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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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四)(4)
·重生温馨·林良神色一凛,随即领命:“是”·楚豫低头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素银戒指,上辈子跟楚霄斗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败在他手上,如今他有了要保护的人,从而不再愚忠绝地反击,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而此时躲在银川的楚霄万万想不到,原来他做的这一切全在楚豫的掌控之中··与此同时,雪绘馆内,穆云汉穿着一袭银灰色绣暗纹青松的锦缎长衫,手中摆弄着一把黑檀折扇,开开合合地愣怔出神。
顾攸宁神情有些萎靡不振,进屋看了穆云汉,倒是诧异一下,说道:“难得见你发呆,有什么心事呢”·“……”穆云汉猛地一下反应过来,等待转头看时,顾攸宁已经在他身旁边坐下了,于是摇摇头说道:“我能有什么心事。”
他停顿一下,悠长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就是这两天长安不太平,过来看看你·”说完,他倒是着意仔细地上下打量他一阵,目光落在顾攸宁眼角的倦色之上,不禁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作为医者我要提醒你,床弟之事不可太过贪欢,如今年轻就夜夜笙歌,老了是要吃苦的。”
“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顾攸宁嫌弃地看向他,然后幽幽地叹气说道:“我昨天做了半宿的梦,梦见突然有好多个孩子,都说是楚豫的,那把我气的啊,然后我就挨个看啊,瞧着哪个都不像。”
说完便又哀怨地叹了口气,神色愈加憔悴··穆云汉则忍不住笑得胃疼··顾攸宁大怒:“你笑什么”看见好朋友如此,不说排忧解难,居然还笑真是交由不慎·“当然是在笑你蠢”穆云汉非常直白。
顾攸宁无语凝噎,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骂回去:“你才蠢呢,说到底陆子安都比你强,若是他在的话,肯定会帮我出主意的”“此言差矣。”
穆云汉一脸奇货可居的模样,神秘说道:“这件事,普天之下,只有我能给你个准话,旁人都是猜测的罢了·”“当真”顾攸宁目光熊熊:“我为了这个女人和孩子可费了不少精神头脑,就想听一句实话,你若是真能告诉我,我肯定会好好谢你的”“……”穆云汉不说话,只斜眼看他,半晌之后才说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介意那个孩子,是不是王爷得又能怎么样,若是喜欢,大可做主留下,如今这玟王府不早就是你当家了吗”·“这件事非比寻常,楚豫心思重,若处理不好,倒是惹得我们两个人生嫌隙,那毕竟关系人家的血脉问题,如今他是怕我难受只一味地往外推,那个女人打发了也就罢了,即便是留在王府,横竖也是守活寡,但是孩子不一样啊。”
顾攸宁叹气··穆云汉眯了眯眼,继续开口问道:“王爷怕你难受,那你真的难受吗”·“……”顾攸宁半天没说话,只砸吧砸吧嘴,然后略微尴尬地咳嗽一声,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点点……”·“——噗——”·穆云汉忍不住笑出声,挪揄地看着顾攸宁,嘲笑道:“原来你这些不在意都是装的啊。”
“……这种感觉你是不会明白的”顾攸宁怒斥··穆云汉则突然淡漠了笑容,好半天才幽幽地说道:“我如何不明白呢……”·说完,他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顾攸宁:“你也不用纠结了,那个孩子,不是王爷的。”
“当真”顾攸宁瞪圆眼睛·追问道:“你如何知道的”·“玟王命犯煞星,此生中无子。”
穆云汉碧海潮生的黑檀折扇一展,笃定地说道··顾攸宁无语:“……”·就知道这人靠不住,算命什么的,一听就很迷信··穆云汉略坐一会儿就走了,正好处于处理完朝中之事从书房里出来,便去雪绘馆找顾攸宁。
·谁知一进门就看见顾攸宁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于是果断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低头在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说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瞧着怪可怜见的。”
“……”顾攸宁叹气:“没什么,走吧,咱们吃饭去吧·”·楚豫没动地方,只是盯着他看··把顾攸宁看得直发毛,忍不住从他怀里挣扎地跳下来,说道:“干什么,你不吃饭啦”·“到底怎么了”楚豫俯身凑近他,问道:“是昨晚没睡觉,还是有心事,不然……是穆云汉来说什么了”·“什么都不是。”
面对突然放大在眼前的俊颜,顾攸宁表示很有压力,脸红地推开他:“别离我这么近,我什么事都没有·”·楚豫虽然被他推开,但是仍然在盯着他,半晌眯了眯眼,伸手一把捏住他脸蛋,说道:“撒谎,分明就是有心事,快说”·“都素了磨有……窝饿了,要次饭”·顾攸宁被揪得满嘴漏风,也不肯说实话,被欺负急了,就张牙舞爪地要拼命,楚豫无奈,只得先带他去吃饭,准备晚上再问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就在玟王夫夫亲亲密密地在玟王府吃饭的时候,远在银川的楚霄也在吃饭,只是饭菜远远不能和他从前的档次相提并论··看着这些粗茶淡饭,楚霄也没什么胃口,烦躁地摆摆手让人拿走。
“殿下,您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这下去不行啊·”此时楚霄身边的心腹,现在是他这支私兵的副官,一边端着饭菜一边说道··“现在这个情况,本殿能有心思吃饭吗”他皱眉,情绪有些烦躁,半晌问道:“今天城里的风声怎么样,不是说明王身体不好,怎么还没走”·“即便是明王身体不好要走,恐怕也得是等到下一个钦差来了再走。”
副官也是一脸凝重地说道:“所以殿下,恐怕还得再想法子了,如今咱们躲在这个深山里不敢出去,若是城里一直都是这样,恐怕粮草都要不够了·”“不要紧,再挺一挺,明王也是尾随咱们来的银川,他过几日找不到咱们,便会去别的地方,只要他一走便好了。”
此时楚霄能做的也只有抚慰人心了,其实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即便是明王走了又如何,他的这支私军虽然组建有些日子了,但是还未成规模,离长安又这样近,若要硬拼只有死路一条,若是养精促锐,瞧着玟王府的势头,也断不会容他,况且还有皇帝呢。
如今楚霄也算是尝了人间疾苦,缩头乌龟的日子不好过,还这样吃不饱穿不暖的,一时间让他这个整日养尊处优的太子爷有些吃不消了,打发走副官之后,他便一个人躺在简陋坚硬的木床上闭目沉思,全然不知道,此时正有一双眼睛充满着仇恨地盯着他。
·第三百五十章 急火攻心·八月初银川传来消息,叛臣二皇子楚霄死了,他的尸体还被堂而皇之的吊在城楼处,一大早才被围观的百姓发现,明王得知急忙赶去,却也无力回天,只得秘不发丧,先写了奏折送到长安,然后简章的装入棺椁之中运回长安。
银川的奏折是半夜送来的,德盛帝看过之后,当场就吐了血,人事不省的昏迷过去··而此时,皇后因为替二皇子求情的事情已经被禁足,宫里的嫔妃都已经吓傻了,太后又是个不管事情的,而且身体也不好,所以丽贵妃和丁昭仪几位位份高的妃子瞧着德威帝的情况不好,于是临时商议,赶快让人快旨,召几位亲王皇子入宫侍疾,为的是一旦皇帝有什么不好,亲王和皇子都在场,一来有什么遗言遗照也好吩咐,二来也不至于后宫嫔妃承担什么责任。
而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玟王府碧水居早已熄灯睡下,守夜的小厮丫鬟们都开始打瞌睡了,乍然间听见有人敲门,都吓了一跳,悄悄的开了角门一年,原来是宫里的人,于是赶紧让人去通知大管家成贵,才又开的大门将宫里的人迎进来。
成贵正在睡觉,听见人叫,连忙起来,一边套着外衫一边往外走,正看见三五个宫里的太监被玟王府的人领着往大厅走呢,于是连忙上前,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了,要这样劳烦几位公公大半夜的来”·正巧这次来玟王府传旨的人,从前和成贵是认识的,于是直接就说道:“出大事了,皇上吐血昏迷,快去叫你们家王爷起来进宫,三皇子府和七皇子府也都去叫了,别在晚上有什么变故”·成贵一听悚然变色,连忙吩咐人将宫里的几个太监请到大厅喝茶,然后他自己亲自跑进碧水居敲门。
楚豫和顾攸宁晚上喝了点酒,两个人腻歪了一晚上,如今刚睡着,楚豫一向浅眠,顿时警觉的醒过来,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顾攸宁,只见顾攸宁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怎么了外头喊什么呢”·“没事,你先躺着,我去看看”楚豫拍拍他,让他睡觉,自己随便拿过一件外衫套在身上,下地穿鞋出门,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皱眉责怪成贵:“传旨就传旨呗,大半夜的你喊什么”·成贵苦着脸,自然是知道王爷在怪他声音太大把王妃吵醒了,只诺诺的在一旁跟着,不敢说话。
楚豫先去大厅把旨接了,然后才转身回碧水居换衣服··顾攸宁原本在床上坐着,楚豫走了以后他也睡不着了,便喊来碧水居守夜的小厮来问,得知是宫里来传旨,这大半夜的来传旨,肯定是不小的事情,心里下慌张的时候,就看见楚豫匆匆进来。
他急忙跳下床跑过去:“宫里出了什么事啊,这样着急”·“没什么”楚豫神色淡然,低头见顾攸宁光着脚,于是伸手将人打橫抱起来放回到床上,才说道:“恐怕是银川有消息了,父皇一时间听了接受不了,急火攻心的吐了血,估计没什么大事,只是他年岁大了,怕是经不起,所以才这样着急,你在家先睡觉,我进宫去看看,大约明天一早就能回来”·楚豫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有丫鬟将朝服找了出来开始服侍他换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顾攸宁穿鞋下地,吩咐人将他的朝服也找出来··“你去做什么,好生在家里睡觉”楚豫抬手摁住他,虽然已经到了八月份,但是夜深露重,怕他受了凉,并不想让他去。
“不行,你一个人进宫,我自己在家担心,而且皇上病重,我是玉环妃,怎么说也是儿媳妇,这个时候不去,恐怕又有言官找事,还是去吧”顾攸宁说道··楚豫想了想,也只得随他,于是点点头,说道:“也好”·说完便接过顾攸宁的衣服帮他穿,然后两个人简单的梳洗一下,便出了门,只是临走前,顾攸宁吩咐采璇,让她取来一个绸缎装饰的小盒子,里面是几颗深褐色的药丸,他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剩下的扔给采璇让她放好。
“好端端的吃药做什么”楚豫不解的问道·“先上马车,我路上跟你解释”顾攸宁拉着他往王府外面走,只走到二门开始浑身脱力脚步虚浮,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虚汗,映着昏黄的纸灯,他的脸色也开始虚弱失色。
楚豫大惊,一把扶住他,急切的说道:“怎么了这是”·“没什么”顾攸宁有些费力的摇摇头,抿着已经失色的嘴唇说道:“这阵子一直对外宣称我病重身体不适,如今连夜进宫,需得做些手脚,才不让人怀疑”·他这段日子整天在王府里都不出门,好吃好喝的待着,而且天天还有楚豫督促他锻炼身体,所以如今面色红润,气色极好,怎么看也不像个大病初愈的人,所以一早他就管穆云汉要了一些可以迅速使人看着比较虚弱的药放在身上备用,不想今日真的用上了。
“胡闹”楚豫大怒,连忙把人拉到身边上下查看,低声喝道:“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这种对身体有害的药你也敢吃”·重生温馨·说完就要吩咐马车往回走,准备要找大夫,被顾攸宁拦下,赶紧扬声对外面的马夫喊道:“不必往回走,继续去宫里”·然后才看向楚豫,说道:“没关系,这种药对身体无害,只是让我浑身没有力气,看着比较虚弱而已”·“那也不行”楚豫看着顾攸宁苍白着一张小脸,怎么也不放心,又生气这人自作主张,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也开始不好。
顾攸宁连忙抓住他的手,然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小声点,后面还有宫里的人跟着呢,而且此番皇帝病重,诸王进宫势必大张旗鼓,况还有二皇子的事情,皇帝心里犯疑,人多眼杂不说,即便是皇帝醒来,若真见我好模好样的必定更加疑心,到时就不好了”·“你在家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这样,万一对身体有害怎么办”楚豫又心疼又生气·“不会的,穆云汉怎么可能给我对身体有害药让我吃,而且即便我今日不进宫,皇上是看不到,但是他疑心重,所以不如我现在就这样进宫,届时他见我是真的大病初愈,自然也能好些”顾攸宁越说越觉着药劲儿上来了,一时间浑身突突的直发抖。
楚豫见他这样也不忍心再说他,伸手将人搂过来,让他靠着自己,又抬头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冷汗,嘴里狠狠的说道:“等回家再收拾你”·顾攸宁在马车上缩在楚豫怀里,不多时就缓过来了一些,不似刚才那般浑身发抖,等待到了宫中的时候正好是一副很虚弱却又强撑着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们在宫门口下车的时候,正好三皇子府的马车也刚到,虽然现在是半夜,但是宫门口接应的人举着灯笼,将黑夜照亮如白昼··楚承看见顾攸宁的模样顿时愣住了,刚一落地就扔下身后的三皇子妃快步的走向楚豫和攸宁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攸宁的脸,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是真病了”·他当时听见顾攸宁被害病重的事情本就不相信,虽然后来楚越说了几句,他有些信真,但是随后听闻他被穆云汉治好了,便又有些不信,觉着是楚豫和顾攸宁故意做的套,结果今天一看见顾攸宁这样也吓了一跳。
楚豫看着楚承盯着顾攸宁看,脸色有些发黑,伸手将顾攸宁拢到怀里,挡住楚承的视线,并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手也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好了,快些走吧”顾攸宁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伸手将楚豫的佩剑解下来交给身边的太监保管,所有人进宫都不能带武器,这是历来的规矩。
楚豫冷笑一声,眉目阴沉的搂着顾攸宁往广仁殿走··楚承在后面不死心要跟过去,被后面赶来的三皇子妃拽了一把,于是碍于这是在宫里,又是皇帝病倒的时候,只能忍下来。
到了广仁殿以后,太医和几位位份高的妃子在里面守着,外面则跪满一些位份低的嫔妃在哭哭啼啼··顾攸宁跟着楚豫坐在里间的客座上远远的看着,低声的哼笑:“这人也没什么大事,怎么这些美人就梨花带雨的,像是死了爹妈似的”·“宫里的人,都是随着皇帝的喜怒而喜怒,即便不是真心,也得做做样子”楚豫淡然的解释,转头看着顾攸宁已经冷白的脸,叹了口气,伸手温柔的帮他拢了拢衣服。
·第三百五十一章 冷心冷意·因着吃了药催发的缘故,顾攸宁一直觉着浑身没劲儿,而且又是半夜的犯困,德盛帝此时又没醒,所有人都乌泱泱的在广贤宫候着,玟王府也不能走,所以少不得他便靠着楚豫闭会儿眼睛。
“难受”楚豫楼着他在软榻上坐着,好让他靠的舒服些,又低头轻柔的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家”·顾攸宁摇摇头,闭着眼睛低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困了,待会儿过了困劲儿就好了,你别老陪着我了,去看看皇上怎么样”·“太医说无妨,约莫天亮就能醒”·楚豫没什么表情,仿佛如今在龙床上躺着昏迷的不是他生父一样,顾攸宁愣了愣,遂睁开眼睛,抬头关心的看向楚豫。
如今一个已经叛逃坏事做绝的儿子死了,他便伤心成这样,可同样都是儿子,当初玟王坠崖生死未卜,却不见皇帝有这一半伤心··顾攸宁叹了口气,轻轻的推了推他:“去看看吧,你瞧那些人哭的那样,你再这样,让人看见,越发觉着咱们心冷,不然让言官们知道,又说你怨怼与皇上,到时何苦来的,我的药白吃了”·楚豫低头,对上顾攸宁一双盛满关心的明眸,嘴角弯了弯,俯身在他眼睛上亲吻一下:“好,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恩,去吧”顾攸宁点头,看着楚豫往寝殿走。
