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废帝 by 若素青衫(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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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废帝 by 若素青衫(上)(3)
·肖河气急道:“这也算是证据如今玄国真是什么人都能当官了”·吴承顿时脸上一红,萧风在旁一声轻笑,惹得吴承一阵尴尬。
吴承:“不仅如此,你臂膀肌肉厚实,肱二头肌过于发达,你是卖鱼的,不是打渔的,我想不出你要用哪种姿势卖鱼才能卖成这样……恩,过于健硕·”·吴承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确定玄乐的原话是否是这样。
其实玄乐对季饷说得原话是这样:·——我原本就怀疑锦和与他的关系,疑人偷斧,自然而然就观察得仔细了些·在他家中,除了装鱼的水坛子再没有比它更重的东西了,假设他每天要搬水坛上下四次,再加木车的重量和推行距离以及卖鱼天数,我想不出他要如何才能练就那样的猛男身材。
要有他那么结实的臂膀,加上他虎口的茧,我只能估计他除了卖鱼还有耍大刀的业余爱好,而且他还有洁癖·因为他把毛巾帕都挂在院门口的位置,远离了鱼干和鱼腥味,如此看来,他每次去卖鱼时穿的衣服都不会一样,否则身上一定会有味道,但我又没看到院前院后有晾晒的衣服,我只能猜测,那间屋子的主人,不是他。
肖河愣愣地听着吴承一句一句地推测出正确答案,一时半会儿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想起了前日来家中稍坐的客人,脸色一变,道:“他是谁”·吴承说得口干,端起茶杯咕咚灌下。
萧风接话道:“你指谁”·“前日来我家中的人,那人是谁”·萧风勾起嘴角,笑容带出几分张扬邪气,“告诉你也无妨,那便是吾皇玄乐帝。”
“是他”肖河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双目瞪大,半响竟疯狂大笑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却是在最容易下手的时候失了手”·肖河抓狂般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劲拉扯,萧风与吴承互看一眼,双双起身。
萧风从腰后抽出皮鞭,在半空“啪”地一下抽出空响,冷声道:“你究竟是何人国相爷府是不是你们动的手脚”·“相爷府”肖河冷冷看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时严肃时疯笑,一时间竟有些让人看不透了··肖河疯狂道:“就在我面前他就在我面前我曾离他那么近,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他阴阳不分,恶心非常,原来竟是玄乐帝我竟没能亲手杀了他还叫我以何面目见使者”·吴承眯起眼,“你要谋刺皇上使者是谁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锦和是不是同你们一伙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肖河似哭似笑,半响道:“那小皇帝还有几分本事,算我看走了眼,可他也活不了多久了·”·萧风不客气地将皮鞭一挥,抽打在牢门之上,金属碰撞声登时让人耳朵轰鸣不止。
吴承转头,萧风冷笑道:“吴大人且退开,之后便交由我处置吧·”·这头萧风审问肖河,那头玄乐却在水殃宫内来回转圈··“让他二人去审到底对不对”他迟疑道:“若是虞子文的事被知道了……”·“仅凭皇上一人之力,对付不了肖河。
何况若真有牵连,吴承作为刑部尚书,应当有权利知晓,皇上若对他表现出十分的信赖,他便能回报你十二分的忠诚,以后若有什么事,也有他里外接应,至于萧风……”·季饷道:“他是被古嵘一手带大的,对古嵘非常忠心。
除开这个不提,他为人能干,断案自有一套方法,身手也是罪士官里数一数二的,而他本人我行我素,对古嵘并非盲从,也是古嵘目前最看好的下任罪士官统领接班人,如果能拉拢他,对我们只会有好处。”
“可如果他对古嵘与顾长晟的事很清楚,而且也有牵连呢”·“臣以为,就因为他的我行我素,在罪士官里是唯一一个变数。
哪怕古嵘愿意重用他,眼下却也不会让他牵扯进自己与国相爷之间的事里,所以要重整罪士官,他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其他人呢”玄乐问:“就挑不出出彩的人了”·“罪士官从四品共十二位,越往上人数会逐步递减。
正一品只有一位,每三年罪士官会入一批新人替换掉不合格,一直无法升官阶的从四品官员,所以越往上越是有手段有能力之人,自从顾长晟开始接触罪士官之后……”·季饷顿了顿,“这些人员很久没有动过了。”
玄乐眯起眼,明白了他的意思··很久没有动过的人选,表示这些人很可能与国相爷有所关联,而且是有深刻的关联··玄乐突然问:“那些被替换掉的罪士官呢”·季饷犹豫片刻,还是认真回答道:“会被处决。”
玄乐一愣,不敢置信,“为什么”·“因为他们的工作太过特殊,所牵连的皇室秘闻太多·”·玄乐一时无语,却又无法反驳这做法是错的。
“也罢·”玄乐接过季饷端来的药碗,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又赶紧拾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直到把那股苦劲熬过了,才费力道:“等肖河一招,我们就能开始对付虞子文了……哎哟我的亲娘,最近换的新药到底怎么回事加了黄莲吗我苦得快没味觉了”·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晚上8点还有一更~XD··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第二十七章·第二十七章【上火】·肖河招了吗当然招了,可是招的结果和玄乐最初认定的却大相径庭。
“白啼”玄乐目瞪口呆,看着吴承,“那是什么”·“一个传说中的组织·”吴承沉吟片刻,道:“并没有他们真实存在的证据。”
“……”玄乐无言以对,目光在吴承和萧风之间转来转去,“所以呢你们信了”·吴承皱眉,与萧风对视一眼。
萧风在外人面前的不羁模样此时都收了起来,看上去分外沉稳可靠,加上俊美容貌很是容易吸引人的目光··就听萧风道:“肖河提起白啼时十分骄傲,看起来不像作假。
就算白啼只纯在于传说中,我们也不能肯定是否有人借用白啼名号,达到不可告人目的·”·这是啥意思·玄乐呆愣片刻,回过神来,“你是说肖河可能被洗脑了对那什么白啼十分崇拜盲目信仰”·洗脑是什么·萧风与吴承都是默契跳过此处不提,单说后面道:“臣也只是猜测。”
“也不是没可能……”玄乐挠了挠脖子,觉得莫名有些心烦意乱··手下无意识按了按心脏,觉得心跳的频率比起以往似乎快了许多。
怎么回事难道是今日早饭吃多了·“锦和和相爷府的事呢他如何说”玄乐转而又问。
“锦和也与白啼有所关系,按他的说法,锦和同他是上下级关系,他是专门为锦和传递消息的·但是……相爷府的事同他们无关·”·“无关他负责传什么消息他们那个什么……白啼,目的为何”·吴承接过话道:“依臣看,这个白啼无论真假,其目的都是皇上。
肖河手下不仅有锦和一人,还有其他许多暗线,均为女子,他们传达消息的方式多种多样,也不止肖河一人负责,臣想,皇上之前猜测的那位沁香院店活计,指不定也是其中之一。”
“肖河自诩侠士,又提白啼从不谋害无辜之人,这群人就是以同朝廷对抗为主要目的·”萧风续道:“若光凭这一点,倒是同传闻中的白啼很相似。”
“他们都做了些什么”玄乐沉着脸问··“国相爷……”萧风皱了皱眉头,道:“据说之前收到的消息是除掉国相爷。”
“这岂不是正好”玄乐拍桌道:“相爷府着火,定然同他们有关系”·“肖河并不承认放火一事,却说国相爷已被除掉了。”
吴承也是不解,“这到底怎么回事”·玄乐内心焦虑不安,总觉得坐也坐不安生,干脆起身四处走动,边抬袖给自己扇风··季饷看了看屋内,以为是炭盆点得太多,便轻声叫人进来收拾,又开了一扇窗户。
冬风立刻灌了进来,将桌上香炉之烟吹散开去··屋内滞闷气息一散,玄乐略微舒服许多,注意力也终于能重新集中起来··他原料定相爷府一把大火必定同虞子文有关,否则虞子文也不会以此要挟自己和雷翁。
顾长晟失踪,多半都是被虞子文一伙带走,如今下落不明,更无从查起,那肖河为何口口声声说顾长晟已然伏诛·若国相爷府的火不是虞子文所放,虞子文难不成一直以来唱得都是空城计不成·不、不可能。
玄乐很快打消这个念头,他骗得了自己,却不可能瞒过熟悉顾长晟的雷泉··可肖河是怎么回事……·唯一的解释滑过脑海,玄乐蹙眉··如此说来,虞子文同肖河一行人并没有任何关系。
顾长晟是被虞子文所带走,肖河等人却也接到命令除掉顾长晟··那么如今顾长晟究竟是死是活还是说肖河在危言耸听·恐怕只能等虞子文出现,自己亲口一问方才知晓了。
仿佛是约定好的,这一晚虞子文果然又翻窗而来··彼时夜已深,玄乐却觉得自己又开始上火,内心像是灌了一壶刚烧开的水,沸腾焦躁,让人坐立不安··他匆匆收拾过上床睡觉,也没心思去看系统了,结果闭上眼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安睡,整颗心煮沸了似地烧得慌。
辗转反侧近一个时辰,屋内屋外安静极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坐起身,玄乐抹了把额头,发现竟是出了一层薄汗··炭盆点太多了·他茫然地左右看看,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也没披外衣,就这么着一身单衣,挽着袖子和裤腿,大马金刀地坐了咕噜噜灌凉茶。
