半天顾俊宣才开口,问道:“当初是怀着孕送出来的”·    “是啊,”顾攸宁也没多想,一边拿着拨浪鼓逗小孩儿,一边说道:“原本不想让她走的,可是怀孕了也藏不住,我就和王爷商议了,赏她宅院和良田就让她出去了。”
    说完,顾俊宣皱起眉头,顾清霜在一旁尴尬的看了一眼,结果刚要说话,被温卓握住手,轻轻的对她摇摇头,顾清霜叹了口气这才作罢··    顾攸宁不明就里,抬头看他们,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说话,怎么一个个倒叹气了”·    顾俊宣脸色有些不好,他们都以为落霞是怀着楚豫的孩子,隐者顾攸宁不喜欢才送出去的,他想张口说他两句,可是又见自己弟弟,芝兰玉树风华正茂的男孩子却是嫁人,虽然他和玟王是心意相通,可终究……终究在有些人嘴里有哪些不好听的话。
    顾俊宣就是有十分想教训他的心,围着这些也不忍心了,想了好半天才说道:“如今王爷病愈回来了,又这样大张旗鼓的,宫里宫外,多少眼睛都盯在玟王府上,你且仔细着点,我知道王爷只喜欢你一个,可若是只是普通的富贵人家也就罢了,偏还是这样的人家,这屋里没有几房妾侍数总和也不像样,况且如今王爷还没有子嗣,不如你……去城外把人接回来吧,你抱来教养,日后就算在你这个长房,也算整齐了。”
    顾俊宣的一大车话,把顾攸宁听的云里雾里的好半天才想明白,无奈的失笑,说道:“哎呀,你们都想哪儿去了,落霞的孩子若是王爷的,我怎么可能给送出去”·    “不是王爷的”·    顾俊宣和顾清霜惊讶,竟异口同声的开口。
    “当然不是了”顾攸宁将手中的拨浪鼓递给丫鬟,一脸看白痴的模样看着他们说道:“孩子是落霞跟别人生下的,后来藏不住了,才来求我的,我因着可怜落霞遇人不淑,所以也没嚷嚷起来,只悄悄的打发了奸夫,可那孩子也不能生在王府里啊,所以只能把她送出去。”
重生温馨·    顾俊宣和顾清霜听完这才放下心,暗道是自己多心了··    一行人在玟王府带到晚饭后才走,林良家中有事,就先走了,冯子林等旧部因为玟王如今不是三军统帅了,所以也不好多留,恐被人觉着玟王突进是极尽笼络军中旧部似的,所以也都先走了。
    只有楚衡,顾俊宣还有温卓夫妇留下来用饭,算是一场家宴··    众人都走了以后,顾攸宁只觉着浑身疲乏,连澡也不想洗,直接就换衣服躺在床上,又想起温卓一家三口,还有今日顾俊宣的话来,一时间胡思乱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楚豫知道他累了,也没吵他,只拿着湿帕子给他擦擦脸,便也躺下睡了,两人奔波了大半年,如今终于回家了,别说顾攸宁这个爱睡懒觉的,就是楚豫也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转头看见自己怀里还在打着小呼噜的顾攸宁顿时笑了,低头亲亲脸颊,轻声道:“起来吧,再睡连午饭也赶不上了。”
·    顾攸宁还想睡,哼哼唧唧的不想起床,两个人就在床上闹了好一阵,才起身准备下午进宫赴宴··第三百二十六章 短兵相接·    今日德盛帝要给玟王接风,只请了五服以内的宗亲,在琼华宫大摆筵席,这琼华宫与琼花台相连,精致奢华,一般宫宴都在这里。
    楚豫和顾攸宁进攻的时候,正事日落时分,黄昏的光晕映落在高耸巍峨的宫墙之上,不只是哪个宫阙的琉璃瓦上落了一只寒鸦··    如今筵席还没开始,楚豫和顾攸宁得先去皇帝和皇后那里请安。
    德盛帝如今待玟王与从前更为上心,得知玟王与王妃进宫了,连忙赏了轿辇来接,还派了林禄亲自来引领··    林禄是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虽然是个奴才,但是一举一动都带着皇帝的圣意,如今他亲自来自然是不一样的。
    而林禄又是个极会看脸色的,一路快步走至宫门口,看见楚豫和顾攸宁便立刻笑着行礼:“奴才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恭贺王爷病愈回朝·”·    “林公公免礼,”楚豫对他微微点头,然后说道:“可是父皇有什么口谕要传,怎的还派公公亲自来了呢”·    “哪里是皇上有什么口谕呢,是皇上知道王爷来了,等不及要见王爷,所以让奴才领着轿辇来接王爷。”
林禄一边说着一边让身请玟王夫夫上轿··    面对皇帝的慈爱,楚豫已经毫无感觉,只是这终究在宫里,皇帝如此,即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明面上椰子油感恩戴德的。
    顾攸宁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楚越,心里叹了口气,末了旋然一笑,对着林禄说道:“果然是皇上想得周到,刚才我还和王爷抱怨来着呢,这宫里啊太大了,一路走着可累人了,如今有轿子真好。”
    说完就回首拉着楚越的手,继续说道:“走吧,王爷,皇上还等着咱们呢,你不说,来宫里要和皇上说雪山上温泉的事情吗,还有好东西要献给皇上呢。”
    玟王妃笑容明媚天真,说话的语气又快又清亮,让人不由得心情就好起来,他里面穿着正红色的绣金云纹朝服,外面披着艳红色锦缎下摆绣银线莲花的披风,再看其眉眼倾城如仙,竟比那皇城里最后一抹夏广更加动人心扉。
    楚豫看着他,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故意这样的,忍不住心头一动,嘴角弯了弯,伸手拢了他的发,轻声说了声好,便抬手先扶他坐上轿子,然后自己才上去,动作小心呵护,怜爱之意不言而喻。
    林禄只在一旁赔笑,看见他们都做好了,才吩咐起轿,往广仁殿走去··    临走时他听见宫门口有些声响,就回头看了眼,正好看见宫门大开,原来是三皇子楚承到了。
    楚承的朝服是代表近宗皇子的金线绣团龙的青罗长衫,颜色正与玟王的黑金华服相反,是白色的,穿在他身上,映着刚刚点上的宫灯,倒显着公子翩翩,三皇子妃这是也从马车上下来,穿着与顾攸宁同样颜色的朝服。
    楚承站在宫门口,看着前方远处的轿子,转头问着来接引的太监说道:“前面的轿子上的是谁”·    那小太监抬眼看了一眼,便笑着说道:“哦会三殿下,是玟王和玟王妃,说是皇上赶不及要见王爷,所以就先让林公公来接走了。”
    语落,楚承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盯着渐行渐远的轿子目光阴郁却好似带着几丝期待愉悦··    那小太监看在眼里,连忙低下头去,皇子之间的纷争格局,他们太清楚了,所以并不敢多看。
    三皇子妃抿了抿嘴角,半晌试探的说道:“殿下,现在筵席还没有开始,玟王既去了父皇那里,不如殿下先去给母后请安,然后再去父皇那里吧·”·    楚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那轿子直到拐弯消失不见之后,才收回目光,要笑不笑的说道:“怕什么,本殿要给父皇请安,还得看时候吗”·    说完都不看发妻一眼,抬脚就走,三皇子妃愣了一愣,只当他是因为玟王生气,也没多想什么,赶紧提着裙子跟了上去,身后跟着几个家奴,手上都端着各色箱子,应该是给玟王的贺礼。
    与此同时,楚豫和顾攸宁已经到了广仁殿外··    楚豫先下来,回首将顾攸宁扶了下来,这时小太监已经进去通报··    德盛帝正在批阅奏折,刚刚看到几个藩王来的请安折子,依旧是封封请玟王安好,他们现在应该也是听见玟王眼睛好了,恐怕过不了两日,请安的折子上又该来试探,玟王眼睛是否真的好了吧。
    他听见小太监说玟王和王妃到了,才抬起头来,说道:“快让他进来”·    “是”·    小太监答应一声,行过礼才转身出去,对着楚豫说道:“王爷王妃请进。”