楚豫起身,斜眼看了看成贵,成贵立即会意,恭敬垂首的站在顾攸宁跟前,无论哪位妃嫔娘娘、宗亲命妇来拜会,只说玟王妃身体抱恙的打发走,决不让人打扰到顾攸宁一丁点。
而楚承一直在远远的看着楚豫和顾攸宁,时而见他们低低私语,时而亲密的耳鬓厮磨,他有心来跟顾攸宁说几句话,却估计着楚豫在,不想这个时候楚豫走了,只留下顾攸宁一个人,他便立即起身,往里间软榻边走。
·“殿下……您干什么去”三皇子妃一直坐在楚承旁边,只见他心神不宁,光盯着玟王妃看,她便已经知了一二,顿时便觉着楚承荒唐,竟然如此觊觎弟媳,又觉顾攸宁狐媚,从前就传言他和云南王世子有些勾当,如今又勾了楚承,现在看见楚承要往顾攸宁身边去,立马起身拦住:“殿下,父皇还没醒呢,这里这样多的人,殿下要去哪儿”·“玟王妃一直病着,从前不得见,如今既见着了,本殿作为兄长,哪有不去问候一声的”楚承冷眼看了眼身边的女人,说道:“既然你说父皇没醒,那你就在这儿替本殿尽孝吧”·说完,抬脚就往里间走,三皇子妃暗自咬牙,却不能声张,又想到自己在楚承身边也不得脸,一时间红了眼眶。
虽然如今是八月盛暑天气,可是顾攸宁只觉着浑身发冷,后背直冒虚汗,心里暗道穆云汉这药当真霸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正当他歪在紫檀小桌上闭目养神的时候,忽而听见成贵的声音:“三殿下还是外间坐着去吧,我们王妃身体不好,恐过了病气,所以才在里间的”·“无妨,王妃既然抱恙,本殿就更应该问候一下了,只说两句话便是,公公何至如此”·楚承挑眉斜睨了一眼成贵,直接越过他就往里间走,成贵叫苦不迭只能硬拦着,不想这个时候,顾攸宁却起身往外走,正好撞上欲要进来的楚承。
楚承看见顾攸宁出来大喜,赶紧上前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竟不承想你真病了”·“劳三殿下挂心了,原是我玟王府未纳到佳妾,内宅琐事闹出来的,只是我如何病的,想必皇上与刑部郎官早就已经审出来了,三殿下心系天下,怎会不知这些”顾攸宁面无表情,也不看他,只越过他冷淡的说道。
“我如何能知道”楚承急切的跟上他,忍不住说道:“的确,我承认,陈氏是我找来的,但是我找她来,绝对不是为了害你”·“我当然知道她是你找来的,早就知道了”顾攸宁讥诮的讽笑。
楚承惊讶,皱眉说道:“你早就知道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顾攸宁停住脚步,转头冷笑:“凭你是谁,以为在皇陵里干的那些龌蹉事情就没人知道了”·“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还要迎她入府,为何还被她害了”·“我为何不被她害呢,若没有她要来害我,怎么会扯出那些道士,又怎么会有叛臣楚霄今日败事呢”顾攸宁说完轻声咳了一声,蔑视的瞥了眼愣怔在原地的楚承,便抬脚走了。
楚承齿根发凉,跟了上去拦住他,说道:“就为了帮楚豫,就为了帮他斗败楚霄,你竟然以身涉险,故意纵容她害你”·“这得多谢你们,没有你们兴风作浪,我何至于如此”顾攸宁冷哼,不再理他,只领着成贵越过他去寝殿找楚豫。
他出了里间,便发现原本外间跪着的位份低的妃嫔如今都已经被遣回去了,如今广仁殿才安静些,顾攸宁边刚跨进寝殿的雕花朱金大门,楚豫就看见他了,赶紧迎了上来:“来这儿干什么,怎么不在那儿歇着呢”·“过来看看你”顾攸宁笑了笑,又冲着龙床边上守着的丁绍仪点点头,才转头继续看向楚豫,低声问道:“皇上怎么样了”·结果,没等楚豫说话的,旁边也来侍疾的明王妃,说道:“好多了,如今看着到睡稳了些,只能醒来呢,倒是你,我怎么瞧着,脸色还是这样不好,玟王也是,他这样不舒服,怎么还让他跟来了”·“多谢婶母关心,只是听见父皇病了,攸宁担心,非要跟来,本王劝都劝不住”·楚豫和顾攸宁跟明王妃客套几句,又去跟老纭王说了几句,一晃就要天亮的时候,德盛帝才幽幽醒来。
丽贵妃和丁昭仪几个妃子纷纷喜极而泣:“皇上…皇上您终于醒了……太医快来,太医”·楚豫、楚承、楚越几个皇子也赶紧凑过去,果然德盛帝躺在明黄色的被褥上,睁着眼睛正往起坐,丁昭仪赶紧扶起他,又拿着迎枕给他靠着。
德盛帝坐起来,虽然还觉着胸口郁结发闷,头脑也有些昏沉,勉强稳了稳,才抬眼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最后将目光放在三位皇子身上,看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朕没事,倒着急把你们都叫来了”·“父皇龙体康健,儿臣们才能安心”·三皇子一齐躬身行礼,心中却各有千秋。
“难为你们有心了”德盛帝面色淡然,又环视一圈,看见楚豫身边的顾攸宁,见他面容虚弱失色,还不停的低声咳嗽,德盛帝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招手让顾攸宁上前,说道:“你身体还没好,怎么也来了”·“多谢皇上关心,躺臣都已经好了,只盼着皇上龙体安康”·顾攸宁轻轻的微笑,苍白羸弱的模样让德盛帝心中一酸,又想起楚霄和楚泰来,他嫡出两子,皆不得好处,可见是要绝他长房。
想到这里,德盛帝就是有十分要强的心,如今也是一分都提不起来的了,只让众人都退下自己一个人躺着,第二天虽然没有上早朝,但是圣旨却下来了··楚豫原本见德盛帝如此,以为即便是他知道楚霄害死了楚泰,如今楚霄死了,也不会如何怪罪,可是谁知德盛帝却将楚霄逐出皇籍,就连他唯一的庶长子楚颜也不得入皇籍,并将其所犯下的罪过昭告天下,尸首不得葬入皇陵,身边亲信,凡是与楚泰一事有关的人皆斩首示众,族中男子全部发配,女子没为官奴。
还在被禁足的皇后听了以后,当场晕倒,一病不起,这个女人虽然残害皇子,筹谋文储君,但是她也失去了两个孩子,而且还是二儿子害死了大儿子,德盛帝倒是没难为她,还解了她的禁足,只是再也没有去看过她。
“皇后替楚霄的庶长子求情,想将那孩子接到宫中养着,父皇非但没有同意还将人发配到皇陵去守着大皇兄的梓宫”·这日楚豫下了朝回来,跟顾攸宁一起吃饭,便随口跟他说朝中的事情。
“我记着那孩子叫楚颜吧,今年左不过四五岁,如何能去皇陵呢”顾攸宁忍不住惊讶:“即便是他父亲有过错,皇上也不该迁怒到孩子吧”·“他这是心疼大皇兄没处发火呢”楚豫哼笑:“而且他冷心冷意也不是第一次了”··第三百五十二章 老莲苦心·顾攸宁听着楚豫的话,忍不住齿根发冷,也没了先前的食欲,放下筷子情绪有些低落,他虽然觉着楚霄罪有应得,但是到底不干下一辈的事情,又是身在此间,心里难免有些不好受。
“好了”楚豫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于是安慰道:“其实父皇也未必是一定想要惩罚个孩子,也许送走他倒是为了他好”·重生温馨·“怎么说”顾攸宁闷闷不乐·“楚霄虽然在长安城里风光无限,但是也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他死了,而且死的还这样难看,留下一个孩子在长安,又没有老纭王妃那样精明能干的母亲,一样得受欺凌,倒不如躲出去的好,只是楚霄的尸体如今还没送回来呢,父皇就着急把楚颜打发出去”楚豫神情淡淡的说道:“只怕是忌讳着我,怕我容不下他吧”·“他以为谁都像他二儿子一样啊”顾攸宁翻了个白眼。
楚豫失笑,伸手将顾攸宁抱在过来放在腿上,与他额头相抵,觉着触感一片温良才稍稍安心,轻声说道:“好了,别说这些了,你因为吃了那药,昨天还有些高热,今天感觉怎么样”·因为早上起来的时候,听见顾攸宁咳嗽两声,楚豫心里一直放不下,亲自让人去煎药,又看着顾攸宁在床上将药都喝以后,才去上的朝。
“你也小心太过了,那药吃饭不过就是一两日身体虚弱而已,没什么大事”·顾攸宁满不在乎,起身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谁知却被楚豫一把摁住··“干嘛”顾攸宁转头不解的看着他。
“……”楚豫盯着他,笑也不是好笑的说道:“既然身体都好了,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算…什么账……”·我好想不欠你钱吧。
顾攸宁在心底默默的吐槽,有一些许不安…·“还敢跟我装傻”楚豫故意板起脸,将人紧紧的桎梏在怀中,语气渐沉的质问道:“那药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向穆云汉要的,怎么事先不跟我商量”·“跟你商量,你肯定不同意,我为什么要说……”顾攸宁嘟嘟囔馕的一边嘀咕一边扭来扭去的挣扎:“快点放开我”·“知道我不同意,还敢吃”楚豫眸色一沉,低头在顾攸宁耳尖上轻咬了一口,低声喝道:“胆子越来越大”·顾攸宁被弄的有些庠庠,忍不住躲开,回头怒视他,说道:“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而且那药我是深知道对身体无害我才吃的,不然我又不是说傻子,明知道有毒还去吃”·“你还有道理”楚豫气息,咬牙伸手在他后腰处拧了一下,只拧的顾攸宁龇牙咧嘴后,才松开说道:“即便是对身体无害,你当天不也遭罪来着”·“……”顾攸宁无语凝噎:“那我不也是为了不让皇上疑心吗你居然不心疼我,反过来还骂我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就是因为心疼你,所以才不想让你受任何苦楚”楚豫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溢满了这一生的深情挚爱。
顾攸宁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些动容··“可偏偏你不称我的意,就这样看着,恨不得整日都将你放在眼前,也居然能让你钻了空子”楚豫一说到这里,又开始板着脸:“可见还是打的轻,把你宠的如今也不怕我,我说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主意又多,身边偏还有个穆云汉由着你胡闹”·楚豫一边呵斥教训一边大手顺利的伸到顾攸宁的裤子里,一把掐住大腿根处的软肉。
顾攸宁快被他掐出阴影了,还没等用力呢就开始叫嚷起来,声音之高亢,保管整个玟王府都能听见··瞧他吓成这样,楚豫也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骂道:“既然这么怕疼,怎么就吓唬不住你呢”·顾攸宁哽咽,怒斥道:“知道我怕疼,你还掐我,你那手跟钳子似的,还不如打我两下呢”·“打你”楚豫被气笑了:“你这浑身上下也没几两肉,你让我从哪儿下手”·“你这是瞧不起人”顾攸宁大怒,随后又有些介意的刻薄道:“若是有地方下手,你还想真打啊”·“怎么不打”楚豫挑眉,恐吓道:“最好打的你三天不敢坐椅子,你才知道厉害呢,看还敢不敢任性不听话”·顾攸宁无语,他从前只觉着楚豫对自己只是占有欲和控制欲强一点,如今发现岂止是一点,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根本就没有人权·刚刚成亲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顾攸宁在心里狠狠的嘀咕·“不许在心里骂我”楚豫笑着在他脸蛋上咬了一口。
“就大骂”·顾攸宁咬牙切齿,而且还要起身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的··这会楚豫没为难他,松了手放开他,只是说道:“那日见你装那药的是个盒子,想必里面还有,都交出来”·“为什么”顾攸宁保护个人财产主权不被侵害,警惕的看着楚豫,半晌恳求的说道:“我以后不会乱吃的”·“可是我想让你以后都不会吃,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我毁了它,快点拿出来”楚豫伸出手霸道的命令。
“你毁了这些,我难道不会在向穆云汉要吗”顾攸宁抗拒,并不想给,因为还想留着那日楚豫在逼迫他练武的时候,他可以拿来应对一下呢·“敢”楚豫声音陡然一厉:“不许你在向要这些奇奇怪怪的药,而且以后,你再从他那里得来什么别的药,也得先问过我才行”·顾攸宁悲愤指责:“你不讲理”·“说对了,这件事我就是要不讲理”楚豫挑眉一笑,末了阴森的恐吓道:“乖乖的自己拿出来,别等我动手去找”·“……”·郎心似铁啊·顾攸宁欲哭无泪,盼头楚豫今天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转身,走到偏殿的软榻,拉开旁边放着的梨花木的九宫格匣子,谁知手刚进去,就被跟上来的楚豫一把握住手腕。
·“干…干嘛……”·顾攸宁浑身一僵,心里暗叫大意了,这个九宫格匣子平日里非常不起眼,谁也不往这里放东西,所以他才看中这点,有时候在这里偷偷的藏一些东西,比如可以使人瞬间屋里瘫软的迷魂药·“我说你平日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放在哪儿呢,原来是藏这儿了”楚豫故意让顾攸宁自己去拿,然后他跟在身后看着。
太奸诈了·唯一的阵地都被端了·顾攸宁觉着日子没发过了·于是机智奸诈的玟王殿下在自家王妃藏宝贝的小匣子里找到了许多装着药丸的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什么啊”楚豫打开一个黑玉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些类似于香料一样的东西··那些是穆云汉房中的迷情药,因为顾攸宁一直有雄心大志,就是他想在上面,但是楚豫虽然惯着他,可有些问题还是很介意的,尤其是上下问题,所以顾攸宁一直没能成功,从前就想用迷药,但是让楚豫发现了全给没收了,这是他又向穆云汉要的。
只是现在顾攸宁不敢说,一口咬定那只是寻常香料··楚豫似笑非笑:“看来我得让人去找个大夫来了……”·顾攸宁大惊,这种事情怎好让外人知道啊,于是只能哼哼唧唧的承认。
楚豫到没什么别的表情,只将瓶子放到一边,继续翻别的··都到了这步田地,顾攸宁也只能苦着脸全招了··什么瞬间让人吐血的药啊,什么瞬间让人腿软的药啊,什么可以装出又怀孕脉象的药啊…之类的。
看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药丸,玟王殿下果断的黑了脸,抬手就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进一个盒子里,然后扔给成贵,命其立刻烧掉··顾攸宁很心疼,突然看见桌子上的小黑瓶,好心的提醒道:“这还有一个…”·楚豫看了他一眼,施施然的说道:“这个留着”·“……”·什…什么意思·留着这个,玟王殿下肯定不会用在自己身上,那一定是……·顾攸宁瞬间哽咽,差点没哭出来。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楚豫见他副可怜的模样,忍不住要笑,伸手一把将人搂过来,虚压在软榻上亲了一口,说道:“小傻子,吓你的,我那舍得在你身上用那劳什么”·顾攸宁表情怨念,似乎还在惋惜自己那些已经被毁掉的宝贝,结果越想越气,忍不住怒视楚豫,嗷嗷的扑上去跟他拼命。
对于自家王妃的投怀送抱,玟王殿下表示很享受··就在两个人在软榻上打打闹闹,很快就腻歪在一起了的时候,明王带着叛臣楚霄的尸体回来了,刚一进长安,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被一道圣旨宣进宫中。
·第三百五十三章 无可奈何·明王风尘仆仆的进了广仁殿,看见德盛帝正倚在软榻上等他,立马跪下请安:“臣弟参见皇兄,吾皇万岁”·“起来吧”德盛帝气色有些不好,慢腾腾的从软榻上做起来,并且也示意明王坐下。
“臣弟无能,没把皇子活着带回来,还请皇兄恕罪”明王有些抱歉··“不关你的事”德盛帝语气寡淡:“是他无能,既然有胆子养了私兵,却没有那个能力管制,居然能让自己的私兵里混进仇人,可见是朕从前看错了,总觉着他就算不如他大哥,也不至于太差,谁知道竟如此不堪”·“臣弟听说,皇兄下旨将楚霄逐除皇籍,还把楚颜发配到皇陵”明王皱眉,说道:“楚霄还小……这样做是不是……”·“朕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不这样做,不足以安慰泽涵在天之灵”德盛帝神色疏淡:“既然是你求情,那朕就许他晚去皇陵几日,顺便将楚霄的灵柩送到他府邸,虽然他现在年纪小,但终究是父子一场,总要哭一哭,见上最后一面的”·“楚霄死相恐怖,三岁小儿,不宜面见”明王满心不自在,觉着德盛帝让楚颜这个楚霄三岁不满的小孩子去守皇陵的事情太过狠心。
德盛帝看着明王的样子,心里了然,但却没说什么,他那日吐血昏迷,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身体不比早先,精神也不济,只简单的说了两句银川私兵的事情,便要休息了。