桌上灯火蓦地一晃··窗户被人打开,又迅速关上··这作风玄乐简直闭着眼都能说出来者是谁,便也没心思多看了··虞子文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冷风一瞬间灌进屋内,吹起桌边男人几缕黑发·对方只着单衣,显出单薄羸弱的身子,脸色在灯火下也毫无血色,偏偏坐相动作粗犷豪放,双腿冲着桌子大开,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端着茶杯,仰着脖子,露出雪白的皮肤和不断上下滑动的喉结。
·虞子文眼眸沉了沉,慢条斯理走到男人面前,拔剑··玄乐喝干茶水,低头,脖子上传来冰冷寒意·余光一撇,眉目随着这一动作极具风情地扬起。
“这是干嘛”玄乐放下杯子,丝毫不介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他这一动,细嫩的皮肤在剑尖上擦出一条血痕··虞子文收剑回鞘,噌地一声金属音在寂静屋内极其刺耳。
玄乐摸了摸脖子,出血了,顿时恼火地啧了一声··“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有病回去吃药,别上我这儿来发疯”玄乐心头正火烧火燎地难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虞子文在桌边坐下,看他,“我还以为你会吓得大叫,不怕血了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老子胆子向来很大,吓大的懂不懂”玄乐又倒了杯茶,咕噜噜灌下去。
虞子文挑眉,“大半夜不睡觉起来当茶壶”·玄乐冷嘲,“大半夜不睡觉爬窗子上吊口袋”·虞子文:“”·玄乐一哂“装风。”
(注释:1)·虞子文有听没懂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脸色沉沉地盯了他一会儿,最终疑惑占据了上风,问:“吃炸药了”·他不记得自己又怎么招惹了对方,他们应该有好几天没见过面了吧·虽然一见面自己就拔剑相向是有不妥,不过首先,他是自己的阶下囚,想怎么做只看自己心情罢了;其次,谁让他大半夜穿这么少还露出人类最毫无防备的身体部位·让他看着就觉得手痒,所以这不是他的错。
玄乐闷了闷,站起身在屋里飞快跑圈··“不造,我觉得心里有把火·”·“有把火”虞子文的表情变得有些奇异。
“烧得我难受,睡也睡不着,心慌·”玄乐边跑边看他,“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压力太大了”·虞子文嘴角抽搐,看了他半响。
身材纤细的男人披散着一头黑发,如果不说话,看起来简直像个女人一样·原本白嫩细腻的肌肤在隐约的火光下格外诱人,可偏偏对方呼哧呼哧地围着桌子跑圈,像个神经病一样,实在让人提不起欣赏的兴致来。
虞子文起身,在玄乐不知道第几次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啊——唔”·惊叫被大手捂住,变成了闷哼。
玄乐整个人简直像要飞起来一样被扔进了床铺里··“喂”玄乐挣扎翻身,却看到虞子文压了下来··“喂喂喂你别乱来啊”玄乐瞳孔骤缩,差点就要使出绝招——断子绝孙脚·虞子文一手撑在他头顶,低头,与他几乎鼻子贴鼻子的距离,低声道:“你说真的还是逗我”·“啊”·“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另一只手抚上玄乐小腿,顺着往上轻柔抚摸,“你在勾、引我”·“谁勾、引你啊”玄乐顿时抬腿踹,被男人轻松侧开身子,握住脚踝。
虞子文手不松,就那么拽着他的脚踝高高举着·如此一上一下的姿势,让玄乐觉得气势上矮了非常大一截··“卧槽你放开男子汉大丈夫有本事我们出去单挑”·虞子文差点笑喷,“出去外面全是你水殃宫的人,单挑”·玄乐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摆了张正儿八经脸道:“我们一群人单挑你一个人,或者你一个人单挑我们一群人”·虞子文:“……”·脸皮厚的他见得多了,比如张康。
可这么理直气壮而且似乎没有下限的脸厚他还是头一回见··虞子文放开他的腿,站起来若有所思,“你也是难得一见的奇人了·”·玄乐哼了一声,盘膝坐起,却又听虞子文道:“这种情况,你找一个丫头就解决了。”
玄乐一愣,随即恍然,顿时整个皮肤都红了起来··虞子文坐回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了他半响,直到那层艳丽的绯色慢慢消退,才开口道:“你真的不知道”·他听说这皇帝从来没缺过女人,也因为玩得太过造成身体亏空,以至于现在看起来如此孱弱。
这样的一个人,会不懂·玄乐不知道怎么说,茫然了片刻,回神,非常淡然地转开了话题··“你来干什么的”·虞子文:“……”·虞子文耸肩,识趣地没有逗下去,转而道:“我抓到一个奇怪的女人。”
“奇怪的女人”玄乐愣了愣··“你听说过白啼吗她说自己和白啼有关,是来暗杀顾长晟的。”
“等等等等”玄乐跳下床,不敢置信道:“你在我的地盘上抓了个人私自审了不说,也没给我透个消息”·虞子文:“……重点是这个”·“怎么不是这个”玄乐刚要炸毛,陡然一顿,表情变得古怪,“暗杀顾长晟白啼”·虞子文也被他问得一怔,“雷翁没跟你提”·“提什么”玄乐茫然,“他一直借口在家休养,很多天没上朝了。”
虞子文垂眸,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顾长晟一家被杀了,跑了一个顾展·”·“……谁”·“……顾长晟的长孙。”
“孙子跑了其他人都死了”玄乐瞪大眼,“包括顾长晟”·“不知道怎么得到我们藏人的地点的,我们被摆了一道。”
虞子文提起这事还一肚子火,他是个好战好胜的,自尊心也很高,在他看来整个玄国就没有能与他一斗之人,却偏偏在这里被人摔了个下马威··这一跤跌得他灰头土脸,可想而知做这件事的人也与他结下了梁子。
玄乐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所有力气化成一通压抑到极致地咆哮,“你他妈的抓了老子的国相爷关了不说还让人死了死了不说你还一句话都没跟我提不提也就算了你还私下联系老子的大将军”·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玄乐将声音压得很低,但却无法发泄他内心的焦躁和恼火,嗓子里带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嘶声,像是没关严的煤气罐一般。
虞子文皱眉,“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我没忘,我是废帝嘛对,我是废帝,我是傀儡,为得就是方便你暗地里做事,可我……我他妈的……我……”·无法反驳,玄乐闭了闭眼,感觉自己被突如其来的事件激得有点血压升高,眼前瞬间一黑。
他身子一晃,摸住了旁边的桌子··这动作非常轻微,以至于虞子文压根没察觉,因为他的注意力在其他事情上··“你还在想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虞子文摇头,“看来你还是不够清醒。”
玄乐深吸一口气,坐下来,“雷翁为什么没跟我提……他想做什么”·这句话比起疑问,更像是自言自语··虞子文自然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便转而道:“白啼这个组织很可疑,原本就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真实存在,但如果真如那女人所言……恐怕你已经是他们锁定的暗杀目标。”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会觉奇怪呢·”玄乐有气无力地问··“我在想,这个所谓的白啼,是不是荆国的什么诡计……可他们是如何知道我来了玄国”·“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玄乐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虞子文抬眼看他,“可如果,你和荆国的人已经勾搭上了呢”·“我”玄乐气笑了,“老子当一个傀儡什么事都被瞒在鼓里不说,还要被人怀疑,也是够了,管他什么金国银国老子没见过”·虞子文并没有真的怀疑他,闻言只点头起身,“下回不要说我什么都没告诉你,这个组织在王城埋伏许久,连我也完全没有察觉,你最好当心一些。”
玄乐心力憔悴,懒得再说,抬手让他赶紧滚,一边想着一会儿用系统查查这个白啼到底是什么鬼··虞子文见他心不在焉,不悦地问:“怎么又有什么小心思了”·玄乐木然看他,心说这人果然有病,嘴里道:“我在想,你怎么还没滚”·虞子文:“……”·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掐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1:歇后语·半空中吊口袋——装风(装疯)·第二更完成~~·☆、第二十八章·第二十八章【系统更新】·虞子文走了,玄乐却还呆坐着。
直到他打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才察觉到周身冰冷,这下子心头什么火都烧干净了,四肢发抖地缩进床铺里瞪着床顶发怔··【系统:编号CH0723有新日志上传】·【系统:进入常识资料类目,玄国民间杂谈类目】·这段时间每晚他都会大致地翻看一些系统里收藏的资料书本,如果那什么白啼真的是很出名的传闻中的组织,详细系统里定会有所记录。
【系统:查到含白啼关键词书本一共八册,是否全部阅读】·“民间组织,白啼·据传首领为福常镇人,外人称之白啸·最得力手下芙甄,芙泱为双胞胎姐妹美艳动人,身手狠辣不凡。
无人知白啼存在多久,也不知其真实性是否可靠,据说白啸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实相貌,但他手段非常,令人信服,手下多死忠,尤以双胞胎姐妹为首·”·这类资料里只将白啼几笔带过,应是综合了大部分的传说杂谈,最后将其总结为是会对贫苦百姓伸出援手,很像是行侠仗义的一方侠客组织。
