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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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王爷妻管严+番外 by Iris鸢尾(四)(3)
·    顾攸宁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千回百转,但是态度确实好的不能再好了,顺利地让在座的人又惊讶了一下··    那女子似乎也很吃惊,她来长安之前就听说,玟王及其崇安这位男王妃,为了他不惜遣散所有侍妾,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原以为这玟王妃是个及容不下人的,没想到说话竟然这样和气,此刻她心里的胆怯稍稍去了一点,立刻膝行几步到顾攸宁的脚下,恭敬地说道:“妾身陈春容给王妃磕头。”
    那女子给顾攸宁磕了个头,然后一行哭一行说道:“当年妾身知道自己怀了王爷的骨肉,再要去找王爷的时候,王爷已经领兵出了城去,妾身这么多年一直领着孩子往长安走,一路山难水险才到了长安,妾身知道自己不配伺候王爷,可是清儿终究是王爷的亲生骨肉,还望王妃看在清儿的份儿,容我母子一席安身。”
    说完便又给顾攸宁叩头··    “快起来·”·    顾攸宁答应一声,赶紧就要伸手去扶她,被楚豫一把扯回来。
    那是前世的事情了,他当时去西夏初来乍到,地方官送上来的人,是绝对不能退回去的,况且那个时候他尚未娶妻,对于这种事情也没有多想,而且他如今想起来后悔不已,而且还特别心虚,万万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情,竟然现在被楚承挖出来,他倒是不怕皇帝对他怎么想,他只是怕顾攸宁多心,如今想抬眼去看,却不敢与其对视,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
    现在他才明白,在他和顾攸宁两个人之间,强势的是他,脆弱的也是他··    “王爷~~~”·    顾攸宁叹气,伸手轻推了楚豫一下,然后悄悄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楚豫皱眉,抬头看他,顾攸宁暗暗和他交换个眼神··    而此时,因为楚豫的态度,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皇后和楚承了不得看热闹,只是这时,一直都没有发声的德盛帝,突然说道:“行了,就这样吧。”
    德盛帝站起身,指着陈春容,对楚豫吩咐道:“这人你先领回去,随便封个什么吧,至于这个孩子……”·    他低头看向堂下瑟缩一团的男孩子,暗暗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个孩子也先养着,等来日让礼部办一下,再择个名字,长大了算作玟王妃一房的嫡系,也算周全了。”
    “皇上”·    德盛帝话音刚落,皇后就急切的说道:“这孩子是庶出,还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年,怎么能算做玟王嫡系呢”·    皇后和楚承对视一眼,心里不懂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原本要打压玟王府的,谁知竟然给玟王弄出个嫡长子来··    这嫡子和庶子差的可太远了··    只是,德盛帝看都没有看皇后一眼,目光在楚豫和楚承两个儿子之间流连一阵之后,抬脚就走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他知你心·    因着皇帝抬脚就走了,众人也只得行礼恭送皇帝銮驾··    德盛帝走后,皇后站在前面,最先由宫女扶起来,而后众人才起身,楚豫将顾攸宁浮起来,脸色有些不好,虽然皇帝最后给了一个难得的恩典,可是对于这个孩子算作嫡出庶出的事情,楚豫却没别的想法,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孩子,无论嫡庶他是无用的,况且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还两说。
    只是他虽然如此,皇后却满心惊慌,因为她彻底猜不透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么大半日的,皇帝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只以为皇帝是对玟王有了不满,可是若认真恼了玟王,为什么临到最后下了这样的旨意。
    皇后思绪不定,她自从当年嫁入王府成为侧室一路又成了皇后,全靠着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的猜度着皇帝的心思,可是现在她望着皇帝的背影,越发看不透皇帝了。
    满座中最正常的当属顾攸宁,面不改色的同楚豫给皇后行礼告退,然后转身吩咐成贵将陈春容扶起来带着孩子一起回王府··    楚承一直都在盯着顾攸宁看,企图在他面上找到一丝丝怨恨楚豫的情绪,可是他什么也没看到,看到的只是众人眼中的玟王妃,那个容貌倾城,俊雅宜人却有些胆小的娇气少年。
    他看着玟王夫夫携手除了凤鸾殿,便也想皇后行礼告退,直接快步追着玟王府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去了··    陈春容看着玟王夫夫走在前面,那个一直都没有正眼看过她的玟王如今紧紧的牵着男王妃的手,两个人都是皓月般的人物,走在一起般配的紧,恐怕她即便入了王府,也争不过玟王妃。
·    不过……·    好在她还有个孩子,想到这里陈春容紧紧的搂着怀中的孩子,男王妃再得宠也不能有孩子,来日玟王府有多少,还不都是他儿子的。
    他不住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如今是玟王府嫡长子的母亲,还怕王府里的人不拿她当王妃待吗,至于那个男王妃,只当是个受宠的男妾罢了,如今要紧的是得先在玟王面前得个一二分青眼才是,虽然她不敢保证争宠能争得过那个天仙似的男王妃,但是他终究是女人,若是来日再有个一子半女的话,那么她在王府的地位会稳上许多,毕竟现在这个孩子不清不楚的。
    就这样,一行人各怀心思的出了皇宫,因为顾攸宁来的时候是坐着宫里的马车来的,所以现在玟王府只有一辆马车停在外面,成贵在旁边一脸为难,楚豫小的时候他就一直跟在身边,对于他的脾气太了解,断不肯跟陈春容坐一辆马车的,所以赶紧让人会王府再赶一辆马车过来。
    顾攸宁看着这一行人都站在宫门口有些不像话,便回首对陈春容说道:“你上马车先带着孩子回去吧,我和王爷稍后就到·”·    陈春容还想着跟玟王做一个马车,好能说些话的,这么大半日了,她跟玟王一句话都没说上,可是现在玟王妃都这样说,她也不能说什么,值得冲着顾攸宁福了福身,复而又抬眼飞快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玟王,也福了福身,低声说道:“是,妾身全凭王爷王妃差遣。”
    “快上车吧,这会子天都有点凉了·”·    说完变目送这陈春容母子上车,楚豫也抬眼看着,眼中的请示厌恶掩盖不住,末了凌厉的看了眼身边的成贵,示意他跟着看住他们。
    成贵了然领命,微微欠了欠身,领着几个人快步的跟上马车,往玟王府走了··    然后马车行远之后,刚在还文雅和气的玟王妃在宫门口突然变脸,一脚揣在玟王腿上。
    楚豫吃痛闷哼一声,却也站着没敢躲··    顾攸宁眯了眯眼,咬牙切齿的垫脚去揪他的衣领,低声咆哮:“王八蛋,你够可以的啊你现在就给我老实交代,你他妈的到底睡过多少女人”·    “攸宁……”·    楚豫心虚哪敢说话,见她踮脚拽的辛苦,便体贴的微微低下身子。
    顾攸宁伸手抽他,骂道:“你少在这儿给老子装相平时我稍微多去看看落霞倩雪,你就跟踩了尾巴似的不愿意,现在挺好,给老子弄出来个孩子你要不要脸,看你以后还拿什么说我”·    顾攸宁一味的尖叫怒骂,不依不饶的抓着楚豫抓咬踢打。
    而楚豫不敢躲也不敢辩解,只任由她去,倒是弄得有些狼狈··    身后的侍卫一个个都低着头浑身颤抖的忍笑,谁也不上去劝··    以至于楚承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顾攸宁小脸通红的扑在楚豫伸手正张口咬他胳膊,楚豫则一脸宠溺动容的看着他任由他当众撒野,还小心翼翼的护着,不让他因为动作过大而不小心摔倒,那百依百顺心甘情愿的模样,装是装不出来的。
    楚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当初费劲人力心力将才找出陈春容这么一出纰漏来,就是想着让顾攸宁生楚豫的气,是真的生气,而不是想现在这样打情骂俏。
    他知道楚豫心思重,出了这种事情,必定心虚觉着对不起顾攸宁,如果现在顾攸宁无论是露出难过的表情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淡淡的不提此事,楚豫见了心里肯定不好受,没脸再去见顾攸宁,这样两个人之间很快就会有嫌隙。
    只是如今……他能想到的,顾攸宁必定早想到了,所以才会这样撒泼,想让楚豫宽心··    楚承看着不远处闹成一团的两个人,紧紧的握紧拳头,半响慢慢的踱步过去,朗声开口道:“还没来得及恭喜六皇弟喜得麟儿呢”·    话音一落,闹得正欢的顾攸宁一愣,顿时松开楚豫站好转头怒视楚承。
    楚豫也敛了面上的表情,只阴冷的看向楚承,开口道:“这得多谢三皇兄费心操持·”·    “谢我做什么,为兄也只是乱操心。”
楚承满眼算计:“说到底还是六皇弟多情,处处留香,蓝田种玉,才能有今日佳儿承欢膝下的局面啊·”·    说完哼笑一声,复而转头看向顾攸宁,嘴角的笑意慢慢的变成苦涩真诚。
    只是顾攸宁早就没有再看他了,只气鼓鼓的掐腰盯着楚豫看··    楚承讨了个没趣,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转身走了,临别前愤恨的瞪了眼楚豫,刚才在宫里的自信满满,现在去了大半,只盼望着,陈春容是个厉害的,能勾搭上楚豫,到时候顾攸宁心灰意冷可以回头看看他。
    这边刚转身,就听见身后顾攸宁的声音··    “说这件事你那什么补偿我”·    楚豫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低眉拢了拢他鬓角的碎发,在光洁白皙的额头上亲了口气,柔声说道:“要什么都给你,只要你不生我气就好。”
    “真的”顾攸宁当即大喜,趁热打铁的说道:“那你以后不许再让我练武,也不能罚我踢腿扎马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写大字也不行”·    “……”楚豫俊彦上有一丝僵硬,半响为难的说道:“这个不行,练武是为你好……”·   他话没等说完,顾攸宁又开始尖叫的闹腾了。
    楚承背对着他们越走越远,嘴角苦涩的笑了下,他自己心若明镜,早知他们情深,但总抱着一丝可笑的希望,就是不肯放手··    与此同时,玟王有了儿子这件事,几乎瞬间就传遍长安,成为百姓间新的饭后谈资,而且都在猜测那孩子到底是不是玟王的,可是不是玟王的又能怎么样,玟王已经认下了,那就是玟王的,众人都叹然的说道,只可惜玟王对玟王妃本是一心一意的,如今却半路出来个女人和儿子,可怜人间的一对神仙眷侣了。
重生温馨·    再说陈春容,她坐着马车一路到了玟王府,站在门口看着奢华庄重的宅院,心里止不住的激动,这里比西夏那个地方官的住宅强上不知多少倍,想到日后她会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便更加欣喜。
·    听闻王府的马车回来了,采璇和几个小丫头过去要伺候王爷和王妃更衣,结果却看见成贵令这一对母子从马车上下来,顿时纷纷露出不解。
    成贵叹气,悄悄拉过这些姑奶奶们小声地嘱咐了,简单的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    这些陈春容都看在眼里,原本以为这些丫头知道不说来巴结她,也会对她客客气气的,可谁知这些一采璇为首的小丫头纷纷带着敌意和不屑的看着他,态度也冷淡淡的,丝毫没把她当主子看。
    她瞬间就明白了,玟王府的这些人都是受玟王妃恩惠的,自然会不待见她,不过她不怕,向着不过是一些下人,只要多花点钱肯定会笼络几个心腹的,她来长安之前从西夏带来一些首饰银两,都是这么多年他自己攒下的,前些阵子三皇子也给她不少银两,告诉她不用怕,既然已经闹到了皇上那里,那么就是谁都不敢动她们母子,只要努力勾引到玟王就万事大吉了。
    正当陈春容坐在大厅暗暗思量的时候,玟王和王妃回来了,顿时丫头小厮就全都往出跑,到门口伺候去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他明你意·采璇领着一对小丫头,看见顾攸宁从马车上下来,立刻就扑上去,七嘴八舌的问着陈春容的事情。
搞的顾攸宁头疼不已,最后还是楚豫将人从女孩儿堆里领出来,然后狠狠的瞪了那帮小丫头们一眼,才让这些小姑奶奶消停下来,纷纷瑟缩的闭嘴,她们的确不怕顾攸宁,但是楚豫她们是不敢惹的。
闹腾了这大半日,顾攸宁早就累了,一边伸着懒腰一边问道:“现在人在哪儿呢”·“正在大厅喝茶呢”·彩璇上前接过顾攸宁脱下来的外衫,转身又将楚豫的外衫接下叠好,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这时候采月端着茶进来,因为天气渐渐热了,这些茶也都是放的温温的才端来的,顾攸宁接赤来喝了一大口,然后吩咐道:“赶紧收拾出个地方,让她们住下,那是新来的侧夫人,一应的吃穿用度都可着好的来”·“什么侧夫人”·采璇一听就炸毛了,也顾不得楚豫还在这儿,直接抱怨的说道:“王妃就她那样的出身,封个姨娘都算开恩了,怎么还能是侧夫人呢”·“无论是姨娘还是侧妃都是一样的”·顾攸宁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让她们下去,然后转头看向楚豫,说道:“晚饭吃什么,听说城东新开了家酒楼,请的是外域大厨,一会儿咱们换了衣服去看看吧”·一提起吃的,顾攸宁满脸雀跃,像往常一样好像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得。
楚豫眼中动容,静静的看着他,半晌伸手一把抱住他,低低的唤了他一声··顾攸宁轻笑了然,伸了回抱住他,说道:“你放心,我相信你”·……·人与人之间的表达方式有很多,但唯有一人,他说的话,他的目光,他的拥抱,是世间最美的情话,最动人的缠绵悱恻,一如斜阳满地般让人心碎不舍。
楚豫紧紧的抱着怀中人舍不得松手··“好了好了~~~~~”顾攸宁笑:“在抱着我都要饿死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听到这话,楚豫才放开他,说了声好,两个人便换了衣服,直接坐着马车,往城东去了,而一直坐在大厅等玟王和玟王妃回来的陈春容,突然被进来的几个小丫头叫了侧夫人,顿时惊喜的无可无不可。
原本以为进了王府也就封了个姨娘,没想居然是侧妃,只比王妃矮一级的侧妃··采璇百般的看不上她,表情淡淡的,对她福了福身,领过几个素日伶俐的心腹丫头到陈春容面前伺候她,然后又开了芙蓉苑从前唐素云住着的邀香阁,命人赶紧收拾打扫。
陈春容虽然高兴自己被封了侧室,但是没有见到玟王她有些有甘心,于是将怀里的孩子往前推了推,问着采璇,说道:“王爷和王妃呢,刚才我听说回来了,这孩子想给父王磕头呢”·采璇低头看了眼那孩子,谁知孩子只是低着头,也不言语也不看人,倒是乖巧的很,显然是这个侧夫人才刚进门就开始拿孩子说事了,采璇轻咳一声,冷淡的说道:“王爷和王妃去城东吃饭,侧夫人快带着少你跟奴婢走吧,邀香阁那边已经开始收拾了,还等着问问侧夫人有什么吩咐的呢”·陈春容听了这话虽然有些失望,但只得忍下,领着孩子跟着采璇走,一路出了大厅,往芙蓉走去,只是路过青松堂的时候,忍不住对着精致院落的张望着,开口问道:“这个院子倒好,只是我看着怎么是空着的没人住吗”·“侧夫人才来还不知道,这里是离碧水居最近的青松堂,原本是王妃住的地方,只是王爷一时半刻也离不了王妃,所以现在王妃是跟着王爷一起住在碧水居的,这里就空下了”采璇给她解释。
“什么你说王妃是住在王爷寝殿的……”·陈春容有些惊讶,她从前在那个地方官家里,即便是身份最尊贵的大夫人,也是单独住在一个院落的,更别说像玟王府这样的人家了。
听见陈春容的惊呼,采璇面上露出一丝得意的说道:“那可不,进门的第一天就是住的碧水居,王爷和王妃感情最好了”·说完,采璇特意看了眼陈春容,她从小就在王府里伺候,见识过当年唐素云的阵仗,如今这位新来的侧夫人眼中的欲望跟当时的唐素云如出一辙。
的确,陈春容回头看着已然路过的青松堂,心里暗暗的发誓,即便她不能像玟王妃一样跟王爷住在一起那样的专房独宠,那么有朝一日她也要住进青松堂成为这个王府真正管事的主母,到时候即便玟王妃再得宠,做的事情也只不过是个男妾的勾当。