明王自然起身告退,只是临走的时候,德盛帝突然叫住他,低声说道:“玉成…朕知道当年景王的事情,你便觉着朕心狠,但是当年景王惨死朕不得出手相救实属无奈,今日送楚颜去皇陵,也是无可奈何……”·明王闻言一愣,回首恭敬行礼:“臣弟深知道的”·“还有你能知道,那便好了”德盛帝深深叹气,语气梦呓般的念叨:“当年咱们夺嫡之争何其惨烈,景王虽然惨死,但是却能流芳千古,比楚霄强多了……还有楚颜,你还小,皇陵那边,朕活着一日便能照顾一日,若朕死了,能照拂他的只有你了……”·明王也叹气:“皇兄一番苦心,是臣弟误会了,当皇兄是个心狠的”·“腾是心狠,若不心狠,也不至于如今几个儿子,跟朕都是仇人似得”德盛帝自嘲的嗔笑:“朕还记得小时候,那时候你才六岁,朕与你二人虽然贵为皇子,但是在宫中备受欺凌,连饭都吃不饱,后又见景王惨死,你便对着景王的尸体说,惟愿来世安稳,不生帝王家……朕那个时候不以为然,如今却明白了……咱们若是普通人家,现在兄友弟恭,子侄们又各个有出息,没有这些生死打杀的事情,多好……”·重生温馨·明王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的看着德盛帝,从心底里发现,他这位身居九重深宫,坐拥天下富贵的天子,如今是真的老了,不在是他往昔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德盛帝自己说了一会儿,便重新倚在软榻上,摆摆手让明王退下··楚霄的死让德盛帝,乃至整个朝堂都气氛低迷,无论前朝还是后宫皆战战兢兢,深怕一个不小心触到皇帝的霉头,到时候就大祸临头了,就连出了名不掩恶,不虚美的史官,都对这次楚霄的事情,有了犹豫,若是要一笔不差的写进史书,也着实太难听了些。
德盛帝对于史官的这种犹豫大为震怒,当朝斥责其身为史家工笔,却不能作直笔者··至此,满朝文武纷纷侧目,再也不敢提楚霄之事··只是经过失明、兵权被夺的玟王,在叛臣楚霄死了之后,又一次成为皇储的大热人选。
沉溺了快两年的玟王府又开始门庭若市起来,但是这次楚豫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费心联络,无论谁递了拜贴来,一律不见,整天只在王妃身边转悠··这样一来,又验证为了楚衡。
他前阵子一直装作中毒躲在府中称病,所有的事情都是楚豫帮他处理的,如今约莫时间也差不多了,中的毒也该好了,楚豫便将重担重新扔给他··顾攸宁对此颇有微词:“你这个样子会别人说出成不务正业的,毕竟男儿立于天地,应当心怀天下,而且你还出身皇室,整天只在王府里和王妃胡闹,成什么样子”·“攸宁说的对啊”楚豫,复而坏笑道:“既然说男儿立于天地,应当心怀天下,那么攸宁也是男儿,也应当心怀天下,然后苦读诗书,用心习武,以求报效国家”·说着,便将顾攸宁打横抱起来走出寝殿,放在院子的空地上,说道:“来,我前两天教你的那套拳法,如今练的怎么样了”·“……”·顾攸宁悲愤无语,转身就跑。
什么拳法,他一点也不记得了好吗·只是还没等跑出两步路,就被玟王殿下一把揪回来,摁在石桌上狠狠的挠了顿庠庠,顾攸宁又哭又笑一个劲儿的求饶,楚豫才放开他,然后心满意足的抱着已经笑的眼角带泪浑身瘫软的玟王妃进屋。
王府里如今没有别人,陈春容和除清早就已经被送回西夏,对于这件事朝中大臣还颇有微词,毕竟徐清是在宫中当着皇帝皇后的面滴血验亲过的,如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送走了,多少于礼不合,但是现在这个关头,谁也不敢说什么,因为若是真调查起来,不晓得又得牵扯出多少关于皇室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皇帝如今皇子之间的事情已经很是不满了,若要是再来点什么事,惹得皇帝震怒起来,谁都没有好果子吃,所以朝臣们略说了一说就算了。
就在八月末的时候,继玟王中毒失明,右相陆家败落,玟王复明风光归来,再到二皇子楚霄叛逃,擅养私兵,最后被人暗杀,整整两年多没消停的长安,如今大有尘埃落定的架势。
只是玟王一派并不敢松懈,虽然楚霄死了,可还有楚承,还有皇后,她现在可是恨极了楚豫,只是皇后在德盛帝跟前虽然大不如从前,但她毕竟是皇后,又给德盛帝生了两个儿子,虽然都没能得好下场,但皇帝终究怜惜她育失两子,只是这怜惜也只是怜惜罢了,平日里还是去丽贵妃和丁昭仪那里的时候多。
皇后自己也知道不如从前了,而且还失去了楚霄这个依靠,便将目光投向楚承,她虽然是皇后,以后无论是登基她都是太后,可是若真的让玟王登基,她第一个死无葬身这地,所以为了身家性命,也为了给楚霄报仇,所以她病好了以后,经常召楚承来凤鸾殿说话,其心意几乎路人皆知,只是楚承似乎淡淡的,并没有多热络,只是寻常皇子拜见母后的礼仪。
楚衡得知以后,嗤笑不已:“你们当傻呢,他若是现在也紧着巴结皇祖母,皇祖父岂会不知道”·“还是小心着点数了”楚豫一边说道,一边给身边顾攸宁剥螃蟹。
如今虽然天气还热,但节气上已经快到了秋天,正是吃大闸蟹的时候,楚豫知道顾攸宁素来口腹之欲很重,所以苏州进贡的蟹一到,顾攸宁就吃到了··还在雪绘馆摆了席,请了楚衡一起来吃。
并且特地的让人装许多送到左相府给顾俊宣,对于顾俊宣顾攸宁心里有些歉意,前阵子装病谁都没有告诉,顾俊宣得知以后,伤心不已,整个人失魂落魄,而且神情恍惚还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可见他心里真心拿顾攸宁当亲弟弟的。
只是若是吃别的东西,楚豫是不准顾攸宁喝酒的,但是蟹生性阴凉,吃的时候需得配着热酒喝才好,所以楚豫便让人温了些上好的绍酒多少也喂顾攸宁喝点,谁知道顾攸宁贪嘴,此时又没有穆云汉的解酒良方,一下子就喝多了。
楚豫搂着俨然已经醉眼迷离的顾攸宁,既无奈又宠溺爱怜的说道:“这么看都看不住,还是喝醉了,难不难受我们回屋睡觉好不好”·“谁喝醉了”顾攸宁皱眉,扳着小脸,认真的说道:“而且这才什么时候啊,就睡觉,天还大亮呢”·楚豫无语:“还说没喝醉,现在这个时辰都漫天繁星了,还大亮呢”·“是吗”顾攸宁歪着脖子摇摇晃晃的起来爬到窗户上往外看,末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道:“可不是嘛,我都看见月亮,一冷是天黑了”·“……”楚衡在一旁看的直乐,顺势也往外看看,如今漫天繁星,哪里来的月亮,于是笑着问道:“我怎么没看见月亮呢”·“那不那儿呢吗”顾攸宁煞有介事的指窗外树下挂着的明灯,严肃的胡扯:“小王爷眼神不好,那么大的月亮都看不见”·说完还巴巴的看向楚豫,问道:“是不是,楚豫你说是不是”·楚豫忍不住失笑,伸手捏了他一把。
·第三百五十四章 美人既醉·因为顾攸宁喝多了,这样不胜酒力的妖慵,楚衡可不敢多看,连忙起身告辞离席··“哎哎,别走啊,你别走啊接着喝”顾攸宁豁然起身,一副醉汉的模样挽留楚衡:“来,别走,接着喝,喝”·楚豫头疼,伸手将人摁在椅子上,喝道:“老实点”·“不要,爷要接着喝”顾攸宁耍酒疯,晃荡这小细胳膊就去伸手勾酒杯,还抓了一个螃蟹,嘟嘟嚷嚷的念叨着:“继续喝,一边喝一边吃”·说着直接将一只螃蟹腿塞进嘴里,嚼的嘎嘣嘎嘣的。
楚豫正在知会楚衡,让他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谁知一眼没照到,转头就看见,顾攸宁正满桌子的划拉螃蟹腿吃··楚豫顿时急了,伸手接捏住顾攸宁的下巴,伸手赶忙从里面拽出一个被嚼了半段的螃蟹腿。
“螃蟹壳也能乱吃的,快吐出来”楚豫哄着他:“乖,吐出来,这个不能吃”·“怎么不能吃,螃蟹怎么不能吃呢”顾攸宁觉着自己的吃的被抢走了,生气的说道:“你居然不让我吃饭你饿死我得了”·越说越悲伤,最后竟然红了眼圈,指着楚豫呜呜的哭:“都不给吃饭啊,饿死老子了”·“吃吃,咱吃别的好不好”楚豫拿他是一点招都没有,伸手将人抱起来,往寝殿走,一边走一边哄着:“咱们吃饭,攸宁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做好不好”·“真的”顾攸宁怀疑,突然抬头定定的看着楚豫,半晌疑惑问道:“你是谁呀”·楚豫吐血,阴森森的咬牙切齿:“我是你男人”·话音一落,顾攸宁立马用一种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楚豫看了忍不住笑,将人放在床榻上,低头亲了亲脸颊,说道:“看什么呢,真不认识了”·顾攸宁呆愣愣的,伸着爪子摸了摸自己被亲的脸颊,然后抬头问:“你干啥亲我”·“我是你男人,自然想亲就亲”楚豫理直气壮,然后去拧了一个温帕子给顾攸宁擦脸。
顾攸宁乖乖的坐在床上,让楚豫给他擦脸,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半晌突然表情哀伤,声音哽咽的问道:“我都有男人了”·“那可不”·楚豫敷衍他,忙乎着帮他脱衣服,顾攸宁表情又恢复了呆愣愣的样子,半晌居然哭了。
“怎么了哭什么啊”楚豫正帮他解发带,低头一看正吧嗒吧嗒的掉眼泪,那小可怜的模样,让楚豫心生生的拧巴了一下,赶紧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有些粗糙的手指在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片绯红。
“老子都有男人了,居然还吃不饱饭,这他妈的什么地方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我哥”顾攸宁酒劲儿上来了,越发开始胡言乱语。
“好了好了,哭什么…吃饭咱们吃饭啊,不哭”楚豫将人抱进怀里,一叠声的哄个不停,并且赶紧吩咐成贵,传了许多糕点上来,还有几屉蟹黄汤包··“来来,呼们吃饭,不哭啊,攸宁不哭”楚豫一直听着顾攸宁絮絮叨叨的嘟囔着,虽然语焉不详,但是也差不多能听出来,估计是从前在左相府的时候过的不如意,谁不给他饭吃了,可把楚豫难受坏了。
“这些都是给我吃的”顾攸宁吸吸鼻子,揪着自己云雪缎的里衣衣角眼巴巴的看着楚豫··“当然,全都是给攸宁的”楚豫笑了笑,眼底有些心疼,伸手夹一个包子放在嘴边吹凉了些才喂给顾攸宁。
顾攸宁张嘴吃下去,乖乖的鼓着小脸嚼··“好不好吃”楚豫声音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两个人坐在床榻上都穿着里衣··“好吃~~~~”·顾攸宁眼睛亮亮的,张嘴嗷呜又咬了一口,表情非常感动,这一口咽下去以后,就开始不老实的四处寻摸。
“找什么呢”楚豫手中还拿着筷子··“兼雨呢,找兼雨”·楚豫将趴在床边找鞋子的顾攸宁拉回来“不许闹,找兼雨干什么”·“找兼雨吃东西”顾攸宁擒着鞋子,冶艳璀璨的眼睛此时可怜兮兮的氲着水雾:“兼雨背着我去给我偷吃的,被人抓住了,现在也没吃饭呢”·“……”楚豫心颤了一下扔了筷子,将人搂进怀里:“乖,兼雨吃完饭了,现在正睡觉呢,你也睡觉好不好”·顾攸宁是真喝多了,一会儿要吃饭,一会儿要找兼雨,闹腾了好阵子,才要嚷嚷着找楚豫,吃了两个包子以后又吐了,足得将晚上吃的酒和螃蟹都吐了算完,一直折腾了到半夜,才躺下睡着了。
楚豫是被折腾的一点脾气也无,站在床边,手中还端着碗顾攸宁喝剩下的半碗醒酒汤··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碗,转身去拧了湿帕子给顾攸宁擦擦脸,又将手和脚都擦了擦,然后帮他患上寝衣,才搂着人进被窝,顾攸宁自然而然的习惯性拱进楚豫怀里。
楚豫笑了笑,眼中深情几乎要将湮灭,低头亲吻一下,一夜无梦··因为顾攸宁喝多了,第二天宿醉的严重,早上顺利的没有起来,楚豫自然不会扔下他,直接告诉成贵给宫里递消息,今日不去上朝上,果断的芙蓉帐暖,君王不朝。
顾攸宁在楚豫怀里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皱着好看的眉头睁开眼睛··“醒了”楚豫轻笑,在他眉间落了一吻,低声笑道:“真能睡,我以为你得睡到下午去呢”·顾攸宁转头,看他头发散着,穿着黑金睡衣,也是一副没起床的样子,不禁问道:“你这是没去上朝啊,还是上朝回来了”·可能是因为宿醉的原因,顾攸宁的嗓子有些哑。
楚豫赶紧起身,从床边的小桌子上端来早就准备好的燕窝,喂给他润了润嗓子,然后说道:“没去上朝,在家陪你,头晕不晕”·重生温馨·“哦”顾攸宁咽下口中的燕窝,略微回想一下昨天晚上的情景,顿时浑身僵硬,抬头悲催的看向楚豫:“我昨天是不是丢人了”·“想起来了”楚豫挑眉问道·“一点点”顾攸宁崩溃的说道:“我居然指着灯笼跟小王爷说那是月亮你为什么不拦着我”·“就只记得这些”楚豫再问道·顾攸宁泪奔:“难道还有更丢人的”·楚豫失笑,叹了口气,想起昨天虽然这人喝多了折腾人,但是更多的却是让人心疼的紧,于是摇摇头说道:“没有,衡儿早走了”·说完,他停了停,继续说道:“以后不许喝酒了,一点也不许喝,听到没”·“谁知道这酒后劲儿还不小”顾攸宁挠挠头,伸了个懒腰,除却指着灯笼说是月亮的事情的还略记得以外,剩下的全都忘了。
两个人起身以后,略用了些午饭,顾攸宁没什么胃口,因为宿醉的原因头还有些晕,只躺在院子的贵妃榻上恹恹的··楚豫坐在一旁给他剥枇杷吃,这时成贵突然过来,在楚豫身边恭敬的低声说道:“王爷,左相府派人来送拜帖了”·“什么事情的拜帖啊”楚豫将手中剥好的枇杷喂到顾攸宁嘴里,然后漫不经心问着,他昨日刚因为顾攸宁醉中说的话,而对左相府有怒火,今天又有人来送拜帖,自然没什么好语气。
“是明天左相大人的生辰,拜帖上说的很恳切”成贵挑着重要的说了几句··顾攸宁皱了皱眉,从贵妃榻上做起来,说道:“他年年生辰都是他们自己家人简单过一过了,前几年也没见这样隆重啊,怎么还写了拜帖送来”·他们自己家人。
顾攸宁已经顺利的将自己归到玟王府这边,并不把自己当顾家人,楚豫对此很满意,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成贵尴尬只能在一旁赔笑··“不愿意去就不去”楚豫说道:“恐怕今年是楚千柔当家,她又是新媳妇,公公的生辰,自然想好好办一办”·“是吗既然如此,就去看看吧”顾攸宁闲散的说着,然后重新躺回去,然后等着楚豫给他剥枇杷吃。
楚豫则想起顾攸宁昨天晚上说的话,满满的心疼,半晌皱了皱眉,才吩咐道:“去库房挑件像样的贺礼,再让仪仗队待命,明天本王和王妃好出门的”·“是”·成贵低头领命,心里却在诧异,玟王出门一般都不愿意用依仗队,怎么要去左相府还把依仗队调出来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世人春秋·次日··楚豫依旧没有去上朝,早上起来先跟顾攸宁慢悠悠的吃了早餐,才起身换衣服,准备去左相府··而此时的左相府虽然还没有开席,但是已经来了许多亲龙,男人们在前厅喝茶客套,还有个戏班在台子上唱戏,后宅的女人们也都坐在一起亲亲热热的说话,李氏如今身体不好,但是今天也强撑着出来陪着来访的这些官太太们,而且左相府如今已经不照也在主事了,一切都有楚千柔来办,她不过担个长辈的名头,这个时候不在,顾庭脸面上不好看。
只是这些官太太们个个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李氏如今当了婆婆,还有个郡主儿媳妇,看似风光,可是这些女人心里都知道,李氏在顾家已经说不上话了,所以都去应和着楚千柔。
一来是顾俊宣现在平步青云,年纪轻轻已经是御林军统领,而且最重要的时候,她们都知道,顾家出来的那个玟王妃其实跟顾家关系并不好,但是只有顾俊宣除外,如今又是二皇子坏了事死了,若是日后真是玟王荣登大典,那么顾俊宣就是国舅爷,还是个跟皇后关系好的国舅爷,这可差不少事。
二来楚千柔是明王妃最受宠的小女儿,日后就是玟王也坏了事牵扯到了顾家,但是但看在这个千柔郡主的面子,顾俊宣也会全身而退··所以这些官太太们基本上都不去理会李氏,只跟楚千柔亲热的说话。
这么一来,李氏也发觉出来,脸色上有些挂不住了,顾潋雅也出来会客,见如此,也忍不住生气,只是无可奈何,她到现在还没有婆家,日后还得仰仗这楚千柔的面子上说门亲,一想到这里,她也有些懊恼,早知道今日,当初楚千柔刚嫁过来的时候,她就不那样刻薄了。
正当后院的女人表里不一各怀心思的时候,前院正在喝茶听戏的顾庭突然听见小厮来报,说玟王府的仪仗已经快过来了,问老爷是不是得出去接驾··“真的是摆仪仗来的”·顾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作为一个亲王的老丈人,自然不可能得到享亲王女婿登门大礼,但是若是这位贵主给老丈人面子,这个礼不用太讲究,而且还是老丈人生辰之时,可是如今玟王非但没有免礼,还调来了仪仗队来摆谱,当这些亲友还有朝中来恭贺的大臣面上,他还得携全家跪叩恭迎王爷。
他知道自己和小儿子的关系不好,当初玟王失明的时候,还出过那样两面三刀的事情,虽然递了拜请帖,可也想到了玟王可能不会来,但是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这玟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顾庭心下不明白,也却不敢耽搁,赶紧让唱戏的停下,领着族中众子弟还有朝中来的官宦去前院准备接驾。
“哪里能是玟王的意思呢”顾庭身边站着个族中的表兄弟,因着那日在顾俊宣的席宴上,顾攸宁打了他的儿子,一直怀恨在心,这个时候忍不住架火,说道:“肯定是咱家的五爷要来闹呢,每回他来,都要出事故,大老爷这次一定要小啊”·“这个逆子”·顾庭听完以后,心里气更不顺,嘴里骂了一声,顾俊宣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皱眉,看了眼那人,随后轻咳一声,冷淡的对着顾庭说道:“父亲,既然玟王来了,那么就少不得得规矩些,凡是族中旁系亲友,都让他们回避吧,免得一会儿在玟王面前看着不像话”·“对对对”顾庭连连点头,他是见识过顾攸宁撒泼的手腕,一点也不敢惹玟王府,赶忙对着顾俊宣说道:“你赶紧让人去将他们都安置到偏院,在知会后院的女眷们,一会儿顾攸宁回来了,多少也得去后院坐坐的”·“是”·顾俊宣点头,末了回首看了看刚才说的那位表老爷,那人自知是在说他,一时间面上挂不住了,满脸通红的转身走了。