玄乐翻来翻去,其余说法都差不多也没什么线索,只好又在系统里检索:芙甄,芙泱··【系统:查到含芙甄,芙泱关键词书本一共十二册,是否全部阅读】·玄乐下拉滑条,看到一本讲“当代著名武器图谱”的,点开来翻了翻。
带有双胞胎姐妹关键词的图谱被自动翻开,一幅图上画着一把锐利的青锋剑,剑尖似闪着寒光,上头注有螟蛉二字;另一幅图则是一对峨眉刺,上头注有无双二字··在图的另一页,写着这两把武器分别为传说中的侠客,芙甄、芙泱二人使用,又写她二人效忠于白啸,各自有一身好本领,运用自己女性的身份招揽无数美艳女子,专以打探消息、暗杀等之用。
玄乐猛然想到肖河、锦和,又想到虞子文所说的奇怪女人··肖河作为联系人撇开不提,锦和和那古怪女人怎么恰好都是女子怎么恰好都有一身的疑点而且这两人长相都是不俗,虽说锦和伤了脸,单只看其眉眼轮廓却是十分好看的。
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了可如果传说中的白啼真的存在……他们对自己,对顾长晟有所不满是当然的吧·如此一来,突然对顾长晟下杀手便也能说得通了,加上又都是身手不凡之人,能打探到虞子文藏人的地点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人,似乎也都顺理成章了。
玄乐有些拿不定注意,系统在耳边滴地提醒:·【系统:有新的后台更新程序】·哦,对了,还有这茬来着··玄乐选择了系统更新,然后就被自动弹出了系统内部。
【友情提示:版本CH3.5升级期间,魂魄将无法登陆系统,系统升级时间为24小时,如给您造成不便我们非常抱歉】·玄乐:“……”·玄乐闭眼睁眼,睁眼闭眼,果然怎么也无法登录系统了。
……还是洗洗睡吧··翌日,玄乐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头昏脑涨,浑身无力··睁眼的时候季饷已经一脸担忧地站在了旁边··“皇上,您感觉如何”·“……啊”玄乐一张口瞬间愣住,喉咙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干裂的老树皮一样还发出奇怪的嘶嘶声。
“皇上别说话·”季饷赶忙道:“太医已经看过了,皇上恐染风寒,有些发热·”·“……”玄乐无言以对,还能说什么呢这该死的不中用的身体不过是吹了一会儿冷风而已啊·“水。”
玄乐摆摆手,这一动弹只觉得脑子里好像装了七八个木槌,敲得乒乓作响··季饷小心将他扶起来,玄乐脸色惨白,捂着脑袋叫唤:“头疼”·季饷喂他喝了水,又小心将他放下,心疼地给他揉太阳穴,“皇上本就体弱,这药一时半会儿还煎不好,皇上且忍忍。”
玄乐简直想抱着脑袋打滚,又觉得昨晚那种焦躁难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一时间甚至觉得要无法呼吸了,脸色灰败得吓人··“皇上”季饷被吓了一跳,一时顾不得君臣有别,伸手在他脸上身上摸来摸去,“皇上是哪里不舒服来人快传太医”·仇太医和胡太医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茗妃和珞妃。
珞妃收到消息,比茗妃早一步到水殃宫门口,两人远远撞上,面色都是古怪非常··茗妃放慢脚步,胡太医和仇太医相继对她行礼,然后才对珞妃行礼··珞妃脸色不善,却也没多说什么。
宫里就是这样,有势的时候谁都将你捧着供着,现在顾家失利,宫里的人也很是会见风使舵,她与茗妃的上下之别立刻便显现出来··珞妃目光与仇太医不期然地对上,仇太医微微一笑,珞妃面无表情别开了目光。
这点小动静其他人看不出来,茗妃却是早早就注意到了··仇太医是太医房目前最年轻就获得太医职位之人,其他同他差不多年纪的人都还是学徒而已,寻常也就给宫人看看病,帮着太医煎药,抓药罢了,远远不够给后宫妃子,甚至是皇上看病的资格。
而仇太医据说是年纪轻轻就有得一手好医术,又与太医房经历三代王朝的老太医,胡太医有所渊源··于是由胡太医引荐,皇上便准了仇太医的资格,之后一直在给一些后宫妃子看病,给皇上问诊,这还是第一次。
仇太医模样不差,后宫许多宫人都对他倾慕有加,还有谣言说他与后宫某妃子有不正当关系·可传闻毕竟只是传闻,无凭无据,仇太医后来甚少出入后宫,只帮胡太医等老太医看药方和抓药,这消息便也不攻自破。
到得最近,茗妃收到消息,说珞妃与仇太医走得极近··珞妃最近一直说自己身体不适,几乎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事情·之前茗妃想与皇上商量继承人之事,中途还被她坏了事情,据说那时候给她看病的也是仇太医。
皇上似乎还问过仇太医关于怀孕之药的事··茗妃也借口身体不适,将仇太医找来问过诊·仇太医看上去规规矩矩,半点无礼之处也没有,心思细腻,对自己也很是关怀体贴。
茗妃明探暗探,硬是没有找出丝毫破绽来··这让她的直觉反而更倾向珞妃与仇太医之间,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女人的直觉就是这样,在宫里这么多年,哪些人做了什么,想做什么,只要你有心,总归是能看出端倪的。
而那些没有心的女人,大多已经不在这后宫中了··之后茗妃就一直派了药房的小学徒盯着仇太医,这么久以来却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二人跟着太医进了水殃宫,被季饷挡在了内室门外。
“皇上不舒服,先让太医看过再请两位主子进屋吧·”在水殃宫季饷是说一不二的主,哪怕是最得宠的妃子也不敢跟他杠上,此番自然是点头应是,坐于外室等着。
外室的气氛陡然跌至冰点,宫人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两位主子,让自己无端背了黑锅··两杯热茶,两盘点心··茗妃一手端茶,慢条斯理地道:“今日瞧珞妃气色不错啊。”
珞妃笑了笑,“谢姐姐关心·”·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是不言而喻地嘲讽··茗妃比珞妃小一岁,两人虽是同时入宫,可眼下按地位算,茗妃自然成了姐姐。
珞妃以前则是高高在上,哪怕是比她年纪大的妃子也得叫她一声姐姐,那时候她还不爱听得很,嫌弃把自己叫老了··如今二人却是反了过来·珞妃一声“姐姐”叫得阴阳怪气,茗妃却是昂起下巴,受得理所当然。
珞妃心中反而堵得难受,偏又是自己要叫的,也怪不了别人··“这几日总听说你不舒服,本宫问过仇太医,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茗妃慢悠悠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不过是一些小毛病,这边好了那边又犯了,反而说不清楚。”
珞妃拾起块糕点,优雅地咬了一口,正想赞叹一下水殃宫的点心味道就是不一样,季饷教导有方什么的,就听对面茗妃开口道:“听说……皇上这回换的新药,是由仇太医负责的”·珞妃抬起头,笑容缓缓沉了下来。
……·刑部牢房··吴承站在牢房外面,萧风在里头··冰冷的牢房里架着木架,上头绑了一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萧风手里的鞭子挥出了嗖嗖风声,从男人结实的身体上抽下去,立刻又是一条血印。
那人闷哼一声,脑袋晃了晃,嘴里发出咯咯地笑声··“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萧风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道:“说不说是你的事,打不打是我的事,你爱说不说,我爱打不打。”
说完便又是一鞭子,狠辣得让旁人目瞪口呆··吴承在刑部这么久,却从未亲自参与过审案,更别提看到这种审案方法了·一时有些接受不了,道:“萧大人,这若是屈打成招……”·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我什么都没说,他怎么知道要招得是什么”萧风抬头一笑,“又何来的屈打成招呢”·他站在地牢中,地牢顶上唯一的窗口透出的光刚好罩在他身上,他手中的鞭子自然下垂,鞭子上沾了血,配上那张英俊的面容说不出的邪魅。
吴承转开视线,皱起眉,“我出去透透气·”·他说完转身离开,萧风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绑在木架上的男人趁机缓过一口气,一声冷笑刚刚出嘴,萧风看也不看,一鞭子抽在了他脸上。
“啊——”·鞭子扫过眼睛,眼睛下方顿时划破血口··男人一时疼得浑身痉挛,萧风这才回头,歪脑袋看他,“谁让你出声了”·吴承走到牢房外,站在一棵大树下发怔。
肖河招了白啼的事后,人便从皇室地牢转移来了刑部·整个案件的审理也划归了刑部管理··这算是“预谋谋害皇上”,可又没有其他有利的证据来证明。
全靠肖河一人说话,虽将沁香院那个店小二也一起抓了过来,可还没问两句,那看似懦弱的小二便咬舌自尽了··白啼到底是什么组织,是不是传闻中的组织,他们在王城还有多少人,互相是靠什么联络彼此。
这些都成了谜团··于是萧风对肖河用了刑,可肖河已经坚持了两天,除了歌颂白啼的伟大事迹,其他一概不提··让人不得不怀疑,肖河已经魔障了···☆、第二十九章·第二十九章【交错的线索】·雷翁暗地里打探顾展消息,却始终没有回应。
他不得不开始怀疑,顾展已经不在王城之中了··可他是如何离开的按照虞子文的说法,几人被囚禁的这段时间,身上不仅毫无分文,为了威胁虞子文等人,几乎日日滴水未进。
如此惨景之下,他只身一人,到底要如何避开所有耳目离开王城这让雷翁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他一个人不行,两个人三个人呢或者,有人收留了他。”
虞子文端着茶,理所当然般在雷府做客,翘着腿慢条斯理道:“说不定是被白啼的人救走了·”·“白啼救他”雷翁摇头,“若那真是传说中的白啼组织,应当视顾长晟等人为眼中钉肉中刺,他顾家就没好人,长孙顾展脱不开关系。”