    “有劳了·”·    楚豫冲他点点头,然后正衣冠,在低头看看身上是不是有哪里不妥,顾攸宁也将身上的披风脱下去递给成贵拿着,有神兽给楚豫扶了扶他头上的黑金冠之后,两个人才进去。
    “儿臣给父皇请安”·    “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两个人一起跪地行礼。
    德盛帝看见楚豫当真好模好样的回来了,脸上显出几分欣喜之色,赶紧说道:“快起来,过来让朕看看”·    “是,谢父皇,”楚豫淡然起身,语气毫无波澜,转身将顾攸宁扶了起来,跟他一起走到德盛帝近前。
    德盛帝上上下下的打量楚豫许久,不得不说,他这几个儿子若论相貌都是极好的,只是楚豫上过战场,身上总是有着常人没有的魄力,他心里微微有些酸楚,半晌才在心里微微叹气,转头又看向顾攸宁,才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出了趟门,倒是越发进益了,尤其是攸宁,瞧着长高了不少。”
    “谢皇上夸奖·”顾攸宁礼仪周全的说着,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站在楚豫身边··    楚豫也是微微垂首,无论德盛帝如今有多慈爱给了多大的脸面,他们两个人在宫里制作出恭敬勤谨小心应对的模样,尤其是顾攸宁,一双明眸总是怯生生的,让德盛帝想起当初楚豫还在昏迷之时,玟王妃进宫带着虎符,那时何等理直气壮,如今却这般小心,让人存了怜意。
·    一想到这儿,德盛帝又叹了口气,赶紧吩咐人赐座,问了楚豫几句路上见闻··    正在说话的间隙,楚豫寻了个由头让人拿出一个梨花木的雕花镂空的盒子献给德盛帝,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支极为罕见的千年人参。
    人参在长安不算是太值钱的东西,但是千年人参得天地之精华,最是难得二字··    楚豫只说是爬雪山只是偶然间得来的,不敢擅用,因知道父皇经常血瘀气堵之症,特此来献给父皇。
    其实并不是,人参是顾攸宁派人买来的,他们的确是爬雪山了,但是可没空挖人参··    “有心了,难为你还记得·”德盛帝让人收了,眼角流露出欣慰之意。
    正说着,门外有小太监进来,通传到:“三皇子来请安了·”·    德盛帝看了楚豫一眼,见他神色无常,便开口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    小太监答应一声,便转身出去了,这时楚豫起身说道:“既然三皇兄来了,儿臣就不打扰了,儿臣先告退,趁着还没开席,想去母后那里请安。”
    话音刚落,还没等德盛帝开口说话,就听楚承进来,笑着说道:“怎么本殿以来,倒把六皇弟给吓走了·”·    说完话,便和三皇子妃先给德盛帝行礼,随后将目光落在顾攸宁身上,语气轻淡,只比平常多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缠绵:“本殿许久不见六皇弟与王妃了,王妃倒是长高了不少。”
    “三皇兄近来安好·”楚豫转身回首看向楚承,眼中凌厉犹如坚冰,楚承恍若未闻,倒是把他身后的三皇子妃吓得心惊肉跳··    这时顾攸宁起身站到楚豫身边,轻轻拽了拽他袖子,然后低垂着眼帘面向楚承,说道:“多谢三殿下惦念。”
    “王妃怎得如此客气,论理也该和六皇弟一样,叫我一声皇兄才是·”·    楚承轻声说着,抬脚向着他走了一步,楚豫眯了眯眼,不动声色横在他们中间,开口说道:“他胆子小,不敢僭越,还请三皇兄别为难才好”·    两个人目光交接,眼中的愤怒,犹如电光火石。
    德盛帝还想不到楚承存的什么心思,只当他们是兄弟不睦,不由得又开始叹气,说是想要缓和他们兄弟之间,却又不得其法,只得三言两语的打发了,留下来楚承在广仁殿说话,让楚豫带着顾攸宁先去凤鸾殿给皇后请安。
第三百二十七章 珊瑚明珠·    楚豫和顾攸宁来到凤鸾殿的时候,楚霄正坐在下座跟皇后说话,听见玟王来,脸色忍不住沉了几分,皇后虽然对于玟王此次病愈还朝心里愤恨不已,但是终究是皇宫里沉浮了半辈子的女人,那点底气倒是比她儿子强上许多,面不改色的让人传玟王夫夫进来。
    楚豫和顾攸宁进来,礼仪周全的给皇后行礼,又见过楚霄··    楚霄的脸色不好,冷冷的点头算过,瞧着那神情,恨不得冲上去咬死他们,皇后看在眼里,心里知道这四周全部都是人,楚霄如此太不好看了,传到皇帝耳朵里,不免妒忌庶子的名声,而且当时玟王中毒,虽然德盛帝默许了陆家背黑锅,但是终究说不清道不明。
    于是也不理会楚霄,赶紧热络的招呼他们两个坐下,脸色撑着慈祥的假笑,絮絮叨叨的问了好些话,得知他们去雪山路途艰苦,又让人拿来许多东西给他,复而又夸奖一番,直到外面来人传旨,说筵席已经准备好了,各家宗亲也已经到了,来请皇后、二皇子和玟王前去琼华宫赴宴。
    皇后让楚豫和顾攸宁先去,留下二皇子说一会儿马上就到··    楚豫和顾攸宁自然不愿意在皇后宫里多待,乐不得赶紧走··    他们走后,皇后看了眼楚霄说道:“这还是在宫里,有多少气在外面撒不得,你父皇如今看重他,你自然也不能怠慢他,横竖他娶了男妻又失了兵权。”
    “儿臣就是不甘心”楚霄咬牙切齿:“掉了悬崖他能好端端回来,如今瞎了他又能好端端的回来,所有好事都让他占尽”·重生温馨·    “好了”皇后申斥一声,然后谨慎的四下看看后,才继续说道:“这话也是在宫里说的怎见你如今越来越不稳重母后不是跟你说了,来日方长,你父皇春秋鼎盛,日子还长着呢,你如今就沉不住气了,这不是给他钻空子呢吗”·    “可是……”楚霄一脸委屈的说道:“自从江南的事情出了以后,父皇不仅只字不提复我太子之位的事情,而且也不像从前那般待我了,母后,我怕……我怕是父皇有了别的想法。”
    听他的话,皇后也忍不住心里一沉,但是面上仍然强撑着说道:“不管你父皇有了怎么样的想法,你都要记住,你是皇室的嫡长子,任凭谁也越不过你去。”
    “那可未必,这后面不就还有楚衡那小子吗现在他在朝中跟着温卓处处与我作对·”·    “衡儿是你亲侄子,你是他叔叔。”
皇后对于这个孙儿还是很怜惜的,忍不住说道:“这么多年你也不拢着他,怎么能怪那孩子不跟你一条心·”·    “母后”楚霄起身急切的说道:“现在父皇可看重楚衡了,而且还有人说父皇要立皇太孙,他的确是我亲侄子,可是若他真被立了皇太孙,来日登基称帝,那……那老纭王妃可就是太后了,虽然母后会被立为太皇太后,但是那手中的权利可是两码事啊,母后就甘心”·    皇后面色一凛,自然是不甘心的,若是普通人家也罢了,儿子当权和孙子当权没多大差别,但是在皇家,谁当皇帝谁是太后这种事情,那可差的多了去了。
    听了楚霄的一番话,皇后也忍不住提防起来··    这边,楚豫和顾攸宁从皇后宫里出来,坐上轿撵直接就往琼华宫走··    顾攸宁坐直身边,却婆婆的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楚豫说道:“在这宫里应付,比爬雪山都累。”
    “向来这些人情世故是最难的·”楚豫伸手给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然后说道:“好歹忍过这一晚,以后就好了……就是……”·    他语气有些踟蹰,好半天才嘱咐的说道:“一会儿去琼华宫,你只可以呆在我身边,不许到处乱跑。”
    不然说不准就会像前几次那样,碰见楚承怎么办·    楚承对顾攸宁的心思昭然若揭,楚豫虽然对顾攸宁放心,但是还是得防着点。
    顾攸宁翻了个白眼,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看刚才在广仁殿的时候,就已经能看出来了··    只是他从前虽然看不透楚承,但是楚承终究是城府深,想说什么也都是收敛着,怎的如今这么不检点起来。