正当她想着的时候,众人已经进了芙蓉苑,来到邀香阁门前··王府的人办事向来手脚利索,等她们来的时候,邀香阁已经差不多收拾好,虽然细节上还需要装饰装饰才像样,但是至少今天可以住了。
采璇不待见陈春容一把拉成成贵,低声说道:“这样就行了,还打扫什么呢,她能在这儿住上半年,我都算她厉害”·她话音刚落,一旁的采月默默的伸出三根手指:“我赌三个月”·“……”采璇思量,立刻反水:“对对,半年太多了,我…赌两个月”·说完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嘀咕个不停,成贵看着着实无语,这些小站头都让王妃给惯坏了。
·而这时陈春容却没时间看她们,一个劲儿的打量着邀香阁,虽然不如刚才看见的青松堂精致,但是处处也都透着宝贵,一对比起来,她从前在西夏往的地方简直连这里的下人都不如了,一时间更加高兴,心里的欲望更胜。
采璇和众人见她只顾着看,也没有什么想吩咐的,于是就说道:“那侧夫人先休息吧,一会儿会有专人来传膳,奴婢们就先下去了”·陈春容一愣,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有些丢人了,心里想着她日后是要当玟王府的女主人的,不能让这些下人看小了去,于是轻咳一声,没有了刚才的怯意,现在就已经端起了主母的样子,说道:“好,你们先下去吧”·“是”·采璇和众人心里冷笑,但是面上仍旧不显露,只福了福身,便转身走了。
出了芙蓉苑以后,采璇才对众人说道,“平日里王妃对咱们什么样,你们心里都知道,如今来了个侧夫人,她若好处便罢,若是不好,你们都给我仔细着,绝对不能让她欺负了王妃一分一毫,而且当初唐素云的事情绝对不能重演,你们都知道了”·有一个唐素云联合外人掳走王妃在先,她们不得不妨,这要是历史再重演一遍,王爷一准得发疯。
这边,采璇他们走后,邀香阁只剩下陈春容母子··她坐在椅子上,将孩子拽到身前,嘱咐道:“以后咱们住在这儿,今天在宫里的那个穿黑衣服的,以后就是你父亲,你得叫他父王,听见了吗,万事都得机灵的,想法让你父王喜欢你才好”·“可是……”那孩子顶着一张白皙的小脸,这么一大天了才开口说道:“可是娘亲,这里不是咱们的家”·“你瞎说什么”陈春容瞪眼:“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你是这里的大少爷,以后也会是王爷,刚才的话再不许说”·那孩子恹恹的低下头去,半晌又抬头说道:“那娘亲,我困了,我想睡觉”·“不能睡,一会儿等你父王回来了,娘还得带你去见你父王呢”·陈春容满心欢喜,低头整理一下衣服,又对着精致拢了拢头发,复而又有些伤感,觉着她们母子第一天来这儿,玟王怎么说也得来看看,怎么就跟王妃出去了呢,必定是王妃缠着王爷出去的吧。
想到这里,她就已经开始对玟王妃有了一丝丝怨怼,却不想,其实即便王妃不拉着玟王出去吃饭,玟王也是不会来的··她看着镜子里还算姣好的脸面,咬了咬嘴唇,她虽然被叫了侧夫人,但是终究不是明媒正娶来的,她心里知道,在王府即使是想要纳侧也是很隆重的仪式,如今她虽然有孩子,但是却在外面养了这么多年,想必玟王心里肯定不信吧,别说玟王不信,她自己都拿不准,而且这样的事情不体面,玟王心里必定不高兴,只是都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唯今之计只有努力的讨得玟王欢心,再怀上个孩子。
不过好在一座里,除了王妃便是她,并没有别的妾侍,总会有机会的···第三百三十五章 一醉方休·“来,今天我陪你喝点”·顾攸宁和楚豫在酒楼的雅间临窗而坐,外面吹来晚风习习,屋内灯火摇曳,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赶着进来的时候,就让掌柜的开了坛好酒,如今顾攸宁给对面的楚豫满上,复而又给自己满上之后,才接着说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得喝酒,人道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顾攸宁摇头晃脑,一副没喝呢就醉了的样子。
楚豫苦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从前他只把顾攸宁当成孩子,如今模样倒像个可以和他把酒言欢的知己··两个人就这样趁着夜色一边喝酒一边说说笑笑,只是楚豫并不让顾攸宁多喝,一是年纪小,酒喝多了伤身,二是顾攸宁酒量也不好,到时候宿醉难受。
但顾攸宁不同意,一把抢过酒坛子说道:“陪你喝酒,自然是不醉不归的”·说完抬手给自己满上,然后冲着楚豫举杯,眉眼弯弯的揶揄道:“来,敬王爷喜得佳儿,江山后继有人”·楚豫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将酒杯拿走,说道:“不许在喝了,也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从来就没想要孩子 ”·“可我说的是直的”顾攸宁似乎有些微醺了,抬头巴巴的看着楚豫,清澈的眼睛映着烛光璀璨而妖异:“若真是你的孩子,我很高兴,真的,咱们在一起哪儿都好,就是没有生孩子的效应,也挺遗憾的”·“乱讲”楚豫心疼,抬手将他耳边散下的发拢到脑后,低声说道:“只要有你,就没有遗憾的事情”·“……”顾攸宁静静的看着他,半晌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说道“好吧,那我也没有遗憾”·楚豫俯身将他从椅子上抱起来,有些愧疚又有些不安的解释道:“当时我喝多了,也没有多想…若知道……”·“没事儿,我理解,再说当初咱们还不认识呢,都是男人,我知道,一时兴致上来也是有的”顾攸宁窝在他怀里,大大咧咧的安慰他。
楚豫低头亲了亲他额角,轻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好哄呢,干嘛那么懂事”·重生温馨·“哪有懂事,白天不是跟你闹过了吗”顾攸宁笑嘻嘻的直起身,坐在楚豫腿上,随手抓起坛就喝一口,然后低头主动吻上楚豫的嘴唇,慢慢的渡了半口酒进去,慢声说道:“六郎今日心情不好,在下陪你一醉方休~~”·“你叫我什么”·怀中美人倾世容光,眼角眉梢皆是风情,惹得这位久经沙场的元帅眸色立时暗了几分。
顾攸宁轻笑,俯身在他身边低语··“妖精”楚豫忍不住笑骂,伸手在那软乎乎的腰肢上拧了一把。
顾攸宁笑着要身开,却被楚豫一把捉住,反手挥开桌子上的碗迄今,将人一把摁在上面狠狠的狂吻一通··最后缠绵多时的两个人好不容易分开,顾攸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叹然的说道:“你这可好,明明是你对不起我,应该来哄我的,如今却得我来哄你”·可见是真爱的,顾攸宁自己都忍不住咂舌。
楚豫底笑,将人搂过来亲了亲,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哄你”·顾攸宁转头看他,刚要说不想练武,这话还没说出来呢,就被楚豫先扼杀在摇篮之中,直接说道:“不想练武是不行的”·顾攸宁无语:“……”·哼·……·当晚,两个人一直喝到半夜才回家,原本是说楚豫心情不好陪他喝酒的,结果顾攸宁却喝多了,在马车上的时候就开始不老实,吵吵嚷嚷的耍酒疯,还扯开衣领说热。
弄楚豫手忙脚乱,最后忍不住张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俯身到他耳边轻声威胁道:“在闹腾给马车上就办了你”·听到他说话,顾攸宁醉眼迷离的撇了他一眼,直接转身就拱进他怀里,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打小呼。
楚豫无奈,只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并不打扰他睡觉··顾攸宁就这样睡了一路,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让楚豫抱回了寝殿了,连寝衣都换好了,而楚豫正拿着温湿的帕子给他擦脸。
而此时,陈春容一直都没睡,一来是兴奋的睡不着,二来她还惦记着等玟王和王妃回来,好借着孩子的由头见上玟王一面的··可是谁知,一直等到半夜才听见点动静,便知道是玟王和斑妃回来了,于是赶紧整理一下衣裙,带着已经困的不行的孩子出门要去碧水居,只是王座很大,一时间黑灯瞎火的,她还找不到路,于是便让一个守夜的老婆子给她带路。
那婆子知道她邀宠心切,就好心的提醒她说,时辰晚了,而且听说王妃喝多了,如今碧水居恐怕都熄灯了··陈春容只不信,想着今天第一天来,跟玟王连一句正经话都没说上,有点不甘心,非要去请安。
那婆子听了倒有些生气,只是见她一个女人又带个孩子,怪不容易的,也没多讽刺她什么,只是耐心的给她解释说:“侧夫人第一天来不知道,王府里除了碧水居,所有的地方在二更以后都要下钥的,若是想开门出去,必定得吵的大家伙都起来,侧夫人如今刚来,还是随和些吧”·这婆子原本告诉她这些是好话,可是陈春容反以为是她犯懒不肯开门带她去,还欺负她刚来,不把她们母子放在眼里,非要她叫人出去通传。
几个守夜的女人也无法只好打发个丫头从后门出去到碧水居传话,说新来的侧夫人要去给王爷请安··结果这话还没出了院门,就被碧水居一个出来传水的丫头听见了,直接说道:“你们都傻了吗,咱们王爷什么性子,她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如今王妃喝多了,王爷正要照顾王妃洗澡呢,哪里有时间见她”·陈春容听了这话,只得作罢,带着孩子悻悻然的回了邀香阁睡觉。
第二天一早,顾攸宁醒来的时候,楚豫已经去上朝了··他打了个哈欠,掀开床幔直接光脚下地找水喝··门外的采璇听见声音,便一边敲门一边问道:“王妃起了吗”·“起来了”·顾攸宁声音有些嘶哑的应了一声,采璇听后,立刻听着一众丫头端着漱口的茶水和梳洗的东西进门。
因为昨天喝了酒,顾攸宁早上有些宿醉,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兼雨起没起床··结果人家兼雨早起来了,楚越没去上朝,趁着顾攸宁还没醒,就带着兼雨去庙会上玩。
顾攸宁闻言皱眉:“可有人跟着”·“当然了,小黑和几个暗卫全都跟着去,出不了事”采璇回答道·这顾攸宁才放下心,坐在椅子上呆呆的任由人给他擦脸梳头。
一切妥当之后,采月从柜子里拿出件内造的嫣红色绣暗纹百福的长衫,外面搭着个黑色丝绸滚金边的外衫,下摆照样绘着金线百福,大气华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只是顾攸宁歪头看着这衣服不甚满意,摇头说道:“这件不好,再换个”·“这件还不好,这是王爷让人新给王妃做的,这丝绸都是良渚国进贡的,衣服上的百福得十几个绣娘一起绣好几天才有呢”采璇接过衣服,手指轻轻的划过外衫上的金线百福,然后笑着抬头说道:“这件衣服好看,王妃就穿着吧”·“就你知道的多,还知道是哪儿进贡的”顾攸宁起身倚在软榻上,笑着说道:“给我拿一件比这个还好的,就是让人一打眼都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贵的值钱的”·“王妃的第一件衣服都很贵都很值钱”采璇认真的说道。
“姑娘啊,你没注意到我说话的重点”顾攸宁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说的是让人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贵的,她从西夏小地方来,你拿这些贡缎啊内造啊,她也未必认识”·采璇当场就明白了,低头想了想,然后跑到柜子边,和采月一起从箱底拿出一件纯白色绸缎外面罩雾绡的广袖长衫放到顾攸宁面前,说道:“王妃看这件衣服好不好,原本是徐州刺史进献给王爷,说是给王妃特制的,可是王妃嫌这件太女气一次也没穿过,这徐州刺史原本想借着王妃讨好王爷的,谁知道却适得其反,不过这衣服还是很好的”·顾攸宁低头看了看,不禁暗道这衣服的确很妙,原本纯白色的绸缎在日头底下就很晃眼,可如今着丝绸外面又缝了一层雾绡,雾绡给人的感觉是很朦胧绰约,但是放在这华贵的白色绸缎外面倒显得极其璀璨耀眼,穿上以后整个人好似都笼罩在晨光之中,领口和袖口还点缀着珍珠,更添奢华。
顾攸宁穿好以后,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然后笑道:“这样一来更像以色事人的优伶男宠了”·“王妃乱讲”采璇一边帮他整理腰间的玉带一边说道:“谁敢说王妃像优伶男宠,明明就跟发九玄谪仙似得”·他们两个正说着,外面就有人来传,说邀香阁的侧夫人来给王妃磕头敬茶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野心蓬勃·碧水居是玟王住的地方,讲究庄重肃穆,所以前院并没有花俏的装饰,只是用着一大片黑青色的大理石铺地,两边都挂着明灯正在风中摇曳,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大门紧闭,气势恢宏玟王府正堂。
越过正堂后面便是个雕梁画栋的精致长廊,旁边是一个小型的花园,也没种什么花,只有几处绿柳青竹,再者就是几株腊梅,还有一方雅致的石桌石凳··长廊走到尽头便是碧水居的寝殿和两个偏殿,一个位居正中间,上置匾牌——君子攸宁,自然就是玟王和王妃的寝殿了,另外两个偏殿一个是玟王的书房,一个是现在住着兼雨的天福堂。
而此时来请安的陈春容被丫鬟请进寝殿,她因为昨日见识了青松堂的精致华美,又觉着邀香阁虽然小,但是胜在别致,心里已经喜得无可无不可,但是现在进了碧水居的寝殿,才知道,自己昨天见识浅了。
·这碧水居寝殿一进门便是白玉铺地,正堂高悬朱漆,雕栏画栋,在看右面便是寝殿,红色奢华的地毯一路延伸到龙凤塌,寝殿的云顶是梨花木做的房梁,上面有并排二十四处,共十二对沉香木斜撑,第一处都雕刻着一种象征这季节的花,正月水仙,二月桃花,三月梨花一直到十二月梅花,并且第一处斜撑下都有轻柔的红色鲛绡从天而降,微风轻轻一动,让人锋如置身山巅云海之中,更有十二对水晶壁灯托着硕大的夜明珠,恍若琼台仙宫。
饶是陈春容都进过皇宫,见识过凤鸾殿的,都忍不住咂舌,这辈子若能在这儿住长久了,才算是不枉此生啊··她这边正想着去看看高悬珠帘纱幔的龙凤塌时,便有前面的丫鬟提醒她走错了,然后带着她转弯走近寝殿里的一个小偏厅,此时顾攸宁正坐在首座上喝茶。
陈春容看着顾攸宁身上的衣服时明显一愣,眼中的艳羡无法掩饰,不过好在身边有丫鬟端着茶盏递与她,让她反应过来,赶紧低身跪下给王妃敬茶··“妾身给王妃敬茶”·“起来吧”·顾攸宁象征性的结果她的茶,然后看了眼身边的采璇,采璇立即拿出赏赐给她,这到让顾攸宁想起从前他刚来王座的时候,也是第二天有妾侍来给他敬茶磕头,那个时候站在他身边帮他给赏赐的还是兼雨。
一想到兼雨,顾攸宁的心情有些低落,看着陈春容接过赏赐,谢了恩之后才叫起,简单的问了几句孩子的事情,便要打发她离开·只是陈春容不太想走,她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梳洗打扮,就想趁着请安,在玟王妃这儿多待一会儿,好等玟王回来的时候见上一面,玟王没见着,她哪里愿意走呢。
顾攸宁看出她的心思来,挑眉上下打量,只见她身上穿了一件颜色浅粉色撒金绣牡丹的衣裙,长相娇媚秀气,再加上擅长歌舞,身段窈窕,丝毫看不出是生过孩子的··顾攸宁眯了眯眼,将目光定格在陈春容发间的荷花步摇上,瞧着像是长安工艺。
他笑了一下,旋即低头喝茶,并不言语··这时采月进屋,恭敬的说道:“王妃,早膳传来了,王妃是现在就吃,还是等王爷回来一起”·“现在就端上来吧”顾攸宁放下茶盏,说道:“王爷今天恐怕有事,不能太早回来了”·“是”·采月听完福了福身,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带着几个小丫头,端着食盒进来,在顾攸宁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的精致的菜色,最后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盛着燕窝的玛瑙碗来,特意放在顾攸宁面前,说道:“这是王爷特地吩咐的,一定要让王妃喝的,昨日王妃不喝,说给兼雨喝,结果就让王爷知道了”·采月的声音有些小小的抱怨,因为这碗燕窝,她们几个不知道被王爷骂了多少回。
“放着吧,放着吧”顾攸宁满脸嫌弃,燕子的口水他才不要喝呢·采月满脸无奈,只得先放在一边,然后和采璇立侍在两侧好方便给顾攸宁布菜。
这顾攸宁一拿起筷子方才看见陈春容还站在堂下的,于是赶紧笑着说道“坐吧,来的时候可吃过饭了”·“谢王妃惦念,妾身吃过了”·陈春容七笑一声,看了看顾攸宁的脸色,才慢慢的坐在下首的位置上,早上她起来的时候,的确有人来给她和孩子传菜,但跟玟王妃这一大桌子的菜色可没法比,也没有人上赶着端燕窝上来,光早膳就这样了,可想而知玟王妃在王府的地位和生活的奢靡程度,她当年在西夏,便是府里最得宠的也比不上这样。
顾攸宁挑眉看着她眼中的妒忌,弯了弯嘴角,继续低头吃饭,只当什么都没看见,依旧一边吃着一边跟她没事唠家常,顺便套话,但是陈春容显然是已经被人千叮咛万嘱咐过的,别说她行为如何,单拿言辞来看,一句都不透露有关于来长安之后的任何事情,可见其中利害,三皇子已经跟她说的不能再清楚了,她就算再小家子气,在被利益熏心,也断不会说出她跟三皇子有一丁点关系的。