而此时,所有人都站在左相府门口等着,玟王府仪仗队的鸣锣已经越响越近,不一会儿就看见朱漆黑底金字的玟王衔牌缓缓的走在前头,并有十六排共三十二侍卫在前开道,三十二骑射手在旁护驾,还有许多举着黑金六龙方伞和玟王府旗幡,拥着一辆四驾马车浩浩荡荡而来。
众人一看见马车到了,全部低头正衣冠,躬身而立··不久马车停下,楚豫先下来,他身上穿着万年不变的黑金华服,只是下摆上的花纹各有不同,今日的是百川云海山巅的图案,外面罩着黑色绣暗纹百福的外衫。
站定之后,也没管左相府门口的众人,只转身把马车里的顾攸宁抱下来,这顾攸宁身上居然穿着跟楚豫一样的黑金华服,只是小了一号,长袍上的图案也从百川云海换成了丹凤朝阳,因为顾攸宁拍热,所以外面的锦缎外衫是奢华的黑色鲛冰纱,上面施金错彩的绣银色云纹,映在阳光下异常晃眼。
待二人全都下车,顾庭和众人一起跪下磕头··“臣顾庭携全家拜见玟王殿下,愿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拜见王妃殿下,愿王妃玉体金安”·“起来吧,不必多礼”·楚豫表情淡淡的,虽然像是在和顾庭说免礼,却去伸手将顾俊宣扶起来,众人心下便已经有了思量,顾庭尴尬不已,只能在一旁讪讪的自己起身。
顾攸宁忍笑,只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一点也没有要上前解围的样子··当着众人的面,也只好顾俊宣率先说道:“家你生辰,不想叨扰王爷,竟得王爷亲自登门,我等深感愧疚不安”·“无妨,自家人,应该来的”楚豫微微颔首,然后转头吩咐道:“将贺礼呈上来”·语落,顾庭顾俊宣众人等,立刻又行礼:“谢王爷恩典”·楚豫拉着顾攸宁的手,抬腿便往府中走去,只回首对着顾俊宣说道:“无需多礼,顾统领随本王一起进去吧,攸宁昨日在家还念着你呢”·说罢,众人只有跟在玟王和玟王妃身后往里走,唯有顾俊走在楚豫和顾攸宁身边。
正在所有人都簇拥着楚豫和顾攸宁进府之时,谁都没有注意门口也停着一辆小轿,顾溪珍站在门口,眼看着都去恭迎玟王夫夫,只独她和一个丫头冷冷清清的站在门口,也没人来招呼一声。
“小姐……”顾溪珍身边的丫鬟怯怯的唤了她一声,说道:“咱们也进去吧”·顾溪珍抿着嘴角,恨恨的说道:“他竟显赫至此,想顾攸宁那个小贱种,当年在左相府连正经的台面都上不去,如今都能这样”·“小姐别说了,好容易回来一趟,给老爷祝寿,可开开心心的吧,一会儿回去了,又得见着那妖人生气呢”那丫鬟劝慰她,可是却更让顾溪珍伤心,一时间竟掉了眼泪下来。
顾攸宁当年风风光光嫁进王府成了玟王妃,又是极其得宠,不禁玟王为他遣散了妾侍,前阵子听说有个女人带着玟王的儿子来找,居然也被玟王送走了,生怕委屈到他半点,而她只是匆匆的嫁给一个侍郎之子不说,夫君还一味的专宠男妾,整日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若不是公婆畏惧左相府权势,恐怕早就休她出去了。
“小姐,快别哭了”丫鬟拿着手帕给她擦擦脸,然后说道:“今日是来给老爷祝寿的,您越这样,越叫人看小了,要是传到家里去,以为您是回来诉苦的,恐怕家里老爷夫人不高兴呢,又让那个妖人有的说了。”
听了她的话,顾溪珍勉强点点头,擦了脸上的眼泪,由丫头扶着往府里走去··与此同时,内宅里正当女眷们热热闹闹说话的时候,一个小丫头进来说道:“前院大爷让奴婢来知会夫人和少夫人,玟王和王妃来给老爷祝寿了”·众人一惊连忙起身,准备恭迎玟王妃,谁知等了一会儿人也没来,倒是又有个小丫头进来,说道:“夫人,二小姐也回来给老爷祝寿了,这会儿都快进来了”·李氏先前听闻楚豫和顾攸宁来了已经是很不高兴了,这会听见闺女回来了脸色才稍稍的好了一些,只是想到顾溪珍是因为什么才嫁出去的,心里也够不自在的了。
只有顾潋雅在旁边皱眉,问着那个小丫头:“只有二小姐回来了吗,姑父没跟来”·那小丫头摇了摇头,说道:“奴婢只看见二小姐自己一个人带着丫头进来,并未看见姑父”·语落,众人都沉默了,顾溪珍在夫家不得脸,她丈夫专宠男妾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还听说今日她丈夫竟然把一个青楼里出来的男妾抬成了侧室,整日领在身边。
李氏瞪了眼顾潋雅,暗骂她多嘴,倒是楚千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吩咐道:“快让人请二小姐进来,一会儿玟王妃就要来后院,迟了恐不好看”··第三百五十六章 总有分晓·    今天是顾庭的生辰,顾清霜也抱着孩子来了,温卓体贴地跟在身边照顾,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样子,让顾溪珍妒忌地红了眼,再看玟王夫夫,更是让众人汗颜,却道玟王竟不叫玟王妃去内宅坐坐,恐这一时半刻都离不了的。
    同样都是顾家嫁出去的,顾清霜到了尚书府,夫妻和顺不说,还喜得千金,温卓更是一个妾侍都不纳,只一心一意地对顾清霜,顾攸宁就更不用说,别看是男孩子,到了玟王府已经被玟王宠上天去了,眼见着这两个人神仙眷侣名满天下。
    而顾溪珍只能落寞地坐在一处,来往恭贺女眷们都忙着奉承楚千柔和顾清霜,谁还管她呢,渐渐地顾溪珍也有些坐不住了··    李氏和顾潋雅看在眼里,都在心里暗暗叹气,母女三人便从大厅里退了出来,去里间说话。
重生温馨·    “他整日地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拿那个男妾是命,我虽然占个名分,可是府中的下人见那男妾比我的脸,便也都看出来了,只奉承他去,如今他房 里伺候的人竟比我多了几倍不止,我好歹是嫡妻,略说了两句,康恩全便说我容不下人,戕害妾侍。
    顾溪珍泪水涟涟,惹得李氏和顾潋雅也红了眼圈,只说道:“这也怨不得旁人,当初你跟玟王出了那样的事,顾攸宁又不是好缠的,只得赶快将你嫁出去,原以为是个小门小户,自然地敬重你,谁知却碰上这么一个人。”
    一想起从前的事情,顾溪珍更加咬牙切齿,她原本抓住了顾仁安陷害兼雨的事情,诱骗了玟王来她房中,以为就算不发生点什么,也会坐实了关系,少不得玟王得娶她,可谁知当天让顾攸宁和顾清霜好顿闹腾,她自己的父亲母亲不说给她做主让玟王负责任,居然还匆忙地将她嫁出去,想到这里,也亦有些怨恨顾庭和李氏,只是一时间面上没有显露。
    顾潋雅见她哭得可怜,又想到自己至今嫁不出去,也有些伤感地落了泪,忍不住骂道:“都是那个顾攸宁吧,若没有他,咱们何至于如此”·    “这还用你说,我何尝不知道,”李氏脸色有些不郁,不觉动了气,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来说道:“别说平日,只今日,你们瞧瞧那外面的人,就连你大哥大嫂都越发不拿我当回事了,我当时只想,玟王娶男妻心定然不痛快,他过去肯定没有好日子过,可谁承想,他天生狐媚,竟把玟王哄得五迷三道,现在连你们父亲都不敢惹他,咱们也得认命吧。”
    说完又叹了口气,看向顾溪珍劝慰道:“你如今也算还好了,你再看看你二哥,现在人都残废了,这样的大日子,你父亲竟不许他出屋子见客,你大姐也是还没有婆家,越发要耽误了。”
    “母亲说认命,我却不能认,我和大姐姐都是如花样的年纪,如何就比不得顾攸宁了,顾便比不得他,怎么也连顾清霜也比不得,想从前他们在咱们家,连个二等主子都算不上。”
顾溪珍哭得伤心,李氏和顾潋雅也都咬牙切齿地恨着顾攸宁··    而此时楚千柔和顾清霜却在门口听着,原本前院顾庭他们已经开席了,女眷这边也要开席,一时间竟找不到李氏她们,便有小丫头说,跟着两位小姐来里间了,楚千柔知道今天玟王夫夫来了,李氏自然心里不舒服,就亲自来请,顾清霜自从楚千柔嫁到顾家以来,便和她走得近,这会儿也陪着她一起来,谁知竟在门口听见这些话。
·    楚千柔和顾清霜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携手转身走了··    只听楚千柔说道:“罢了,她们愿意说,便说去吧,横竖都这么样了。”
    “我原以为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好歹改了些,谁知还是这样,”顾清霜叹气,“不是我当着嫂子的面说这话,家里家外,就是我和玟王妃,谁不是看着大哥大嫂才来的。”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再看前院的筵席上,顾庭虽然是他的生辰,但是有玟王在这儿,自然是玟王坐在首座,顾攸宁自然也坐在旁边,顾庭则屈居次坐,族中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皆不敢多言语,席上气氛诡异,就连顾攸宁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唯有楚豫一人,照常地喝酒吃饭,并不为别事所扰,但见顾攸宁瞧着他发呆,不禁失笑,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喂了一口燕窝,然后才问道:“在这儿想什么呢,不好好吃饭”·    “没什么,”顾攸宁咽下嘴里的东西,睁大眼睛看着楚豫,总觉得今日他来左相府,似乎是带着气来的,“你怎么了”·    低头拽拽他衣角,小声问道。
    楚豫一把握住他的手,只对着他笑了笑,末了冷下脸来,环视这席上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在顾庭身上··    好半天才幽幽开口:“今日是顾大人生辰寿诞,怎么不见顾二公子来啊”·    话音一落,顾庭和顾俊宣浑身僵硬,顾仁安为什么不能来,相比玟王心里都他们清楚多了。
    顾庭放下筷子,脸色讪讪得不自在,还是顾俊宣开口说道:“二弟近年来,身体不适,所以不能出席,还望王爷莫怪·”·    “哦,这个本王自知道的,从前还和攸宁来看望过,只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痊愈。”
楚豫闲散地举着筷子,一边熟练得给顾攸宁布菜,一边就如同暗地里别有深意地说道:“许是我们不对,竟未经常来府中探望,也是前阵子攸宁身体不适,故此没来,顾大人不会怪罪本王和攸宁吧。”
    “自然不敢,自然不敢·”顾庭诚惶诚恐··    前阵子长安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顾攸宁快病死了,顾家人也只有顾俊宣经常来看,剩下的父母亲友,姊妹弟兄,竟然没有一个人去看的,就连温家都比他们强。
    顾庭原本没想那么多,他跟小儿子关系不好,也没什么感情,而且前阵子他只关心朝中局势,至于顾攸宁死不死,自然不放在心上··    只是如今玟王提起这茬来,那肯定是挑理了。
    楚豫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转头看着顾攸宁呆愣愣地表情,笑了一下,伸手捏捏他脸颊:“不许发呆,快吃饭·”·    顾攸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乖乖地拿起筷子。
    这一顿饭吃得顾家众人是战战兢兢,顾俊宣看着楚豫的神情,便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一时间也不太好问,只在玟王夫夫临走的时候,他见楚豫将顾攸宁扶上马车以后,才给他行礼,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今日家父生辰,王爷能赏光前来,卑职等不胜欣喜,若是家中人有什么冲撞的,但请王爷千万看着卑职,不计较才好。”
    “顾统领多心了,他们是攸宁的亲生父母,若有什么是本王不能容的,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作的孽·”楚豫神色淡然,三方两语辞了他以后,便上了马车。
    就在回去的路上,顾攸宁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楚豫半天,才啧啧叹道:“怎么今儿不太高兴”·    “有什么不高兴的”楚豫笑着看他,抬手帮他整理松散的衣领。
    “你既然没什么不高兴的,怎么方才像是心里有事情似得”·    顾攸宁很敏感,他知道因为自己和顾家的关系,楚豫对顾家也很是不喜,但是再怎么样,楚豫总还是劝他,顾家是他的本家,万事只高看顾俊宣一眼便是,就算是亲自收拾了顾仁安他们,但是对着顾庭平日也还算过得去,但是看着他今天这样,要不是有什么事,打死顾攸宁也不信。
    “是不是顾家谁又犯贱”·    顾攸宁不死心,缠着楚豫问个不停,楚豫被他磨得没法,将其搂进怀里,低头在脸颊上轻咬了一口,笑道:“就你好奇,说了没事,你偏还不信”·    “……”·    顾攸宁撇着嘴看着楚豫,还是觉着他有心事。
    果然自从顾庭生辰过后的没两天,顾家就开始频频出事,李氏突然在夜里病重,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请了大夫来看,清醒过来也是卧床不起,病势沉重。
顾仁安觉着当日顾庭生辰,所有人都去会客了,独他一人不能去,便在家里大吵大闹的,推着轮椅也不老实,不知道怎么地掉进自己家的水池里,差点没淹死·他原本就残疾,还有旧伤,如今越发严重了,这都还是他们自家的事情,不往外说也没什么大碍,唯独顾溪珍,竟然被康家一纸休书灰溜溜地赶了回来,整日在家以泪洗面。
    事情来得这么巧这么快,顾攸宁觉着这里若说没有楚豫的事鬼都不信,缠着楚豫去问,只是楚豫什么也不说,最后还是小黑悄悄地告诉了顾攸宁··    “王妃那日喝多的时候,说了好些个醉话,还说在顾家的时候吃不饱饭,王爷哪里能听这样的话,赶着就让凉生他们去查王妃你小时候在顾家的事情,当天查出来好多的事情,听说头一件就是从前左相夫人经常不给你饭吃,王爷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听了大半天,出来的时候脸色叫一个难看。”
    原来楚豫从前虽然知道左相府薄待顾攸宁,也只以为是让他替换顾仁安嫁进玟王府的事,竟没想到当初李氏手段那么下作,竟然在吃穿上苛待顾攸宁,什么不给饭吃,什么冬天不给炭火还不给做棉衣,还要被哥哥姐姐欺负挨打,这都什么破事·    楚豫完全不能忍,他一想到当初小小的顾攸宁一个人在左相府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心里就又酸又疼。
 ·    所以他让人在李氏的饭菜中下药,将顾仁安推进水里,让康家休了顾溪珍出去,一时间将顾家闹得是家宅不宁·第三百五十七章 丧子之痛·    顾攸宁知道原委这后,也没多说什么,顾家那些人他看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而且他自己到还算了,蹭还有兼雨的事情搀和着,偶尔午夜梦回之际,顾攸宁都忍不住咬牙切齿,只是让楚豫这样生气,还亲自料理他们,到觉着不值得,简直脏了楚豫的手。
    于是这日趁着午后闲来无事,他们两个懒散的半躺在软榻上,顾攸宁正靠在楚豫怀里,闲适地翻看着如意票号的账本,楚豫则搂着顾攸宁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帮他一起看账本,而且还时不时地递上来点糕点水果地喂着他,偶然说起顾家的事情。
    便听见顾攸宁笑着摇头说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何苦来的生这气,就死活凭他们去呗·”·    楚豫捻起一枚荔枝,剥了壳以后喂到顾攸宁嘴里,然后哼笑一声,说道:“我倒是想饶他一饶,只可惜他们自己到如今还不能觉悟,也怪不了我。”
    顾庭生辰当天,李氏母女三人在时间说的话,不禁被楚千柔和顾清霜听了去,也被玟王府的暗卫听到了,一字不差的全部传到楚豫的耳朵了,所以火上浇油。
    “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顾攸宁看了他一眼,将荔枝核吐出来,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她们几个如今也没有出头之日了,像你说的,万事只看着顾俊宣吧。”
    “顾统领仁慈,他心里是知道他那些姊妹兄弟,父母亲友干着多阴损的勾当,只是念在骨肉至亲,不忍加责·”楚豫说道:“只是我看那些人不像是会得了教训就能消停的,顾统领再如此是非不分,早晚也会被害。”
    “怎么会……”顾攸宁不以为然的,一边翻着账本一边闲散地说道:“你别看顾庭对我这样,对顾俊宣又是一码事。”
    语落,楚豫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心疼他当年在父亲不慈嫡母恶毒的顾家苦苦挣扎··    “怎么了”顾攸宁见他没说话,疑惑地抬头看他。
    “没怎么……”楚豫温柔地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说道:“晚上想吃什么咱们出去吃好不好”·    正待二人在玟王府研究晚上吃什么的时候,外头便有小厮进来传话,说顾家又出了事故。