    “想什么”楚豫曲指在他脑门上轻弹一下··    顾攸宁反应过来,揉揉脑门,摇头说道:“没想什么。”
    “撒谎”楚豫低头瞧他,伸手暗暗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都愣神了,还说没想什么”·    “啧”顾攸宁瞪眼,低声警告:“这是在宫里,别玩邪儿啊”·    楚豫笑了笑,伸手揉揉他脑袋,两个人正说着话,轿子就停在了琼华宫门口。
    如今琼华宫筵席都已经准备好了,各样丝竹管乐也已经在旁待命,五服以内的宗亲都来了,楚豫带着顾攸宁进去,门口有太监高声唱和:“玟王、玟王妃到”·    语落,席间的都站了起来给玟王行礼,楚豫带顾攸宁先走到明王那里见过皇叔,然后才转身让旁人免礼。
    明王看见他好端端的回来,心里很高兴,连连点头说好··    如今他是顾俊宣的老丈人,顾俊宣有是顾攸宁的大哥,别说在皇帝眼中如何,那在外人眼里,明王府和玟王府那是绑在一起的。
    而且明王和皇帝那是亲兄弟,上一辈夺嫡之争明王对德盛帝那是鼎力相助,德盛帝对明王也是爱护有加,就在明王府的世子妃为世子爷楚轩生下嫡长子以后,德盛帝就下旨加封明王世袭罔替,百年之后,子孙依旧享亲王尊荣。
    这是德盛帝第一个世袭罔替的圣旨,估计也会是最后一个,下个世袭罔替,恐怕要在下一位皇帝身上了··    明王和玟王叔侄亲厚有加,一旁的长安皇亲国戚位都开始纷纷张望不停。
    不久之后,三皇子楚承和七皇子楚越也进殿,当着长安众人的面,也都时了贺礼··    楚越送的一整套难得古时候的名家字画,值不值钱先不说,这份心思倒是难得,让众从很是意外,但是更加意外的是楚承,他让人抬进来的是一株半人多高的东海珊瑚,色泽莹润浓厚,最稀奇的是,珊瑚上缀着不少夜明珠,在灯火下发着淡淡的银光,若是熄了灯,必定会更加璀璨的。
    楚承抬了这份大礼,可让这些宗亲摇头苦笑,众人都知道,当初玟王妃喜欢夜明珠,刚刚嫁入玟王府的时候玟王就为了搏美人一笑,将寝殿的蜡烛全部换成夜明珠来讨欢心,这玟王妃啊就是玟王的命,谁要是想巴结玟王,若是先从玟王妃下手,把玟王妃哄高兴了,那必定事半功倍,这些宗亲心里倒也有了盘算,想来这一直都跟玟王府对着干的三皇子府也开始寻个后路了。
    这些都被刚刚进殿的楚霄看了去,本来刚刚强撑着缓和的脸色又黑了三分·    楚承只是面带笑意,跟平常并无两样,只是对着顾攸宁的时候,眼底有着几丝情愫。
    他是偶然一次得知顾攸宁喜欢夜明珠的,所以才送了这个来的··    楚豫抬眼凌厉的看了眼楚承,顾攸宁皱眉,叹了口气拽了拽楚豫的衣袖,然后上前让人把珊瑚收了。
    他算看出来了,楚承送夜明珠是次要的,他主要的是想惹怒楚豫··    而楚豫在别的地方上还好,但只要事情一牵扯到顾攸宁身上,他总也控制不住情绪。
    不过好在众人都没有多想,这时外面有太监唱和:“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德盛帝和皇后坐在首座,吩咐免礼之后,琼华宫丝竹管乐,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玟王能好端端的回来,而且还越发进益了朕很高兴”德盛帝多喝几杯有些微醺了,举着酒杯夸奖楚豫。
    楚豫和顾攸宁赶紧起身谢恩行礼,一时间长安贵戚纷纷恭贺,异常隆重··    酒到三巡之后,皇后借故请旨先走了··    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进来通报,说皇后娘娘许久没有和玟王妃一起说话了,今日趁着玟王和王妃远行归来,想请玟王妃去凤鸾殿一叙。
    皇上准了,顾攸宁便起身行礼,然后跟着那个小太监出去了,只是楚豫不放心,连着嘱咐了很多,才肯放人走··    ·    ·第三百二十八章 陌头杨柳·    如今是五月末,春天走的缠缠绵绵,夏日似乎要来,但总是不干不脆的样子,出了琼华宫,身后就是盛极一时的玟王接风宴,席间笑语嫣然,奢华糜烂,连龙椅上的君王都忍不住迷了眼,喝的微醺搂着昭仪大笑,堂下的公子王孙无一不恭贺玟王病愈还朝,可这些又能代表什么呢,正在晃神间,一阵凉风吹来,顾攸宁下意识的拢紧了身上的披风。
    这是刚才在琼华宫要走的时候,楚豫亲手披在他身上的,并且小心翼翼的系好丝带,宠溺爱怜不言而喻,羡煞多少在座的宫嫔命妇··    一想到楚豫,顾攸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前面有小太监恭敬的领着路,一路上雕栏画栋,曲苑亭台,竟然是越走越冷清··    而此时,楚承一个人站在御花园偏僻一隅临风而立,静静的又似乎带着欢喜的等着,偶尔抬头看了眼天际,竟然是满月如铜。
    顾攸宁挑眉看了眼引路的小太监,正巧那人也在偷偷的观察他,顾攸宁嫣然一笑,并未多说话,那小太监赶紧收回目光,背上的衣衫被冷汗浸透··    采璇警惕的四下看着,小心翼翼的拽拽顾攸宁的衣脚,轻声说道:“王妃……这地方怪怕人的。”
    “莫怕·”顾攸宁笑着安慰她,回首看她,见小姑娘苍白着一张小脸,有些于心不忍,便止住脚步,朗声闲散的说道:“好了,就这儿吧。”
·    话音一落,前方的小太监浑身一僵,转身看向他,死死的低头着,声音颤抖的说道:“王妃……王妃怎么了,这……凤鸾殿还没到呢……”·    顾攸宁笑了一声,抬眼看着他慢声道:“公公是打量我不经常在宫里走动,以为假传了皇后娘娘懿旨引我来这儿我就不会发现了是吗”·    “这……这……”小太监似乎并没有想到玟王妃会直接说这样的话,也开始慌神了,连忙扑腾一声跪下,说道:“奴才怎么敢假传皇后娘娘懿旨,实在是……是……”·    “是什么”·    顾攸宁眉眼带笑,想抬脚走向他,却被采璇拦住:“王妃,此地不宜久留……”·    “傻丫头,有我呢,你怕什么。”
顾攸宁笑旎浮雅,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小太监,又看了眼不远处不甚清晰的人影··    只待不多时,不远处的人影缓缓接近,白衫华服的三皇子楚承,衣角的金线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不等他先说话,顾攸宁率先笑语嫣然:“这夜深露重的,三殿下不在琼华宫,缘何来这儿”·    “原本是在前面等你的,后来竟等不及了,想着出来迎迎你。”
楚承踱步上前,目光紧紧的盯着顾攸宁,语气柔然惆怅:“不想,得亏是出来迎你,不然可不是空等了一夜·”·    “丫头嫌这儿太冷僻的,说怕人的,不肯往前走了。”
顾攸宁对于楚承眼中的情义恍若未闻:“三殿下这般费尽心力的找我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语落,顾攸宁扫了眼地上跪着的小太监。
    楚承轻咳一声,挥手让小太监下去··    只等他走了以后,楚承才重新看向顾攸宁,轻声说道:“当时你们从青龙谷出来以后,你就清瘦了许多,到如今也没养回来。”
    是什么样的人,总记得你昔年容貌,如此深情厚谊,却激不起顾攸宁心中一丝波澜,他嗤笑的挑眉,说道:“当日青龙崖三殿下带人穷追不舍,迫使我二人坠崖九死一生……”·    “我什么时候迫使你坠崖”·    顾攸宁话没说完,楚承便激动的说道:“当日我的确想制玟王于死地,但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这件事一直都是楚承心里的一根刺,又或是经年遗憾,当初若是这人没有跟着玟王跳崖,又或是直接将玟王就地绞杀,无论怎么样,顾攸宁早就已经是他的了,可却偏偏是那样一个讽刺的结果。