一想到这里,顾攸宁就懒懒散散的,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刚吃到一半,外面就有人喊,说王爷回来了··陈春容一听,果然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整理好衣裙,又扶了扶发上的步摇,果然在玟王妃这儿待着是对,可算能见到玟王一面了。
重生温馨·楚豫身上还穿着韩服没有来得及换下来,因为早朝的时候,有言官拿陈春容母子的事情说事,扰他的心烦不已,原本心情不算太好,进屋一看见陈春容也在,心情更加不好了,脸色也沉了几分。
陈春容似乎也感受到了玟王的低气压,先前满心欢喜的邀宠心思不沉失六七分,立马起身,福身秆礼,唯唯喏喏的小声说道:“妾身见过王爷”·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语气,来长安之后,她练习过无数遍,认为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最能惹男人怜惜,可是谁知道玟王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坐到玟王妃身边,毫不避讳的将人搂紧怀里,亲了一口,又看见他身上的衣服,心中了然一笑:“难为你了”·顾攸宁正吃饭呢,笑着推他一下,问道:“今天我以为会晚回来了,吃饭了吗”·“没呢,准备跟你回来一起吃,谁知道你居然不等我,自己先吃上了”楚豫瞥了眼桌子都已经被放冷了的燕窝,转头看向顾攸宁眯了眯眼。
这边两个人正说着话,顾攸宁朗声吩咐人再加副碗筷的同时陈春容还一旁尴尬的拘着礼呢,抬头看了看,发现玟王似乎看都没看她一眼,自讨了个没趣,讪讪的自己起身,安静的站在一边。
虽说刚才玟王妃让她坐了,可是那时玟王没回来的时候,如今玟王回来了,又有下室在场,只有她站着的份儿··眼见着玟王和王妃坐在一起亲昵的打情骂俏,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于是只能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说道:“那妾身先告退了,那边清儿也离不开人,就打扰王爷和王妃了”·顾攸宁正被楚豫逼着喝燕子的口水,听见她说话,看了看楚豫,心里叹息,也不指望这人静态了,于是只能自己开口说道:“恩,先去吧,等到晚饭的时候,我让人去请你,你带着孩子,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陈春容一听晚上可以和玟王一起吃饭,便连忙欣喜的点头:“是”·然后便退了几步,转身走了,准备回去再好好打扮一下·这边她一走,顾攸宁当即就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楚豫,伸手在那俊颜上戳了戳:“你这副更加几个意思,谁欠你钱了”·楚豫没说话,只端着燕窝喂了他一口。
顾攸宁狐疑的看着,天下口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早朝的时候有人为难你了”·“……”楚豫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没有,不过是一些言官的酸话,还有礼部说既然认定陈氏之子是皇孙就得要上玉蝶,但是好在衡儿现在在礼部做事,直接用祭祀犯冲为由推迟到十月份了”·“都用不到十月份,你看这姑娘,用不了半个月,她就得起来寻事”顾攸宁夹了快卤肉喂给楚豫,然后转头看向采璇,说道:“以后她要什么吃的用的只管给她,一应都照着王妃的份例来”·“那怎么行,她…她怎么能照着您的份例呢”采璇不服,揪着帕子说道。
“我说的王妃份例,是普通的王妃份例,要照着我的来,整个玟王府也不够赔的”顾攸宁翻个白眼,刚要张口说话,门外成贵的声音传来,说是温大人夫妇和顾少夫人来了,还有如意票号的穆公子也来了。
顾攸宁听完,便跟楚豫笑着对视一眼,说道:“ 这些人来的又齐又七,好像跟下了拜请贴请来的”·他们两个起身刚要出门迎客,结果远远的就听见楚千柔破口大骂的声音:“那个不要脸的贱婢在哪儿”··第三百三十七章 清霜千柔·这边楚千柔站在门口刚喊完,后面顾清霜就气哄哄的提着裙子进来,温卓跟在后面满脸无奈,想拦着又拦不住。
姐俩就在玟王府门口碰见了,对视一眼,二话没说,当即手牵手气势汹汹的直奔碧水居··留下温卓在后面叫苦不迭,成贵一看就蒙了,赶紧打发人去碧水居传话,谁知转头一看,门口又停了一辆马车,只见穆云汉一身白衫施施然的下车,满脸似笑非笑,抬腿就往王座里走。
成贵哎呦一声,转头就往碧水居跑··顾攸宁看这架势,还没等人都进来,就赶紧把楚豫赶到书房去··前脚楚豫刚走,后脚楚千柔和顾清霜就冲进来了。
楚千柔最不忌讳,进来就开始四处看,见没有别的女人后才稍稍安心··顾清霜则想的多虽然屋里没有别的女人,可是也没看见玟王,难不成是去陪新来的侧夫人了,一想到这里,当即挑眉:“王爷呢”·“去…书…房…了…”顾攸宁一边慢慢的说着一边打量屋里的两位姐姐妹妹,心里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把楚豫赶走的,应该留他在这儿抵挡一些火气。
温卓很机灵,一听玟王去书房了,连忙说:“我正好有事跟王爷商量,便也去书房,就不陪王妃多坐了”·说完脚不沾地的溜走了,深怕被自己夫人怒火波及一点。
顾攸宁头疼的看着两位姑奶奶,又看了看跟只老狐狸似得穆云汉,顿觉无奈,只得先招呼人坐下,又吩咐丫鬟上茶··顾攸宁先跟楚千柔打声招呼,复而看向顾清霜说道:“前两天,姐姐不是说身上不舒服,怎么还过来了”·听到他这话,顾清霜手中还未喝的茶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气愤的说道:“我不来,我不来你就要让人欺负的头顶上了”·“这话是怎么说的”顾攸宁赔笑的安抚她:“我现在好好的,谁能欺负我”·“还说没被欺负,现在满长安都知道了,玟王认回个来路不明野种当嫡长子,一个不要脸的贱婢居然还被抬到了侧室”楚千柔也是一口茶没喝完,直接愤怒出声:“来人,把那个贱婢给我带过来,我亲自问问,孩子到底是谁的”·楚千柔穿着件青绿色的裙子,头上挽着寻常少妇的发髻,戴着两对儿连着玉环的碧玉簪子,看上去既贵气又新巧,而且她长相颇为冷艳,柳眉一挑真带点凶悍的夜叉风范。
“这还用问什么,昨天在宫里已经滴血认亲过了”·顾攸宁赶着往下平息她的火气,谁知一直都没说话的穆云汉突然幽幽的出声:“滴血认亲都是些民间的野路子,根本不能当真”·话音一落,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顾攸宁忍不住皱眉,啧的一声道:“你就别架桥拔火了”·“王妃这是哪里的话”穆云汉眼睛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嘴上却真诚的说道:“在下也是为了王妃着想,滴血认亲的确不可信,不信,现在让人端碗水来,把你我的血滴进去,照样能融在一起”·顾清霜和楚千柔虽然从前没有见过穆云汉,但是对于他神医的名号是如雷贯耳,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听后连连点头,直说让穆公子想个认亲的好法子。
“他能有什么好法子”顾攸宁没让穆云汉说下去,把话拦过来,对着楚千柔说道:“今日怎么是郡主一个人来的,大哥怎么没跟过来”·“快休跟我提你大哥”提起顾俊宣,楚千柔难得一阵咬牙切齿,可是末了还是叹了口气,有些歉意的看向顾攸宁,说道:“你别怪他不来看你,那个木头,自己一个人在家喝酒呢,昨天听见这件事,一边气的他不行,直要提刀跟玟王来打架,一边又心酸希望你能把孩子留下给玟王个后,也免得怕日后玟王埋怨,可是想到这里,他又心疼你,一时间纠结的不行,看的我直生气”·“大哥想的太多了,我好的很”顾攸宁失笑,然后本能朱想让人误会楚豫,直接说道:“而且这件事也不关王爷的事情,都是那起子人串出的文章,出了这样的事情,王爷心里更不好受”·“你能这样想的明白最好了,只是……”顾清霜也满是心疼的看着他,复而又气道:“只是便宜了那个不脸的贱婢”·“就是”楚千柔听也立刻重新义愤填膺的骂了一句,然后问道:“是个怎样的人,可还老实,你是个年轻的,又是个男孩子,若管不住的,只管告诉我,我明天就搬这儿来住,专门治她”·楚千柔橫眉冷目,她年纪和顾攸宁相仿,而且性格爽快,从前她苦心孤诣的追着顾俊宣的时候,顾攸宁没少在她身边给出谋划策,所以两个人关系很好。
“不用不用不用”·顾攸宁赶紧拒绝,他们可请不起这位姑奶奶··穆云汉在一旁看着顾攸宁手忙脚乱安抚了这个,又得去劝那个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他是知道顾攸宁的心性的,如今看着把人接到王府里来,必定是和玟王商量好了什么对策,所以也不说话,只看热闹。
·最后还是楚千柔忍不住说道:“如今玟王眼睛是好了,可是他的眼睛好了,又得有多少眼睛盯在玟王府上,今日的陈氏不足为虑,可是只要那两位不倒,来日不知道还有多少个陈氏呢,一直避让也不是个事,真不知道皇伯伯是怎么想的,你跟王爷还是早作打算啊”·“怎么不作打算,不过也等他们把计谋都用尽了,才好一并发作啊”顾攸宁浅笑莞尔,只低头静静的喝茶。
见顾攸宁无事,而且还是胸有成竹的模样,顾清霜和楚千柔也就放心,待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穆云汉见没有热闹看了,起身也要走,但是被顾攸宁一把抓住,说道:“你不能走,给我想个法子,看看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楚豫的”·“是不是玟王的又能怎么样,反正都是留不住的”穆云汉接过采璇递过来的新鲜果子,顺便笑意盈盈的抛了媚眼,惹得采璇立刻红了脸,拧着帕子转身跑了。
顾攸宁嫌弃的看着他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果子,然后说道:“你怎么知道留不住,若真的是楚豫的孩子,我就留着”·“王妃真贤惠”穆云汉赞叹。
“别给我废话,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穆云汉挑眉看他,半晌说道:“我倒没有,不过民间除却滴血认亲还有个认亲的办法”·“什么办法可靠吗”顾攸宁问道·“可不可靠这也得试一试才知道啊”·顾攸宁狐疑的看着他,半晌说道:“你且先说来听听,什么办法”·“合骨法”穆云汉跃跃欲试的解释道:“就是将那个孩子杀掉,露出骨头,再让王爷的血滴上去,如果血渗入骨头里,那么就是亲生的,反之则不是”·“……”·顾攸宁无语,将手中的果子扔给他,鄙夷的往出赶他:“滚吧滚吧,还神医呢,要你何用,还不如陆子安呢”·穆云汉切的一声,傲骄的转身走了,只是出了碧水居,路过小茶园的时候,看见个眼生的孩子,正蹲在大树下面玩儿,身边跟着个年轻的少妇和几个丫头。
他停住脚步,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半晌看似失望的摇摇头,抬脚走了··陈春容没有在邀香待着,因为她知道今天玟王在家,所以来小花园碰碰运气,顺便还把孩子带出来了。
孩子就是孩子,昨天还在想家,今日见王府里好玩的好吃的都比家里好,也就开心了··可是陈春容却开心不起来,想起早上玟王对玟王妃的态度,她想争宠何其艰难,正当她想着呢,突然间几个小丫头捧着几匹素白的鲛冰绡往碧水居里走。
那绡跟今日玟王妃身上穿的差不多,映在日头底下极其璀璨耀眼,陈春容忍不住拦下来,艳羡的看了看,然后问道:“这些都是要给王妃做衣服的吗”·“回侧夫人,这些并不是做衣服的,是用来糊窗的”小丫头回答道。
“糊窗”·陈春容惊讶出声,这样难得绡纱做衣服都来不及呢,居然用来糊窗户·重生温馨·看着她的惊讶小丫头不以为然的说道:“是呢,碧水居的窗户都是用这个的,如今天福堂的窗纱被兼雨弄坏了,王妃吩咐赶忙让咱们赶紧重新糊好”·陈春容恋恋不舍的摸着那绡,又问道:“兼雨是谁”·“是王妃娘家带来的陪嫁小厮”·“什么一个小厮居然用这么好的料子糊窗”·玟王和王妃也就罢了,缘连个小厮也是这样,陈春容彻底惊了,忍不住连连感叹。
这些丫头只抿嘴低声笑,想着如今只不过几匹料子就给她吓成这样,若是看见兼雨砸碎的那些奇珍异宝,不知道得怎么样呢··陈春容看见她笑,知道自己又眼皮子浅了,赶紧挺起身板,端起主子的模样,摆摆手让她们走了,只是眼睛还盯着那几匹耀眼的绡,心里止不住的羡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心思不正·就在顾攸宁送走了众人的时候,楚豫则在书房里拿着一沓吏部侍郎送上来的书信正在看,里面简单的介绍着那个西夏地方官的事情··原来西夏的那个地方官居姓徐,名叫徐胜辉,他的第四子名叫徐清,生母是妾侍陈氏,也就是现在的陈春容母子了。
而如今陈春容再叫那个孩子,只叫清儿,丝毫不提姓氏,因为她知道皇家的水深,想平白的认回个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年,还随了那么多年别人姓氏的孩子,并不容易,她可以随便的进王府,虽然是侧室,不讲排场也就算了,但是这个孩子若是真正的认到皇家,那必须的礼部操办一下,在郑重的在上了皇室玉蝶才算礼成。
陈春容一直期待的这礼部可以赶紧操办,早一天上了玉蝶,她早一天安心,不然她自己都觉着心虚··只是她不知道,早朝上言官争执不休,礼部尚书的确站出来说要尽快给她的孩子上玉蝶正名,可是却被楚衡以宗庙祭祖为由硬生生的推迟到了十份。
她等了又等,也不见有任何音信,一晃她在王府住了快半个月了,自从来的第二天,她去给玟王妃磕头敬茶的时候见过玟王一面,再有就是那天晚上,玟王妃破例让她们母子上桌跟玟王吃了一顿饭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玟王了。
原以为那天吃完饭,玟王就算不想来她的院子,玟王妃也应该劝一劝,也好博了个贤良的名声,可谁知道,她在邀香阁挑灯夜盼,盼来的就是传热水的丫头小厮们吵吵闹闹的从她门前走过。
她每日晨错定省都殷勤的去给王妃请安,就盼着能见上玟王一面,可是任凭她用尽心思,凭凭她如何千娇百媚,玟王根本不露面,玟王妃又是满脸温雅和气的样子,让她想寻点事端都寻不出来。
而且她还发现,玟王府的丫头小厮,那都是跟玟王妃一条心的,凭她给多少赏钱,人家连看都不看,更别说收了··这半个月虽然她过的锦衣玉食,但是心里存了不少气,天天还要看着玟王府拼命往一个小厮身上堆钱,那通身的吃穿用度,比玟王妃的一点都不差,王府里的下人虽然说兼雨是个小厮,但他们只拿兼雨当少爷主子待呢。
相比这下,她的儿子虽然是按照王府里少爷的份例,但是跟那个叫兼雨的小厮根本没法比··她有一次远远的看着兼雨穿着一件雪青色的长衫,好像是怕他冷着,外面又细心的搭了件鹅黄色散花绫的及膝小斗篷,看上去既华贵又神气,让她忍不住想上前去仔细看看,谁知道却被玟王妃派来伺候她的丫鬟给拦住了。
·“侧夫人还是别上跟前去了,王妃说了,兼雨不比王府里的别人,侧夫人若是想干什么,只管使唤我们”·小丫鬟虽然低眉顺眼,但是证据却不卑不亢,根本不让她接近兼雨一分一毫毛,后来她又试了几次,就算她把自己身边的人都遣走了,最后也都被兼雨身边的人拦下了,因为他身边永远都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气派的不得了。
所以她觉着,那个小厮肯定不是寻常人,即使是玟王妃的陪嫁小厮,他自己想护着一些,也不能这样光明正大的,而且这一座里竟然没有眼红的,她想打听什么,也打听不出来,嘴都严的很。
直到有一天,她在邀香阁不小心听到有人说,王爷今天要在雪绘馆看着王妃写大字,让把午膳都送去雪绘馆··这个雪绘馆她是知道的,却也只是远远的在花园里看见过,想进去看看,但是都被拦下来,今日正好听见玟王也在那里,所以想去碰碰运气,故意将徐清领着。
母子俩一路穿过小花园走到雪绘馆的长廊外的不远处,抬眼就看见兼雨正坐在长廊的栏杆上玩着一个风车··陈春容四下看了看,今天她将身边的人全都遣走了,因为她发现,玟王妃派来的这些丫头小厮,说是来伺候她的,但明里暗里也是在看着她。
现在身边都没人,看着那个叫兼雨的小厮身边赶巧也没人,她便想上前试探一下,谁知刚走了两步,就看见玟王从屋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小厮,她欣喜的眼睛亮了起来,赶紧扶了扶头上发簪,便要上前请安,谁知没等走出一步呢,就看见那个小厮拿着风车跑向玟王。
她眉目一暗,赶紧拉着徐清悄悄的躲起来看··只见那个小厮把手中的风车递给玟王,玟王愣了一下,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摆弄了一下又还给了他,两个人还说着什么,陈春容远远的也听不清楚,不一会儿,玟王转身回了屋,那个小厮也拿着风车蹦蹦跳跳的走了,两个丫鬟小厮赶紧跟了上去。
陈春容一直站在暗处捂着徐清的嘴,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她才放开孩子,脸色惊疑不定··徐清有点害怕,并不多说话··而此时陈春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这个小厮保不齐是玟王的通房,虽然他相貌不能和玟王妃同日而语,但是也是世间少有的眉清目秀,而且身上一股纯稚浑然天成。