    原来自打顾溪珍被休回来,便整日在家怨怼,再加上李氏病重顾仁安也不消停,整个顾家也不像个样了,渐渐地顾庭也不愿意回家再管这些事情··    而李氏则虽然病情严重,但是看着儿子女儿这样,也按捺不住,既然顾庭不管,她便一个劲儿地让顾俊宣管,可是越管不是越多,最后连李氏都说他只巴结着玟王府,不顾她们死活,连带着顾潋雅见楚千柔并不在她亲事上留心,便也嚷嚷说她们如今这样都是楚千柔联合顾攸宁害的。
    让楚千柔受委屈,顾俊宣心里不是个滋味,那可毕竟都是亲人,他只能暗地里安慰楚千柔给她宽心··    谁知这日顾潋雅和顾溪珍因为月例的事情跟楚千柔争吵,但这姐妹两个说不过楚千柔竟动起手来,丫头婆子们没来得及拦着,让顾潋雅将楚千柔狠狠地推倒在地,并且踹了一脚,却不想楚千柔捂着肚子顿时疼白了脸,顷刻间血便流了一地,原来楚千柔嫁给顾俊宣这么长时间,如今也有了身孕。
重生温馨·    只是才不到三月,被顾潋雅这样一闹,怕是要保不住了··    顾攸宁和楚豫听了,赶紧起来换衣服往左相府赶去,等到了左相府便看见顾庭正冷汗淋漓地站在一旁,而明王府的人已经来了。
    明王妃正坐在首座上哭,明王在她身边小声地安慰着,世子爷楚轩满脸阴沉地站在门口,世子妃跟在他身边也不敢说话,只听着楚千柔在里屋凄厉地叫声。
    这都这个动静了,恐怕孩子是留不住了··    顾攸宁握了握楚豫的手,眼中有些担忧,匆匆地和明王夫妇见了礼,便四下寻找顾俊宣。
    竟看见顾俊宣一个人形容颓废地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地守着房门口,而此时里面楚千柔的哭喊声简直不忍耳闻··    顾攸宁走过去,轻轻地唤了一声:“大哥……”·    顾俊宣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面无表情的呆滞,顾攸宁能感受到,他已经哀伤至极,而且浑身正在微微地发抖。
    正在顾攸宁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门口又是一阵喧闹,楚千柔的姐姐楚千媚来了,进屋二话不说,也不顾礼数体统,直接奔着顾俊宣抬手就要打他。
    明王和楚轩见了,赶紧上前拦着她,她丈夫镇远候世子随后跟进来,也拉着她连搂带抱地往外拽,嘴里连声劝道:“千媚……千媚你冷静一下。”
    最后还是明王呵斥一声,楚千媚才消停下来,狠狠地瞪了眼顾俊宣,然后红着眼圈站在一旁默默地掉眼泪··    楚千柔的孩子还是没了,这是顾俊宣第一个孩子,就这样还没来到人世间,就被顾潋雅生生打落。
    而顾潋雅因为顾庭害怕明王府不放过她,早早就被打发到祠堂闭门思过去了··    只是楚千媚不依不饶,发了狠要让顾潋雅给孩子偿命,这让一旁的顾庭感到不悦,这些天一连发生这么多事情,他早就已经烦燥不耐,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少不得他还得在明王跟前小心伺候着。
    以至于那天等明王府的人都走了以后,他便有些不高兴地怒斥顾俊宣小题大做:“这本是咱们自己有的事情,你把明王府的人叫来是何意思,难不成他们不在,我就不给你们做主了吗还用得着你把他们搬出来撑腰”·    顾攸宁听得直瞪眼,赶着上前就要去理论,被顾俊宣拦下了。
    面对顾庭说的那些话,顾俊宣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去卧房里陪着刚刚失子还在昏迷的楚千柔··    偏这个时候李氏还不消停,她如今重病卧床,听见前院的时候也很诧异,但是又得知顾潋雅正在祠堂里罚跪,顿时不愿意了,赶着让人将顾潋雅放出来,还把顾俊宣叫去说教。
    “难道她没保住孩子,便要你妹妹偿命不成我不是说你媳妇,自己有了身孕还不注意着一些,也怨不到潋雅”·    顾俊宣一句话没说,只定定地看着李氏,最后起身转头走了,彻底地寒了心。
    那天楚豫和顾攸宁回去的路上,顾攸宁一直沉默不语··    “他们还会再有孩子的,”楚豫叹气,开口安慰他:“别再担心了……”·    “我没事,就是觉着郡主年纪那样小,就得承受这样的苦楚,实在可怜。
大哥心里也不好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顾攸宁心事重重··    果然,过了两天这后,便有人说,顾俊宣已经吩咐人在长安寻了一处宅子,等楚千柔康复之后,便带着她从左相府搬了出来。
    顾攸宁知道以后非常诧异,楚豫却脸色平常,因为他早就料到了··    李氏跋扈,顾庭昏庸,顾俊宣是个明白人,平日不与他们一流,而且还经常劝说,时间久了,虽然是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李氏心里也肯定不痛快,顾俊宣自己吃点亏也就算了,但是眼见着心爱之人受这样大的委屈,他是断断不能忍的,这一点楚豫感同身受。
    至此,顾家最后一个顶梁柱也走了,虽然顾俊宣不至于真的跟顾家断绝关系,但是也是开始远着了··    从前朝中的人看在玟王的面子上看在顾俊宣的面子上,奉承着顾庭,以至于让顾庭渐渐地也有些不可一世,等待顾俊宣从左相府搬出去自立门户以后,朝中的人也都看出门道来,对他的态度也冷了许多。
    顾庭明白之后后悔不已,他没想到自己一直听话孝顺的大儿子会做出如此决绝的事情··    就在长安的深秋之前,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顾俊宣也没有从丧子之痛中缓过来,顾攸宁便挑了个日子,找他去长安的酒楼里喝酒,顺便劝劝他。
    因为顾俊宣虽然从顾家搬出来的,但是整日的郁郁寡欢,也就只有在楚千柔面前的时候才会露出笑模样,如此长久下去,总不是个事··第三百五十八章 父母之心·    “异域人酿的果酒,大哥尝尝……”顾攸宁拎着一壶酒给对面的顾俊宣满上。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候,过了饭点,酒楼里也怪冷清的,顾攸宁和顾俊宣两个人坐在二楼雅间,冲着窗外看去,许是天气热的缘故,长安街上也没什么人,几个小贩也都躲进阴凉。
    顾俊宣穿着深蓝色的长衫,头发也梳得很整齐,带着青玉冠,整个人的行装从上到下没有一丝不妥,只是眼中透露出失意这色很难掩盖··    顾攸宁叹气:“郡主还好吗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顾俊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只是偶尔还会想起孩子来,她毕竟年纪小,一下子经历这样令人伤心的事情,走不出来是正常的。”
    “父母之心只有经历过便都会有,跟年纪无关,大哥比郡主大上那么多,不是一样走不出来吗”顾攸宁伸手拿过酒壶继续给顾俊宣满上。
    “父母之心都一样的,只是人和人不一样而已·”·    顾攸宁平静淡然地说道,顾俊宣抬头看他,久久无语,约莫过了好半天,才听见他寥落的声音说道:“从前我虽然知道父亲母亲苛待你,家里姊妹弟兄也都欺负你,可总想着是至亲骨肉,狠不下心来,故此不能体会你当时的感受,如今亲身经历后,才明白过来。”
    “只是……”顾俊宣顿了顿··    只是这代价太惨烈,活生生地失去了自己第一个孩子,而且这苦楚还是由自己心爱之人替自己承受的,这让顾俊宣如何释怀呢·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只顾着一个人低头喝酒。
    顾攸宁心里了然,可也无从劝说,只能说道:“大哥心里难过是自然的,只是郡主见了,未免更加伤心,大哥为了郡主也得好好的,快些走出失意才是啊”·    他们从酒楼里 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时分,顾俊宣喝多了,被身边的小厮扶着上了马车往家去了。
    顾攸宁看着马车走远,再转过身也准备上马车回家,谁知忽而抬头,便望见楚豫正踏着秋日黄昏的余晖骑马而来··    “暗卫跟我说你们喝得差不多了,我便辞了兵部的事情来接你。”
楚豫从马上下来,站到顾攸宁面前,抬手帮他拢了拢松散的长发:“顾统领回去了”·    “恩,喝多了,是让人扶上马车的。”
顾攸宁点头说完,便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直接扑进楚豫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我不想骑马,也不想坐马车,你背我回去吧·”·     “就你娇气~~~”楚豫笑着说了他一句,随后将手中的缰绳扔给侍卫,心甘情愿地低下身背着他走。
    顾攸宁笑嘻嘻趴在他背上,还随手折了一个碧绿的柳枝甩来甩去的··    “今天都和顾统领说什么了他可好些了”楚豫背着他一边走一边问道。
    “哪里就能这么快的好了呢,只怕还得些日子呢,即使是现在好了,以后再想起来心里还是难受·”顾攸宁说到这里便咬牙切齿:“都怪顾潋雅,若不是她兴风作浪,如今郡主有了身孕,小两口不知道得多开心呢”·    “事情已经这样了,只盼着顾统领能早些好起来吧。”
楚豫叹气说道··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往家走,却不知从他们在酒楼里出来,便一直有人在暗中看着他们··    “教主,不能再跟了,玟王本身就是一等一的高手,身边那些暗卫侍卫也不是好惹的,再跟下去,恐怕要被发现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衣的男子停下脚步谨慎地对着身边身着紫衫的英朗年轻男人说道··    而那位被称作教主的紫衫男子,此时正眯着眼睛,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玟王夫夫背影,半晌嘴角挑出个邪性万分的玩味笑容,说道:“这玟王妃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自然,倾国倾城便是如此了,而且还是个福星呢,”穿着灰色长衣的男子也笑着说道:“自从玟王娶了他这位男妃,可谓是一路青云直上,无论是大灾大难有他在身边,都能化险为夷。”
·    “真有那么玄乎”紫衫男子不屑地哼笑:“我看未必吧,那玟王本座从前是见识过的,好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岂是那么一个小玩意能拿捏住的。”
    “教主此言差矣,”灰衣男子笑着摇头,神秘地说道:“教主不知道,这位玟王妃可有意思呢,论说这世间能活明白人不少,但是难得糊涂的人却不多,属下在长安冷眼瞧着这么长时间,玟王妃便是个难得糊涂的人,而且更难得的是,,小事上糊涂,大事上精明得连大人都比他不过,可是个天上少有地上无的妙人。”
    “是吗”那人挑眉,玩世不恭地说道:“再妙能怎样,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说完,懒散地转身,刷拉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说道:“咱们也走吧。”
    “天都快黑了,教主还要去哪儿”灰衣男子赶紧跟上问道··    “去春风阁~~~~~”那人悠闲地拉长声,调笑地说道:“去看看本座的小青枫干什么呢”·    表枫明着是春风阁的清倌儿,暗里却经常忙倩雪料理一些事情,他原是无依无靠江湖中人,因得罪了人而被满江湖的追杀,幸而得知春风阁是有玟王府罩着的,便投奔了过来,起先倩雪见他不甚安稳,并不想招惹,最终还是顾攸宁听说了有这么一号人,就做主留下了他。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是青枫勾引穆云汉的时候,从那个时候,顾攸宁便看这个人不是个善茬,就暗地里让人去调查他,然后才知道这个人果然来头不小,他原本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教护法,并且还是跟魔教教主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可却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位魔教教主,导致他如丧家之太一样逃了出来,只能在个青楼里安身过活。
    因为青枫曾经让顾攸宁安插在楚霄身边过,帮了玟王府不少忙,若不是他混在楚霄身边,并且还得到了他的信任,从而知道了许多内幕··    不然但凭楚霄那胆小缜密的性格,当初抄家的时候何以那样顺利,楚豫和顾攸宁又何以得知楚霄在银川藏私兵的具体地点,以至于将陆琰混进银川的私兵里,这里面少不了青枫的功劳,就单凭着这些,顾攸宁对青枫还是很感激的。
    所以当顾攸宁得知青枫出事了以后,立马带人浩浩荡荡地赶到春风阁··    可刚一进屋就被里面的情景吓住··    原来去玟王府传话的小厮就只说有人来找青枫公子的麻烦,可顾攸宁来这一看,这春风阁里张灯结彩,红幔高搭,再看看青枫穿着大红喜服,眼角微红模样撩人,一点也不像是遭了难的呀。
重生温馨·    “你……”顾攸宁上下打量他,然后笑出来,揶揄道:“你这是要成亲”·    青枫望见顾攸宁简直就像望见了救世主,赶忙连哭带爬地跑到他身边,哭着喊道:“王妃救我”·    说着就要往顾攸宁怀里扑,被小黑一脚踹开:“注意影响”·    被踹开的青枫并不气馁,仍然伸手抓着顾攸宁的衣袖,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哽咽地说道:“王妃今日若不救我,以后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你到底怎么了”顾攸宁一头雾水,转头看着一旁站着的倩雪··    倩雪也是满脸尴尬,刚要张口说话,突然从里面走出来一名男子,身上穿着和青枫一样的红色喜服,俨然一副新郎官的模样。
    这人眉目英朗俊秀,只是眼角些许向上挑去,是又似醉非醉的丹凤眼,嘴角还噙着一个邪气万分的恶劣笑容,一看就不是个良善之人··    他抬眼看向瞬间警惕起来的顾攸宁,微微眯了眯眼,笑盈盈地说道:“不想本座大婚之日竟请得玟王妃大驾光临,实属本座之幸。”
    语落,又看了看顾攸宁身边如临大敌的青枫,顿时故作出嗔怪的样子说道:“青枫干什么呢,这都要拜堂了,怎么还不把盖头蒙上,来人快把夫人的盖头拿过来。”
    说着就真的有人手中拎着红色的龙凤盖头向青枫走去,吓得青枫立刻躲进顾攸宁身后,尖叫地大喊:“我不要”·    “什么不要……不要嫁给我……”那人嘿嘿地笑了,语气阴测测地说道:“这可由不得你,这是你欠我的,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直不肯跟我回家成亲,那本座只好委身在这烟花这地娶你过门了。”
    “我不要不要”青枫顿时被吓得嚎啕大哭,抓着顾攸宁的衣服大喊:“王妃你救救我,我不跟他成亲,我不想跟他走他会杀了我的”·    顾攸宁听得是云里一阵雾里一阵,最后才搞明白,这就是一个要强取,一个死活不从。
    这还了得,天子脚下岂容别人放肆,顾攸宁正义感爆棚,直接将青枫护在身后,横眉冷目地冲着新郎官嚷嚷,整个就一地痞流氓仗势欺人的形象:“你谁呀你抢人抢到我春风阁来了你也不在长安打听打听”·    ·第三百五十九章 青枫斯远·面对顾攸宁的叫嚣,那人也不恼,只是挑唇阴笑了两声。
“小青枫如今找到别的靠山,是非同往昔了,我这个旧主说话也没用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顺便顾攸宁身后的暗卫侍卫纷纷拔刀,七八个人气势凛然的站成一排。
那人停住脚步,饶有兴趣的在看了看,然后将目光定格在凉生脸上,半响笑了,说道:“没想到玟王府中当真卧虎藏龙……”·“这句话算你说对了,在玟王府面前,龙得藏着,虎得卧着”顾攸宁哼笑:“所以奉劝阁下一句,即便您名震江湖,但是这是在长安”·“这可是王妃错怪在下了,我唐斯远虽然武功路数不入流,江湖名声差,但万万不敢在天子脚下犯浑。”
他顽劣的笑着,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也做不出抢亲的事情,实在是这件事……”·说着,突然停住话头,凤眼一挑,颇具风情的望向躲在顾攸宁身后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青枫,冷笑着说道:“实在是这件事,是小青枫欠我的,是不是呀~~~小青枫~~~”·这人语调之轻浮,态度之恶劣,简直让人受不了了。
“不是”青枫怒道:“我早就跟你们唐家没关系了·”·顾攸宁又一次听不明白了,转头悄悄的问小黑,说道:“这唐家什么来头啊”·“…………”小黑咳嗽一声,上前言简意赅的小声问答道:“就是魔教,这个人是魔教教主,叫唐斯远,为人极其阴邪,王妃要小心。”
魔教教主啊……真是好大的名头……·顾攸宁点点头,回过神来,重新上下打量唐斯远,发现跟自己想法中的魔教教主有点出入,这个人打眼一看第一印象根本不像个武林中人,倒是像个不学无术整日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