    “是吗我这也没说害不害人的事情啊·”顾攸宁闲雅的证据,抬眼看他:“三殿下不是说我,一直清瘦赢弱吗”·    顾攸宁拢了拢鬓边散开的发,抬眼面含讽刺的说道:“当日我与楚豫坠入悬崖,楚豫深受重伤,险些活不过来,吃尽苦头,三殿下说,我怎么会不清瘦呢,随后我们回了长安,原以为会消停些时日,谁知……”·重生温馨·    说到这里,顾攸宁的语气带着一丝恶狠狠的怨毒:“谁知,三殿下为了自保,授意楚越那个混蛋掳走兼雨,兼雨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曾经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一个亲人,三殿下你说,他被人掳走了,最后还疯了,你我劳心劳力,我能不清瘦吗”·    “这件事……”楚承面色带着怜意,艰难的说道:“这件事是我们不对。”
    “不,你没有不对·”顾攸宁冷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怪只怪我们太大意了,三番五次的着了你的道”·    “并不是你们大意,而是楚豫根本斗不过我。”
楚承坦然的看向他:“若论武功造诣人品贵重,楚豫无人能及,但是若论阴谋诡计朝堂之术,楚豫远不及我·”·    “这个自然。”
顾攸宁鄙夷的看向他:“那种下三滥的招数,也就只有你们会用”·    “你不用在这儿讽刺我,楚豫他光明磊落,又给你带来了什么呢,从前众人忌惮他有兵权,如今他失了兵权,来日玟王府要如何自保,你想过没有”楚承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声音带着诱惑的说道:“攸宁……皇位之争向来不择手段,只有我……只有我能走到最后,而我希望和你一起走到最后。”
    “兵权……”顾攸宁恍然间喃呢着,复而抬头凉凉的说道:“三殿下怎知失了兵权不是个好事呢”·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刚刚抽出枝叶的杨柳依依,继续说道:“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这战场谁愿意去谁去,我是不愿意让楚豫牵扯那样的事情了,说来还得多多感谢二殿下和三民政呢。”
    顾攸宁嘲弄的看他一眼··    楚承自是无话,双拳紧握,愤恨难当·    “不过,一提到二殿下……”见他不说话,顾攸宁便接着说下去:“三殿下在他羽翼下多年,二皇子出身高贵,虽然被废了太子之位,可是如今却大有恢复鼎盛之态,想必这其中少不了三殿下的功劳吧,只可惜……”·    “可惜什么”楚承似乎还是从那句悔教夫婿觅封侯中回过神,只怔怔的问道。
    “自然是可惜三殿下在他跟前似乎也不如从前了吧·”顾攸宁目光带着可怜的看着他:“我劝三殿下可别一味的自信,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裳。”
    楚承抬眼看他,心中明了如斯··    顾攸宁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夜色已深,就不打扰三殿下了·”·    说完转身走了,楚承只在他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不消片刻,楚越从暗处走出来,叹气的说道:“三哥何必自寻苦楚,这不是叫自己难受吗”·    “我自愿的。”
楚承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过了好半天才说道:“他竟然对楚豫情深至此·”·    楚越苦笑:“三哥早该知道的·”·    “是早就知道,但是却不愿意相信。”
楚承叹息般的声音飘散在初夏微凉的夜风之中··    再说,顾攸宁带着采璇和侍卫走出御花园,便找了个石凳坐下,一面转头吩咐采璇说道:“你亲自去凤鸾殿去,就说王妃喝多了,去凤鸾殿的路上不小心摔倒了,不能给皇后请安了。”
    一面又看向侍卫说道:“你去琼华宫告诉王爷来接我·”·    “是·”采璇和侍卫领命,赶紧转身走了。
    楚豫知道了以后担心的不得了,立马跟着侍卫跑过来,见顾攸宁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真以为他伤着了,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哪儿疼碰到哪儿了赶紧传太医”·    说着就伸手要去掀顾攸宁的衣服,被他赶紧拦住,四下看了看,知道就楚豫一个人后,才说道:“没怎么,我瞎说的,想叫你出来,咱们好赶紧回家的。”
    “真的”楚豫上上下下打量顾攸宁,将他从石凳上拉起来,见他的确是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故此,琼华宫夜宴上,玟王妃去拜见皇后的路上,不小心摔倒了,玟王便向皇帝请旨退席,带着受伤的王妃先走,皇帝自然应允。
    因为顾攸宁这是带伤的,由楚豫一路抱到宫门口,两人具上了马车以后,顾攸宁才跟他说刚才遇见楚承的事情··    ·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夜路行凶·    一听到楚承的名字,楚豫顿时沉下脸来,将顾攸宁一把扔到马车里的小床上,自己则居高临下的怒视他。
    顾攸宁尴尬的咳嗽下,灰溜溜的爬起来,伸爪子拽拽楚豫胳膊,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那个你听我说嘛·”顾攸宁蹭到他身边,讨好的说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一力能避免的,他非贴上来,一点都不能怪我,而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楚豫看着他谄媚的小样子,心里稍稍顺了一些,坐在他身边,咬牙切齿的伸手在他腰肢上拧了一把,低声骂道:“又不听话自己说这是第几次了”·    顾攸宁被掐疼了,哼唧一声搂住他脖子。
    楚豫斜眼看了他一眼,心里叹气,伸手将人抱到腿上,又在刚才掐过的地方揉了揉,只是仍然板着脸喝道:“以后再单独看见他,你给我转身就跑”·    “那多掉面啊”·    顾攸宁抗议,不过看着楚豫充满戾气的眼睛,还是忍下了来,不太想惹他,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先答应了,以后事情到时候再说。
    楚豫自然也看出点小心思,骂道:“你就在这儿跟我阳奉阴违吧等哪天我非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顾攸宁撇嘴,脸上表现出各种不服,把楚豫气个倒仰,反手将他摁在小床上狠狠的折腾一顿,两人人在马车里闹了好一顿才开始说正事。
    其实从前楚豫和顾攸宁知道夺嫡之争已经搬到了明面上,但是想着德盛帝现在春秋鼎盛,他们再斗,储位之事也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但是经过去年鹰扬宴上楚豫失明之后,彻底看清了,他们要斗的不止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还有当今圣上。
    楚承难缠是他们都知道的,只是当务之急是除去二皇子楚霄··    别看德盛商是庶出,当初吃尽了庶出的苦,但是如今他当了皇帝,去也是个在意嫡庶的,楚霄有个稳坐中宫的皇后生母,又结了个有力的姻亲,难保来日不会被复了太子之位,若是等到那个时候就棘手了。