“若是顾展还有用呢”虞子文放下茶杯,“何况你也说,如果是真的……若这白啼是假的呢”·雷翁闭口不言,半响道:“都将顾长晟杀了,顾展还有何用我想不出他对白啼有什么作用。”
虞子文倒是想到一个可能性,却也没有立刻开口··他起身,道:“抓住的那两个女人,一直没有透露风声,不好对付·”·“若她们真为死忠,死也不会说一个字的,殿下再费心也是浪费时间而已。”
雷翁道:“倒不如做点实事·”·“比如”虞子文似笑非笑,“像雷将军一样,找个女人与玄乐帝生孩子吗”·雷翁脸色一变,怒道:“殿下,请你放尊重些”·“若他想要继承人,早八百年就该有了。”
虞子文似没听到,自顾自地道:“玄乐帝生性好逸恶劳,又被上一代国君宠坏了,害怕有人与自己抢位置·他那样的人,落得如今下场也是自作自受,雷将军又何必为他着想。”
“我是为了玄国着想·”雷翁不悦道:“吾皇改过自新,自当有合适的继承者,这是为臣子应当为国、为民所考虑的·”·“可惜他不这么想。”
虞子文潇洒一笑,风流倜傥模样很难让人对他竖起敌意,可只要与他熟悉的人便知道,当他那双瞳孔里盛满野心和冷光之时,便是巨大的灾难··何况坐着那个位置,天底下也没几个人真的敢小看他,或将他视为好相与之人。
雷将军升起警惕心,“你什么意思”·“现在不是生孩子的时候·”虞子文轻飘飘看了雷将军一眼,“有继承人就是好事雷将军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现如今玄国根基不稳,顾国相失踪后本就还有人在摩拳擦掌地等着代替他,甚至代替皇上,现在弄个继承人岂不是送给他们一个机会”·雷将军捏紧了拳头,半响不语。
虞子文却看破了他那点小心思,道:“是帮皇上,也是帮国家,当然也是帮你雷家·”·虞子文道:“顾家的千金现如今在后宫失势,后宫至今未立后,此时不母凭子贵还待何时令千金如果诞下太子,别说是后位,便是皇上恐怕也得听着你雷家的意思……”·“胡说八道”雷翁怒而站起,一拍桌子,粗重喘气道:“我岂是顾长晟那等小人”·“你当然不是。”
虞子文摇头,“你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有这层实质性的关系总归比没有好,再则,我若是反悔不送你孙儿媳妇儿回来,你雷家好歹也后继有人了·”·“一箭三雕,岂不美事”·屋里一下寂静下来,喘息声渐渐平静,雷翁静默不语,复又坐回太师椅里。
虞子文看了他一眼,推门而出,“我答应你的必然做到,不过太子之事,劝将军还是三思为好·”·虞子文离开不久后,雷府的书房再次被人敲响··一个头发苍白,蓄着山羊须的老人蹒跚进门,看了看座上人,恭敬问:“将军,那小贼如何说”·“先生说得不错。”
雷翁睁开眼,眼里带着冷光和嘲讽,“宫内果然尽是虞小贼的暗线,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那人点头,听雷翁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后,沉吟片刻道:“这么说来,他却不知皇上与将军只是假意暂时听从于他,说明水殃宫内确实没有他的暗线。”
“水殃宫由季饷择人选守卫,如此看来季饷此人确为可信之人·”老头摸了摸胡须,半闭着眼,如高人一般道:“有季饷在,皇上安全应当无忧。”
“那依先生的意思……”·“查小姐的云逸宫,最好是提前告知小姐一声,如此一来更容易探查一些·”·“这件事便交给先生来做。”
雷翁起身,对着老头行了个大礼,“为了玄国未来,望先生不要推辞·”·老头沉思片刻,点头,摆手拒了雷翁大礼,道:“既为玄国子民,能做点实事也是应当。”
……·虞子文此时确实不知玄乐病重,他出外之后匆匆与张康在一戏院里接头··张康戴着斗笠,道:“肖睿他们打听到奇怪的事·”·“恩”·“与那布坊女人有联系的人叫肖河,在菜场卖鱼,前些日子已经被废帝抓走了。”
“肖河……”虞子文皱眉,“什么来历”·“据说现在在刑部大牢里,还有,轩盟说之前看到布坊老板娘请了废帝进屋喝茶。”
张康道:“莫不是真的同废帝有关系”·虞子文沉吟片刻,“除了喝茶,还有什么”·“没了。
轩盟跟着废帝去了沁香院,废帝好像要找那个叫锦和的女人,没找着,之后就回去了,再之后菜场肖河就被带走了·”·轩盟本想找到证据,结果却半点线索也没发现,最后只得继续回去蹲守布坊老板娘,不过这几日老板娘却关了店门,一直没出现。
·张康又道:“茗妃宫里的探子说,茗妃前几日打发过人去宫外拿什么药·”·“怀孕的药”这件事虞子文已经听探子提过了。
“是·”张康点头,神情却很是古怪,“可轩盟方才回禀消息说……他查到那家神秘药店背后的老板是谁了·”·“谁”虞子文意识到有什么事脱离了控制,他脑子里一遍遍翻过刚才张康与自己说的话,又联系到最近探听到的情报,一个可怕的假设在脑子里逐渐形成。
“那家神秘药店背后的老板……是何氏布坊老板娘那据说死了多年的丈夫·”张康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爷,我可是不相信人死复生的,所以应当是有人顶替了这个名字。
反正这种店基本是秘而不宣,不会有人过于追问·”·虞子文突地站起,脸色倏然变得极为可怕··“中计了·”他狠狠道··“什么”张康一头问号,跟着起身。
可虞子文却不再多说,立即转身离开,等张康追出大门,早已不见了自家主子踪影··此时的水殃宫··玄乐已经发了一天的高热,夜幕下冬风呼啸,拍打窗棂,季饷身在点满炭盆的暖和室内,心却如同暴露在寒风之中,一点温度也没有。
玄乐时而脸色惨白,时而通红,一直做着恶梦,嘴里咕哝着让人听不懂的东西··明明上午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几碗药下肚后竟愈发神志不清··季饷怒不可遏,抓过开药方的胡太医口不择言地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已经一天了为何药效完全不起作用不是说是普通的风寒而已吗”·胡太医一头冷汗,也是无措摇头,“老臣,老臣看过众多病症,却从未见过这等奇怪现象。
皇上的脉……皇上的脉十分诡异,摸起来不过只是普通风寒,可风寒之药并无效果,老夫已换过其他辅药搭配可也是无用,真是奇也怪哉”·“我不管你换什么药”季饷道:“我只要皇上好起来”·“是是,老臣自然尽力”胡太医抹掉冷汗,再次探查皇上脉门,面色古怪,最后吩咐来仇太医,这般那般叮嘱一番。
仇太医点头,迅速离去·季饷拦住他,问:“要做什么”·“去看看皇上之前服的药方是否有问题·”仇太医温言温语地道:“季大人请放心,胡太医历经三代王朝,什么样的病症没有遇到过,咱们太医房最有资格的太医就是他了,待胡太医寻得缘由,自然手到擒来。”
季饷也知是这么个道理,可心里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放大,焦虑让他坐立不安··“快去快回·”季饷只得嘱咐一句,便再次将目光投向卧榻。
仇太医低头应是,很快离开水殃宫··走出不远,他闪到一处假山后头,似笑非笑道:“主子身为后宫妃子,一直跟着我这个太医……恐怕有失妥当吧”·珞妃被发现,却也不慌张,只是几步走了过来,面色不善开口便道:“皇上的病是怎么回事”·“臣也不知。”
仇太医眨眨眼,温润的面庞上是一脸无辜,“胡太医都不知道,臣又如何能得知”·“别人不知道,别以为本宫也不知道”珞妃狠狠瞪着他,“你在皇上的药方里动过手脚”·仇太医挑起眉,笑容在脸上缓慢地化为一个高深莫测的神态,他慢条斯理地拉长了音调道:“哦”··☆、第三十章·作者有话要说:玄乐帝,享年十八,猝。
END··玄乐:“……”·虞子文:“……”·作者:“……我只是开个玩笑……嗷嗷别打脸”··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为什么第一卷一定要完在这个地方呢,嗯,因为作者强迫症需要整数来挽救。
_(:з」∠)_·【明天也有更新嗷】·第三十章【黄雀在后】·说起这个仇太医,珞妃与他还真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渊源··珞妃自顾家失势后,碍于玄乐帝对顾长晟旧党的打压,曾经有所联系的长辈叔伯都纷纷对她敬而远之,她派人送过好几封信,得到的回应却寥寥无几。
珞妃也知道世道变了,父亲失踪已久,早已有传言说这其实是玄乐帝布得棋局,目的便是将掌权太久的顾长晟彻底清除··她先前不信,后来却不得不信·玄乐帝变化太大,变得几乎要让人以为是另外一个人。
他手腕果断,治下有方,不再整日病怏怏有气无力的样子,反而积极吃药吃饭,强身健体··他的思维方式也与以往大有不同,许多最近颁布的铁律都让民间百姓津津乐道,更让在朝官员压力陡增。
一下摘掉两位尚书大人的乌纱帽,又拉拢一个年纪轻轻,毫无后台关系的吴承,传令调回被流放到边缘地带的柯伟和黎浩楠,总总事迹,俱是让人震惊不已··连一向得过且过,虽凭着模样性子深受皇帝喜欢,却一直不冷不热更不会阿谀奉承的茗妃都改变主意,想要为其诞下皇子。
珞妃知道,皇上再不是以前的皇上了··对方甚至在最初,利用自己暂时稳住了那些与国相爷有所关联的人马,稳住之后便大刀阔斧地开始改革,收回权利,翻脸不留情。
当珞妃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或许走了一招烂棋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那些听从了她的话,以为可以静观其变却反而被玄乐帝摆了一道的官员,都对珞妃暗自咬牙,悔恨,却又无可奈何。
而之后珞妃再想求得帮助,谁还会搭理她呢·说到头来,若不是因为她的父亲,谁会同一个后宫女人商量这等事情何况现如今她只是个失了势的,不再被宠爱的普通妃子罢了。
其实按照玄乐帝所想,当初确实利用了珞妃不假,可他说的话也是实话·失去了背后大树,自然要为自己打算,作为后宫女人,皇上是她的夫君,后宫便是她的家。
只要她不乱起心思,安安稳稳在后宫待着,凭她帮了玄乐这一把,玄乐就能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更不会被旁人欺负··可惜,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珞妃,又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去过平凡清闲的后宫日子呢·也是因此,她一直没有放弃与外界联系。