从前她在西夏的时候,徐胜辉的一个侧室就自举荐了自己身边的陪嫁丫头抬了姨娘,主仆两个一起邀宠,正经得意了一段时间呢··如此一想,她便觉着什么都说的开了,于是她站在小花园里,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兼雨背影眯了眯眼,嘴角冷笑的自言自语:“难怪这玟王后院一个妾侍都没有,这一对儿天仙似得主仆缠着,谁还能入了他的眼”·“娘,你说什么呢……”徐清抬头看着陈春容,以为她在和自己说话。
“没事,娘没说什么”陈春容低头摸了摸徐清的头,心里暗暗的掂掇,刚要转身,就看见远远邀香阁的几个丫头正向她走来,真是无时无刻不看着她,她沉着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自己身边必须得有几个心腹才行,而玟王府的人她是一个也降不住,必须得想别的办法。
而此时,雪绘馆里,顾攸宁抓着笔,表情狰狞的看着楚豫,吼道:“明明刚才兼雨叫的是我”·“不过是他的风车坏了,我一样会修,就替你邦他修好了”楚豫一边研磨一边抬头笑道:“你只管写你的字,今天不写完这段说文解字,我就陪你睡在这里”·“凭什么我不要写了”·顾攸宁他一大早就被叫起来练武,央求了好半天,只把楚豫心都求软了,才说让他把前几天学的一段书默写出来就放过他,那段书从楚豫拎他进书房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学,如今顾攸宁自认也是背的下来的,于是提笔就写,只是里面有好几个字都是简笔字,玟王殿下这一看,如今还写错字呢可了得,于是便罚他把错的那几个字连带着说文解字上的意思全部都写十遍。
他一点也不想写字,就一边吼一边将笔狠狠的戳在纸上,以示不满··楚豫撇了眼那张被顾攸宁戳出窟窿的纸,顿时皱眉,抬头严肃的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闹的,好容易刚写完一遍,又让你自己给毁了,这张不算,重新写”·顾攸宁被楚豫的郎心似铁给惊呆了,一把扔下笔就扑过去,掐着楚豫的脖子,怒吼:“老子跟你拼了”·楚豫赶紧接住,直接手伸到顾攸宁屁股上一把拧住块小软肉。
顾攸宁立刻怂了,嗷嗷喊疼,手也不掐楚豫的脖子了,只去扳他的手··楚豫一边手上加重了些,一边呵斥他:“你到底写不写”·在玟王殿下的铁钳之下,顾攸宁再一次的丢盔弃甲,欲哭无泪的点头。
楚豫这才放开他,眼底带着笑意的抱过他,伸手帮他揉了揉,说道:“非得屁股被掐疼才肯听话”·顾攸宁转头怒视他,两个人很快就闹成一团,这时人突然在门外敲门。
两个人这才分开做好,让人进来··成贵从外面走进来,秆了礼然后才起身恭敬的说道:“王爷王妃,邀香阁的侧夫人说想带着孩子出去逛逛”·妾侍是不可以出门的,但是侧室要比妾地位高一点,要是有什么事得到家主的同意,是可以出门的。
顾攸宁哼笑一声,说道:“让她去,再给她支些银子,她身边的丫鬟她愿意带哪个就带哪个,只另外派两个侍卫跟着,再让两个暗卫悄悄的看着她”·“是”成贵领命,便退了出去。
顾攸宁和楚豫笑着对视一眼,这人要是心思不正,终是消停不了的···第三百三十九章 自以为是·那日陈春容出去逛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除却买的一些钗簪首饰之外,还带回来两个小丫头,穿的破破烂烂的,说是别省逃难过来的,她看着可怜,领了回来使唤,另把府里原先陪给她的四个丫头,退回来两个。
“她既觉着外头带来的好,那便好吧,回来的那两个,每人赏些钱,仍旧在碧水居使唤,以后她再有什么事,不管如何出格,如何逾礼,你们都不要反驳,只先回过我再说”·顾攸宁穿着一件嫣红色金线绣荷叶的长衫,斜倚在软榻上,下摆迤逦落地,初夏的清风从窗外吹来,吹起他的衣角犹如金色的蝴蝶留恋在嫣红的花海般。
成贵低头称是,然后又问道:“王妃可还要传今日跟着出去的暗卫来问一问”·“也好,让他们进来吧”·“是”成贵答应一声,随后躬身退了出去,将今日跟着陈春容的两个暗卫叫了进来。
顾攸宁有些懒洋洋的,看了眼堂下站着的暗卫,只略听了几句,就让他们出去了··他被楚豫看着写了一天的大字,如今楚豫后部有事被叫去了,抬眼看了看窗外,正是夕阳如金,便开口让采璇出去备马车。
而此时,邀香阁的陈春容正在看着几匹颜色新鲜的锦绣,这是玟王府侧室这个月份例中的,原本只得两匹,但是玟王妃说了,后院没有女人,他和王爷两个大男人也不用这些娇俏颜色的,就全部都给了她。
“他说的多好听,一下子给了这么多,让外人看去,只说他贤良仁厚,其实这些不过他是不要的,就连那个奴才用的都比这个好,说这些话,哄傻子罢了”陈春容咬牙切齿,将手中的锦缎推到一边,然后跟着身边她新领回来的两个小丫头说道:“这些东西明rì你们都送到外面管事婆子那里做成衣服,然地两件绣红色和玫粉色的给你们穿吧”·说完,她便抬眼观察着。
两个丫头是别省过来的,原先也是大户人家的丫头,都是因主人家犯事败落了,一个被卖到拐子手里千辛万苦才逃出来的,叫万秀,另一个是自己沿路乞讨过来的,叫柳儿。
她们得知自己能进玟王府伺候,都高兴坏了,又见陈春容出手大方的赏她们,更加欣赏,赶紧跪下连连磕头谢恩··陈春容看她们都将东西收下了,也感恩的很,不想玟王府的那些下人,各个不卑不亢的,所以这才把今日心里的气稍稍消了一些,轻咳了声,摆出主子的款儿来说道:“都起来吧,领你们两个进来,也是看你们是个聪明人,我本不缺人伺候,但只因身边没有心腹,如今我将你们带进王府,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如若伺候的好,来日必然少不了你们的”·“是,奴婢得侧夫人如此大恩,一定为夫人尽心尽力”万秀极为机灵,模样虽然不如柳儿好,但是口齿伶俐,听见陈春容如此说了,赶紧谄媚的答应。
“知道就好,你们来长安也有段日子了,玟王府的事情,想必也听到过一些,如今王府除却我,只有一个男王妃,我带着个孩子,那是皇上金口玉言认定的玟王府嫡长子,你们得帮我好好护着他”陈春容也有些计算,有形无形的抬高自己,好让她们觉着有奔头,才能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重生温馨·“是”两个人福了福身:“奴婢谨记”·“你们现在进来,万事一定要小心慎重,王府里的规矩大,你们不可失了体统,不过若是有人故意寻你们的不是,也不必忍着,大可闹出来,只让人觉着王妃身边的人欺负了你们才好”陈春容悠闲的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继续说道:“不用看着如今王妃专宠就怕了似得,我才是玟王府嫡长子的生母”·陈春容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声音明显压低,这话在自己屋里说了也就算了,若是真让人听到,吵嚷了出去,玟王妃就能拿着律法家规赏她一顿耳光。
虽是如此,但是万秀和柳儿却没听出来,只是奉承她,尤其是柳儿,刚才看在万秀抢在她头里说了话,不免生出些攀比的心思,于是赶忙福了福身,说道:“是呢,玟王妃是个男人,留不得子嗣,不比夫人,如今又有了大少爷,来日若再生下一子半女的,还怕没有当王妃的那天”·陈春容向来是个爱慕虚荣的,被她们奉承了一顿,心里自得不已。
采璇原本是伺候碧水居的,但是今日王妃出门去接王爷,人家两口子在外面吃,玟王妃临走的时候就顺口嘱咐了一句让厨房只准备邀香阁的饭菜就行,正巧一个伺候邀香阁的小丫头被兼雨缠住了要编花篮,所以她闲来无事,就帮忙把饭菜端过来,谁知刚好就听见柳儿的那一段话。
顿时就冷笑一声,想当看唐素云不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到最后还不是一样的折了,那唐素云还是个有身家,正经纳进门的呢··她身后跟着的小丫头见她站在门口不动的,有些不解。
采璇轻轻笑了笑,领着人往后退了退,故意弄出些声响,然后再敲门进去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陈春容见进来的是采璇,便有些诧异的问道:“今天怎么是你来了,王妃那边不需要人伺候吗”·“回侧夫人的话,王妃这会子出门了,去兵部接王爷,晚上不在王府吃饭,要在外面吃呢,奴婢左右闲着,就帮忙把侧夫人的饭端来了”采璇放下食盒,然后福了福身说道:“既然侧夫人这里有人服侍,那奴婢就先退下了,那边碧水居兼雨也离不开人呢”·“哦,好,你去吧”·陈春容一听玟王妃又缠着玟王出去了,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勉强撑着笑模样,看见采璇走了,又将另外一个小丫头也遣走走,只留万秀和柳儿在屋里伺候。
“王爷一大早就要去上朝,回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还要被他缠着,不是在雪绘馆就是出去,我想见一面都难”陈春容一把扔掉筷子,愤愤不平的说道:“就连清儿想见见父王,不是没时间,就是有事”·“夫人快别动气,平白气坏了身子”万秀重新拿起筷子放在她手里,然后皱眉说道:“按理来说,王爷就算再忙,也不会连大少爷都不见啊,必定是玟王妃拦着吧”·“不是他还有谁”·陈春容已经没了先前刚来的时候的怯意了,住了快大半个月了,觉着仗着有孩子,即便不得玟王宠爱,谁也不敢把她怎样,那个得专宠的玟王妃,还不得跟她客客气气的。
“夫人快吃饭吧,如今生气也无用,还得像个法子才好啊”·柳儿和万秀都在一旁劝着,赶忙的都在表心意,出主意··而这边,顾攸宁坐马车一路到兵部尚书省停下等楚豫出来。
楚豫在兵部不过是挂个闲职,就算是被请了过来,他基本也不说什么话,也不参与什么讨论,只留意着动向,他心里惦记着顾攸宁,想着他肯定等着自己一起吃饭,若是回去晚了,倒让他空等着了,所以见天色晚了,直接抬腿就走了,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看见玟王府的马车在外面,赶紧走过去,挑开帘子一看,果然看见顾攸宁在里面。
楚豫跳上车,先搂着人亲了一口,然后才说道:“来接我的”·“王府里现在不消停,来接你,咱们出去吃,晚点再回去”顾攸宁一想起陈春容整天变着法的想往楚豫身边凑,心里就不舒服。
·两个人去了长安的酒楼,吃完饭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了,又下起雨来··这是今年夏天长安的第一场雨,楚承临窗而立,眼神淡漠的看着窗外雨景,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正微微欠身,恭敬的说道:“陈氏领了在面前领了两个小丫头回玟王府,而且听说这段日出,玟王也没有去宠幸她,恐怕是她自己耐不住了,要耍心思了吧”·“知道了,再去盯着吧”·楚承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就让人先下去了,自己则继续一个人站在窗前。
想他当初在皇陵,费劲心力遣人大江南北的找,终于找出个陈春容,虽然是用她应承楚霄打压楚豫,但是他最大的目的还是离间楚豫和顾攸宁,只可惜人家两个人仍旧亲亲密密的,丝毫不受影响,到底是他低估了。
楚承叹息一声,伸手将窗户关上,一个人坐在椅子里怔怔的出神···第三百四十章 不知所畏·这场大雨下了一夜,将整个长安城洗的分外妖娆··而此时玟王府的顾攸宁刚刚起床,楚豫去上朝了还没回来,他梳洗过后想着去看看兼雨,谁知一推门,就看见院落墙角的几拢青竹葱郁繁茂,临风而立,竹叶上还有水珠,映着日头比平日更觉雅致。
这倒让顾攸宁想起穆云汉来,那人喜欢竹子,从前都是住在竹林里的,后来搬去如意票号之后,也养了几缕青竹,想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如意票号了,也得亏是有穆云汉帮着。
正当他想的出神的时候,采璇从外面进来,福了福身说道:“王妃,邀香阁的侧夫人来请安了”·“她今日来的倒是早,不是前几天来晚的时候了”顾攸宁扯了一抹淡笑,转身简单的整理一下外衫,才说道:“让她进来吧”·陈春容今日穿着一件粉红色绘荷花的衣裙,外面笼着同色的轻纱,微微一动便是裙角摇曳极其曼妙。
顾攸宁挑眉,这身衣服无论做工还是用料都不是玟王府的,相比是外面高价买的吧,在看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外面领来的丫头,身上的衣服皆是前日他赏给邀香阁的··一个侧室,如此张扬的来请安,看来这段时间他装相的功夫没白费,这人终究不是个老实的。
他若有似无的轻笑一声,低头喝茶··陈春容领着丫头缓缓的从门外走到顾攸宁近前,不甚认真的行了个礼,巧笑着说道:“妾身给王妃请安”·她脸上带了些许骄色,没等顾攸宁叫起,自己便已经起身,她不是不知道礼数,只是故意给顾攸宁难堪,因为她觉着自己如今不应该想刚来的时候那样畏畏缩缩的,让玟王妃觉着她是个好欺负的,才总会缠着玟王,导致这半个月玟王一天都没有歇在邀香阁。
顾攸宁放下茶盏,抬眼扫了她一眼,随后便神色无常的说道:“坐吧,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早,不用去照看孩子吗”·“谢王妃”陈春容有些得意的福了福身,然后由身边的柳儿扶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稳了后,才又说道:“前几日是清儿缠着妾身,不让妾身走,所以来给王妃请安的时候迟了,幸亏王妃不怪罪,所以今日妾身将清儿带来了,正在院子里玩儿呢”·说完,她转头看向万秀,吩咐说道:“你去院子里照看着,别让大少爷淘气”·“是”·万秀福身行礼,然后转身退了出去,身上的玫粉色衣裙甚是娇艳。
陈春容观察着顾攸宁的脸色,万秀和柳儿身上的衣服都是玟王妃赏下来的,按理来说,她自己不穿就罢了,可用来赏下人,还穿着到处招摇,这可是给玟王妃没脸··她以为玟王妃就算明面上不生气,但至少脸色也会很难看,可谁知,玟王妃那神情就跟没看见似得,让她讨了个没趣。
顾攸宁懒着跟她费这些小心思,只跟平常一样,请过安之后打发她走··谁料刚说了两句话,外面就一阵吵闹,有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清儿”·陈春容腾的一下就站起来。
“怎么回事”顾攸宁也皱眉起身,领着采璇几个出门去看,陈春容自然也跟在后面··一出门就看见万秀满身狼狈的跌倒在地上,徐清则在嚎啕大哭,一旁还站着凶巴巴的兼雨,和几个将兼雨团团护住的暗卫。
原来是兼雨早上起来要找顾攸宁玩儿,采月知道陈春容在屋里,所以就拿着一盒子糕点哄他,让他等一会儿再进去,正巧徐清看见了,就吵着也要吃糕点,采月应了一声,便转身再去给他拿,谁知万秀等不及,直接要伸手去拿兼雨手中的盒子。
兼雨如今在玟王府堪称一霸,就是顾攸宁抢他东西都被挠,更何况是万秀,直接被兼雨推开,还被砸了一脑袋糕点··万秀火了,伸手就要去打兼雨··其实她是认得兼雨的,因为陈春容跟她说过,这个小厮是玟王妃的陪嫁,八成是王爷的通房,她以为自己仗着的侧夫人那是有嫡长子的,即便是王爷的通房又能怎么样,就算以后抬进门不过是个男妾罢了,在她心里就连得宠的玟王妃也是大不过子嗣去的。
可是她刚伸出手,还没等接近兼雨呢,就被从天而降的暗卫一把挥开,顿时尖叫的跌倒在地上,徐清也被吓哭了··“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哭什么”陈春容提着裙子跑过去一把将徐清搂住,有些忌惮的看着一群黑衣面容冷峻的暗卫。
“都是他”万秀赶紧爬起来,跪在地上哭诉指着兼雨哭诉道:“少爷想吃糕点,他非但不给,还拿糕点盒子砸少爷”·听到这话,几个暗卫集体翻了个白眼,这姑娘睁眼说瞎话的功力不浅·采璇她们几个丫头纷纷抿嘴低笑,才来几天就敢不知所畏的惹上兼雨,真是不想活了。
只是陈春容和万秀主仆两个并未察觉众人的心思,陈春容搂着徐清,心里高兴,若是能趁着这件事发落的那个小厮倒好了··万秀则继续说瞎话,最后还膝行几步到顾攸宁脚下,恶狠狠的说道:“他不过是个卑微的小厮罢了,竟敢以下犯上,王妃可要为我们少爷做主啊”·顾攸宁原本看着兼雨没有吃亏,就也不表态,想看看她们要怎样闹,谁知听见万秀说兼雨只是个卑微的小厮,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的扫了眼跪在脚边的万秀,半晌薄唇微启:“掌嘴”·万秀一听,以为玟王妃要打的是兼雨,刚要得意的欣喜,谁知突然一个耳光就扇在她脸上,顿时就将她打蒙了,等脸上被左右开弓的打了个五六下,她才反应过来,开始挣扎哭闹,但是马上就被两个管家婆子给摁住继续打。
·瞬间掌嘴的噼啪声充斥着这个院子,原本在哭的徐清也被吓的不敢哭了,陈春容觉着自己的领进来的丫鬟被打了,她没脸,于是上前理论,言下之意还是说兼雨不对。
这时一个暗卫上前,在顾攸宁耳边轻声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声音虽然轻,但是足够陈春容听见的了··这下陈春容再不敢说话了,又听万秀叫的越发渗人,顾攸宁的脸色也说不出的冷凝可怖,一时间不禁白了脸。
而这时,刚才还凶巴巴的兼雨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看着哭喊惨叫的万秀,似乎有些害怕··顾攸宁面无改色,目空一切的走下阶梯,越过挨打的万秀,越过抱着徐清吓得脸色煞白的陈春容,直接走到兼雨跟前,将人拢进怀里,轻轻的安慰他:“兼雨不怕……”·兼雨有些不知所措的瞪圆眼睛,并不敢去看万秀,只缩在顾攸宁怀里,只是万秀每惨叫一声,他就吓的一抖。