    而且楚豫心里知道,江南的事情,德盛帝虽然生气,但是他对楚霄向来宽容,不看着皇后,也看着已经故去的爱子楚泰是他亲哥哥,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咱们有心想扳倒二皇子那是众所皆知的,不过三皇子也未尽没有·”顾攸宁一边低头整理被楚豫弄乱的衣衫,一边说道:“我今天稍微说了一句,他就满脸了然的模样,可见他早有此心。”
    “他们之间早就已经出了嫌隙,当初咱们坠崖之后,楚霄之后对楚承的态度就知道了·”楚豫拍开顾攸宁的手,帮他将外衫的丝带系好,说道:“而且楚承城府太深,楚霄如今又大不如从前早就控制不住他了。”
    顾攸宁哼笑:“他们两个互相拿对方当枪使,早晚是要狗咬狗一嘴毛的·”·    楚豫轻笑不语,只将顾攸宁的衣服头发整理好,等马车停在玟王府门口,两个人手牵手的下了车,顾攸宁洗过了个澡,然后躺下就睡着了。
    楚豫一直看着顾攸宁睡沉了,才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一溜的暗卫和侍卫都已经在等着了··    “他都跟王妃说了什么”楚豫走到首座上坐下,成贵立刻端茶奉上,然后静静的退下去。
    堂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凉生身上,凉生叹气,上前一步将先前楚承说的话,顾攸宁说的话都告诉给楚豫··    楚豫刚听了两句,脸色就已经阴霾的可怖,等到凉生把话说完,楚豫砰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碗摔在桌子上。
        顿时屋里的暗卫侍卫纷纷单膝跪下:“王爷息怒”·    “只有他死了我才能息怒。”
楚豫低头慢慢的擦拭着溅在手背上的茶水,自己一个人思量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就将温卓叫来了,问道:“听说父皇让三皇子在工部帮忙,现在工部在干什么呢”·    “工部如今大兴土木正在修缮行宫,三皇子 是监工。”
温卓如实回答道··    楚豫点点头,抬眼看向温卓说道:“前阵子本王不在朝中,多谢温大人在进中多多提点衡儿了·”·    “王爷言重了,这是广平应该的。”
温卓客气的笑着,末了说道:“王爷此次还朝,从前在军中任职,不必入六部,现在王爷不必去军中了,皇上恐怕会把王爷安排到兵部的,王爷要早作打算·”·    “兵部有什么说法吗”楚豫记得从前楚霄记恨他在掌握兵权,虽然军队上他无法插手,但是却在兵部拼命的安插人手,几次出征都差点被楚霄算计了去,后来楚霄落马,朝中六部大洗牌,兵部的许多太子党基本上都除去了,如今听着温卓的语气,恐怕还有剩下的。
    “倒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现在兵部侍郎是二殿下的小舅子·”温卓说道··    一提起楚霄的小舅子,楚豫最先想到的是陆安,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温卓说的是楚霄的新小舅子。
    还没等他说话,温卓突然继续说道:“不过五爷也不用担心,兵部两位侍郎,另一位是去看的武状元范修远,为人很正派·”·    “多谢温大人提点。”
楚豫心里有数了,冲着温卓点点头··    果然,第二天楚豫上朝,德盛帝便让他去兵部帮忙,当朝这几个皇子皇孙,楚霄从前在户部,但是出了江南的事情以后,他就被派去了刑部,三皇子楚承在工部,皇孙楚衡在礼部,七皇子经常不上朝,德盛帝也不指望他干什么,如今玟王楚豫在兵部,他从前手掌天下兵部,虽然现在没了兵权,但是在兵部也算合适,朝官们也没多说什么。
    当天下了朝,楚豫就去兵部看了一圈,兵部尚书是个白胡子老头,为人中庸,不顶什么事,两位侍郎在都在,范修远他们早就见过,另一个就是楚霄的小舅子名叫夏勤武的,瞧着没什么大本事,但是确是个精明的,光这点看比陆安强多了。
    与此同时,城外修缮行宫的主事急急忙忙的来找楚承,原来昨天半夜还没有修缮好的行宫竟然走水烧了起来··    楚承听完大惊,赶紧跟着去了城外。
    皇家的行宫并不多,有的几个也都是小的,就是赐给玟王府的避暑山庄在样,唯一一个真正算得上大的,只有一个卿寒城,是当年先帝为他心爱的皇贵妃建造的,所说当时还引来无数言官司觐见,但是先帝为讨皇贵妃欢心自然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只是自从先帝去世之后,继位的德盛帝便将卿寒城封了起来,只委派专人常年打扫看管。
    所以现在修建的行宫,可谓是大昭第一个正经的行宫,也是为了大昭以后的皇室修建的,所以德盛帝很看重,如今才修缮了一半,就走水了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心定会龙颜大怒的。
    楚承看着被烧毁的行宫,眉头皱的死死的,最后还是没有上报,只压了下去,他自己拿钱将烧毁的补上··重生温馨·    这钱他可以不花,但是真让德盛帝知道,肯定会说他办事不力,再撤了他监工的职位,这些也都是小事,只是在皇帝面前要留下不好的印象了,这个是楚承不想要的,所以即便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敢声张。
    处理好一切之后,回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楚承心力交瘁,刚回府要休息的时候,二皇子府的人突然来,说二皇子让他去一趟,楚承心生烦腻,却不得不忍了下来,只跟着那人走,谁知没去二皇子府,而是去的楚霄长安的外宅。
    原来楚霄私底下养了个清倌,原本他也没这个心思,只是因又一次偶然间看见了,那人虽然是个风尘出身,但是模样作为却是清清纯纯的可爱,睢着就有顾攸宁的即视感,楚霄当时心思一动,就将他买下来,并且还买了座极好的宅院给他住。
    等他到了以后,楚霄不过是跟他说玟王去兵部的事情,等他从楚霄那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装了,他身边只带了两个随从赶着马车··    就在走到护城河边最偏僻的地方之时,突然从路边窜出一队人马来,各个武功高强,瞬间就控制住三皇子府的马车,将车上的两个随从抓下来,紧接着又有两个人凌空而起,一脚竟然将马车踹翻了,然后落地将里面摔的七荤八素的楚承扯出来。
    楚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三四个人摁着跪倒在地上··    ·    ·第三百三十章 神鬼两极·    楚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三四个人摁着跪倒在地上。
    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数个拳打脚踢,几乎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而且这些人出手极其老道利落,不显山不露水的就已经让楚承丝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疼得让他觉着自己浑身的骨头好像都错位了,可是明面上却没露出什么伤痕。
    这场殴打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但是效果却非常显著,最后楚承被人扯住脑后的头发,强行让他仰起头,他看见楚豫正骑在马上,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天子脚下,六皇弟一回来就闹出这些事,你也不怕父皇犯疑·”·    楚承扯了扯裂开的嘴角,冲着楚豫阴笑··    “劳三皇兄惦念了。”