直到有一个人回应了她,那个人便是铁爷··铁爷曾经是个混混,后来跟着顾长晟做了自己的第一番生意,再之后因为有顾长晟这颗大树在后头,他无往不利,赚了个满盆彩不说还因为生意人偌大的人脉关系,渐渐形成了自己的势力,甚至隐隐有超过顾长晟的势头。
顾长晟没有收拾他,是因为他还有用··而如今顾长晟不在了,珞妃本没寄望于他会拉自己一把,却意料之外地收到了对方的回信··铁爷介绍来的人,正是仇道天,仇太医。
仇道天此人不知是何来历,但非常得铁爷赏识·铁爷运用关系,将仇太医先介绍给了太医房老资格的胡太医,得到胡太医的信任和赏识后,又被胡太医极其自然地推荐给了皇帝。
这其中的道道,恐怕胡太医自己也没闹明白··而仇道天便极其自然地进了太医房,从学徒到任职太医,凭他的手段算是爬得非常容易··仇道天在太医房埋伏许久,直到找到合适的不会令人怀疑的时机,才与珞妃取得了联系。
他的意思,是遵照铁爷的命令,来帮珞妃在茗妃之前怀上龙子,从而达成母凭子贵,一朝翻身的机会··只可惜玄乐帝借口事务繁忙,无论是哪位妃子处都再没去过,让珞妃和仇太医空有法子却没机会下手。
直到最近几日,胡太医寻常问诊回来,觉得玄乐帝近日身体情况改善许多,药方也可随之改改,这才让仇太医寻到了机会··胡太医年纪大了,抓药这种事自然交给了新人来做。
仇太医在胡太医面前想来很得信赖和赏识,这件事自然就交给了他··珞妃曾问过药方的事,仇太医却说药方是胡太医开的,自己也不能乱加东西,珞妃自己觉得有理,便也没再过问。
可今日之事,却让珞妃敏感地察觉到事情有异··玄乐帝毫无预兆地病倒,并且连胡太医也是一脸茫然,珞妃直觉此事与仇道天脱不开关系··珞妃瞪着仇道天,“铁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信上说得都是假的对不对”·什么报恩,什么扶持自己甚至是扶持自己的孩子都是幌子。
珞妃此时才恍然大悟,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中了计··仇道天摆摆手,笑了笑,“珞主子,铁爷吩咐过,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您好处,凭您和铁爷的关系,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珞妃登时如遭雷击,血色刷然从脸上褪去,她意识到这背后的阴谋,骇得浑身发凉,“反了……反了反了……你们好大的胆子”·“主子这就说笑了。”
仇道天显出真面目,那温润模样陡然变得狡黠起来,笑眯眯地说:“要说胆子,谁有国相爷胆子大不是这么多年独揽大权,架空皇帝,天下人谁不知道啊只是都藏着掖着不说罢了。”
珞妃动了动喉咙,浑身发抖,只觉眼前一阵模糊··“铁爷只是继承了国相爷的遗志,主子您就放心吧,总不会亏待了您·”·珞妃摇头,转身便要走,“本宫要去告诉皇上”·仇道天侧身拦住,转过眼盯着她,“主子可要想好咯,我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本宫完全不知情本宫被你们利用了”·“此时此地,谁又会听您的说辞呢”·珞妃抖着嘴唇,看他,眼神那一瞬居然无比灼亮,“就是要本宫去死,你们也一个都别想脱身”·仇道天一眯眼,袖口里落出一把匕首来,架在珞妃脖颈上,“主子,小的现在还尊称您一声主子。
看在铁爷和国相爷这么多年交情份上……铁爷绝不想害了您,可您若要一意孤行,就别怪小的了·”·珞妃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匕首贴在颈边,却反而让她渐渐镇定下来。
她瞪着眼,那张美丽年轻的面庞上带出几分固有的骄傲来,“本宫乃国相爷之女,由当今皇上钦点入宫,一日入宫,本宫便终身是皇上的人·皇上……是本宫的夫,这世上断然没有联合外人谋害自己夫君的道理”·仇道天倒是有些意外,“国相爷架空小皇帝多年,却也没见您向国相爷讨要个公道。
此时倒是贞烈起来了”·“皇上贪玩好耍,不适合做一国之君·”珞妃淡然道:“若我父能把持好朝政,不伤害到皇帝,架空又如何本宫从来没求过别的,只要皇上平安便好”·“呵……呵哈哈哈哈。”
仇道天笑得直摇头,“妇人之见,妇人之见啊你以为国相爷有朝一日胜券在握,还会留他一条命不成”·珞妃脸色一变,“父亲不会做这种事你们才是你们居然想谋权篡位”·仇道天轻蔑一哼,“谁说我们要谋权篡位”·珞妃一愣,“难道不是”·仇道天道:“铁爷扶持得依然是玄国皇室血脉,乃是长孙玄乐的哥哥,长孙玄清。”
珞妃一时不敢置信,“可他是……他是……”·“他是傻子·”仇道天笑呵呵地点头,“可他也是皇室血脉啊。”
珞妃已然没了脸色,先皇是个狠性子,登基之后没过多久他那些带“玄”字的兄弟就一个个销声匿迹,真相如何无人知道,可那之后或许是报应,先皇长子夭折,次子成了傻子,唯独玄乐帝好好活了下来,却是个不争气的。
否则,若玄乐帝那些叔伯亲王还在,又哪里轮得到他胡闹这么久,又哪里轮得到顾长晟暗度陈仓呢·此时,在水殃宫内··久久等不到仇道天回来的季饷焦急地走来走去,茗妃想要安慰几句,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目光落到卧榻上玄乐帝丝毫没有血色的脸上,眼眶再一次地红了··她转过身,用娟帕压了压眼角,抬头叫来一个丫头,“去太医房看看仇太医找到方子了吗”·“是。”
宫人小心翼翼应了声,转身匆匆走了··此时胡太医突然睁开眼睛,眉头拧起来··“老臣突然想到……”·“什么”季饷赶紧看向他。
“如果老臣的方子没有问题,问题会不会是出在皇上最近的饮食上”·“饮食”季饷摇头,“皇上每日的菜汤都由我检查过才能食用,和寻常并无差别,包括用茶……”·季饷蓦地一顿,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
“季大人”胡太医看向他··“茶……”季饷声音几乎发抖,“皇上在外头,喝过一杯……茶。”
那茶他自己也喝了,并无任何不妥,所以压根没往上面想·可这若是与药相克呢或者……季饷想到传闻中的复合毒-药,神经一下绷紧了。
胡太医走上前来,伸手,“季大人,请让我为你诊脉·”·季饷抬起手,胡太医沉吟片刻,睁开眼,“虽然很微弱,但……季大人你身体中确实有某种毒素存在。”
季饷膝盖一软,差点跪到地上··胡太医和茗妃一起拉住他,将他扶到椅子上·胡太医说:“依老臣看,此毒潜伏时间长,药效却很是微弱,再过一段时间应当会自行排出体外,并不会造成太大危害。
可……若是在此段时间内,再服用其他特定药物,恐怕就会形成慢性中毒,初期不易察觉,服用时间越长,情况便越危险·”·季饷脑子里嗡嗡一片,无论如何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转身就去叫人:“来人马上去何氏布坊……”·“不用去了·”一个声音突然传来,三人一愣,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黑衣,带着面罩的男人从窗口翻了进来。
他冷冷看过胡太医和茗妃二人,之后大步流星走向床榻,目光紧紧落在昏睡不醒的玄乐脸上··“老板娘已经逃了·”男人冷声道··季饷一眼认出来人,咬紧了牙关道:“你来做什么”·茗妃本要叫人,一听季饷说话语气便及时的住了口,疑惑的目光在季饷和蒙面男子之间打转。
“你成日跟着他,却让他在不知不觉里中了毒·”男人面色冰冷,茗妃却看出对方眼底翻腾的怒气,“你还有何资格待在他身边”·季饷喉咙里好似突然被什么一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捏紧了拳头,浑身颤抖,半响才道:“若皇上能好起来,要我如何赎罪都行,哪怕把我这条命拿去·”·“要你的命有何用”男人俯身,手指摩挲一般从玄乐脸上抚过。
那个表情五花八门,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木偶,毫无生气··虞子文心里好似被什么堵住,难受得发慌··“真是笨得可以,什么人给你的东西都敢吃。”
玄乐安安静静的,虞子文等不到对方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回嘴,心里更憋闷得慌了··胡太医询问过详细经过,再将自己的药方和这几日的事情一一对过,依然有一个疑点无法解开。
“还差一味药·”胡太医道:“季大人体内的毒素与老臣的药方并无直接联系,皇上的用药里定然加了别的东西,若老臣查不出这味药是什么,就无法制作解药。”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季饷恼火道:“皇上还能撑多久”·“依皇上如今脉象来看……”胡太医顿了顿,眉头拧得死紧,“明早之前还拿不到解药,皇上命不久矣。”
虞子文:“”·季饷:“”·第一卷——穿了——完·☆、第三十一章·第三十一章【棋局】·长孙玄清,先皇次子。
先皇后宫嫔妃人数远没有玄乐来得多,先皇专情,宠爱几乎给了皇后一人··这唯一的三个皇子,俱是皇后所出,其他妃嫔虽也有所出,却大多不是夭折便是公主,到了出嫁年龄早早便嫁了出去。
前太子未满十四重病过世,次子长孙玄清幼年时期发了一场高烧,清醒后脑子就糊涂了,不识字也不认识人,成年后被封了个望兴王爷,一是希望这个多灾多难的次子以后一切平安,二是寄希望国家平安,三则是代表了玄清本身,两个谐音“亡心”忘也。
长孙玄清大玄乐帝五岁,幺子诞生后为了他的平安健康,先皇和皇后没少操心,几乎能给他的都给了,不能给他的也尽力给他了,这才造成了这位玄乐帝之后的任性妄为,不学无术。
所以无论是哪个朝代,溺爱永远坑死人,这是真理··珞妃知道,望兴王爷绝对有继承权·如果玄乐帝出了什么事,这位唯一的哥哥就算是脑残加全身瘫痪在床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他也是玄国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继承人。
珞妃逼迫自己不要往更坏的方向想,她深吸一口气,“你们这样会毁了玄国·”·“毁”仇道天摇头,“玄国要是放在那个小皇帝手里,才是真的要毁。”