“没事的,别怕”顾攸宁捂着他耳朵,转头对着成贵喝道:“没看见他害怕吗,还不堵上嘴”·“是”·成贵很久没有看见如此狠戾的顾攸宁了,连忙领命,让人拿帕子将已经被打的双颊红肿的万秀堵住嘴拖出去接着打,直打的她嘴角流血才停手。
听见外面没了声音以后,顾攸宁才看向陈春容,语气平淡的说道:“侧夫人虽然好心,见她们可怜领进来使唤,但是这些人太不懂规矩了,平日侧夫人若是得闲也该好好教导一番”·重生温馨·“是……妾身知道了”·陈春容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如今也不敢再说什么,这里全部都是玟王妃的人,玟王也不在家,即便在家估计也不能给她撑腰,又想着玟王妃一开始也并不知道是万秀的不对,可打的还是她,明显就是在偏心了,想到这里心里妒恨顾攸宁的心又多添了一倍。
顾攸宁没空理她,直接打发走,顺便让她将被打的满脸是血的万秀拖回去···第三百四十一章 寂寞丰台·    陈春荣领着孩子从碧水居出去就看见门口跪着的万秀,如今她双颊肿的老高,嘴角还渗着血,正在低低地哭泣,见陈春荣出来,赶紧爬过去大放悲声,别人倒没怎么样,只是把徐清吓得得瑟缩一下,直往陈春荣身后躲去。
“好了,少爷还在这儿,也不注意点·”陈春荣护住徐清,抬头看了看一旁丫头婆子,还有几个二门上的小厮,便觉着这些人都是在看她热闹的,顿时有些气恼,不耐地看了眼万秀,说道:“还不快起来,随我回去”·“是…是”·万秀听了这话,也不敢哭了赶紧爬起来,只是如今这么一来,她不禁脸上嘴角火辣辣地疼,就连腿也软了,刚一起来就差点摔了跟头,幸而柳儿手快扶住她慢慢地往邀香阁走。
在一旁送她们回去的管家婆子看着她们,不禁对着万秀冷笑地说道:“姑娘虽然是新进来的,可是昨日我们几个可是将府里的规矩都与你们说了,怎么今日才睡了一觉,就混忘了呢如今只怕连我们都得带累着挨说呢,成了我们不会教导人了。”
万秀挨了打,心里本就气不过,如今又听这些婆子冷嘲热讽的,更加怨恨,不禁垂泪道:“如何成了我不知规矩了,明明就是他一个下人先冒犯少爷的”·她这话一落,前面走着的陈春荣不由的脚步慢了些,她刚才觉着没脸,只想快点走,即便听着那婆子说话,也没什么精气神儿去理会,可是现在说到了兼雨,她就得仔细地听一听。
“姑娘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而且记性还不好,不仅把昨日的规矩忘记了,就连刚才为什么被掌嘴也忘了·”管家婆子撇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姑娘一口一个下人的叫着,却不知道,有些人你觉着他是下人,可他却比主子都金贵,有些人你觉着她是主子,可是她却连下人都不如。”
说完便回过头去,不去理会万秀和柳儿惊惧的目光还有前面陈春荣略微僵硬的后背··只是另外一个婆子见这三人各有神色,抿嘴笑了笑,说道:“刘嫂子这话虽然刻薄,可是却一点错都没有,咱们的王妃别看是个少年人,可却是个极其公道的良善人,那兼雨是他娘家带来的,虽然说是个小厮,可王妃却拿他当弟弟待呢,就连王爷都得礼让三分,如今他害了病,一天浑浑噩噩的,王妃只恨不得将整个王府的库房都堆在他身上,姑娘倒去惹他,曾经云夫人的陪嫁就因为得罪了兼雨,也是看在侧夫人的面子轻饶过了。”
语落,身边跟着的几个老婆子纷纷左一句右一句地赞顾攸宁好,还说原本陈春荣只得抬为姨娘,是顾攸宁开口才封了侧室,后又觉着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么多年辛苦了,又叫人按照王妃的份例给她,听得陈春荣心里是烦腻得不得了,却又不能说什么,一时间只恨玟王府太大,不能赶快就进了邀香阁。
她不说话,剩下的万秀和柳儿自然也不敢说话了,只是低头快走··只等到了邀香阁门口,那些婆子丫鬟才停住脚步,没等陈春荣她们走远呢,就冷笑地说道:“这人没计算没见识也就罢了,还这样不识好歹。”
“这才好呢,让她闹去,早晚王爷也是要发落了她的,她还做梦指望当王妃呢”·“哼凭她”·几个人啐了一口便都转身走了。
陈春荣听得浑身发抖,勉强撑着,让玟王府的两个丫头带着徐清回去睡觉,自己则领了万秀和柳儿进屋··一进屋就摔了茶杯煞性子··万秀和柳儿赶紧跪下,万秀也知道自己没轻重不仅仅是挨了打,还让陈春荣丢了脸,于是这会赶紧就拿着那些婆子的话,说道:“夫人您听听,这王妃明面上对您好,可是暗地里却纵容他们这样说您,再说了他的小厮就金贵了,还能金贵得过少爷,奴婢理论倒是挨了打,这显然是针对夫人的啊。”
“我何尝不知道呢”陈春荣怔怔地坐下:“他虽然说让人照着王妃的份例给我,可是跟他自己完全不能比,甚至都比不上那个小厮……”·“岂止是那个小厮,我看他身边的采璇头上戴的金簪就不俗了。”
万秀深怕陈春荣迁怒,赶紧继续架桥拨火··“必定是玟王妃赏的,不然她一个小丫头哪里能得来呢·”陈春荣说道··“奴婢虽然才进来,可是见到这个情形,也不得不说,夫人得快些想法子啊,若不抓紧怀上王爷的骨肉,只怕大少爷嫡长子的位置也不稳,还得为孩子打算啊。”
·万秀说的深切,让陈春荣也忍不住叹气,感念这些日子虽然锦衣玉食,可是处处得看人脸色,再看邀香阁虽然好,可却比不上碧水居的一半,还是这样的冷清,更觉得心酸寂寞,又想起徐清,一阵心虚害怕,不由得垂泪说道:“他只一味专宠,如今让我连王爷的面都见不上,而且……”·她顿了一下,拿着软烟罗的帕子拭泪,继续说道:“而且王爷被他迷住了,听闻又是个痴情的,我如何争得过呢”·“争不过也得争啊,如今夫人才进王府,如今青春貌美,又有大少爷呢,现在就见不到王爷,那日后可不是更见不到了。”
万秀简直是声泪俱下,生怕演的不够真切,说的不够诚恳··听了这话,陈春荣咬紧牙关,当初她得知要来长安之时,她便已经知道前路艰辛,她当时在徐胜辉家不得宠,就算不来长安,来日在他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于是便毅然决然地听了三皇子的话,为的就是日后博一个荣华富贵,可是有一个那样天仙似的玟王妃珠玉在前,她如何让能赶紧怀上玟王的孩子,稳享荣华富贵呢。
正当主仆几个相顾垂泪的时候,外面突然一阵吵闹,陈春荣擦了擦眼泪,起身推开窗子,远远地问着门口的丫鬟,说道:“是怎么了外面可是出什么事了”·“回侧夫人,”那边丫鬟行了个礼,然后扬声说道:“没什么,是王爷回来了。”
楚豫回来的时候,顾攸宁正哄着兼雨吃饭,兼雨今日有些吓到了,他害怕唬出病来,正想着一会儿让人去请穆云汉来给试试脉,刚要抬头吩咐楚豫就进屋了··“今天回来晚了,若是再早一会儿碧水居正闹着呢。”
顾攸宁放下手中的勺子,让人将兼雨领回天福堂吃去··“怎么了又是那个女人不安分了”楚豫洗了手,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顾攸宁哼笑:“可不嘛,她是越发装不下去了·”·“难为你得应付她了·”楚豫坐在他身边,自然地拿起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碗筷,说道:“天气也渐渐的热了,不然过两天,我带你去避暑山庄,把兼雨也带上。”
“可别介,我这贤惠温良的玟王妃还没当够呢·”顾攸宁笑着晃晃脑袋,直接脱了鞋,将脚搭在楚豫腿上,扬起下巴指了指楚豫面前的卤鸡翅:“给来一个”·“……”楚豫无奈,一手在他小腿上拧了一把,一手去夹个鸡翅亲自喂到他嘴里,笑骂道:“如今你就跟我犯懒,刚才还勤快地喂人家吃饭呢”·顾攸宁被拧疼了,抬腿就踹他,原本好好吃饭的两个人又腻歪到一起,正当顾攸宁搂在怀里挠痒痒的时候,成贵突然在外面敲门。
“王爷,王妃,纭王府差人来传话了·”·两个人一听,赶紧分开坐好,楚豫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吩咐道:“进来吧·”·说完,半晌,成贵领了个人进来。
何人就是纭王府的大管家,进屋便跪地磕头:“奴才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起来吧·”楚豫抬头扫了一眼,然后给顾攸宁夹了菜,示意他吃饭,然后才看向那人,说道:“你们家王爷差你来干什么”·“回王爷,我们家小王爷,让奴才来请王爷过去一趟呢。”
那人说道··“早朝刚见过的,出了什么是这么急”楚豫皱眉,顾攸宁在一旁也纳闷··“旁的小王爷不让奴才说,王爷只去了,让小王爷仔细地告知与王爷。”
那人说完,楚豫了然地点点头,说道:“知道了,你先去吧,本王即可就去·”·说完,楚豫放下筷子,便起身对顾攸宁说道:“我且去看看,你先吃饭,不用等我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顾攸宁一边穿鞋一边说道:“准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纭王怕你着急,不敢一下子告诉你·”·第三百四十二章 风雨皇城·楚衡的饮食里被下了毒,不过自从他父王过世之后,老纭王妃便教导他谨慎,至此十年如一日,他吃饭的时候都会暗地里先拿银簪测毒。
而此时,整个纭王府都被侍卫控制起来,只是下毒之人还未查出来··“多少年了,从衡儿还不懂事的时候,我就不知道在他的饮食里发现过多少次了·”老纭王妃苏氏端坐在上座,低头望着手边那晚精致,却不怀好意的汤,不禁叹气,抬头看着闻讯赶来的楚豫和顾攸宁,说道:“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纭王府一直都有他的人,我都知道,只是有心想除掉,却害怕除掉了这个,来日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她虽然如此说,但是语气里透着愤恨和阴狠··这个女人独自一人支撑了纭王府十多年,虽然保养尚好,眉目描画得也精致,但是岁月在她身上已见风霜。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楚衡愤然起身,怒道:“忍了这么多年,被他压制这么多年,我也算忍够了这次就新仇旧恨一起报”·楚衡到底年轻,听着母亲说这样的伤心话,他是忍不住的。
“衡儿,坐下”苏氏厉声喝道··“母亲”楚衡回首,满脸不甘心。
“坐下”苏氏加重语气,瞪了他一眼,随后叹息一声,揉了揉额角,转头看向楚豫,问道:“他六皇叔,你觉着如何”·“衡儿说得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本王也忍够了。”
楚豫握着顾攸宁细嫩洁白的手,低头细细地摩挲着,半晌说道:“他如今事事不如从前,免得如后他狗急跳墙,今早料理倒好,而且他挑出这么多事故来,咱们都忍下了,这回也该咱们下手了。”
“只是……”苏氏有些迟疑:“皇上…和皇后那里……”·“早晚都有这么一天·”·楚豫眉目阴沉,语气却淡然悠远。
楚衡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明媚的夏花,眼中不知酝酿着什么光景··当天,顾攸宁跟着楚豫从纭王府出来抬眼看了看天边翻滚的乌云,只顷刻间便如天兵天将压阵。
“又要下雨了……”顾攸宁皱眉说道··楚豫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低头脱下自己的外衫将顾攸宁裹住,轻声说道:“赶紧走吧,当心凉着。”
·长安城连着两场大雨纷沓而至,众人只得关门闭户,就连平日街上的小商小贩,也都因为大雨儿歇下了,唯有皇宫内院,此时又再起波澜··德盛帝在广仁殿龙颜大怒,低声吼道:“好好的怎么就中了毒呢你给朕一字一句地说”·林禄听了这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苦着脸说道:“这原是早上的事情了,纭小王爷下了朝回王府吃饭,谁知这才刚吃饭,便觉着不好了,直接就人事不省,老王妃和王妃都是一介女流顿时都慌了手脚,只叫人去请太医,可是一直救治到晚上是一点起色也没有,这老王妃才不敢怠慢,让人进宫来传话的,好在玟王闻讯赶去主事,不然恐怕此时纭王府都乱作一团了。”
重生温馨·“大小也是个堂堂亲王府,竟然被人投毒·”德盛帝气得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朕查,朕已经没了大皇子,不能没了皇长孙,今日敢在纭王府投毒,来日毒药就得送到朕跟前了”·德盛帝脸色煞白,愈见年迈的身躯几近摇晃,林禄赶忙膝行几步,叩首说道:“小王爷洪福齐天定会转危为安的,还请皇上保重龙体,您若是再出个差错,可就更了不得了。”
“朕没事……”德盛帝声音嘶哑,只觉着胸口气血不畅,他慢慢地转头看着明黄色的窗棂外面风雨呼号,低声呢喃道:“泽涵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泽涵是大皇子楚泰的字,寓意泽仁而万世,涵容及天下。
“皇上…皇上……”林禄跪在地上悲切地劝道:“小王爷会没事的,皇上要宽心啊,不然谁来给小王爷做主呢·”·一个已经迟暮的皇帝,心里唯独有三件事情放不下,一件是当年景亲王遇难,他没有伸手援救,以至于景亲王惨死,第二件是他还是德王的时候,利用了自己新娶的德王妃来陷害政敌,导致德王妃被人害死,第三件就是大皇子楚泰病故,他没等见上儿子最后一面。
正当德盛帝坐在龙椅中沉思之时,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说道:“启禀皇上,老纭王妃进宫,去了旌德纭亲王的祠堂·”·“什么”德盛帝惊讶,赶紧起身说道:“朕去看看。”
说着,便抬腿往出走,谁知正好碰上刚刚进屋的楚豫··“儿臣参见父皇·”·楚豫连忙低身行礼,被德盛帝摆摆手制止了,一边接着往出走一边问道:“衡儿怎么样了”·“身体里的毒已经抑制住了,只是情况还是不太乐观,嫂子心里难受,说是去祠堂求大皇兄保佑衡儿,儿臣不放心,便跟了过来,如今攸宁在祠堂陪着嫂子呢。”
楚豫说道··德盛帝连连点头:“难为你们夫妻了,来日去皇后宫里传旨,让她来祠堂·”·“父皇……”楚豫怕皇后来了反而坏事,于是连忙叫住,说道:“如今夜已经深了,又事关衡儿,还是在大皇兄的祠堂,若是这个时候请母后来,到时候嫂子哭闹,母后恐怕要伤心了,不如明日吧。”
“……”德盛帝想了想,叹了口气:“也好·”·正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祠堂,林禄和另外一个太监在德盛帝和楚豫身边打着伞,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人,只是雨势很大,他们身上都被淋湿了。
皇家祠堂终年通明,香火不断,只是如今已经是半夜,还是这样一个鬼哭狼嚎的天气,一进祠堂不免有些阴冷之感··众人都收了伞往里走,刚一进二门,便听见苏氏歇斯底里的哭声。
“泰哥你心狠,走得这样早,扔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让人欺负,如今衡儿要留不住了,你们父子都要走,独留下我一个人干什么倒不如我也死了,一家人到阴司里还能团聚呢”她的声音凄厉绝望,浓重的哭腔弥漫着整个祠堂,配着外面呼啸的风雨声,愈加惊心。
德盛帝站在门外,低着头,半晌叹息一声,转身走了,没有进去··“父皇……”楚豫站在他身边,声音轻而低,眼睛却在观察着··“罢了,朕不进去了。”
德盛帝摇摇头,半晌沉沉地说道:“你替朕照顾好纭王府……”·“是,儿臣遵旨·”·楚豫行礼,德盛帝看着他,难得伸手将他扶起来,说道:“别跟着了,进去看看吧,玟王妃年纪小,当心吓到。”
“是·”楚豫点点头,随后说道:“天还下雨呢,儿臣还是送父皇回去吧·”·德盛帝没说话,楚豫便扶着他往出走,冷眼看着还真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风雨中一道瑰丽的闪电照亮了皇城的宫墙,也照亮了德盛帝鬓边的白发。
皇帝已经老了,老得忍不住要昏庸,忍不住要不明是非··他浑浊的眼睛望着远方出神,半晌扶着楚豫的手,说道:“朕知道,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你就看在,父皇给你指了一门好亲事,让你得了毕生挚爱的份儿上,别与你兄弟计较了,朕老了,也担不起事情了。”
楚豫静静地听着,只待皇帝话音一落,便得体地开口:“父皇言重了,儿臣不敢委屈,儿臣也很感激父皇让儿臣遇见攸宁·”·“……”·德盛帝没再说话,只沉沉地叹息一声,飘散在风雨呼号的皇城之中。
而此时的祠堂里顾攸宁看着依旧哭得悲切的苏氏,心里略微不忍,上前扶起她,说道:“皇上已经走了,嫂子起来吧·”·苏氏脸上峰泪痕未干,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牌位,上面用红笔写着——旌德纭惠亲王楚泰之灵。
“说是到这儿来哭,给皇上看·其实…我哭得都是我这么多年的心里话·”苏氏起身,跟着顾攸宁一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头拿着白色软绸撒花的帕子擦了擦眼泪,然后转头继续看着灵台上的牌位,说道:“自从大殿下走了以后,我一个人领着衡儿过活,开始的那几年衡儿还小,天天晚上做噩梦,只叫嚷着有人害死了他父王,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吓得半死,只搂着他不敢撒手,害怕一松手,我的孩子也留不住了。”