楚豫淡淡的开口,手中勒紧缰绳走近一点,然后说道:“父皇他老人家早就对本王有疑心,跟本王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倒是三皇兄你,现在还是应该担心担心自己吧。”
    楚豫面无表情,一边慢悠悠的说着,一边摆弄手中的马鞭··    楚承仰头盯着楚豫许久才冷笑一声,挑衅的说道:“人都道玟王为人正派,乃天地间少有的英雄人物,不想却也有如今这样的作国,王爷说,若是顾攸宁知道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楚豫从马上飞身而下,一脚狠踢在他胸口,直把楚承踹飞出去三四丈远。
    楚承晕头转向的只觉着胸口一阵钝痛·喉咙中也有一鼓腥甜涌上来,他忍了又忍·还是在被暗卫拎回去的时候,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楚豫衣角片尘不染的低头看着他,冷言道:“你也配说他的名字”·    “……”楚豫喘着粗气,费力的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抬头双目通红的看向楚豫,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我不配,难道你就配吗在人前装模作样,背后下三滥的招数也没少用,哄得他把你当神仙似的。”
    楚豫冷笑,极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笑模样,虽然是个冷笑,他蹲在楚承面前,恍若神的俊颜如今阴霾可怖,犹如恶鬼,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永远不会看见我这样,因为我会永远哄着他。”
    说完傲然起身,抬腿又是一脚,将其踹倒在地,嫌恶的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可是,就当楚豫转身刚走几步的时候,就听见楚承在身后大声说道:“你别得意的太早,我会让他离开你的,楚豫你等着瞧吧”·    楚豫脚步一顿,微微侧首,随即就转过头,面无更让吩咐道:“我们走。”
    “是”·    几个暗卫领命,将楚承扔在地上,纷纷上马随着玟王绝尘而去··    楚承一个人躺在地上,拼命的倒气,几次想挣扎起来,可是浑身疼的要命,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最后被那两个吓傻的三皇子府的随从搀扶起来,马车是不能要了,马也都吓跑了,一个先跑回去叫马车,剩下的一个扶着楚承磕磕绊绊的走了许久才等到三皇子府的马车。
    这边,楚豫回去玟王府的时候,成贵已经在门口接应,一边让人结过众人的马匹一边说道:“一开始刚给兼雨洗完澡,就跟他吃了饭,现在哄兼雨睡觉呢。”
    楚豫点点头说:“知道了,本王去看看·”·    说道 就要往天福堂走,谁知走了一半突然停下来,说道:“本王还是先去沐浴吧。”
    楚豫好好的洗了个澡,又换了件衣服,还命人把他今天穿的衣服给扔了,都收拾妥当了,才出门去打顾攸宁··    兼雨玩了一天,到了晚上不用怎么哄,几科沾枕头就睡着了。
    顾攸宁只是在天福堂看了一会儿,里面有许多东西,都不是玟王府,估计都是楚越拿来给兼雨玩儿的··    天福堂有一个佛堂,顾攸宁在佛前敬了柱香,然后才转身往出走,正好在门口撞上了要进来的楚豫。
    “回来了”·    顾攸宁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楚豫伸手将人揽进懒觉里,摇头说道:“下等在兵部待的有点晚,又去了纭王府,跟衡儿说点事情。”
    楚豫不想让顾攸宁知道那些事情,所就说了一个谎,由此看来,玟王殿下跟天下一般男人差不多,对于晚归的事情,谎话说的信手拈来··    顾攸宁不疑有他,说道:“我跟兼雨吃完了,就知道你在外面不知道叫饭,给你温着鸡汤,晚上别吃饭了,好好消化,吃点粥吧,有糯米粥,再加几样小菜,啊,不宜厨房今天新做的腊肉很好吃。”
    顾攸宁一样一样的絮絮叨叨的说道:“楚豫忍不住低头亲亲他,说道:”陪我再吃点·”·    “好吧。”
    顾攸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作为一名吃货,在吃完晚饭的时候,再加一顿夜宵,根本不是问题好吗··    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回了屋,就在暖阁里的小桌子上吃。
    顾攸宁只喝了点,楚豫是真饿了·连着用了不少,才放下筷子··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都没什么睡意,就去花园里走了走,全当消食了。
    玟王府的花园没有避暑山庄里的花园大,花也没那么多,只有几株迎春花开的浓艳,满树芬芳,如烟如云,再有就是一条僻静的小路两边的蔷薇开的正盛。
    “大哥一直说让咱们去左相府,我本不想去,可又怕他不自在·”两个人一路溜达到水池旁边,顾攸宁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噗通一声,惹提月下涟漪阵阵。
    “难免要走的过场,顾统领也是怕你被别人说是忘本·”楚豫伸手紧了紧顾攸宁身上的衣服,低头问道:“冷不冷,要不回去吧。”
    顾攸宁点点头,冲他伸出手,耍赖道:“那你背我回去·”·    楚豫轻笑,宠溺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认命的在他面前蹲下。
    顾攸宁喜滋滋的爬上去,顺手还抓了一枝迎春花在手里玩,一路穿过小花园,过了芙蓉苑,便到了青松堂外··    这青松堂和碧水居是挨着的,是原本玟王妃应该住的地方,但是因为玟王妃得专房之宠,直接入住玟王的碧水居,所以青松堂就闲置下来,说到底顾攸宁也没进去看几次,只记得里面虽然不比碧水居奢华,但是也是雕栏画栋,处处精致。
    楚豫看都没看,直接背着顾攸宁走过去了,顾攸宁仰头看着堂名,有点好奇,低头问道:“我刚来的时候,听见成贵说,青松堂才是王妃应该住的地方,只是……为什么要叫青松堂啊”·    听上去好像一个医馆哦。
    “原本青松映碧水,寓意夫妻和睦,相敬如宾·”楚豫笑着替他解释··    “是这样啊·”顾攸宁点点头,思量半晌说道:“那里才是王妃应该住的,我明天就搬去那里。”
    “好啊,”楚豫背着他进了寝殿,将人放在床上说:“那明天咱们就搬去青松堂住几天,反正闲放着·”·    顾攸宁坏笑的看着他,故意说道:“我是说我一个人住进去。”
    “做梦”楚豫断然拒绝,低头在他脸蛋上咬了一口,然后将人扑倒在床上,说道:“敢惦记自己一个人去住,明天我就让人将青松堂推。”
    “好好的推了干什么”顾攸宁瞪眼··    “反正这府中就你和和,将那里推了,建一个练武场,离的又近,以后你每天练武也方便。”
    楚豫觉着自己这个想法甚好,顾攸宁去想去死·    那天,两个人一直闹到了后半夜才睡觉··    第二天早朝,三皇子楚承向德盛帝告了几天的假,说是生病了,德盛帝也没多想,只派去几个太医,并且让人传话说让他好好休息,行宫的事情不用太急。
    楚承在家闭门谢客,满朝文武,只有楚豫知道是怎么回事··    话说,楚承伤的挺严重的,尤其是楚豫的那一脚,差点踹出内伤来,在家昏睡了一天,才睁开眼睛,楚越去看他了,被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楚承却没告诉他,不过楚越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就在玟王病愈回来的第六天,玟王殿下陪着王妃回了娘家··    远行之后必得立刻拜见父母才是礼数,这玟王和王妃都回来五六天了,才登左相府的门,也就是走个过场,长安里还有谁不知道,这玟王妃和左相府的关系根本不好,如今回来,估计也是看着顾家大爷的面子上。