珞妃咬牙,“胡说八道”·仇道天懒得与她争论,只道:“乖乖听铁爷的话,事成之后您想怎么样都行·当玄国皇后好不好长孙玄清那个傻子也动不了您一根手指头,以后整个皇宫都是您的。”
“呸”珞妃只觉恶心得不行,死死瞪着他,“本宫是玄乐帝的珞妃你居然敢让本宫改嫁你怎么说得出口”·“改嫁又如何还不是玄家一家人的事”·珞妃还要再说,就听前头小路传来自己宫人的呼唤声。
她身子刚一动,仇道天伸手压住她的肩膀,探过头压低声音道:“多余的话一句都不准说你敢说半个字,我就直接杀了玄乐帝”·“你敢这里是皇宫”·“我就是死了也不要紧。”
仇道天笑了笑:“铁爷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接手了·不想玄乐帝死得更快,你就去说,我看你能如何·”·珞妃手指骨用力到根根发白,那头呼唤的声音近了,小宫女脚步悉索而响,仿佛是一声声的催命符。
仇道天慢慢收起匕首,脸上笑容更深··“主子”宫人被二人藏身的地方吓了一跳,看看两人表情,有些不安,“主子”·一秒,两秒。
时间如汗滴,顺着珞妃额头缓缓滑下··珞妃抽出巾帕,轻轻抚过面颊,眉头一凝又舒展开,不过一瞬便轻轻笑了道:“没事,跟仇太医说药的事,可愁死本宫了。”
仇道天低头,恭敬状,“主子保重身体要紧,臣一定竭尽全力”·说完,他抬眼看了珞妃一眼,转身匆匆走了。
珞妃捏紧了巾帕,说不说可若是杀了仇道天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呢·他说铁爷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什么意思雷将军还在,他们也敢乱来·想到雷将军,珞妃突然意识到,雷泉已经很多天不上朝,一直称病告假。
难道是出事了·她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拿不定主意·无论她曾经在后宫有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了后台,没了支撑,在这瞬息万变的朝廷斗争中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她可以做到的事太少了。
想来想去,珞妃一拉小宫女,道:“茗妃呢”·“茗妃在水殃宫……”小宫女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目光不由自主转去仇太医离开的方向。
珞妃咬紧牙,决定豁出去了,她要将一切事情都说出来她就不信了,这仇道天是有了通天的本事不成·另一头,胡太医早等不及仇道天返回,干脆自己回了太医房,却是没找见仇太医人。
他也来不及追究此事,立即命学徒将之前所有的药方和还剩的药拿来一一核对··这一核对却是立即察觉了问题,有一类药物莫名少了一些,虽然量不大,若换做平时就是察觉了也无关紧要,可眼下却让胡太医升起不好的预感。
“来人”他立刻道:“马上去回禀季大人,让禁军……不,让罪士官出马,拦截仇道天”·水殃宫内,茗妃被季大人用休息的借口送出了内室,在外室坐着。
茗妃直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有问题,却一时半会儿也不得其解,只得等着··内室之中,季饷屏退下人,看着虞子文··“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季饷脸色难看,“是不是你的诡计”·“我有得是机会下手,何必这么麻烦”虞子文眯眼,坐在床榻边,目光只看着昏睡中的玄乐,并不看向季饷,道:“我现在问你话,你就答,其他的不用多说,明白吗”·季饷拳头捏紧,却是无可奈何,只得道:“你说。”
“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叫肖河的人·”·季饷一愣,“是,又如何”·“为何抓他”·于是季饷将事情经过简单告知,当虞子文听说玄乐最初是怀疑锦和与自己有关系,想借此反咬自己一口,却发现锦和失踪时,脸上浮现古怪表情。
“他为何会觉得,那个女人和我有关系”·季饷冷哼一声,将一直丢在不起眼角落的深色荷包扔到他面前,“这就是原因·”·虞子文呆呆看着那荷包,半响,竟是哭笑不得,“他以为我对他好,是因为害怕被抓到把柄季大人,敢问一句,若是你派了细作一把火烧了国相爷府,你还会将此人留在王城吗”·季饷默不作声,虞子文摇头,目光落在玄乐脸上,嘀咕:“说你聪明又聪明,说你糊涂,又糊涂啊。”
季饷道:“为何问起这个”·虞子文道:“我之前同他说起过,有神秘人暗杀了顾长晟·”·季饷瞪大眼,虞子文摆摆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目前我只知道,对方是女人,可能还不止一个,但没有其他线索。
最近我才查到何氏布坊,里面有一个女人来历不明,调查过程中发现了肖河这条线索·”·“女人肖河”季饷道:“目前我们只知道,肖河是联络人,专门给一些人传递消息。
这其中就有锦和,据他说,自己是白啼的人·”·虞子文点头,“那么我们两边的线索就是一样的了,我查到的女人也说是白啼的人,包括你们在找的锦和。”
“锦和在你那里”季饷一挑眉,虞子文道:“她自己撞来的,我算白捡·”·季饷不置可否,他无法确定这些话里面的真假水分各占多少。
况且虞子文为何对玄乐的生死如此上心这并没有道理啊··季饷道:“所以说,你是在找杀顾长晟的人,查到了白啼这条线,而皇上是想调查你,结果无意中查到了白啼。
这和你这次前来,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虞子文抬眼看他,脸色难得严肃起来,问:“如果真的是那个白啼,他们的目标是顾长晟和玄乐,不就说得通了吗”·季饷想起何氏布坊,联系起虞子文方才所言店里的女人,瞪大眼道:“照你这么说,那个何氏布坊的老板娘也很有可能是……”·“很有这个可能。”
虞子文道:“如果是复合毒-药,只用其中一样时不会有事,但与特定的一些药材混合在一起,就会引发毒性·如果那个女人当日就认出了玄乐,那么那杯茶里必然有问题,方才胡太医之言,已经证明了这件事。”
季饷跌坐进椅子里,想到自己一直一无所觉,却让皇上身体里潜藏的毒性逐渐发作,心里像压了几百斤的石头,又憋闷又难受,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上气来了··虞子文道:“这宫里必然还有白啼的眼线。”
“对……对”季饷大彻大悟,“那女人事先下了药引,再让人在宫里动手脚,皇上每天都要喝药,简直是白送的机会此人必定在太医房”·虞子文欲言又止,他其实心里还有一个怀疑,但眼下却不是全盘托出的时候。
他低头又看向玄乐,伸手轻轻抚过玄乐苍白的脸颊,心里叹息··就算此时此刻真相大白又能如何呢被摆了一道就是摆了一道,无论对方是白啼,还是借白啼之名的什么人物,或者一切只是荆国的算计,他虞子文这次都算栽了。
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却早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虞子文眼底升腾起杀气,一掌拍在玄乐枕边,咚地巨响·若不是玄乐这床是用最好的工艺所造,恐怕这一下就得塌了。
【系统:系统升级时间还有 2个小时】·玄乐:“……”·确切来说其实是0723本身的魂魄,在玄乐的身躯里无奈地叹着气··你说说这是什么倒霉事呢怎么什么倒霉事都刚好砸他头上呢他上辈子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等等,该不会说是来帮忙穿管委是假,故意恶搞他才是真吧这是最新型的地狱十八层模拟游戏·玄乐的身体虽因毒在昏迷之中,而且看上去脉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危险。
但身为魂魄的0723却是没有半点事的··魂魄不会遭受到毒物的侵害,所以躯体倒下后,他的魂魄感官反而变得十分清晰·之前胡太医也好,仇太医以及茗妃、珞妃,丫鬟小厮,当然季饷和虞子文的话,也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完整地理出了一个头绪,这一切都是那所谓的白啼早就布置好的··其实想一想,就算之前玄乐帝没有被虞子文吓死,恐怕也熬不过今晚这一招·总归都得是在十八岁死的,所以自己早来,晚来,也都没什么差别。
只是虽然魂魄不会受到毒物侵害,却能感受到疼痛,恐怕在玄乐帝死之前自己也得经历一遍这种生死不能的痛苦,想想也是蛮醉的·诶等等……玄乐帝就这么死了的话,那自己怎么办啊重穿一次吗那之前的等级算怎么回事清零吗·如果真的给他清零重来,他百分百撂担子不干啊魂魄在玄乐的躯体里愤怒地狂嚎着。
当然这些外面的人是听不到的··季饷很快怀疑起了仇太医,因为最近换的药方一直是仇道天在熬煮·正这时珞妃与茗妃一起撞进门来··茗妃一脸着急,“季大人仇道天是反贼”·那外头太医房的学徒满头大汗地冲进门来,“报、报季大人太医房仇道天不知所踪,胡太医怀疑他对药方动了手脚”·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珞妃说了铁爷的事,季饷立刻让人传六部尚书,并传令让雷将军即刻派兵守宫门··“什么铁爷·”虞子文冷笑一声,“所谓的铁爷,也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罢了,想必那仇道天,正是白啼里的一员”·【系统:CH3.6版本升级倒计时,数据库讯息已更新至90%】·【系统:检测到宿主身体异常,开始进行排查10%,20%……80%……100%,宿主身体中残留毒素过多,无法正常排出,体温自动调节功能遭到破坏,肝脏解毒功能失效……】·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玄乐一边听外头动静一边想,尼玛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给我科普了好吗·【系统:核对数据库更新讯息,已检测到毒素名称为铁花、三味草、阳明草。