她说着说着便又落下泪来,继续道:“然后有一天我在衡儿的饭食里发现了毒药,就如同今天一样,我让人悄悄地将饭扔了,然后看着衡儿还那么稚嫩那么天真的模样,我心底一阵阵的发寒,突然就想着,我抱着孩子跳河算了,我们娘俩也好早些和他父王相聚,因为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想想就觉着没盼头。”
·第三百四十三章 端倪初现·“嫂子应该宽心才是,如今纭王已经长大了,也娶了妻,还这样的有出息,何愁没有报仇雪恨之日呢·”顾攸宁原本与苏氏并没有什么往来,可是现在见她一个女人提起这样的伤心往事,忍不住安慰她。
苏氏依旧仰头盯着牌位上,凄然一笑:“报了仇又如何,大殿下也回不来了·”·“……”顾攸宁叹然:“逝者已登仙去矣,生者若还苦苦相思,岂非要叫他往生不安了。”
苏氏愣怔了半晌,忽而转头目光徐徐地落在顾攸宁身上,这个男孩子她早有耳闻,只听人说是个世间少有的倾城灵修,如今她再细看,也要暗道一声传言不虚··“……那就借王妃贵言了。”
苏氏回过神来,寥寥地叹气,复而又笑道:“想我也是一路看着玟王过来的,从前衡儿还小,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些事情终究拿不起来,也多亏了玟王扶持,从前总见他决绝狠戾,身上不带人气儿,如今得了你,倒有了福了,皇家难有神仙眷侣,不想你们却是。”
顾攸宁笑了笑,刚要张口说话,突然听见外面有声音,再抬眼看去,就看见你楚豫进来了,他赶紧站起来迎上去:“你回来了,皇上怎么说的”·“没什么,父皇样子有些伤心,在门口听见嫂子哭,便没有进来。”
楚豫伸手摸了摸顾攸宁的脸颊,然后冲着苏氏说道:“外面雨势越发紧了,本王送嫂子回去吧·”·“好……”苏氏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转头看向灵台上的牌位,低声说道:“泰哥,我今日就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而此时广仁殿里,林禄得知玟王夫夫和老纭王妃都出宫了,于是赶紧进来,说道:“皇上,旌德纭王妃和玟王、王妃都回去了·”·“如今这大雨,朕不是说留他们住下了吗”·“恐怕是老王妃不放心纭小王爷,所以在祠堂里祈福完了,便赶着要回去,玟王和玟王妃自然是先送老王妃回去的。”
林禄斟酌着言辞回答道··“哦,是这样啊,难为他们了·”德盛帝点头:“纭王府现在怎么样了”·“刚才太医院差人回来说道,纭王病情已经控制住了,还请皇上放心。”
“这便好·”德盛帝松了一口气,他曾经失去了最心爱的儿子,如今再失去这个孙子,即便是九五之尊的他也再承受不起了··林禄看着皇帝的脸色,上前试探地询问着:“皇上今儿心情不好,要不要召昭仪娘娘来”·“不用,朕自己一个人待会,你们都下去吧。”
德盛帝摆摆手,起身自己一个人往寝殿走去,背影是从来没有过的落寞,恍惚中他好像可以感受到,当年先帝在众子惨烈夺嫡之时的无力,可是当时先帝还有心爱之人陪伴在侧,而如今他已经是孑然一身。
长安一夜大雨,第二日一早,纭小王爷中毒一事,还有老纭王妃进宫入祠堂哭闹一事,已经是传遍朝野后宫··皇后得知自觉不安,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召楚霄进来问话,只能先派个小太监去广仁殿打听着。
那小太监打听了半日回来,就说,没听见别的,也没说纭小王爷的毒是怎么回事,直说皇帝卸了二殿下在刑部的职责··皇后听完心冷了半截,慌忙地由宫女扶住,稳了稳心神,继续道:“再没别的了”·“没了,御前的人口风最紧,什么也打探不出来,这几句话,还是从唐国公世子嘴里听到的。”
小太监气喘吁吁,低头暗地里擦了擦汗··皇后疲惫地闭上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睁开,挣扎着站起来,冷声说道:“摆驾去雅文苑,本宫要去见丁昭仪。”
而此时,皇后心里慌乱,二皇子府的楚霄则更加不安··今日他刚起来准备要去上朝,结果宫里就有人来传旨,说刑部的事情不用他插手了,只让在家静思。
他当下便暗觉不好,赶紧派人出去打听··“殿下,殿下不好了”出去的人不到一会儿就急急忙忙地跑回来说道:“可能是安排在纭王府的人坏了事,现在满长安都在说,昨夜纭王中毒,老纭王妃连夜冒雨进宫去大殿下的刺探哭闹,这事早先一步就已经闹到皇上那里了,皇上震怒,让彻查此事,这个当口又不叫殿下上朝了,恐怕是要不好啊。”
“莫慌,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楚霄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已经面如纸灰,低声说道:“纭王府里的人我是早年间就安排下的,绝对不会被人发现,如今恐怕也只是父皇怀疑我罢了,你快去三皇子府请三皇子殿下过来。”
“是·”·那人听了之后,赶紧往出跑··楚霄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暗自掂掇,半晌叫来一个亲身侍卫,说道:“你现在启程去银川,将那里一切都打点好,万一我在长安有半点不好,即刻领人来接应我。”
“是,属下领命·”·看见他飞奔而去,楚霄的心里才稍微安定,银川在长安附近,那里有他养的私兵,那是他最后的筹码,不到万不得已之日,他也不想去动。
楚霄在书房等了许久,正疑惑楚承为什么还不来的时候,刚才派去三皇子府的人回来,说道:“殿下,三殿下称病,说不能来了·”·“什么”楚霄骤然地瞪大眼睛,耳边似乎有焦雷炸响,半晌呢喃道:“不得了,不得了,恐不妙了。”
“殿下,殿下如今朝廷内外风声很紧,圣上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看着三殿下这样,这事恐怕轻不了,如今是得想办法将纭王府里安插的人除掉才好,不然真若查出来是谁,到那个时候才是真不妙了啊。”
“糊涂东西,这个时候纭王府必定戒严,恐怕是连玟王府都帮着呢,此时动手反倒招惹嫌疑,还是先去打听打听,问问今日早朝到底说了什么·”楚霄双眼发直地盯着一处。
重生温馨·“早已让人去打听了,可是那些人似乎都怕被连累,只什么都不肯说,让他们来府上,也都推脱了·”·听着那人的话,楚霄手中的白玉佛珠都要攥碎了,他也算是有些心机,得知如此,赶忙说道:“那便罢,如今问他们也无用,反倒让人觉着咱们心虚,只让人去茂昌侯那儿,对外就说是皇子妃回娘家。”
·“是·”那人领命··茂昌侯是个有实权的,生了两个女儿如花似玉,便一心想要当国丈,如今见事情要不好,也只得在外面打听两日,得知并没有别的事情,仍旧是纭小王爷中毒之事,只是德盛帝之所以这两天没什么动作,全是因为呈上的奏折虽然矛头直指二皇子,但是却没什么实质的证据,所以德盛帝下令彻查。
他听了大喜,说了彻查,那便是得些时候,只要有时间就可以活动活动人脉··可是玟王府却没有给他时间,在纭小王爷中毒的第三天,玟王府的管家太监成贵进宫回话,跪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地磕头,说玟王妃不好了。
德盛帝听了也大惊,他对顾攸宁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而且甚至顾攸宁那就是楚豫的命,他不好了,那楚豫也不会好,连忙问是怎么回事··“原是侧夫人来了之后日日的在府里闹,说王妃狐媚勾引得王爷不去她那儿,我们王妃天天都劝王爷去侧夫人那里歇下,可王爷是个痴情的,怎么都不肯去,王妃劝深了,反倒跟王妃急了,王妃左右都不讨好,受了几天的气,再加上那日大雨进宫,又淋了雨生病了,谁知侧夫人得知王妃病了,不仅不上前来伺候,反而说自己身上不受用,还说大少爷身上也不好,整天叫嚷着说是王妃冲克了她和大少爷要让王妃出去住,王妃倒是有心躲开她,可是王爷哪会同意啊,又逢小王爷出了事,王爷也忙,就没空理会内宅的事情,谁知…”·成贵一边哭一边说道:“谁知今天早晨侧夫人竟然从外面请来了一众道士,说是玟王府内有妖怪才让她生病的,要开坛做法,结果那些道士一来便说我们王妃是妖是魔,闹腾到午后,王妃就突然一下昏死过去了,奴才们只当王妃是气的,便叫长安城有名的神医来看,那神医通晓奇门遁甲之术,一看才知道,那些道士根本不是来降妖的,而是来要我们王妃命的如今只怕王妃都已经不行了……”·第三百四十四章 斜阳满地·成贵只是哭得悲痛不能自已,又见皇帝脸色不好,才又忙说道:“王爷如今急坏了,只让人捆了那些道士关押起来,还将侧夫人和大少爷也关了起来,皇上…皇上”·他膝行几步,恳求道:“皇上您是知道我们王爷的脾气的,若真王妃有个好歹,怕是王爷也要疯了,若只拿那些妖道问罪也就罢了,可是…可是侧夫人和少爷终究……”·德盛帝知道他说的意思,全天下还有谁不知道玟王妃就是玟王的命,两个人又是三灾八难过来的,若真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即便玟王不疯,恐怕也要伤心一辈子,还能容下害死玟王妃的人·“你先起来。”
德盛帝这几天为着楚衡的事情,已经是心力交瘁,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是楚豫是个什么性子他还是知道的,万一玟王妃留不住了,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长安可就要大乱了。
于是他略想了想,便开口吩咐:“林禄,备车,朕要出宫去玟王府”·明黄色的銮驾浩浩荡荡地道玟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临近黄昏了,府里此时已经乱作一团,大厅里温卓、顾俊宣甚至连明王都在,听见外面高呼圣驾到,连忙都起身出门恭迎。
“都起来吧·”德盛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进来,伸手将明王扶起来,说道:“你也来了,怎么样了”·明王暗暗地摇了摇头,回答道:“回皇兄的话,刚才听大夫说,若是能治好,日后也是缠绵病榻,若是不好,恐怕也不能顺顺当当地就咽气,一时半会儿有的磋磨呢。”
一听这话,德盛帝忍不住叹气,温卓也难受地别过脸去,唯有顾俊宣目光怔怔的,一个大男人好似丢了魂一般,样子看着像是伤心极了··德盛帝颇为不忍,于是连连说道:“缠绵病榻也就罢了,只让人治好方可,如今人在哪儿呢朕去看看。”
说着就要往里面走,被温卓拦住:“皇上,皇上留步,玟王妃是因为妖道做法邪气侵体而发病生命垂危,皇上龙体贵重,若此时贸然进去,一旦也沾染病气,岂非让玟王妃更加折损福寿了。”
“如今既然朕来了,总是要见一面的·”·德盛帝拒绝,明王叹了口气,上前说道:“也好,若真不行了,恐怕也是最后一面了,臣弟陪皇兄进去吧。”
说着,便同德盛帝一起由成贵引领着往里走,温卓个顾俊宣跟在后面··而此时碧水居里玟王的寝殿外面聚集了一众太医,纷纷都在交头接耳地商议着,采璇从外面跑进来,穿过众人,进了寝殿之后,就看见玟王妃虚弱地躺在榻上,玟王守在王妃身边。
她稳了稳心神,走过去,轻声地说道:“王爷,皇上往这边来了·”·“知道了,你下去吧·”·楚豫点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等采璇躬身退下去之后,他才俯身伸手,轻轻将遮在顾攸宁额前的碎发拢开。
而此时的顾攸宁脸色青白,气息微弱,俨然已经是个将死之人的模样,似乎听见了采璇说话,才挣扎地睁开眼睛,轻声问道:“是皇上来看我了吗”·楚豫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顾攸宁细嫩的脸颊。
“是不是都知道我快死了,所以都来看我了”顾攸宁急促地倒了一口气,目光也不由得涣散起来,只扯出来个苍白微笑:“这倒是我的不好了,临死了还让人伤心……”·“不许胡说”楚豫打断他的话,低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穆云汉已经去熬药了,喝了就好了。”
“王爷不用骗我,我知道我要不行了……只是……”顾攸宁说话越来越费劲,眼眶悠地一下红了起来,声音脆弱哽咽地说道:“只是……王爷白疼了我一场,我要先走了……”·说完,他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德盛帝在门口听着,心里一阵阵酸楚,这倒让他想起,他娶的第一个妻子,临死的时候,也是说着——王爷白疼我了,妾身竟不能和您到老,要先走一步了。
复而转头望向窗外,一样的斜阳满地,一样本该年轻灿烂的盛名却在垂死挣扎··“罢了·”德盛帝叹息一声,脚步沉重地往回走,说道:“一会儿告诉楚豫和王妃,朕来过了,让王妃好生养病,太医院的太医就在玟王府伺候,什么时候玟王妃好了再回去。”
·“是·”·众人领命,明王又随着德盛帝出了碧水居内院,忽而听见远处有吵嚷的声音··“冤枉啊我没叫他们杀王妃啊我没有啊”·原来是陈春荣后边的柴房里正在哭闹。
德盛帝听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是那个侧妃吗”·“应该是吧·”明王回答道:“玟王妃年纪小,还是个男孩子,楚豫又不理内宅的事,以至于这人都没王法了,若非她兴风作浪,玟王妃何至于此。”
“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兴起什么风浪,那些道士呢”德盛帝阴寒这一张脸问道··“这个臣弟倒不知·”·明王转头看向成贵,成贵立即答道:“那些道士都已经捆了,暂时押在地窖里,王爷还没来得及去审。”
“楚豫如今是这边走不开,而且来日无论玟王妃什么结果,恐怕他见了那些道士必定杀之而后快·”德盛帝目光沉沉,半晌缓缓说道:“将这些道士移交刑部,玉成,你亲自去审,朕瞧着大有来头呢。”
“……”明王有些迟疑,心里不解德盛帝为何突然出此结论,但看着现在这样的光景,也只得应下:“是,臣弟遵旨·”·交代完之后,德盛帝便启程回宫,明王也着人去刑部叫人来将这些道士都带走。
而此时的长安城,继纭小王爷中毒掀起流言之后,玟王府再次站在风口浪尖·楚霄和楚承纷纷得到消息··只是楚霄疑惑不知吉凶暂时没有动作,可楚承听后却如置身于数九寒天之中。
“你…你是说,是玟王府的侧夫人找来的道士陷害玟王妃的”楚承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问身边来回话的侍卫··“具体的属下也不知道,只是听说玟王妃不好了,刚才连皇上的銮驾都到了,属下进不去玟王府便在外面悄悄地看着,不想却遇见了七皇子府的人,这些事还是听七皇子府的人说,而且还说,那位侧夫人实在歹毒,这回恐怕玟王妃即便是死,也是得吃尽苦头的死。”
“住口他不会死的”楚承睚眦欲裂地怒吼着。
复而神色慌张,目光凌乱地呢喃着:“不可能,区区一个陈春荣哪里能奈何的了他,绝对不可能”·“是是是,殿下殿下你先冷静冷静。”
那侍卫连忙劝道:“属下也觉着此事很蹊跷,陈氏虽然有妒忌之心,但她怎敢杀人,即便是她敢,玟王对玟王妃爱如珍宝,又如何能让她得逞此事恐怕是玟王府计谋啊。”
“计谋吗……”楚承双眼发直,思量半晌,连连说道:“不管是什么,备车,本殿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不可啊殿下,如今玟王府已经对二皇子府出手,此时您再去,怕不知道要出什么是呢。”
“怕什么谁若问起来,大可以说弟媳病得这么重,我这个当哥哥的去看看也应当·”·楚承反驳道,抬脚就要往出走,那侍卫赶忙要去拦,谁知楚承刚出了门,就看见楚越进来。
楚越看着他如此神色匆匆,便直接说道:“三哥这是要去玟王府吗”·“是·”楚承冷然回答道··楚越叹气:“我劝三哥别去。”
“为何”楚承挑眉··“因为我信三哥是真心喜欢玟王妃,此时去了,必定伤心百倍·”楚越静默地说道。
“…是…真的他真的病危了……”楚承还是不肯相信,艰难地开口继续问着:“楚越你我兄弟二人从小到大最是亲密,从前因为我的过失让人被穆云汉下蛊,又因为我的事累你和兼雨如此,哟后你若帮扶着玟王府,我不怪你,但只有这件事你不能骗我,你告诉我句实话,顾攸宁病危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三哥这是在为难我,真假我又如何得知,只是我看着不像是假的。”
楚承只觉着浑身冰冷,好半天才问道:“何处此言”·楚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玟王府急慌慌地把穆云汉请来了,进了寝殿好半天才出来,并且亲自去厨房煎药,我去看了一眼,那位神仙般的穆公子竟然在厨房里哭,三哥只自己掂掇便是。”
“……”·至此,楚承的心彻底凉了,怔怔地往后退了几步,才悲痛地呢喃道:“竟是我害了他……”·第三百四十五章 夜半长安·七月的长安风声鹤唳,纭小王爷中毒一案尚未查清,玟王妃被害病重生死彷徨,朝廷官员凡有党羽者如今都不敢擅自走动,更有三朝元老在家兴叹,夺嫡之争已经打了起来,又不知道会牵扯多少人命。
就在玟王妃病重两日之后,奉旨查办妖道一事的明王夜半进宫··“这么大半夜的,你做什么这样着急进宫”·重生温馨·德盛帝看着神色匆忙的明王甚是不解,谁知明王进了广仁殿,一看见德盛帝,立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气愤地说道:“我楚姓皇室家门不幸,臣弟焉敢不来”·“到底怎么回事”德盛帝伸手将他扶起来,问道:“是不是玟王府的案子查出来什么了”·“皇兄皇兄可还记得,早些年二皇子身边有过一个伴读,那是蜀中巡抚之子,后因为他教唆二皇子不务正业,沉迷丹药厌术而被皇兄流放边疆,蜀中巡抚也被革职。”