还没等顾攸宁看完,唐斯远便对着青枫悠悠的开口说道:“怎么会跟我没关系,你别忘了,你生在我唐家,长在我唐家,日后就是死,也得死在唐家,趁早乖乖拜堂成亲,然后跟我回去……”·他眯了眯眼,语气有些冷意的继续说道:“还能少吃些苦头,否则天王老子也就不了你”·“放屁”顾攸宁大怒:“怎么滴,还是想硬抢是不是”·“怎么会”唐斯远轻笑:“既然今日王妃驾到,我自然不会不讲理。”
“那你说说,你讲的是什么理凭什么他就得嫁给你,跟你回去”顾攸宁挑眉问道。
“当然是他欠我的·”唐斯远面对顾攸宁的质问气定神闲的说道:“鄙人不才,四年前曾娶了一房侍妾,三个月后妾侍怀孕了……”·“你是在显摆你美妾在怀,儿孙满堂吗”顾攸宁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向他。
唐斯远冷哼,抬眼似笑非笑的看向青枫,半响才缓缓的说道:“孩子不是我的……”·顾攸宁:“……”·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青枫。
而此时长安城清风阁那个出了名的媚眼如丝热情动人的花魁青枫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都快站不住了··“……咳咳·”顾攸宁有些尴尬,但还是确认道:“孩子是你的”·青枫无辜可怜的咬着嘴唇,委屈的说道:“是那个女人勾引我,我不是故意的~~~”·“…………”顾攸宁一脸谴责:“勾引你你就上钩,你怎么这么没节操呢”·青枫更委屈,抓着顾攸宁大哭:“反正我不跟他回去,回去了他就要杀了我”·“不会去怕是不行的。”
唐斯远语气异样慈祥的说道:“你玷污了我的人,自然得你替补上,才对,是不是呀,王妃殿下~~~”·唐斯远重新看向顾攸宁,笑着说道:“怎么样,我这叫讲理吧,即便是到当今圣上面前告御状,我也是占理的。”
话音一落,青枫哭的更惨了··“好了,好了,别哭了,看我的·”顾攸宁连忙安慰他,然后抬头冲着唐斯远道:“这怎么能是你占理呢”·“怎么不是我占理”唐斯远挑眉:“不会是王妃殿下想要不讲理吧。”
“怎么会,我是最讲理的·”顾攸宁轻咳一声,然后认真的说道:“按照你说的,四年前,青枫睡了你的妾侍,如今你来讲理,那自然也得是你把他的妾侍睡了才公平啊,你做什么要娶他呢,他当初睡的又不是你,也不是让你怀了他的孩子,是不是”·顾攸宁伶牙俐齿,说的满屋子所有人都冷了,而一直都在调笑玩味的唐斯远都忍不住沉下脸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何来妾侍”·“这个好办,”顾攸宁呵呵一笑,说道:“今日我就做主了,在春风阁挑两个好的,给青枫放到房里当妾,届时阁下放手去挑,看上哪个要哪个,如何”·唐斯远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冷笑说道:“娶了人家的女孩儿,又让别人糟践,你们不怕作孽吗”·“哟,”顾攸宁笑旎浮雅的斜眼瞧他:“您这位魔教教主都不怕作孽,我们怕什么啊”·语落,一直躲在他身后的青枫终于不哭了,理直气壮的探出脑袋狂点头。
唐斯远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又认怂的躲回去··这唐斯远是真没想到顾攸宁会有这样的歪理,一时间到将他拿捏住了··顾攸宁立刻非常得意的笑了起来,还推了推青枫,两个人便一起笑,那个小人得志的模样,让唐斯远压根直痒痒·当天他拂袖而去的时候,抬手将桌案上的合卺酒喝了,一身大红喜袍路过青枫的时候,邪佞的低声说道:“别得意的太早,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便走了,青枫几乎吓的不敢动,等他走了以后,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众人扶了他一把,让他坐在椅子上,顾攸宁居高临下的看他,问道:“你跟着人到底什么关系啊,好好的你招惹人家小妾干什么啊”·青枫叹气,难得正色的说道:“说来话长啊。”
原来当年唐斯远一起长大的一共有四个人,那四个人最后都成为了魔教护法,是唐斯远的最嫡系,而这四个人中,唐斯远对青枫最好,从小到大虽然喜欢欺负他,但是却很疼他,什么事情都让他。
“所以我就以为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两个整天打打闹闹的很开心,一直到四年前……”青枫灵动的双眸此时有些呆滞,说道:“他居然要纳妾,而且还真的大张旗鼓的娶进唐家,我去问他,他居然像没事人一样,也并不向我解释,也没用因为成亲而疏远我,就如平常一样待我,我当时气急了,就想着你敢纳妾,我就让你戴绿帽子,后来事情败露了,他问是不是我,我承认了,我以为他舍不得杀我,谁知道他真的下了击杀令,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么多年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原来他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这个阴差阳错可真够悲催的,顾攸宁同情的看向青枫,只能安慰他说道:“也别想太多了,以后要是有机会,你们就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义,还是把话说开了好。”
·“说不开,我太了解他了·”青枫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半响抬头乞求的说道:“他既然找到我了,就不会轻易放过我的,王妃你救救我。”
“我这不是已经救你了吗”·“那他明天还来怎么办”·顾攸宁皱眉想了想:“那我让侍卫守在这儿。”
“不行,”青枫摇头:“这里毕竟人来人往的,玟王府的侍卫怎么好在这儿多待”·“那你说怎么办”顾攸宁问道。
青枫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道:“王妃带我回玟王府吧·”·顾攸宁觉着此法可行,玟王府是亲王府邸,戒备森严,量他唐斯远也不敢去,所以便带着青枫回了王府。
于是当天玟王殿下还在兵部处理事情的时候,就有暗卫来通知他,说王妃从春风阁带回来个小倌儿,如今都住进了王府的客房··这还了得·楚豫豁然起身,将手中的文书一扔,抬脚就往家走。
果然回到家中他便看见自家王妃正在跟个妖妖调调的男孩子坐在一起吃饭,顿时脸就冷了下来···第三百六十章 被嫌弃了·青枫是真被唐斯远吓到了,一天没吃饭,这会子跟顾攸宁回了王府,刚坐下就嚷嚷着饿,正巧兼雨跟楚越出去玩儿饭都没吃就走了,说是要到街上酒楼吃去,所以顾攸宁就直接让人把给兼雨的饭端上来。
青枫目瞪口呆的看着夸张的一大桌子饭菜,啧啧感叹道:“这也太奢靡了吧·”·“这是兼雨的,他小,又不太明白,总也说不清想吃什么,每天就只好多做点,平常我和王爷不是这样的,今天你是借了兼雨的光。”
顾攸宁坐下举着筷子夹了块小排骨吃··重生温馨·“他…还没好些吗”兼雨青枫是见过的,依稀记得是个很乖巧可爱的孩子,却不想会遭此大难。
“好些了·”顾攸宁淡淡的:“只是还是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不过…也是好事情,至少他现在很开心·”·“就是便宜了贱人。”
青枫冷哼,兼雨和楚越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提他做什么,只是看着兼雨如今喜欢跟他玩儿·”顾攸宁叹气,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青枫,眉宇间有些嫌弃:“你几辈子没吃饭了。”
“自从唐斯远出现在长安这两天我都没好好吃饭,只要一想起他,我心里就堵得慌·”青枫伸手抓了个鸡腿塞进嘴里··顾攸宁挑眉好笑的看着他,只是不得不说,青枫这个人一看就是从小到大很娇养的,行为举止都带着女孩子的柔软撒娇,即便是如今这样狼狈,也是必旁人多了一份斯文的妩媚样子。
“你就那么怕他”顾攸宁问道··“了解他的人,没有不怕的·”青枫放下鸡腿,严肃的说道:“因为他是变态”·顾攸宁听这话来了兴致,搬着椅子凑近他,说道:“说说看,他是怎么个变态样儿”·“这可就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啊……”青枫仰天长叹,两个人凑到一起,还没等开始说呢,顾攸宁突然就被人拎起来。
顿时炸毛:“哎呀谁啊”·谁知转头一看,就看见自家王爷已经冷沉下来的脸。
“你回来啦”顾攸宁惊喜:“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早,兵部没事吗,吃饭了吗”·看着他笑起来的小脸,楚豫心情稍霁,将人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自己大马金刀的坐在两个人中间,然后斜眼扫了眼正在抱着饭碗的青枫,微微皱眉,转头看向顾攸宁:“你又去春风阁了”·语气不轻不重的透着寒气。
顾攸宁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没有说话··楚豫脸色更加难看,微微眯了眯眼:“没事儿去那儿干什么从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这不是事出有因嘛”·顾攸宁满不在乎的解释,旁边的青枫也赶紧站起来,赔笑的说道:“是啊是啊,王妃今日是去救在下的,在下真是感激不……”·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楚豫冷着一张脸转头看他,风轻云淡的问道:“你是何人,在这儿干什么”·青枫僵住:“…吃…吃饭。”
“……”楚豫盯着他冷哼:“来人,将饭菜送到客房·”·这也没干什么啊,吃什么醋啊·青枫莫名其妙的被赶出碧水居,忍不住委屈的跟小黑抱怨。
“正常,”小黑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说道:“咱们王爷不喜欢任何人接近王妃,尤其是你这种风评不好的·”·“你才风评不好,小爷这是烟花之地的性情中人。”
青枫撇嘴鄙视他,突然觉得顾攸宁在玟王府过的也不容易啊··而此时碧水居内,顾攸宁盘腿坐在椅子上,盯着楚豫,生气的说道:“你就不能态度好点,人家欠你钱啊”·“那人生在魔教长在魔教,而且还从唐斯远的手底下逃了出来,一逃就是四年,绝非善类。”
楚豫伸手将顾攸宁抱过来放到自己腿上,然后亲了亲脸蛋后,霸道的说着:“所以不许你跟这种人来往·”·“不可以歧视·”顾攸宁严肃的教育道。
“这不是歧视,”楚豫轻笑:“只是不放心你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恐你吃亏·”·“这天下我不让人吃亏不错了,谁还能让我吃亏·”顾攸宁不赞同的翻白眼,说道:“只是他曾经帮过咱们大忙,若是没有他,叛臣楚霄那里,不可能这样顺利,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唐斯远欺负他的。”
“总喜欢多管闲事·”楚豫抱着他,低头在他耳尖上轻咬了一口,说道:“整个长安你快管不过来了,被打发走的落霞你要管,白燕的亲事你要管,春风阁的倩雪你要管,如今还要管人家的家事。”
他的语气虽然无奈却透露诉说不尽的深情和痴迷,只因为他不喜欢攸宁为别人操劳,却又喜欢他的心地善良和神采飞扬··所以只能让青枫暂时先住在玟王府,只是楚豫拿顾攸宁没办法,不代表他拿别人也没办法,于是青枫在玟王府住五天,生生的受了五天的嫌弃。
·每当他想去找顾攸宁说话的时候,一准能碰上人家两口在一起腻歪,然后就会被玟王殿下仇视并且被赶走··一直到了第六天,没等青枫受不了,顾攸宁先受不了,整天担惊受怕,深怕楚豫一时激怒将青枫一掌拍死。
所以趁着早上楚豫早朝的时候,将小黑叫到雪绘馆问问··“唐斯远那儿到底怎么个意思啊还真想强抢民男啊”·顾攸宁坐在雪绘馆一边喝茶一边问着堂下的暗卫,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锦缎长袍外面罩着妃色锦绣外衫,如今天气渐凉了,雪绘馆外的白玉长廊一夜之间就被铺了一地林间的落叶。
“那唐斯远是铁了心要把青枫带走·”小黑说道:“而且论理来说,也不算强抢,这青枫如今应该还算作唐家的人,即便是如今反目了,那青枫也是在唐家出生在唐家长大的,况且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无论在哪儿说,唐斯远要抓他回去,都是无可非议的。”
“既然是一定要把青枫带回去,可为什么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他才想起来呢,别告诉我说他现在才知道青枫在长安,而且若是上来喊打喊杀也就算了,一上来就是要成亲。”
顾攸宁微眯着一双明眸,笃定的说道:“所以,这里面要是没点别的事情,说死我都不相信·”·“可是如今唐斯远是虎视眈眈的,一时半会还挺难打发走的,难不成要让青枫在玟王府待一辈子吗”小黑苦着一张脸:“这才待了五天,王爷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属下只怕青枫没命待下去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才来问你啊”顾攸宁叹气,他何尝不知道家里有个大醋缸。
这两人正说着呢,里间门上的翡翠珠帘被挑开,有小丫头冲着里面喊着:“青枫公子来了·”·说完,青枫就进来了,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没有楚豫,便觉着很高兴,立马凑到顾攸宁身边说道:“王妃王妃,今天是庙会,咱们去街上玩儿吧。”
“楚越带着兼雨去街上玩儿了,你要是想去,就跟他们一起去吧·”顾攸宁拒绝,他还得等着自己王爷回来呢··青枫失望:“那算了吧,我也不去,万一被唐斯远抓住呢。”
“你这阵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顾攸宁斜眼看他,只瞧他身上穿着淡青色长袍,外面是同色绣合欢的外衫,而且他向来怕冷,如今的浅秋天气,便已经早早的穿了莨纱绸的水纹及膝薄披风,越发显着身影瘦弱。
“打算什么啊”青枫问··“自然是打算你和唐斯远,不然还是什么”顾攸宁恨铁不成钢··青枫一愣,转头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向顾攸宁:“难道王妃要赶我走”·“…………”顾攸宁无语:“……给我收起你这副模样”·“王妃~~~王妃您不能将我赶出去啊。”
青枫非但没有收起,反而变本加厉,抓着顾攸宁的袖子就开始大哭:“我不想死啊,出了玟王府的我就得被唐斯远抓回去,王妃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我现在就不想看见你。”
顾攸宁无比嫌弃的想甩开他,青枫就是不松手,而且他虽然看着和顾攸宁身形差不多少,但是却是个会武功的,虽算不上高手,但可比顾攸宁强太多了,所以一时间顾攸宁还真甩不开他。
正当两个人闹在一起的时候,楚豫高大阴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青枫顿时浑身僵硬,颤巍巍的咽了咽口水,赶紧松开顾攸宁的衣袖··楚豫冷峻着一张脸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危险,半响上前伸手将顾攸宁抱走。
徒留下青枫在原地,悲催的感叹,又被嫌弃了……·他唉声叹气的往客房走,准备睡个午觉,谁知一推开门,他便停顿住,皱了皱眉,顷刻间便反应过来,转头就跑,但是瞬间就被一股大力捂住嘴扯进屋里,随后门被安静的关上,吹起了长廊上的落叶。
青枫被人死死的钳住,呜呜的叫着挣扎,此时就听见唐斯远在他耳边顽劣的轻笑:“宝贝儿,你说说你,何苦来的,宁愿在别人家遭嫌,也不肯跟我回家·”·第三百六十一章 找上门来·唐斯远宽厚冰凉的手掌搭在青枫单薄的胸膛上,并且一路捏捏揉揉的摸到纤细的腰肢,随后啧啧道:“瞧瞧这瘦的,长安城风水不养人,小青枫跟本座回去吧。”
一边说着,一边放开怀中的人··青枫几乎浑身颤抖的不能自主,得到自由的一瞬间不是逃跑,而是噗通一声跪在唐斯远面前,哭着乞求道:“教主教主我知道错了,我在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您就放过我吧,我保证,我保证只在长安待着,我哪儿都不去,教主……这么多年了,我刚过几年安生日子,实在不想逃了,求教主开恩……”·“看你这孩子糊涂,本座什么时候让你逃了,本座是想带你回家。”
唐斯远悠闲的弯腰,捏住青枫的下巴,看着这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坏笑道:“怎么哭的这么可怜,本座这次来真的是想带你回家的,并不是想杀你·”·唐斯远心下有些无奈,若是自己真的想杀了他,这小东西还能活到现在·只是一招心软放了他,小东西还真给自己逃的无影无踪,若不是前阵子皇室二皇子的事情闹得天下皆知,中间有个唐家的人曾看见过这人在二皇子府出现过,至今他还不知道,居然逃到青楼里当起小倌儿了。
一想到这儿,唐斯远再淡定的人也忍不住咬牙切齿,阴森的骂道:“唐家从小就培养你,到头来,你居然在青楼里抛头露面丢人现眼,小青枫~~~你可真能耐·”·“…………”青枫被吓的一哆嗦,连忙说道:“是青枫对不起教主对不起唐家,教主宽厚,就放了我吧,我日后绝对不说自己是唐家人,不给唐家丢脸。”