        ·    ·第三百三十一章 奉旨进宫·    楚豫和顾攸宁去左相府只略坐了坐,同族中人吃过饭就走了··    自从去年楚豫失明的时候,顾攸宁因着顾家对玟王府的态度好一通闹腾之后,顾家的族亲都以为这玟王府和左相府是老死不相往来了,谁知这次玟王病愈归来,虽然没有即刻登门,但好歹也算是来了。
    如今的左相府大变样,因为现在是由楚千柔当家,这姑娘嫁进顾家之后,快刀斩乱麻的夺了左相夫人主母的位置,虽然李氏如今病魔缠身,可是对于权力仍然不想撒手,而且在她眼里,虽然楚千柔是明王府的郡主,但是嫁进顾家就是她的儿媳妇,她还想着有了这么一个儿媳妇她可以挺起腰板,不用再顾攸宁面前矮一截了,在亲戚之间也好说嘴,可是谁知楚千柔虽然年纪小,却是个厉害的,根本不受她拿捏。
    李氏今时不同往日,也不太敢在她面前拿大,少不得要忍气吞声··    楚千柔虽然厉害,但是个明白的,对于李氏吃的穿的用的连带请太医号脉吃药,一概不少她的,甚至比从前更好,只是有一点,她必须得老实的待着。
    李氏现在身体不行了,想争抢也没那个精神头,可是顾潋雅不服气,况且后院还有个残疾了的顾仁安··重生温馨·    这兄妹两个在左相府从小到大霸王似的,从前被顾攸宁压着打,好容易大哥娶了个郡主,以为有出头之日,以为可以有仗腰子的人了,又见楚千柔年纪小,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想着怎么可以从她身上讨点来好处。
    尤其是顾潋雅,满长安都知道她曾经推给玟王做小让玟王拒绝了,所以到现在也没嫁出去,这会楚千柔来了,她竟然打起明王府的念头··    这明王府一共有三位公子,世子爷楚轩已经娶亲了,顾潋雅虽然觉着世子爷好,但是她不想当小,三爷楚年虽然没娶亲,但是已经定亲,唯有二爷楚颜尚未娶亲也未定亲,家里只纳了房男妾,顾潋雅觉着他很好,千方百计的想让李氏跟楚千柔说,让她撮合撮合。
    楚千柔听丫鬟说完了,直接就给回绝了··    她家的二哥最是个痴情种,拿这个男妾跟个宝贝似的,平常就是皱一皱眉头,她二哥都心疼的不得了,因着明王不让他娶男妻,所以才当妾娶进门的,可是上上下下都拿那个男妾当明王府二少夫人待呢,估计用不了两年,明王那边一松口,直接就给扶正了,哪里还有别人什么事。
    只是到了顾潋雅那里,她便觉着是这个新晋的小嫂子不想帮忙,顿时心里有气,整日的和她作对,专挑楚千柔的不是··    楚千柔哪里是能受那等气的,只是顾及顾俊宣,害怕他为难,所以开始忍着不发,寻了个由头将顾潋雅屋里丫头裁了几个,又将她的份例去了一半。
    顾潋雅不是个消停的,立马就去楚千柔跟前闹上了··    楚千柔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只慢悠悠的说道:“这些都是积年旧历了,从前是婆婆看着小姑年纪小,多几个人照顾也无妨,如今小姑都这么大了,这些人也该裁了,若不裁,三叔四叔家里也有几个姐姐妹妹,难道都要添上一份吗,若真的添上这一份,这个钱又要谁来出”·    原来,顾家也算名门大族,无论哪个房里少爷小姐身边的丫头小厮都是有先例的,而顾潋雅这边,因为从前李氏当家就给多添了点,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顾家大家大业的,也不差这些,只是到了楚千柔这里,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不仅将顾潋雅的那份裁了,还让人把顾仁安搬到顾家最偏僻的后院,元音顾仁安整天骂人疯疯癫癫的,看着不像话,而且搬到僻静的地方,也利于养病。
    顾仁安和顾潋雅再不服,就算闹到族里去,这事儿也是楚千柔占着理,况且就算她不占理,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顾潋雅少不得也要跟着李氏一样忍气吞声,只是至此他们口里咒骂的人,从前只有一个顾攸宁,现在又多加了一个楚千柔。
    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顾攸宁越发懒得动,只躲在阴凉处待着,但是每天楚豫下朝都要将他从屋里挖出来到外面习武,要不然就是在书房里写大字,气的顾攸宁直磨牙,没事就跟楚豫撒泼,变着法的偷懒。
    这天,临到楚豫快要下朝的时候,顾攸宁躲到屋子里,在里面把门关上,准备谁叫门也不开,他以为过不了多久,楚豫下朝回来就得来揪他出去,可是谁知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他出去一问,原来楚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顾攸宁有点担心,平常若是因为有事耽搁了,总会差人回来说一声的,怎么今日却没有一点动静呢·    正当他要差人出去找的时候,宫里突然来人宣旨,诏玟王妃即刻入宫面圣。
    顾攸宁接过圣旨,顿时一股不妙预感萦绕心头··    不年不节的宣他入宫干什么,上次他宣他入宫是因为玟王失明,皇帝逼迫玟王府交出虎符,难道这次又是楚豫出了什么事了·    一瞬间,顾攸宁几乎要站不稳,好在成贵再旁边扶了一把。
    好半天他才稳住心神,抬眼看向来传旨的太监,问道:“劳烦问一句公公,什么要紧的事情这样着急”·    这个太监是皇后宫里的,看着顾攸宁煞白的小脸,似笑非笑的说道:“王妃别问了,进宫就知道了,可是天大的喜事。”
    顾攸宁冷了脸,听这口气绝不是什么好事,但应该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他让人将这太监青岛偏厅好生待茶,自己回了寝殿换上朝服之后,才坐上宫里抬出来的轿辇,一路被抬到了皇后的凤鸾殿。
    刚踏进凤鸾殿,他就感受到压抑的气氛,再往里进竟然看见楚豫和三皇子也在,皇上和皇后坐在上座,楚豫坐在下座,三皇子则坐在楚豫的对面,看见他来了,便抬头看他,橘色带着些许笑意自得,而再看楚豫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也不看他,堂下还跪着个年轻女子看穿着并不是宫里的人,身边还依偎着个男孩子,约莫六七岁大。
    那女子虽然再低头轻轻的抽噎哭泣,但是顾攸宁知道,自从他进来那一刻起,这个女子就一直在偷偷打量他··    顾攸宁微微皱眉,只讶异了片刻,便恢复神态,低头上前,礼仪周全给帝后行礼。
    德盛帝抬眼看了眼一直低头的楚豫,又看了看顾攸宁,脸上没什么表情:“起来吧,赐座·”·    “谢皇上·”·    顾攸宁站起来,做到楚豫身边,悄悄的碰了碰他的手,低声说道:“怎么了”·    楚豫没说话,只是一把反手握住顾攸宁的手,攥的紧紧的,眼中神情晦暗不清。
    顾攸宁轻轻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似是在安慰他,只是还没等开口说话,上座的皇后粉面含威的说道:“你来了,便好了,皇上和本宫都劝不动玟王,都说玟王最看重你,你来劝劝他吧。”
    顾攸宁一愣,旋即笑道:“母后严重了,定是王爷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好,母后告诉微臣,微臣一定会好好劝谏王爷的·”·    “你能如此明理甚好,”皇后描画精致的眉眼露出一丝冷意,看了眼堂下的女子,然后冲顾攸宁说道:“这人是从西夏来的,来上京寻人,偶然间被三皇子看见了,一问才得知,她找的人竟然是玟王,还说这个孩子是玟王的儿子,因为事关皇室血脉,所以就带来宫里来求皇上和本宫做主。”