“那都是积年旧事了,提他做什么”当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德盛帝怎么会不记得··“如今臣弟奉旨去刑部彻查妖道陷害玟王妃一事,谁知那四个妖道领头之人就是当年被皇兄流放的二皇子伴读”·明王语落,德盛帝猛然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开始臣弟也不愿意相信,但是终究心里有个疑团,便悄悄地顺藤摸瓜查下去,原来当年那个被流放的伴读还未出省,就被二皇子悄悄地救了下来,臣弟便去审那人,开始他还不承认,但是在铁证面前他也不得不认,最后招了底朝天,他自认为二皇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逢二皇子的命令这么多年一直暗中盯着玟王府,前些日子见二皇子被禁足,便气不过想要给二皇子报仇,正巧玟王府的陈氏妒忌玟王妃要争宠,他便顺势诱骗了陈氏进了玟王府,他本以为事发之后,二皇子会趁乱将他救出去,可是谁知如今二皇子都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管他”·明王一脸恨铁不成钢:“皇兄,臣弟不说二皇子居心之事,只单说他狠毒,手腕能力若真能斗得过众皇子也就罢了,皇位给他也不算辜负,可是这孩子太糊涂,要是真让他得了皇位,来日我楚门必毁于他手”·“……”听了他的话,德盛帝一时间竟有些失语,恍惚地坐在龙椅上,半晌才缓缓说道:“朕从前只当万事看着泽涵,却不想都是错了的,罢了罢了……”·德盛帝好像老了好几岁,抬头看了眼明王,继续说道:“你来帮朕拟旨,二皇子暂时关押在府邸,其亲信者也一律关押,并且着人搜查二皇子府。”
“……”明王也叹气:“二皇子府,不比别处,皇兄想让谁去搜呢”·“…让楚承去吧·”德盛帝低着头:“看在泽涵的面子上,朕给他最后一个机会,就看他是不是个得人心的。”
“是,臣弟这就办·”明王领命,最后有些怜悯地看向皇帝,欲出口安慰:“皇兄您……”·“无妨,你去吧,朕没事。”
德盛帝静默地摇摇头,只待明王退去后好半天,才低声悲痛道:“可怜我泽涵,若你能活着,父皇得少了多少烦心事·”·而此时,明王一走,皇后安插在广仁殿的小太监,就急急忙忙地跑向凤鸾殿,直至皇后面前,也来不及行礼,就说道:“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刚下了旨意,让人去二殿下府上抄家呢。”
“什么”·皇后惊惧不已,一口气没提上来,竟然晕过去了,众人慌忙不迭,连声喊着去传太医。
一时间闹了起来合宫皆知,丁昭仪站在雅文苑门口,看着从皇后宫里来往进出的人,嗤笑一声,转身走了··她身边扶着的宫女,问道:“娘娘,那天皇后娘娘来求您,想让您在皇上面前给二皇子美言几句,您答应了却没有做,现在二皇子坏了事,皇后娘娘不会怪罪您吧”·“她现在哪里有闲心管我呢,再说了,二皇子犯下的事,岂是我一个小小昭仪就能摆平的”丁昭仪慢慢悠悠地走进屋里,半晌说道:“你去让个小太监给宫里当值的顾统领传话,将宫里发生的事情说与他听,再问问他,玟王妃的病怎么样了。”
“是·”宫女福了福身:“奴婢知道了·”·说完转身出去了,留下丁昭仪出神地望着华丽却冰冷的皇宫,如花的面容映着雅文苑璀璨的灯火异常美丽。
当天夜里,原本就愁云惨淡的二皇子府,突然又被一队训练有素的御林军手持明火团团包围,并且将整条街的要塞全部封锁··“来者何人”·二皇子府的侍卫与其拔剑相对,半晌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上前而来,正是穿着白金朝服的三皇子楚承。
“本殿奉旨抄检二皇子府,尔等立刻传二皇子楚霄前来听宣·”·原本已经睡下的楚霄让人叫了起来,直嚷嚷着宫里来人抄家了,顿时吓得他三魂七魄走了大半,急忙地穿戴好了出门一看,竟是楚承为首,顿时皱眉:“到底是你还是楚豫”·“是谁又能如何,二皇兄如今已经是战败之人,父皇让本殿来抄家,存的是本殿与你亲厚,能放你一马的心思。”
楚承下马,踱步走到他面前,冷笑道:“不过二皇兄您说,我还能放你吗”·“本殿知道,如今长安都是盛传是我害的玟王妃,你自然不会放过我。”
楚霄阴秀的眉目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决绝,狠声说道:“可你别忘了,在父皇心里,你我二人早就绑在一起了,我若死在他们手里,你也逃不掉·”·“你倒清明。”
楚承轻哼,目光空泛地盯着他半晌,从楚霄身边走过,扬声吩咐道:“来人,奉旨意,将二皇子楚霄押进内宅严加看管,其余人等具造册关押,剩下的跟本殿进去搜,无论书房还是寝殿,掘地三尺也得给本殿弄出点东西来”·“楚承”楚霄睚眦欲裂,在后面大叫:“你别蒙了心智,有些事情,你也逃不了”·“是吗”楚承浅笑回首:“那本殿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转身就往二皇子府里走去,临走前却听见楚霄在后面阴冷地说道:“不就是为了顾攸宁那个小贱种吗,楚承我告诉你,我今日若真败了,来rì你必死在他手里。”
楚承顿了顿脚步,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看着满眼疮痍的二皇子府,静静地说道:“我愿意·”·二皇子府此时已经抄得乱腾腾的,反观玟王府却很安静。
顾攸宁正披着楚豫的外衫光脚站在地毯上,给兼雨解九连环,楚豫进来的时候,刚好九连环解开,兼雨拿着就跑了出去··楚豫上前一把将顾攸宁打横抱起来,皱眉说道:“怎么不在榻上玩儿,站在地上干什么”·“整天在床上躺着装病,浑身都难受,好容易晚上了,在地上走一会儿。”
顾攸宁小声地抱怨说道··“再忍忍,过几天就好了·”楚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将人放在床榻上,说道:“皇叔那边已经查出来了,大晚上的就进宫去与父皇说了,如今父皇下旨抄检二皇子府,楚承连夜带人去了,现在只怕都已经抄上了。”
顾攸宁只倚在榻上,说道:“圣旨下的倒快,不过皇上让三皇子去抄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父皇无非是最后给楚霄一个机会,那楚承是他多年心腹,朝中内外皆知,若他得人心,此时必然放他一马。”
楚豫拧了一个温湿的帕子,俯身给顾攸宁擦了擦脚,然后继续说道:“听说皇叔在宫中痛斥楚霄,皇后听了在凤鸾殿晕了过去·”·“这些人称王称霸这么多年,唯有明王出面才最稳妥,不然谁还敢在皇帝面前这样放肆。”
顾攸宁闲散地说着,抬头跟楚豫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论说皇帝如今最相信谁,那绝对是明王莫属,当时皇帝在玟王府见到玟王夫夫如此生离死别的情景,想不生气也难,身边又有明王,此时还关系到皇子之间,必然得由他最信任的胞弟来审问,而二皇子伴读一事,年头久远,若非明王这样的在宫中自理深渊的,旁人也认不出来。
楚豫和顾攸宁一步一步都计算好了的,就连病床前当着皇帝说的那一些话,都是从原来德王府中的老人儿打听出来的,所以才能戳到皇帝的内心深处··第三百四十六章 人心天下·搜查二皇子府的人直至凌晨才走,楚霄被拘于内宅,门外有重兵把守,身边只跟了两个小厮伺候,一众亲信全部被押,就在拂晓时分门外忽然听见有女子的声音,哭哭啼啼地在外面吵闹。
楚霄自知许是后院的姬妾来闹了,如此这般的折腾,非把那些女人吓坏了不成,他一夜没睡,心里暗自思量着,觉着如今恐怕是没有转圜之地了,而且若是当年楚泰死因一事牵扯出来,他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他这样想着,突然起身,走到门前,对着吵闹不休的门外,扬声道:“来的是谁”·“殿下,殿下是妾身啊殿下这是怎么了……”·上前面的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是楚霄新娶的续弦,茂昌侯的嫡次女。
她哭诉着求一旁看守的侍卫让她进去,只是那侍卫不为所动,只听楚霄在门里开口说道:“如今我坏了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了,已经到了这个田地,你们就容我们夫妻说一会儿话吧,不然只怕日后再没有相见之日,便要阴阳两隔了。”
这些侍卫素来是跟在楚承身边的,从前也帮楚霄做过事情,今听他如此说,一时间有些迟疑,他们心里深知这回玟王府来势汹汹,定要弄死二皇子方休,眼见他已是没有翻身之望了,将死之人何不施恩,让夫妻见上一面。
于是几个人暗地商议几句,便将二皇子妃放了进去··女人一进门就拉着楚霄开始哭,被楚霄斥了一句,然后一把抓起她,面色狰狞地低声说道:“现在我说,你听着,一会儿你出去了,想办法让哪个丫鬟出去,去我在长安的外室,找清风公子,告诉他即刻通知银川。”
“这……”二皇子妃已经吓傻了,只是满脸泪痕的呆呆看着他··“听到没有”楚霄瞪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声喝道:“这是咱们能活命的唯一方法,不然由着他们拽下我,你和你父亲茂昌侯也都活不了,知道了吗”·“是是,妾身知道了。”
说完便跌跌撞撞地哭着跑出去,门口的侍卫只当是她悲伤,并未多想··第二日早朝,群臣百官从云步梯整齐而上,入了金銮殿,独不见四位成年的皇子,论理来说二皇子犯事被拒,玟王王妃病重,闹的满城风雨,不来上朝也属应当,只是剩下的两位皇子也都没来上朝。
德盛帝皱眉,刚要张口问,林禄突然从偏殿进来,行至德盛帝旁边,低声说道:“皇上,三皇子、玟王还有七皇子,如今正在大殿下的祠堂内长跪不起·”·“怎么回事”德盛帝皱眉。
林禄为难地摇头:“奴才也不知·”·“……”德盛帝此时也说不好是什么脸色,思量了半晌,说道:“随朕去看看·”·长安城的七月花红柳绿,皇宫更是草长莺飞,还有笑语嫣然的年轻妃子,在御花园里放风筝,只是这些姹紫嫣红也抵挡不了祠堂的阴冷,虽然这里终年灯火不断,可是依旧寒气逼人。
“你们说,这些高高在上的祖宗牌位,有几个是得善终的”原本安静非常的祠堂突然听见楚承开口问道··只见他身着白金朝服跪在祠堂正中间,可有是因为昨晚连夜去二皇子府抄家的缘故,他脸色上略带疲惫。
此时正是三位皇子并排跪在牌位前,他左边为首的事穿着黑金华服爵位最高的楚豫,右边最末是年岁最小穿着靛青色绣麒麟朝服的楚越··“三个说这些做什么”楚越低着头,脸色有些阴郁。
“自然是以己度人,大皇兄被人害死不得善终,二皇兄如今也要不得善终了,唯剩下你我·”楚承微带冷意,转头目光徐徐地落在楚豫身上:“这天下很快就是六皇弟的了,却不知道六皇弟想给我和七皇弟怎样个死法”··重生温馨皇室祠堂里没有窗户,只是一扇一扇厚重的大门,可这些大门依旧阻挡不了七月的晨辉从缝隙里洒下,照耀在楚豫高大宽厚的背上,此时他逆着光,低垂着眼帘静默而立,格外的温雅恍若神。
“本王要的天下已经得来,”楚豫薄唇微启:“不知三皇兄说的天下是哪个天下”·他话音刚落,楚承几乎浑身一震,过了好半天才要开口说话,却忽而听见外面又侍奉祠堂的小太监高声唱和:“皇上驾到”·楚承只得敛住话语,三人皆低头整理外衫,然后起身,等待看见皇帝身影,才重新跪下,三呼万岁。
德盛帝进来,就看见并排跪着的三个儿子,眉头紧皱,连连摆手,吩咐道:“起来吧·”·可是三位皇子并不动身,楚承低着头率先说道:“儿臣万死,不敢起身。”
“到底怎么了”德盛帝望着祠堂上供奉着的牌位,从心底里缱绻了一股凉意:“是不是在楚霄那里查出什么来了”·楚豫神色淡淡,叹然昂首,低垂眼帘,楚越则有些木然,他今年身体不太好。
跪了这么长时间,脸色已见苍白,唯有楚承俯首,说道:“大逆不道之言,儿臣不敢说·”·“说就是了,这里只有咱们父子,朕恕你无罪·”德盛帝缓缓地步入堂中,在首座上坐下,挥退了身边所有的太监侍卫,然后继续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当着朕的面,当着你大皇兄的面。”
“是”楚承沉声应道,继而抬头看向德盛帝:“儿臣奉旨搜查二皇子府,不想却搜到了许多毒药,其中与纭王所中之毒一样,儿臣立刻拿了二皇兄身边的亲信审问,原来纭王中毒一事,玟王妃遭厌术病重一事,当年玟王坠崖一事,还有联合陆家毒害玟王致使玟王失明一事,还有……”·楚承踟蹰停住。
德盛帝一直半瞌着眼帘,仿佛入定了一般,半晌见他不言语了,便缓缓开口:“还有什么,说下去·”·“还有……”楚承闭了闭眼,好半天才说出口:“还有当年大皇兄的死因,都出自二皇兄之手。”
他话音一落,祠堂里的时间仿佛被凝住了,好像一块浓稠墨幽黑僵硬,半晌才慢慢化开,淌了一地的黑水··“他与泽涵是亲兄弟,”德盛帝的声音冷寒且缓慢:“朕且不信他毒害衡儿,更加不信他能弑杀亲兄。”
“父皇……恕儿臣多嘴,儿臣们都是大皇兄的亲兄弟,我们与二皇兄也是骨肉至亲·”·楚豫的声音向来低沉悦耳,可是此时却无比尖锐,让九重深宫,手握着天下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帝,也染上愧色。
“是,你们都是朕的孩子,你们出生朕都一样的开心·”德盛帝叹气:“只是这件事,朕要亲自审,林禄,摆驾,去刑部”·说完,他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刚要抬腿往前走,就听见外面有小太监进来,急切地说道:“皇上不好了,奉命看守二皇子府的人来说,二皇子逃了”·德盛帝当时便愣在原地,仿佛脸上被人重重地甩了一个耳光,顷刻间便如大厦倾颓一般轰然跌坐在椅子上。
三位皇子不管是否真心实意,见皇帝如此,纷纷立刻上前喊着父皇··德盛帝紧紧地扣着椅子扶手目光从三个儿子脸上缓缓掠过,不得不说,他这几个儿子虽然性格迥异,但是却个个眉目俊朗,天人之姿。
过了好半天,才听见德盛帝开口:“来人通知明王领兵,将逆子楚霄带回来·”·只是带回来而已,而且三个儿子在场,他却仍旧让胞弟去,可见其远近亲疏。
楚承不免都有些不郁,唯有楚豫依旧面色如常,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与此同时,长安城外,顾攸宁披着一件妃色绣锦绣河山的长衫,外面又罩了一件施金错彩广袖薄纱,站在高地,远远地看见一行人马狂奔出城,向着银川的方向跑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边的身着鸦青色长衣的青枫说道:“这次得多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只能说他太蠢,还没怎么样,就拿我当心腹了·”青枫浅笑,斜睨着顾攸宁说道:“前几日听闻玟王妃病危,可吓了我一挑,这事玟王妃不地道,连我们也瞒着。”
“岂止是你们,连顾俊宣都不知道,当天他从王府出去,差点就从马上掉下来,把我们都吓死了,这是欺君之罪,知道越少越好,谁能保证日后出什么事端呢。”
顾攸宁一双明眸眺望着远方,头上的发带迎风而展··“还能有什么事端,这人一除去,剩下的还能成什么事,王妃只等着来日王爷荣登大典,届时您可就是入住中宫的皇后了。”
青枫笑着揶揄他,被顾攸宁踹了一脚,然后说道:“这事是你帮了我一大忙,以后若有用得上玟王府的,尽管差人来,爷万死不辞”·第三百四十七章 放虎归山·    青枫笑着挪揄他,被顾攸宁踹了一脚,然后说道:“这事是你帮了我一大忙,以后若有用得上玟王府的,尽管差人来,爷万死不辞。”
“我可不敢让王妃万死·”青枫笑着,末了有些好奇地问道:“如今二皇子已经是再无翻身之望,为何还放他去银川,我可听说,他在银川的私兵已经小有规模了,而且藏得非常好,一时间要清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放虎归山,总有后患,王爷王妃为何不直接将他送进宫里”·“送进宫里才是放虎归山呢,即便他所有罪证都坐实了,皇帝也未必舍得杀他,而且再不济还有皇后呢。”
顾攸宁目光冷冷地望着银川的方向,轻声说道:“倒不如让他死在外面的好·”·“死在外面”青枫满脸疑惑。
顾攸宁神秘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他,说道:“他以为他在银川的私兵是他最后的退路,却不知道那里已经混进去一个恨他入骨的仇人·”·“仇人”青枫还是不明白思量半晌才恍然大悟:“莫不是……陆琰”·顾攸宁笑而不语,当时得知陆琰在全家都回了老家的时候独自一人留在长安,顾攸宁和楚豫便知道他怀的是怎样的心思,他自己也悄悄地寻到玟王府,称愿意抛下一切,愿意和玟王府联手,愿意听玟王的差遣,只求有一日能手刃楚霄。
陆琰本就是青年才俊,天资相貌远在陆安之上,而且又不似他父亲那样跋扈,又逢当时他们启程去昆仑,临走之前楚越曾提了一嘴银川的事情,楚豫便暗地里派人去调查,果然得知楚霄在那里养了私兵,便悄悄地差人通知陆琰,让他想办法混进私军里,如今终于有他用武之地了。
顾攸宁和青枫待了一会儿,便回了王府,不一会儿楚豫也回来了··“怎么样,皇上如何说的”顾攸宁问道··“还能如何,”楚豫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父皇只说让皇叔去拿楚霄回来,恐怕若是真的回来了,也未必会把他怎么样。”
“所以才不能让他回长安·”顾攸宁愤愤然地说道:“宫里还有个皇后呢,看来得托人去给丁昭仪递个话·”·“这些你不必管,我来安排就是。”