“教主~~~~~”唐斯远玩味的重复了一句,然后皱了皱眉,恍然间问道:“你从前不是叫我斯远哥哥的吗”·“青枫不敢。”
青枫一个人跪在地上,瑟缩成一团··唐斯远低眉看他,半响莞尔:“起来吧·”·青枫一愣,随后摇摇头:“教主在上,青枫有罪,还是跪着吧。”
他不敢不伏低做小,如今被这人抓住了,身边都是唐家的护法手下,顾攸宁也被玟王抱走了,不可能会来救他,而且唐斯远能光明正大的进来玟王府,保不齐就是玟王放进来的,他可没活够呢,虽然他当初因为个一厢情愿的爱情而犯下过错事,但是也不能就这样被人弄死。
·“…………”唐斯远看着他,语气沉了沉:“起来·”·青枫一哆嗦,抬头看了看他,半响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几步,就被唐斯远一把抓到怀里。
“啊”青枫以为他要动手杀自己了,立刻失声尖叫:“救命啊”·唐斯远被他吓了一跳,伸手扼住他的喉咙,低声呵斥道:“喊什么,闭嘴”·重生温馨·青枫立马听话的闭嘴,那样子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唐斯远看着轻笑一声,放开他,饶有兴致的问道:“就这么怕我”·“…………”青枫点头,可怜兮兮的说道:“教主我不想死……”·“不想死就跟我回去。”
唐斯远在他耳边轻轻的呵气,带着邪魅的诱惑道:“咱们就像从前一样,好不好”·谁知这一下不禁没有诱惑到青枫,反而让他刚止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哽咽的说道:“教主你饶了我吧,我求求你了……”·他是宁愿现在就死在唐斯远手里,也不能跟他回去,到现在他还能想起四年前唐斯远那个愤怒犹如狂魔恶鬼一样的表情,就那么死死盯着他,恨不能亲手将其撕成碎片。
派下来的抓他回去的人,每一个都是唐家最嫡系的护法杀手··可想而知若是真的跟他回去了,面对他的是怎么样的酷刑,而且他深知道的,唐斯远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就曾亲眼看过唐斯远将从前唐家的一个叛徒关进一个装满蛊虫的大罐子里,让其活生生的被虫子吃了,而那年唐斯远才十六岁。
所以绝对不能跟他回去·青枫虽然已经浑身颤抖怕的不行,可是目光仍然坚定·这样唐斯远有些不高兴:“我这么三番五次的来接你回去,你居然还敢拒绝”·青枫摇头,哭的小脸煞白,越发的楚楚可怜。
“我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我回去”唐斯远眸色渐暗,语气也冷厉起来··青枫仍是摇头··“放肆”唐斯远厉声喝道:“如今真是,眼里心里都没我了,我的话也敢不听。”
青枫被吓的一缩脖,立马噗通一声重新跪下··而此时,唐斯远也浑身发抖,当不像是青枫被吓的,他是被气的,低头看着跪在地上颤抖的人,半响冷笑一声,缓缓的蹲下身子,与其平视,用着阴森可怖的语气恐吓道:“青枫,本座多久没收拾你了,以至于你现在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
说着突然伸手在青枫手臂上的一个穴位狠狠的捏住,顿时青枫就疼的惨叫一声,哭喊着想使劲儿将自己手臂抽出来,可是唐斯远的手就像钳子一样,死活就不松手。
“再不听话,进而我就给你松松筋骨……”唐斯远面无表情的盯着疼惨了的青枫,眼底一丝心疼和爱怜划过,转瞬即逝··正说着,客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唐家护法纷纷拔刀相向,只见门口站着身着妃色外衫满脸怒火的顾攸宁和身边黑金华服无奈的楚豫。
“哥们,我在外面实在听不下去·”顾攸宁冷着一张小脸,哼笑的看着唐斯远,扬了扬下巴,说道:“还不松手”·唐斯远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哭的满脸煞白的青枫,最后放开了首,恢复自由的青枫立刻捂着还在疼的手臂,连滚带爬的跑向顾攸宁:“王妃救我”·唐斯远眼神暗了暗,半响才又恢复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歪头看向躲在顾攸宁身边的青枫:“这孩子竟傻了,如今谁救得了你”·“是他妈挺二。”
顾攸宁迎面直视唐斯远,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过在二也是我春风阁的人,少不得我得多费心了·”·楚豫无奈,开口劝道:“攸宁……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之间得事情,我们让他妈自己解决好不好”·“……不会”顾攸宁铿锵有力,然后转头怒视楚豫,指着唐斯远说道:“这人是不是你放进来的”·楚豫望天,他实在是不喜欢总有人缠着顾攸宁,有一个兼雨已经够了,如今再多一个,可还了得·“家门不幸”顾攸宁咬牙切齿,然后一把扯住青枫,安慰的说道:“不要怕,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青枫目光凄切的看着他,一语道出:“你又打不过他·”·“…………”顾攸宁大怒:“你瞧不起我”·“没有没有没有。”
青枫狂摇头:“我怎么敢瞧不起王妃呢,只是……”·他看了看脸色冷峻的楚豫,又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唐斯远··发现唐斯远正不阴不阳的看着他冷笑,顿时吓的他一激灵,扯了扯顾攸宁的衣角小声说道:“我觉着王爷已经和他站在一个战线上了。”
“敢”顾攸宁瞪眼,随后想了想,有些心虚的说道:“那这样吧,明天我把穆云汉叫来,有他在一定没问题。”
两个人嘀嘀咕咕终于谈妥,顾攸宁便扯着青枫走了··留下楚豫和唐斯远大眼瞪小眼··唐斯远有些疲倦的轻笑:“让王爷见笑了·”·“唐教主言重了。”
楚豫说道:“只是有一件事情,本王不明白,昔年之事已经铸成,唐教主又何必咄咄逼人,一定要把人带回去弄死呢”·“我说过。”
唐斯远神色难得平淡:“他是我唐家的人,生在唐家,也必得死在唐家,今日多谢王爷成全,只是来日还得打扰王爷多准备几间客房了·”·“玟王府不缺客房,只是有一点希望教主能明白。”
楚豫说道:“青枫是我玟王府座上宾,曾经帮过玟王府大忙,又是攸宁的挚友,无论什么时候,玟王府必定保他万安,希望教主不要让本王为难·”·“那是自然。”
唐斯远笑着应允··第三百六十二章 印堂发黑·    自此,唐斯远领着人就算在玟王府住下了,经常一袭紫衣翩翩的不定时出现在青枫身边,每次都会将人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跑开。
·“你这什么意思,为什么让他住进来”顾攸宁气鼓鼓地质问楚豫··楚豫抱着他,低头在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逗他:“你猜~~~”·“一定是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奸情”·顾攸宁一脸你被我看破了的表情,但是马上就被摁在椅子上狠狠地挠了痒痒。
“你……你这是恼羞成怒”顾攸宁挣扎,连哭带笑地怒骂··楚豫笑,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怀里,大手不老实地在软乎乎的腰肢上掐了一把,嘴里恐吓地说道:“还说不说了“·顾攸宁不服,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转头怒视他:“就知道欺负我”·“我哪舍得欺负你,都是你乱说。”
楚豫在那略红的眼角上落下一吻··“哼”顾攸宁翻白眼。
楚豫抱着他亲昵地咬了咬他耳尖,哄慰道:“不许板着脸,给我笑一个”·“不笑”顾攸宁断然拒绝。
楚豫危险地眯了眯眼··“干嘛不笑还不行啊”顾攸宁炸毛,警惕地看着楚豫。
“……”楚豫忍不住笑出声,将人狠狠地搂紧怀里揉了揉··“别闹了……”顾攸宁推开他,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干嘛让唐斯远住进来”·“给我笑一个,我就告诉你。”
楚豫大言不惭地开始讲条件··顾攸宁无语,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行了吧”·“不许敷衍我,好好笑一个。”
楚豫掐了他一把,顾攸宁被他弄得有点痒痒,躲了一下,说道:“对付一下吧,要求怎么这么高快点说是怎么回事“·“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我曾经在下江南的时候,与唐斯远有过数面之缘,知道他并非江湖上传言的那样暴虐狠毒,也不似表面上那般。
“楚豫放开他,继续说道:”而且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总要给对方一个机会,若是能将问题说开了,岂不两全其美,何况还有我一个私心·”·“什么私心啊”顾攸宁问道。
楚豫亲了他一口:“等以后事成了再告诉你,现在不许问·”·“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你管得真宽”顾攸宁抱怨他,末了还是有些质疑地说道:“只是,我看着那个唐斯远可不是个善茬。
“·“自然不是好惹的,能在江湖上混到他那个地步,又是那样的百年江湖世家出身,都不可能是善类·”·楚豫虽然身处皇室,但是对江湖上的事情,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于是便将顾攸宁抱在怀里,一边给他解释,一边上下其手地占便宜。
就在刚刚说完江湖上势力较大的几个门派的时候,顾攸宁已经衣衫不整,头上的发带也松了,几缕发丝悠悠垂下,落在楚豫肩头··顾攸宁深感无语,使劲地将伸到自己裤子里的大手拽出来,怒道:“大白天的你干什么,收敛一下你的兽欲行不行“·“不行。”
楚豫笑,然后提议说道:“接下来要说的是江南的铸剑山庄,这个铸剑山庄历史悠久,从前朝就有其踪迹,不如我们去床上慢慢说“·“……你够了。”
顾攸宁挣扎,深深地觉得自家王爷堕落了,特别怀念刚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清贵冷峻的玟王殿下··正在两个人亲亲腻腻打闹成一团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一阵哇啦哇啦的尖叫声由远而近,顷刻间就见青枫闯了进来,狼狈地喊道:“王妃救命,我……”·谁知话还没说完,他便愣在了原地。
因为屋里的王妃正满脸羞红,衣衫不整地被玟王抱在怀里··楚豫手疾眼快一把扯过他放在旁边的黑金外衫,将半遮半掩地顾攸宁档个严实,随后满是煞气地瞪向青枫。
青枫则有些腿软··顾攸宁就算脸皮再厚,这个时候也觉得没脸见人了··而此时跟在青枫身后来的唐斯远伸着头往里看了一眼,立马笑了,十分恶劣地吹了一声口哨。
然后没等楚豫发飙就赶紧将青枫抓走··而可怜的青枫刚被吓得腿软,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唐斯远拽出碧水居,并且紧紧地搂在怀里了,顿时嗷的一声尖叫出来,拼死地往出挣扎。
“别动”·唐斯远死死地扣住他的两只手,低眉呵斥了一声,瞬间人就老实了,小脸煞白紧张兮兮地望着他。
胆子是不是太小了点·唐斯远皱眉,半晌叹气道:“青枫,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就不能好好地坐下来谈一谈吗”·对于你这种动不动打人杀人的变态教主,有什么好谈的·青枫在心里腹诽,但是脸上却是一派诚恳:“好……好吧,咱们好好谈一谈,所以教主您能先放开我吗”·“不能。”
唐斯远断然拒绝:“因为放开了你,你又要跑,小东西没什么能耐,逃跑的功力倒是一等一的·”·青枫无语:“……”·这么不信任,还怎么好好谈·他忍住了想尖叫救命的本能,哆哆嗦嗦地说道:“教主,教主我求您了,您就放了我吧,虽然玟王让您住进来了·,但是玟王妃欠我个人情,只要我不跟您走,他是绝对不会放的,救主也不想和玟王府为敌吧,所以咱们就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岂不是大好“·“你是欢喜了,我怎么办”唐斯远抓着他的双手,将其推到院子里的石椅上,居高临下地说道:“本座千里迢迢从江南而来,若是空手而归,颜面何在“·重生温馨·“……”青枫仰头看他,半晌吧嗒吧嗒地掉了眼泪:“难道教主非要弄死我不可吗教主,我求求你了,我想活着……”·唐斯远被他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当时便怒道:“本座什么时候说要你死了”·“四年前,你下的击杀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青枫说道··“那你不也活到现在了吗”唐斯远大怒,一把粗暴地将人拎起来:“而且你做出那样苟且的事情,不马上到我这儿来认错,居然擅自跑了,从小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不跑我就死了”·青枫第一次冲着唐斯远大声吼,但是吼完看着唐斯远瞬间变深沉的眼眸,顿时就又怂了,立刻缩巴成一团。
“本座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你·”唐斯远放开他淡淡地说··青枫抬头看他,满脸的不相信··“随便你信不信·”唐斯远冷哼:“反正你早晚都是要跟我回唐家的,你若是想在玟王府待着招人嫌,本座就陪你待着,但是本座耐心不好,别再耍什么别的花招,把本座惹急了,到时候吃苦头的还是你,这一点你是知道的……”·说完转身拂袖而去,留下青枫一个人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当他抓着顾攸宁的袖子痛哭流涕的时候,顾攸宁便是这样想的··最后他认为,但靠着青枫和他自己,是绝对斗不过魔教教主的,为今之计只有将穆云汉请过来了。
于是当天晚上穆云汉进门的时候,青枫便如花蝴蝶一般地扑进穆云汉怀里:“穆爷~~~穆爷救命~~~~~”·“施主你印堂发黑,近日要大难临头,离我远一点,免得牵连到我。”
穆云汉用一根手指点着青枫的额头将其嫌弃地推开··听见大难临头几个字,青枫顿时愣住了,半晌便哇啦哇啦地嚎啕大哭··这可把穆云汉吓一跳,指着他问道:“他这是怎么了”·顾攸宁无奈:“如你所说,他近日要大难临头了,所以将你请来救命”·“……”穆云汉脸上的嫌弃更加明显:“你好事从来想不起我来”·“反正把人交给你了。”
顾攸宁拼命往外推卸:“你得帮他活下去·”·说完便跑了,半路被来找他得楚豫拦腰抱起,直接就往外走··“干嘛去啊”顾攸宁问。
“王府里太吵了,今天我带你出去吃·”楚豫说道··于是两人便亲亲密密搂搂抱抱地出门了,留下另外两个人在原地咬牙切齿··第三百六十三章 并蒂成双·    “把那几个人扔在王府里不会出事吧”顾攸宁坐在酒楼里有些担心地说道。
“无妨·”楚豫盛了一勺蟹粉蛋羹喂到顾攸宁嘴里,然后帮他擦了擦嘴角后,继续说道:“他们都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而且那是在玟王府,咱们又不在家,他们就是十分想闹的心,也不敢了。”
顾攸宁咽下口里的东西,还是有些忧虑,只能点头说道:“但愿吧·”·如今正是吃饭的时候,长安酒楼一时间客聚如潮,二楼雅间已经没有位置了,酒楼老板是个极其圆滑的,虽然雅间没有位置了,但是得知是玟王带着王妃来了,很快便在一楼找了个清净远人的位置给他们。
只不过即便不是清净远人的地方,旁人也不敢上前去骚扰,只因玟王府的侍卫早就把酒楼前门后门团团包围,并且凶神恶煞地站在旁边守着,论说长安城乃皇城,皇亲遍地,可是敢如此嚣张的也就只有玟王府了。
而且玟王若是和王妃一起出门还好些,毕竟玟王亲自跟在王妃身边,哪天若是玟王妃自己出门,那才叫声势浩大,要不怎么说,玟王妃是玟王的命根子,那是放在心尖尖疼的人,深怕出一丁点事故。
而此时楚承坐在二楼雅间独自垂首往一楼下看去,半晌幽幽说道:“瞧着真像一对神仙眷侣一般……”·“三殿下这话理偏了,这本不就是一对神仙眷侣吗”·坐在他对面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身上穿着黑褐色的长袍,名叫李惠仁,是楚承儿时的伴读,后来被派往海疆主事,近期由楚承提议调回朝中。
如今朝中已经被玟王和纭王大肆洗牌,而且又有温州和顾俊宣这两个帮手在,况分量极重的明王虽然还是一派中庸,并不在皇子之间站队,可他毕竟是顾俊宣的岳父,并且自从楚霄死后,原太子党的一些人死的死废的废,剩下不多的也没有指得上的,而且在经历这样的事情之后,也不会再出头了。
所以李惠仁也是楚承给自己找的一个帮手··楚承将目光从顾攸宁身上收回来,转头看向李惠仁,说道:“咱们从小一起在宫里长大,楚豫是什么样的,你我都无比清楚,他是个看惯了世态炎凉的,又杀伐决断,征战沙场,手染无数人命鲜血,这样的他,会真的爱上一个人”·他哼笑着摇头说道:“我是不信。”
“……我倒是觉得不尽然……”李惠仁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正在拒绝喝燕窝的顾攸宁,半晌摸了摸下巴,啧啧感叹:“若说楚豫爱上别人,我也不信,但要是这样一个妙人……还是有可能的。”