    “孩子”·    顾攸宁大惊,转头重新打量堂下的两个人,那女子眉清目秀,正在低头啜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看那男孩子只躲在那女子身后,小小的一个怪可怜的,顾攸宁目光惊疑不定,最后慢慢的转向楚豫,询问的看向他。
    楚豫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见顾攸宁转头看他,也不说话也不点头吧,半响别过脸去··    顾攸宁了然,先不说这个孩子是不是楚豫的,这个女人他肯定见过。
    此时顾攸宁也说不好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忽而抬头便迎上楚承的目光,他嘴角似乎有伤口,不过并不显眼,他直直盯着顾攸宁,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第三百三十二章 计上心来·    皇后坐在上座,看着玟王夫妇,一个低着头不说话,一个满脸惊讶的样子,心里很开心,勾了勾艳红的唇角,说道:“对这就是玟王的孩子,刚才皇上与本宫已经让他们滴血认亲验证过了,你若是不信,再验一遍也无妨。”
    “微臣不敢·”顾攸宁一听皇后这话,立马松开楚豫的手,站起来行礼说道:“微臣从来没有对皇上和母后的话有异议·”·    皇后看了看德盛帝的脸色,发现皇帝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之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情皇上是不会管的,她这才放下心来,微微的直了直腰板,威仪的说道:“知道你没有异议,只是你终究是玟王妃,这样内宅的事情还是你来做主,只有一点,你必须知道,身为皇室王妃,断不可残害皇嗣,而且皇室的血脉也不能流落民间。”
    说完瞥了眼堂下跪着的女子,之间他眉眼秀丽,虽然比不上顾攸宁倾国倾城,但终究有这女人的娇软,况且还有个孩子牵扯,她就不信楚豫能无动于衷。
    “是,微臣谢母后教诲·”顾攸宁敛眸,脸色有些发白,瞧着楚楚可怜的··    楚豫抬头看着她,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刚要站起来说话,顾攸宁突然偏头瞪了他一眼,好看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楚豫咬牙,忍了半晌,才卸掉了浑身的力气,重新安坐在椅子上··    皇后看着顾攸宁的态度,很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好了,你先坐下,这件事终究是你们小两口的家事,皇上和本宫在替你们做主,也要看你们的意思。”
    说完,她目光徐徐的落在楚豫身上··    顾攸宁低头轻轻的咳嗽一声不着痕迹的挡住皇后的视线,然后恭敬地说道:“一切单凭皇上母后做主。”
    “这话说得……”皇后嗤笑一声,发上的步摇明珠互相撞击,发出悦耳的声响:“好想你多不情愿似的,玟王看重你,即便有个两房侍妾,也断不会委屈你的,而且你已经嫁进皇室,这种事情,不可以太任性。”
    皇后这话虽然说得拐了十八道弯,但最终意思还是说顾攸宁专宠,顺便借着这件事,变着法的编排玟王府就是了··    顾攸宁不上她的当,脸上没显出丝毫胆怯,反而是眉头一簇,计上心来,直接从善如流的说道:“母后教诲的是,微臣和王爷今日就领这位姑娘回家。”
    话音一落,在座的都有些惊讶,楚豫豁然抬头,张口就要回绝,但是又被顾攸宁瞪回去了,只得脸色阴霾的坐在椅子上,就连德盛帝也很惊讶,他以为玟王妃来了得知这样的情况回不甘心,虽然不敢闹,但是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而皇后有些懊恼,她本以为顾攸宁会害怕,甚至会跪下请罪,所以准备了好一段说辞,结果谁知顾攸宁根本不上套··    楚承则是紧皱眉头,但是看了看顾攸宁清瘦单薄的肩膀和一张微微发白的小脸,有舒展了眉毛。
    正当所有人都只顾着惊讶的时候,唯有堂下的女子心中暗喜··    他叫陈春容,是西夏地方官府中的歌女,因着当年玟王领兵来收复西夏,她便由当时的地方官进献给玟王,之后玟王领兵走了,她就成为那个地方官的通房丫头,之后不久竟然有了哈雷锤,便被抬为姨娘。
    这原本是极其平常的事情,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交际手段,便被楚承挖了出来,而陈春容虽然说有一个儿子,但是因为她身份卑贱,这个孩子也只是个不得宠的庶子,况且那个地方官家里妻妾众多,她的日子很不好过,如今有人跟她说,只要咬死这个孩子是玟王的儿子,那么就可以去长安进玟王府当侧妃,这样的好事,她如何不愿呢。
    所以当时三皇子府的人直接将陈春容母子带到长安来,来的时候,楚豫和顾攸宁还在昆仑寻药,所以皇后说什么他们来长安寻人都是假的,这些日子陈春容母子一直都住在楚承那里。
    楚承之所所以出此计策,一半是应承楚宵想着打压楚豫,让皇帝对楚豫心生不满,另一半是他想法设法的想离间楚豫和顾攸宁,从前满府的姬妾顾攸宁不在乎,如今凭空出现个孩子,他还能不在乎吗而且就算他表面撑着说不在乎,就算楚豫依旧只宠爱他一个人,可是对于顾攸宁那样心思别致的人,经过此事,对待楚豫恐怕也不复从前那般神情了吧。
·    楚承慢悠悠的喝茶,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倒要看看如今楚豫要怎么收场··    然而,不仅是他这样想,皇后也是如此,因为皇帝对玟王心有愧疚,并且总是夸玟王人品贵重,所以她就算有枕头风可吹,也不好开口,如今出了这样不体面的事情,皇帝心理对玟王的愧疚应该减了不少吧。
    顾攸宁看着三皇子和皇后的样子,心中就已经知道,必定是他们弄出的文章··    从前为了不让玟王留子嗣,不惜折辱皇室颜面,让玟王娶男妻,如今又闹出这样的事情。
重生温馨·    顾攸宁敛了心思,抬头看了看皇帝··    德盛帝的脸色不太好,按理来说,皇室血统必须纯净,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像这种没有生在王府里的私生子,而且还在外面养了这么大,无论如何也不能认出来,前朝还有因为这种事,皇室为保全颜面痛下杀手的,只是现在却闹到了宫里,皇帝心里在怪三皇子多事的同时,对楚豫也有些嗔怪。
    顾攸宁瞧了瞧德盛帝的脸色,微微眯了眯眼,如今这个状况,三皇子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这个孩子无论是不是楚豫的,他现在也是不得不认··    真是没有一天消停的。
    顾攸宁摇了摇嘴唇,低眉侧首看了看一旁坐着的楚豫,正好楚豫也在抬头看他,两人目光交汇,只一瞬间楚豫就低下头去,并不敢看顾攸宁的眼睛··    顾攸宁知道他因为什么如此,心里叹气,他稳了稳心神,然后嘴角挑了一丝笑容,转头看向堂下跪着的女子,温文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是怎么和王爷认识的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不早点来长安团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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