该三种药材分别为滋补、养肾、催、情,其中阳明草分量过大会导致人体燥热、坐立不安,无法进行正常排热,若与铁花、三味草合用,将造成人体滋补过度,心率失衡,若宿主本身身体太弱,虚不受补,肝脏功能及肾功能系统将陷入紊乱,无法正常排毒,或产生发热、器官功能衰竭症状或猝死】·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内药物为作者瞎掰→_→。
·【是的我日更了一次··】·☆、第三十二章·第三十二章【下手】·其实准确来说,这并不算是“中毒”··只是因为肝脏功能出现紊乱,无法正常排毒,造成了身体毒素无法自然排出,进而积累在了身体中。
又因为长孙玄乐本就体弱,若放在正常人身上怎么也得半个月左右才会出现的症状,他却是几天时间就倒下了··季饷必须出面主持大局,召集六部尚书商讨对策·他匆匆出门,却又猛地顿住,转身看向床榻边的某人。
虞子文冷冷道:“我不会做什么,只是看着他·如果白啼要趁乱暗杀,有我在也安全一些吧”·同白啼对比起来,虞子文真是又温柔又慈悲又君子。
季饷将自己古怪的思绪甩出脑海,得到堂堂一国之君的承诺,这才放心地跑出门去,又将其他人也一并屏退,屋里一时安静下来··茗妃与珞妃站在外室,面面相觑,想问问季饷那里面的男人究竟怎么回事,却被季饷几句话便打发了。
“两位主子还是回去吧,想必皇上也不愿看到两位主子如此担心忧虑,伤了身体·”·这话直白点就是你们俩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眼下没人顾得上照看你们,万一拖了后腿可怎么是好·茗妃和珞妃也懂此时不宜较真,只得暂且退下。
另一边,深夜,刑部大牢··并不知道皇宫里发生了什么的萧风等人,还在刑部审问肖河,肖河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吴承坐在牢房外头,看着桌上油灯发呆。
萧风收起鞭子,走到角落拿起木勺舀了一瓢水浇到手上,血腥味被冲淡少许··吴承抬头,目光看向牢房里昏迷的肖河,脸上有些不忍··“就不能用其他的办法吗古人云,人有所为,有所不为,有道是……”·“你书读太多。”
萧风斜斜勾起嘴角,瞧他一眼,“啰嗦,还不实用。”·吴承:“……”·吴承不悦道:“下官确实经验不足,但也知道威武不能屈的道理。
你如此逼问他,换做下官也是不招的·”·“哦”萧风倒来了几分兴趣,“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骨气·”·“若是为了国家,为了皇上,下官宁可死了,也不会做叛徒。”
萧风唔了一声,“你受过这种痛么估计没受过,既然没受过就不要夸下海口,你瞧瞧他,他的肌肉和身体比你健硕多了,就这样也是支撑不住,换做你……啧啧啧。”
萧风摇头,“不过我还是佩服你的勇气,正所谓不知者无畏嘛·”·“你你不要小看人”吴承拍桌而起,他性格本就易冲动,被萧风三言两语就挑拨得炸了,此时正要再说,就听外头传来疾风之声。
“萧风”一个穿着和萧风同样官服的人跑了进来,他看了吴承一眼,眉头一凝,压低了声音,“有任务了,走”·罪士官统一服饰,在百官之中最容易脱颖而出。
来人也是一身朱红色长袍,玄色腰带上绣着金色交叉纹路,一双黑丝履,腰上挎着一把长刀··对方脸色凝重,萧风收起不羁的神情,点头,“马上来·”·他转头对吴承道:“之后麻烦吴大人了,记住,只能给他水,其他什么也不能给。”
吴承看看他,又看看来人·来人的官帽上同样是朱红色宝色,代表着正二品官职·哪怕吴承自己是正一品,在罪士官这种特殊的部门前,也得伏低做小。
他拱手一礼,道:“下官吴承·”·男人看他一眼,点了点下颚,便当是回过礼了,“森晖·”·这人便是森晖·吴承有些吃惊地抬眸,仔细打量男人片刻。
森晖年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体格健壮,比萧风还要高出半个脑袋·他面容天生带着一股狠厉,据说审问起人来管你是天王老子他也不惧··在罪士官里,他算得上是因手段残忍而名声大噪之人。
当然,让他出名的还不止是他的性格手段,还有他的妹妹·森晖之妹森昭,据传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媚而不俗,艳而不妖,但凡有幸见过一面的,嘴里都是夸赞之词。
森昭十六岁时便被皇帝招入宫中,眼下也正是得宠之时,森晖作为森昭的亲大哥,自然也少不了好处··据说,下一任的罪士官统领,很有可能会是森晖与萧风其中一人,外界都传他二人关系不合,私底下为了统领之位明争暗斗,可在吴承看来明显不是外界传得那回事。
“你快点·”森晖与吴承打过招呼便不再多话,只催促萧风,“老子大半夜还得先来找你,也不知道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萧风笑笑,将手里东西放下,取下墙上挂着的长刀,“森大爷,我替你挨刀的时候你可不这么说。”
森晖哼了一声,转身出门,萧风脸上笑容微敛,看向吴承,“今rì你先回去罢·”·“”吴承不解,“刑部院子里头还有客房,将就一晚不碍事。”
萧风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又打住话头,改口道:“随你吧·”·见那二人很快出了门,吴承在原地站了会儿,转头去看昏迷的肖河··他推开铁门,火把将二人身影拖得长长映在墙上,像狰狞的怪兽。
肖河浑身是伤,有的伤口凝结了,有的伤口还在流血,看起来惨不忍睹··牢房里的血腥味比外头还浓,吴承有点不适,捂住口鼻戳了戳男人··肖河浑身肌肉结实,手指戳下去仿佛戳在石板上。
肖河很快醒了··“……大人还不休息”他凄惨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是讥嘲之色··吴承皱眉,“何苦呢”·“何苦”肖河冷哼,遂低头不再搭腔。
吴承道:“你若说了,我便放你休息,还给你上药·厨房里有温好的花雕,还有半斤牛肉,我会做菜,再给你烧一碗红烧肉,炒盘花生米如何”·肖河几天没吃饱饭,忍不住动了动喉咙。
吴承听到清晰的吞口水的声音,继续道:“冷水泼在身上不好受吧我带你去后面的客房,点着炭盆,还有熏香,被褥是上好的蚕丝被,被面是……”·“够了。”
肖河冷声打断,“那个罪士官呢这次换你来了他唱白脸你唱-红脸”·吴承摇头,“他有事,之后的事交给我了,我只是为你着想而已。
这大冷天,在这里冻着,身上的伤口也好得慢,鞭子一抽又裂开了,你看……”·吴承伸手摸过那已经凝结的伤口,肖河忍不住颤了一下··“这伤口根本是被冻住了,如果突然撕裂就是连皮带肉……”·肖河受刑几日都不觉得挨不过去,却被吴承几句话说得有点后背发毛。
“你说这些也无用·”肖河梗着脖子道:“我一介草民,什么都不懂你们当官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今日就是弄死我,明日裹个草席就将我埋了,谁会知道”·吴承摇头,“我想当好官。”
肖河一愣,猛然笑起来,“好官这玄国还有好官吗”·吴承拧眉,“会有的·”·肖河懒得理他,别开头,“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都是你说了算。”
吴承见他油盐不进,只得先退了出去另想办法··桌上油灯晃了几下,冷风从门处灌入,大牢门口有几个人影一闪而过·吴承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捧着杯子坐在湿漉漉的板凳上仰着头看着肖河。
“玄国如今是乱,可那是因为有顾长晟在,皇上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肖河闭着眼,呵了一声··吴承也不理会,自顾自地说,“我原本也以为,在王城不得志,或许临了还得回去种田。
可回去种田就能安稳吗玄国不稳,去哪里都是一样的,贪官压迫,赋税一年比一年高,灾害也无人管,听说南垚那边早已有食人之事发生·”·肖河冷冷道:“所以呢顾长晟死了,玄国便有救了”·“顾长晟只是第一步。”
吴承摇头,“皇上既然能醒悟,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同顾长晟一样下场的人·你难道没看见吗皇上修改的律法,还将科考分为文、武两类提上日程,路总要一步一步走,玄国混沌太久,即便要光复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肖河总算睁开眼,看着吴承,“吴大人……很年轻·”·吴承愣了愣,“是,我之前本是尚书郎,幸得皇上提拔·”·“之前的刑部尚书,怎么了”·“抄家,流放。”
吴承道:“这便是皇上醒悟的证据·”·“呵·”肖河摇头,“醒悟没了顾长晟,其他人对他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你可知有多少人觊觎着皇位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拉他下马一个皇帝太无能,无能到连皇威也没有了,百官对他没有敬也没有畏,他还能做什么”·肖河目光在吴承身上打量一眼,闭上眼,悠悠地道:“只能拉拢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许诺他们权利、金钱,以此自欺欺人罢了。”
吴承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来,“你胡说皇上不是这样的他没有许诺我任何东西,他……”·话音未落,牢房大门突然被人踹开,几个人影窜入门中。
细长的烛火被灌进来的冷风扫得奄奄一息,努力挣扎着那点微小的火光··“谁”吴承转身,却被一把钢刀架在了脖子上。
来人一身黑衣戴着面具,声音闷在后头,恶声恶气道:“谁家的娃娃,大半夜的不回去抱媳妇儿,杵在这儿做什么”·吴承顿时脸红脖子粗,“你叫谁娃娃本官乃刑部尚书你们这些人好大的胆……”·“哟还是个尚书”那人掏了掏耳朵,无所谓地道:“那感情好,杀了你再把你的脑袋挂到京玄门上去,吓吓那个小皇帝。”