“你倒直白·”楚承面无表情斜眼看他··李惠仁似乎不惧怕楚承天家皇子的身份,而是有几分得意地笑着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况且这美人是真美啊,楚豫能被他克住也属正常,我唯一不理解的是,三殿下您这样的人,怎么也会动了凡心呢”·楚承轻笑一声,转过头去,目光徐徐地落在楼下白衣浅浅的顾攸宁身上,半晌扯了扯嘴角,说道:“本殿自负城府心机勉强胜于诸皇子,但是若论人品天资本殿远不如玟王,说到底不过是连楚豫都不如的一介凡人罢了,动了凡心也属正常,况且……”·他顿了顿,脸上神色突然间柔和起来,缓缓说道:“况且这样的人,谁能不对他动心呢”·“我呀我就不会对他动心。”
李惠仁抚掌大笑道:“这人再美也是个男人,哪有女人抱起来软呢·”·楚承看向他轻佻的模样,接着说道:“女人再好也要适可而止,你已经纳了九房妾侍了吧,这里是长安,不比你在海疆天高皇帝远,凡事都注意着点,我如今可就剩下你一个膀臂了,千万别给我出什么事故。”
“三殿下放心,我心中有数·”李惠仁说道:“而且来日定会助三殿下你荣登大典,抱得美人归·”·楚承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收回目光:“借你贵言。”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继续望着楼下的顾攸宁,脸色渐渐地阴沉起来··……·楚豫夹了一块鱼肉,剔好鱼刺后喂进顾攸宁嘴里,然后看着他吃下去,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侍卫过来,在他耳边低语。
·楚豫皱眉,目光若有似无地看了眼楼上··“怎么了”顾攸宁问道··“没事·”楚豫不动声色地端起碗燕窝递给顾攸宁,笑着说道:“现在刚刚温,可以喝了吧”·顾攸宁嫌弃地看着那碗汤往后躲了躲,一点也不想喝。
楚豫挑眉:“乖,快点喝,一会儿凉了·”·“不想喝·”·顾攸宁哼唧,他向来对这些汤汤水水的不太喜欢,可楚豫知道这些对人身体好,所以便让人一天三趟地炖燕窝来逼着他喝。
楚豫眯了眯眼,坏笑道:“你这是让我喂你喝”·“……”顾攸宁无语,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想太多了,真不是,我就是单纯不想喝。”
楚豫看着他,半晌端着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伸手一把将顾攸宁抱在怀里,低头寻着那淡色的嘴唇便吻了上去将口中的汤渡了过去··瞬间人声鼎沸的酒楼大厅都安静了几分,顾攸宁羞愤难耐,推开楚豫,低声怒道:“你够了,大庭广众的你干什么”·楚豫轻笑,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满的爱意和宠溺。
顾攸宁尴尬地看了看四周,平时厚如城墙的脸皮也有些微红,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唇,抓着楚豫就起身往外走··“怎么了,怎么不吃了”楚豫满脸笑意地逗他。
“吃吃吃吃你大爷,再吃下去就得让人当猴看了”·顾攸宁凶巴巴地回头瞪他,两个人手牵手的从酒楼里出去,只是临走前,楚豫瞟了眼二楼,冷笑一声。
楚承手指紧紧地扣着二楼的栏杆,几乎青筋暴起,差点就生生地将木头掰折··而李惠仁则望着玟王府浩浩荡荡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不禁唏嘘说道:“想不到这楚豫的确变了许多,竟不似从前冲动暴虐的模样了。”
楚承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发透着不祥··……·再说,自从将穆云汉请到玟王府之后,青枫便放弃缠着顾攸宁,转头改缠着穆云汉,也省着他经常被玟王殿下怒视。
而穆云汉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这个人能耐大着呢,一般人在他这儿是讨不着好的,有他在就不怕唐斯远搞什么野路子,毕竟魔教教主很不值得信任··一开始穆云汉还是很够朋友的,他给了青枫各种各样防身的药,而且没事还带他出出主意,几次三番地把唐斯远那样顽劣的人都气个半死,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客房都是挨着的,唐斯远就是想半夜摸进青枫的房间,都是没有可能的。
几天下来,顾攸宁算是见识了穆云汉真正的本事,就连楚豫都忍不住咂舌:“原来从前以为他虽然通晓奇门遁甲之术,但是最厉害的也应该是治病救人,如今看来,神医穆云汉最自信的应该是毒药。”
唐斯远听完不以为然,刚要说话,忽而看见穆云汉和青枫两个人从花园长廊中走过,一个挺拔俊秀,一个妖冶如斯,原本是两个完全不搭的人,但是经过了几天的朝夕相处,倒多了几分默契。
顾攸宁瞧着唐斯远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忍不住偷笑,被旁边的楚豫掐了一把··他笑着躲开,挪揄地说道:“这穆云汉和青枫还真有点意思,早些时候,青枫在春风阁,那个时候安彦辰来长安找穆云汉,我就让青枫去勾引穆云汉气安彦辰,如今正好又反过来了,可见这二人缘分不浅呢。”
唐斯远冷哼,盯着青枫的背影直磨牙··当天晚上他便拿着一株极为罕见的百年并蒂灵芝贿赂了穆云汉,从而顺利地在半夜闯进了青枫的房间··所以有了并蒂灵芝,穆云汉很快就把青枫忘了。
他伸手爱惜地抚摸着灵芝,轻笑着自言自语:“早点把东西送上来不就好了,何苦吃了那几天的苦头……唉……并蒂灵芝啊,真是个好兆头……”··第三百六十四章 恩断义绝·    话说,唐斯远闯进青枫的房间,吓得人炸毛而起,颤抖地指着他怒道:“你要干什么”·“夜半而来,自然是欲行禽兽之事。”
唐斯远双目赤红,优雅而潇洒地扯了扯紧束的领口,满脸yín笑地逼近青枫··青枫惊蛰而已,也不顾自己还穿着寝衣,直接光着脚就要往外跑,但是半路被唐斯远抓住,拦腰抱起重新扔回床榻。
青枫立刻扯脖子尖叫喊救命,以为能把穆云汉喊来,谁知唐斯远一把捂住他的嘴,冷笑地说道:“别喊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穆云汉已经让我买通了,你乖一点,本座赏你一夜欢愉好不好,何必到时候你遭罪,我也不高兴。”
重生温馨·青枫被人死死地摁在床榻上,小脸吓得煞白,平日总是带着媚气的眼睛此时也闪烁着惊惧··唐斯远见他不挣扎了,便放开了他,谁知这人一恢复自由,翻身立马就跑,连久已不用的轻功都用上了。
可是,他的轻功当年是唐斯远亲自传授,原本学的就不是很精,怎么可能逃得出唐斯远的手心,没等到门口就又被抓回来了··唐斯远拎着他的衣领,将人一把摁在桌案,低声咆哮:“再跑啊,你再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青枫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哽咽着要掉眼泪。
唐斯远眉目一厉:“不许哭”·“……”青枫猛然一悚,抿着嘴角,眨巴眨巴眼睛,果然将眼泪顺利地收了回去。
唐斯远瞧着他这样,心情稍緩,不过面上仍然冷哼,训斥道:“来长安两年别的没学会,倒是真在青楼学会妖妖道道的狐媚一套,动不动就哭,谁给你惯的毛病”·青枫瞪了他一眼,屈辱地要紧嘴唇,在他手下不断地挣扎想要逃开。
唐斯远见他挣扎不已,不禁皱眉,抬手将人拎起来,冷冷说道:“我来长安这么些日子了,你看见我,不是要逃就是尖叫呼喊救命,青枫,难道因为个女人,你就和我连好好说话的情义都没了呢”·青枫低着头,并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唐斯远气急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将人重新推倒在桌案上··青枫难耐地去掰唐斯远的手,可是却不能撼动分毫,他喘着粗气渐渐地平静下来,抬眼看向唐斯远,咬牙说道:“你我早已恩断义绝,再无一丝情义可言。”
“恩断义绝”唐斯远满眼不可思议地冷冷失笑:“从小到大我待你不薄,你居然要跟我恩断义绝”·“是。”
青枫低垂着眼帘,薄唇微启··唐斯远咬牙切齿,浑身一股暴虐的邪念冲霄而上,死死地摁着青枫,抬手就一记耳光抽过去,只听他气急败坏的声音说道:“就为了一个女人,你背叛师门,背叛你我多年的情义,现在还敢跟我说恩断义绝”·青枫被打得侧着脸,白玉般的小脸上隐隐有着红痕:“反正我死都不会跟你回去了,教主死了这条心吧,就当从前养了条不知好歹的狗,教主您英明神武,何苦跟个猫儿狗儿的置气呢”·“别说是猫儿狗儿,即便是一砖一瓦,是唐家的本座早晚都要带回去。”
唐斯远放开他,手指轻轻在那被自己打红的脸颊上划过,半晌收回手,拿出一瓶伤药放在他身边,然后说道:“你自己伤上药,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开门离去。
唐斯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神情郁闷烦躁,谁大半夜是来打人的,明明是想来哄他跟自己回去的,却不想又是不欢而散··这时唐家的另一个护法,名叫白刃的悄悄现身跟了上去,有些抱怨地说道:“教主这又是何苦,这人胆子小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好不容易将人找到了,教主再喊打喊杀的这样凶,怕是又要给吓跑了。”
“我凶吗”唐斯远转头问他··白刃点头,岂止是凶啊,简直是睚眦欲裂·“这么凶都吓唬不住他”唐斯远咬牙切齿,一边走一边发狠地说道:“我岂止凶他,我还揍他呢”·“您已经揍了。”
白刃冷静地提醒··唐斯远回首怒视他,白刃立刻噤声,过了好半天,唐斯远才渐渐平静下来,脸上又恢复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阴凉地噙着恶劣的笑容,看了眼青枫紧闭的房间,然后吩咐白刃说道:“再去找各种名贵的草药,务必先把穆云汉哄高兴了,你们在玟王府里住,也要跟玟王府里的人打好关系,本座就不信还治不了他了”·白刃一边苦逼:“教主您这样做是不行的。”
“那你说怎么做”唐斯远低吼,他一出生就是唐家嫡长子,又一路顺风顺水地坐上教主位置,为人一直猖狂眼高于顶,唯有在青枫这里栽了跟头。
“教主……”白刃苦口婆心地说道:“您是要带青枫回家成亲的,您……您得对他好点·”·“我对他还不够好”唐斯远怒道。
白刃心里翻白眼,然后说道:“好好好,教主对他当然好,但是还差一点,您看玟王对玟王妃怎样,您要是也能做到玟王那样,别说一个青枫,十个也都是您的·”·唐斯远斜眼看他,独自思量一阵,觉得可行,然后说道:“好吧,先将人哄回去再说,不然在长安抛头露面丢人现眼的,本座都没脸。”
说完转身走了,白刃面无表情地跟上,心里鄙夷这二人一个比一个倔··第二天午后··顾攸宁和穆云汉纷纷围观青枫微微肿起来的脸颊,兼雨今日没跟楚越出去玩儿,也伸着小脑袋过来看。
穆云汉啧啧感叹:“你说这个唐斯远对着这张小脸怎么下得去手呢,连我看了都是不忍心的啊·”·“你长心了吗”顾攸宁鄙视他,怒道:“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把人交给你了,你怎么能让唐斯远接近他呢。”
“你就是太护着了,有一个兼雨做例子还不够,还要扯上别人”穆云汉轻笑,伸手拿过一旁放着的白玉圆钵,里面盛着乳白色轻盈细腻的脂膏,亲自挖出一点轻柔地抹在青枫的脸上,然后说道:“人活着啊,别太认真了,有些事情,两个人安静地坐在一起,喝点酒没,有什么话是说不开的。”
顾攸宁在一旁嗤笑说道:“说开又能怎么样,那不成青枫还真跟他回去成亲啊,那可是魔教教主,他这么欠揍的性格,回去了肯定天天挨揍·”·“我看你的性格最欠揍,玟王也没天天揍你。”
穆云汉斜眼看他,然后说道:“魔教怎么了,在我看来,富可敌国世家门派,好得很·”·说完看向青枫,说道:“擦好了,先别吹风,干了再出门。”
青枫呆呆地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攸宁伸手戳戳:“这孩子傻了”·穆云汉叹气,看着青枫问道:“你待怎样若还喜欢他,便好好地把话说开了,是去是留,也有个定论,你这一天看见他跟看见鬼似的,他昨晚为什么打你”·“因为我要跟他恩断义绝。”
青枫委委屈屈地撇嘴,红了眼圈··“别哭别哭·”顾攸宁连忙哄道:“我帮你打回来,你别哭啊·”·青枫摇摇头:“不必了,王妃把他赶走就好。”
“只怕是赶得出玟王府,赶不出长安·”穆云汉在一旁凉凉地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若现在还喜欢他,今日他来了,你将他赶走,日后想起要遗憾的。”
“喜欢他吗……”青枫目光有些茫然,半晌冷笑:“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即便律法允许成亲,也终究是天地不容,何来的喜欢·”·“你瞧不起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哦”顾攸宁踹了他一脚,鄙夷地说道:“你还是我春风阁小倌儿呢,贱人”·“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与王爷患难之交,而且王爷待你深情厚意,自然不同。”
青枫赶紧解释,然后突然好奇地问道:“我听说从前王妃嫁进王府也是不接受王爷的,后来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王爷的”·“这个我知道。”
穆云汉暗笑:“是那年七皇子自残,陷害玟王,害其被皇帝关押宗人府的时候·”·“错才不是那个时候。”
顾攸宁摇头,贼笑道:“其实我在左相府后门第一眼看见玟王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那个时候的玟王殿下真帅啊,是我见过最帅的人·”·“会吗”穆云汉给他泼冷水:“我怎么觉得还是敬之好一些呢。”
“那是你瞎,你还觉得魔教好呢·”顾攸宁言简意赅··青枫的八卦之魂被勾起来,接着问道:“怎么是那个时候的玟王最帅呢,难道现在不帅吗”·“现在也帅……”顾攸宁叹气:“只是现在……”现在已经没有从前清贵优雅的模样,现在只是一个最帅的流氓。
·第三百六十五章   痴心错付·顾攸宁独自怀念了一会儿,末了反应过来,咳嗽一声,起身便招呼人要往出走··穆云汉看向他:“干什么去啊”·“去找唐斯远报仇,敢动我玟王府的座上宾,给他好看”顾攸宁愤愤然的看向青枫,狂拍小胸脯保证道:“等着,爷这就去给你报仇”·“你下坐下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怎么这样愿意管闲事,来日非要告诉玟王一声,让他好好管管你,让你知道什么是非礼勿言,什么是非礼勿视”·穆云汉皱眉数落他,兼雨在一旁呆呆的听着,也跟着乱点头,被顾攸宁掐了掐小肥脸。
兼雨转头不满的看向他,抬手呼了他一把··顾攸宁无语,给兼雨拿了块糕点,哄着他去一旁吃东西,然后才看向穆云汉说道:“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白挨打了”·“这有什么办法,谁让人挨打的时候,都没有反抗,这个时候再去,到显着是他找你挑事的,岂不是误会更深”穆云汉说完,目光徐徐的落在青枫身上。
“我不敢反抗也不敢惹他”青枫低着头,叹息般的说道:“你们是没见过他的阵仗,他若是真想下手收拾个人,够那个人发憷一辈的了,而且…”·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个人绝对担得起心狠手辣四个字,杀伐决断不念旧情,好的时候怎样都行,但凡一点不好,顷刻间就翻脸不认人,跟在他身边的这个几个从小在唐家长大的护法,虽然表面上经常嘻嘻哈哈,但是骨子里没有一个是不怕他的”·“那你还敢谁人家小妾呢”顾攸宁凉凉的说道。
“那是因为,我以为我是不一样的,以为这样之后,就是逼他在那个女人和我之间选一个,谁知道痴心错付,是我高看自己了”·“有够蠢的”·穆云汉冷静的评价,顾攸宁点头附议。
“我也知道我做的很蠢,所以立马就很机灵的逃了,不然你们就不可能认识我了”青枫闷闷的趴在桌子上··穆云汉和顾攸宁对视一眼,纷纷叹气··孽缘啊…·青枫和穆云汉坐了一会儿,就都各自回去了,兼雨也跟着小黑去花园玩去了。
所以,当楚豫下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攸宁一个人坐在碧水居里··“想什么呢”楚豫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问道··“没什么”顾攸宁摇摇头:“就是在想唐斯远和青枫”·“想他们干什么”楚豫有些不高兴,伸手将人抱进怀里,低声说道:“有件高兴的事情,想不想听”·“什么事情”顾攸宁问道。
楚豫笑了笑,低头在人脸颊上亲了一口:“今日早朝,御林军总领因病辞官,然后御林军不能无首,父皇便下旨,将顾统领晋为总领,掌控整个御林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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