楚豫放下手中的衣服,转身走到顾攸宁身边,低身抱住他,然后在脸颊处亲了一口,说道:“这些天一直都在忙着,都没好好陪你,从明天起,我就不去上朝了,只在家里陪你好不好”·“算了吧,现在朝中紧张,你也小心着点吧,虽然皇上指派了明王去银川,不过我瞧着明王不是个好糊弄的,还是让人去告诉陆琰万事谨慎些。”
顾攸宁抬手将楚豫的黑金冠扶正,然后继续说道:“而且我怕他一见到楚霄就忍不住要发疯,到时候可就坏事了·”·“不会,他是个明白人,既然是给亲弟报仇,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不会出手的。”
楚豫安慰他,把人搂在怀里,亲了又亲,两个腻腻歪歪的似乎怎么都不够,而且第二天,楚豫真的递了奏折进宫,直接就说府中王妃虽然得神医救治保住了性命,但是依旧身体虚弱,所以他得陪着。
德盛帝无法,也只得恩准,还赏了许多东西··至此,二皇子楚霄畏罪叛逃,虽然德盛帝下旨封锁消息,在事态未查清之前不能昭告天下,一时间朝中形势更加紧张人言纷纷,后宫亦是波涛暗涌,皇后已经上表了好几封请罪书,德盛帝没有看也没有看她。
而此时长安又再疯传,前几日因为被妖道陷害而病危的玟王妃,在神医穆云汉拼尽一身医术的情况下终于保住了性命,只是夜夜梦魇不能安寝,皇室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王妃,例如明王妃和老纭王妃也都去看了,可惜玟王妃依旧日渐消瘦,玟王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唯有日日都陪伴在王妃身边,一连好几天没有上朝了。
二皇子叛逃一事,明王已经领兵去追,但是几日以来也没有来消息,德盛帝忧心不已的同时也很关心玟王府,得知玟王妃身体不好,一连赏下许多东西,而且还时时挂念。
·“玟王和王妃年少结缡,恩爱非常,若是因此劫而不得白首,也是人间的一大憾事·”·丁昭仪穿着浅绿色的宫装,因为如今天气热了,所以服装用料都选轻纱,上面也没绣什么过多的花样,只是袖口和领口处用亮紫色丝绒绣着碧波垂柳,头上也只挽着一支素银的荷花步摇,是个平淡相宜的家常模样,如今正在广仁殿伺候磨墨,见德盛帝因为玟王妃久病不愈的事情有心,便轻声叹息。
德盛帝听了以后,放下手中的狼毫,也幽幽地叹气,说道:“朕何尝不知道玟王府委屈,只是有些事情,朕作为皇帝不得不防·”·“……”丁昭仪暗地咂舌,正在磨墨的手也不由得哆嗦一下,但是很快就平静地掩饰过去,顺手放下手中的墨,走到德盛帝身边,低声地安慰到:“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想必玟王会理解皇上的,毕竟皇上与玟王是至亲父子啊。”
说完,她抿了抿嘴角,偷偷地看了眼德盛帝··“有什么话就说·”德盛帝重新拿起狼毫低头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说道:“近几rì你就心绪恍惚的,有什么心事吗”·“没有,臣妾没有。”
丁昭仪拧着手中淡青色的帕子,有些怯怯地看这德盛帝,又是这样一席楚楚可怜的家常模样,惹得皇帝心生怜意,斜眼睨了她一眼,便放下笔,伸手将人拉到身边,颇有耐心地问道:“怎么了又是谁欺负你了”·“没有,没有人欺负臣妾。”
丁昭仪呐呐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几日皇后娘娘经常来看臣妾,皇后娘娘因为二皇子的事情伤心,臣妾……臣妾……”·丁昭仪看着皇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顿时不敢继续说下去,赶紧跪下请罪道:“臣妾有罪,臣妾惹皇上不高兴。”
德盛帝低头看了她半晌,伸手将她扶起来:“没有,朕没有生气,皇后找你都说了什么”·“没……没什么……自然是……是告诫臣妾,让臣妾好好侍奉皇上。”
丁昭仪说得结结巴巴,样子像是心虚极了,而且还不停地看着皇帝的脸色,让人越发怜惜··“吓得这样可怜见儿的,连朕都心软了·”德盛帝轻笑一声:“既然不敢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还答应人家来说和”·丁昭仪涨红了脸,咬着嘴唇紧张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德盛帝自然是听出来了,知道是皇后让她来自己这里说二皇子的好话,只是这么一来,丁昭仪在他眼中坐实了没有心机的单纯模样,怜意照比从前更胜,而对皇后却生了腻烦之心,又因为二皇子的原因更加不愿意见她。
而此时,玟王府却和乐融融,玟王殿下一天闭门谢客,只在王府里待着,早上将顾攸宁抓起来强迫他习武锻炼身体,中午再搂着人睡一觉,睡醒了再吃午饭,吃过午饭两个人或是在书房或是再雪绘馆,偶尔楚豫处理公事,顾攸宁就在一旁看账本,偶尔楚豫看着顾攸宁练字,晚上则早早的就关了碧水居寝殿的大门,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了。
重生温馨·只是也顺便想起来玟王府还有一位因为陷害王妃而被关起来的侧夫人··这几天陈春容一直被关在柴房里,整日地哭哭啼啼··这天夜里正当她继续哭叫的时候,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她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进来的竟然是如今盛传已经病重的顾攸宁,她顿时被吓得凝注,只惊惧地指着他央央地说道:“怎么……怎么是你……你不是……”·“我不是快死了,是吗”顾攸宁冷笑一声。
“我……我没有叫他们杀你,我没有”陈春容此时有些疯癫地尖叫,嚷道:“王爷呢,我要见王爷,我有清儿,他是王爷的孩子”·顾攸宁闲散地上下打量她,只见她现在衣衫已经好几天没换了,上面全是尘土,头发也是凌乱的,不禁叹气说道:“你说你,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来寻不痛快,你说你没想杀我,那这是什么”·说着,将一个深粉色的荷包扔在她面前,然后继续说道:“这是从你房间里拽出来的,里面可是要人命的砒霜,而且是你跟那些道士说,不能让我立刻死了,只说是妖孽,最好能被撵出玟王府,让我慢慢地被毒药熬死,是不是”·“我……我……”陈春容浑身颤抖,惊恐地看着顾攸宁说不出话来。
“看你吓得这样,没有杀人的胆子,偏还干这种事·”顾攸宁冷笑说道:“我告诉你句实话,我早就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而且你干的那些事情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从你领人进王府,还有那些道士,都是我们故意放进来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得饶人处·    顾攸宁一语惊人,陈春容听得心凉,浑身发抖地抬头看着顾攸宁冶艳璀璨的明眸一股绝望油然而生:“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拆穿你”顾攸宁哼笑一声:“我本想着你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即便是冲着玟王府的荣华富贵而来,也属正常,谁知道我给了你荣华富贵,你却不知足,不过……”顾攸宁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也要谢谢你,谢你将二皇子府那些道士带进来,让我们省了不少心。”
这边他正说着呢,楚豫突然从门外进来,伸手将顾攸宁拉近怀里,微微皱眉说道:“大半夜的不在寝殿睡觉来这儿干什么”·“没什么,听她哭得渗人,过来瞧瞧。”
顾攸宁摇摇头说道··楚豫扫了眼地上正在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二人的陈春容,面无表情,眼中隐隐地有着一丝杀意,直接吩咐道:“成贵”·“奴才在。”
“陈氏谋害正室,冒充皇储,罪其当诛,但王妃仁慈,饶她一命,传本王口谕,明日就着人将陈氏母子送回西夏,不得延误·”楚豫冷着连,若非攸宁一力劝说,这女人若按照他的意思,根本就不会领进玟王府,谁知她竟然企图想害攸宁,楚豫早就忍够了。
“王爷”陈春容尖叫,连滚带爬地上前拽住楚豫的衣袍,乞求道:“王爷,清儿真的是您的孩子啊在宫里可是验证过的啊”她当初以徐胜辉之妾的身份进王府已属不妥,若是这样被送回西夏去,徐家也断然不会容她,只有死路一条。
·“哼,验证过你真当本王不知道你与楚承之间的勾当吗来长安这段日子,你一直都住在三皇子府的别院,你真当谁都不知道吗”楚豫冷眼看她:“容你进王府已经是王妃开恩,你非但不安分守己,居然还想谋害王妃,本王焉能容你。
“那孩子是不是他的又能如何,他已经有了攸宁,就从来没想过要孩子··“王爷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陈春容痛哭流涕,可惜却见楚豫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紧紧地搂着顾攸宁,她咬牙突然跳起来扑向顾攸宁,伸手抓着他的衣袖,哭着说道:“王妃王妃您最仁慈,妾身知错了,妾身以后安分守己,求您,求您别让王爷送走我,您不能让王爷绝后啊,王妃”结果还没等她哭诉完,顾攸宁的衣袖就被楚豫伸手扯过来,顺便嫌弃地一把挥开陈春容,转头吩咐成贵说道:“将她带到地牢去,别再让本王听见她的声音。”
“是·”·成贵领命,赶紧招呼几个小厮要将陈春容拉走,她自然不愿意,跟个泼妇一般挣扎哭喊··顾攸宁看着闹成一团的人,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她一个女人,怎么能去地牢呢,将她送到邀香阁看管起来,至于西夏……”顾攸宁转头看向楚豫试探地说道:“要不别去……”·他话没等说完,楚豫就暗暗地将大手伸到顾攸宁腰间,冷着眉目说道:“这件事谁求情都没有用”“……”顾攸宁翻白眼:“我话还没有说完。”
“不管说什么,不许替她求情”楚豫板着脸,大手在那软乎乎的腰肢上拧了一把,然后光明正大地恐吓道:“再敢多说,明天就去云步梯上来回蛙跳二百下不跳就打你屁股”“你……你敢”·顾攸宁咬牙切齿,刚要扑过去跟他拼命,转头看见陈春容还有成贵他们都在呢,咳嗽一声忍了下来,摆摆手让人将陈春容带下去。
陈春容哭哭啼啼地不愿意走,被成贵捂着嘴强行拉下去··楚豫则不再理会,搂着顾攸宁回了碧水居··“她一个女人,又带着个孩子,又何必送她回西夏送死呢”顾攸宁已经换好寝衣,正盘腿坐在龙凤塌上,老神在在地说道:“更何况,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万一真是你的呢”“……”楚豫正在脱衣服,听见他说,转头看向他,只穿着一件里衣便坐在他身边,脸色晦暗不清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不如就留下……她……吧……”顾攸宁一边说着一边偷看楚豫的脸色,然后果然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就闭上嘴。
楚豫冷哼:“接着说啊·”·“……”顾攸宁识趣地抿着嘴摇头,别过脸不敢看他··楚豫阴着脸,伸手捏着顾攸宁的下巴将小脸拧回来:“你倒大方”·“我这不是觉得能有个孩子……”·顾攸宁小小地辩解一下,但是马上就被玟王殿下一把抓住趴了裤子摁在膝盖上揍了屁股。
“嗷嗷”顾攸宁挣扎地泪奔:“你还不让人说话了,我又没说错你,你干什么打人”“还敢说没错”楚豫瞪眼喝了一声,抬手又打了一下。
疼得顾攸宁一哆嗦,他天生皮肉就金贵得很,又在玟王府娇生惯养金尊玉贵,整天鲍参翅肚,燕窝不断,养出一身滑嫩柔白的肌肤,只可惜玟王殿下辣手摧花,将人屁股打得通红一片,巴掌印凌乱地叠着,微微的肿了起来。
“知道错了没”楚豫停了手,但是却没有松开他,大手威胁地覆盖在他屁股上,轻轻地揉了揉,觉得手感挺好还有些热热的,忍不住又捏了捏。
顾攸宁欲哭无泪,哽咽地控诉:“你对我不好,你居然打我”还他娘的不止一次好歹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动不动被人家跟大儿子似的打屁股,这可如何是好。
“打的就是你·”看着他小可怜的模样,楚豫忍住下出声,伸手将人抱起来,又帮他拉上裤子,然后才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就在屁股挨在他腿上的时候,顾攸宁疼了一下想躲开,但是看着楚豫的脸色,还是忍了下来。
打也打不过人家,不忍下来能怎么样·顾攸宁撇嘴,心里好几万个不服··楚豫注意到他的神情,随即就体贴地将他抱起来换了姿势,让他跪在自己怀里,一手揽着他一手伸到他身后温柔地揉了揉,轻声问道:“真有这么疼”·“这么好奇哦,你也让我打一顿不就知道了。”
顾攸宁气鼓鼓地瞪他··楚豫失笑,伸手搂着他,让他趴在自己怀里:“谁让你说话气人,再敢说,还打你·”顾攸宁气急了,张嘴一口咬在楚豫肩膀上。
“……松开……要咬出血了……”楚豫无奈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哼”·顾攸宁松开嘴,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自己滚今床角,一看就是生气了。
楚豫叹气赶紧跟过去,将人从床角抱出去:“真生气了”·玟王殿下声音悦耳撩人,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顾攸宁瞪了他一眼,稍微有些缓和,半晌说道:“所以你到底要怎么样,真要把她们母子送回西夏去吗”·“送回西夏已经是格外开恩,不然就别说她冒充皇储,单说她谋害正室,也是要死的。”
一提起陈春容,楚豫的脸色沉了几分··按照大昭礼法,妾侍谋害正室,即便没有成功,也是要一缕被抹为官奴··“但是,若是送回西夏,恐怕就得酷刑处死,就连那个孩子也未必活得下去。”
顾攸宁语气沉重··“那是她自己做的孽,能有什么办法·”楚豫冷哼,他为人本就是这样,这几年有了顾攸宁以后好多了,可是陈春容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识好歹,总企图取代顾攸宁,觊觎王妃之位,甚至还想加害他的攸宁,楚豫实在忍无可忍,而且听着顾攸宁总是给她求情,心情非常不好,大手又不怀好意地伸到人家屁股上,恐吓道:“你还敢再说,刚才挨打没挨够,想继续是不是”·顾攸宁无语,没有继续说话,因为瞧着那大巴掌,也不太想惹他。
两个人闹了大半宿,又腻歪到后半夜,直到天快亮了才睡下,一觉醒来就已经是中午了,刚穿完衣服出门,成贵就上前说道:“启禀王爷王妃,林将军登门,说有要事与网页相商,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还有如意票号的穆公子也来了,正在雪绘馆喝茶。”
林良来自然说的事朝中之事,原来明王领兵一路追着二皇子楚霄去了银川,谁知一到了银川,楚霄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连着排查了几天,都没找到,明王虽然是皇帝的胞弟,但是年纪毕竟大了,一路劳苦也有些吃不消。
德盛帝心里着急,可是皇子之事,他除了明王谁也信不过··朝中大臣便有举荐玟王去银川捉拿叛臣楚霄回来,原因是玟王从前手掌天下兵马,擅长领兵,就连三皇子楚承也极力推荐。
这火眼看着就又要烧到玟王府身上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心事暗藏·    今日早朝过后,德盛帝又去了刑部,这几日他几乎天天都回去刑部亲自审问楚霄身边的心腹,已经将事情审问得七七八八。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可是皇上依旧不置一词,非要等二皇子回长安亲自问,最可气的三皇子,他将自己所做的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还在早朝上怂恿皇上,让您去银川抓二皇子回来。”
林良很是愤慨地说道:“王爷,您可千万不能去银川,皇上如今对二皇子的态度不明,若是他在您手上除了什么问题,恐怕皇上那里要犯疑心·”“这还用你说。”
楚豫冷哼:“若是本王去了银川,即便本王有心留楚霄回长安,恐怕有些人也不敢,必定会从中作梗·”“可是……”林良有些踟蹰:“那现在怎么办,万一皇上真的指派您去银川,恐怕也不好驳回。”
“其实父皇心里未必不知道,楚霄会有今日勢微之时,与本王脱不了关系,而且他也知道,楚霄恐怕不能活着回长安了,他若还想见儿子最后一面,必定会派我去,这倒是不好办了……”楚豫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儿,半晌语气平淡地开口:“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等了,着人通知陆琰,让他尽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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