吴承竖起眉头,“男子汉大丈夫,杀人还得蒙面,你有本事别躲在面具后头,以真面目示人如何”·“啧啧·”面具男还未说话,一个声音从后头慢条斯理地响起。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话音里带着几分娇媚之意,黑衣勾勒得她身形愈发婀娜撩人,款款走来,手指朝吴承下颚处一勾··“小兄弟脾气还挺大,不过我喜欢。
还以为你会跟其他人一样,哭爹叫娘地跪下,若是那样,本使倒看不上了·”·女人同样带着面具,话音里却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冷厉··她说完便不再搭理吴承,转头看向牢房内。
肖河见到他们,打起了精神,“你们怎的来了”·“主子让我们来救你·”女人袖口里甩出一把尖利匕首,飞快地割开绳子,将肖河扶了下来。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肖河浑身是伤,下地时疼得连连吸气··女人转头看了眼吴承,吩咐,“杀了他·”·吴承心下一冷,以为今日命就要交代在此。
突然脑子里想起萧风离开时欲言又止的神情,难不成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刀锋贴着吴承脖子,带出冰冷杀气··吴承只觉膝盖发软,不远处突然砰地一声,院门被粗暴撞开。
“来得好”来者大叫,手中暗器接连挥出,大汉将吴承往旁一推,抬手隔挡·钢刀上叮当作响,几枚袖箭应声落地···☆、第三十三章·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十八的地雷,抱住~【P.S:亲们都在催的JQ,等这一段的主线过了就会粗线啦~因为是剧情需要希望大家表急咩么么扎】·第三十三章【各方势力】·半空中刀剑乱舞,一片混乱。
吴承看不清来者何人,只知道对方手长脚长,同样遮着面,身形消瘦,远远看着酷似猿猴般··吴承大叫:“这位英雄快去报官”·来者差点被一刀砍中,躲闪过去之后哭笑不得吼:“你就是官我还报什么官”·“去皇宫找禁军……不,找雷将军”吴承在一顿叮当作响声中扯着嗓子吼:“还有知府衙门”·“我刚从知府衙门过来”那人半空中还有余力翻个白眼,冷笑:“那知府大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吴承愣了,一时半会儿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后脖领子被人突然一提,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现在就住手,否则我杀了他。”
吴承正想说不要管我,就听那人利落无比地回道:“关我屁事”·吴承:“……”·那女人也是诡异地一顿,大概也是被话噎了一下,回过神才问:“你是什么人”·那人吊儿郎当地说:“你猜”·女人眯起眼,声音在面具后冷哼一声,将吴承一把推开,道:“他是来拖延时间的,不要管他,我们走”·那大汉应声而退,一招虚招将黑衣人逼开,然后一把抓过吴承,拿他当挡箭牌往黑衣人面前一丢。
吴承不会功夫,这一下摔下去不残也得养几个月了,正闭眼等痛,却被一人一把拉住··“啧·”黑衣人烦道:“读书人就是麻烦”·吴承:“……”·他还没来得及说声谢字,那人已经飞快地向前追去了。
刑部里顿时安静下来,吴承回过神匆忙跑去牢房看,果然人去楼空,肖河被劫走了··吴承狠狠地砸了墙面一下,反而把自己的手背敲得红肿,疼痛难忍··“来人”他转身就往外跑,一边喊:“人都去哪儿了来人”·刑部好似空了一样,没人回应。
吴承气喘吁吁往外跑,刚到门口就碰上了冉青··冉青目光四下一扫,问:“怎么回事”·“肖河被人劫走了”吴承看着冉青带了禁军,茫然道:“发生什么事了”·冉青也来不及解释,只让禁军去前头知府衙门抓人,一边又带着吴承上马,朝另一条街的雷府冲去。
雷府门口,此时已经围上了人,这群人一看便是知府衙门和刑部的人,还有一群没穿官服的,混在里头拿着刀枪,不伦不类··“这是怎么回事”吴承想到之前黑衣人的话,又想到刑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的衙差,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置信道:“反了反了……这是要反了吗”·冉青冷笑,“可不就是要反了吗”·夜色中马蹄声尤其刺耳,隔着老远二人就看见了雷府门口围绕的火把。
“什么人”对方吼道:“雷府今日不见客,有事明日再说”·那人远远地就吼,显然不想让人靠近过去。
冉青出门时着急,单衣外头只披了件长袍,头上戴了顶帽子,其他人远远赘在后头还未跟上,因此对方也一时没看出他是个什么身份··冉青拉紧马缰,马头抬起嘶鸣一声打了个响鼻。
那头有人举着火把小跑过来,“谁……”说着看清冉青面容,一愣,“冉大人”·他身后的火把顿时蠢蠢欲动,那人诧异之后立刻堆起笑容,“原来是大人,找将军有事您请……”·他侧身让开,冉青却不动弹。
马儿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安,马蹄在原地刨了刨··“你是将军府的人”冉青淡然道:“怎的以前没见过你”·“小的……小的是兵营里的人,这几日将军有要紧事,将我们调过来好安排。”
“哪个兵营为何没穿制服你的令牌呢”·那人顿了顿,举着火把靠近,“是小的疏忽,令牌在……”·他说着,突然将火把扔向冉青。
冉青原本就有防备,立刻侧身避让,头发丝却还是嗅到烧焦的气息··马儿一时受惊,抬桩嘶鸣,转身就跑··“抓住他”那人大吼一声,身后举着火把的兄弟立刻冲了过来。
冉青也不慌张,引着那群人跟上来,与自己带的人汇合后立刻反咬一口·很快这些稀稀拉拉的散兵便被制服,雷将军从门内出来,肩背上扛了一把金柄长-枪,威武不凡。
“要战便战”雷翁半点不惧,将长-枪单手一挥,杀气陡增,冉青带来的正是一直安排在郊外的雷将军的一支人马,此刻立时冲了过来,与雷翁里应外合,将一群根本没上过战场的人追杀得片甲不留。
·待一切成了定局,冉青和吴承才下马来,走到雷泉面前行礼··雷泉似乎知道会发生什么,并不用多做解释,径直让人牵来马匹,翻身上马道:“众将士听令,跟我前去肃清反贼”·将士们顿时热血高涨,浑厚的声音在夜空下响起:“是——”·京玄门前已是一片混乱,铁爷带的人马与一部分反了的禁军里应外合,也有那一心效忠皇帝的兵将,眼看自己人打杀自己人,怒气激得红了眼眶,握紧了手中刀枪一路冲杀进去。
罪士官们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功夫奇高,算是皇帝身边最后一道防御之墙·萧风轻功踏过交战中人的头顶,朱红披风被冬风扯起,活像冬夜里最美的一副画··凤目细眉,面容俊朗带着肃杀的寒气。
轻轻一剑挑翻几人,转身再探,不过几招功夫便将扭打在一起的人给拨开了··“好一招四两拨千斤”旁边森晖哈哈一笑,他的钢刀横过肩前,一声高喝,强劲的内劲将下头众人一下吹散开去。
有那功夫不深的,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再抬头,一看是罪士官的服饰,立刻不敢闹腾了··“众人听令”森晖站在宫墙之上,气势如虹,“今日之乱实则有人故意为之,雷将军已带人前去将反贼肃清识相的现在就束手就擒,否则等事成之后,只有剥皮抽筋之罪等着你们”·剥皮抽筋有多痛光是听就很痛·有一部分当即就丢了手中武器,立刻被其他人押解起来。
还有人想再搏一次,便鼓动周围的兄弟和自己一起朝里冲··“大家不要怕”那人高声喊道:“皇上已经中毒昏迷,命不久矣只要拿下京玄门,好日子等着你们”·立刻有人附和道:“皇上已经驾崩为了玄国大家不要放弃”·“皇上已经驾崩了——”·“皇上死了”·“玄乐帝死了”·“长孙玄乐死了——”·谣言四起,立刻煽动了不知真相的人群。
萧风眯起眼,很快找到了最初散播谣言的人·可笑的是这人煽动起其他人的情绪,自己却偷偷从人群边缘退出,想要溜走··“那不是仇道天吗”森晖也看见了,阴测测地道:“宫里正在通缉他。”
“就是他下的毒”萧风来的路上已经听森晖说了经过,此时自然了然,道:“我去跟着他·”·“跟着他”·“他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萧风道:“我打赌,那个人不是铁山鹰·”·铁山鹰就是铁爷,是顾长晟曾经扶持的混混,是后来掌握王城绝大多数经济的商人··铁爷和顾长晟定然有不轨企图,只是顾长晟先去了一步,铁山鹰要在这时对皇上下手,显然是没有道理,也并不理智的。
这不合铁山鹰向来行事谨慎小心的路数,唯一的一个原因,就是有什么人给他这份自信,让他相信自己必然能一击成功··萧风想起肖河口里的白啼,脸色更是危险几分。
“去吧·”森晖并不在意,道:“皇上那边,我去说·”·“谢了·”·萧风目光往旁边一瞟,似乎突然看到什么,身形一顿。
“怎么了”森晖敏锐地发觉,朝他看的方向看去··树影摇晃,什么也没有··“没什么·”萧风摇头,“看花眼了。”
说完也不等森晖回答,径直朝仇道天的方向追去··水殃宫内,季饷在外室不停地接各种消息··罪士官首领古嵘也在场,他高大沉默的身影像座小山,穿着一袭轻甲,黑发削得很短,看起来干净利落。
季饷在来回踱步,古嵘坐在椅子里,单手把玩着一只茶杯··“不用着急·”古嵘沉厚的声音道:“我的人已经都派出去了,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肃清反贼的。”
季饷转头,怀疑地看着古嵘,“你认识仇道天吗”·“谁”古嵘抬眼,眼角下方有一道不明显的伤疤,冷漠地说:“那个太医我为什么会认识”·“……”谁知道你为什么会认识呢·季饷别开头,看着窗外。
不时又担心地朝内室看一眼··他不能让古嵘知道虞子文在里面,否则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古嵘和顾长晟撇不开关系,所以季饷不会傻到相信他真的对玄乐忠心。
只是这次的事,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这又得另当别论··“胡太医已经进去很久了·”古嵘突然说:“你不进去看看吗”·“我不想打扰太医。”
季饷冷着脸道:“我相信胡太医·”·“仇道天是他引荐的·”古嵘好似听到什么笑话,勾起嘴角,玩味地打量焦虑不安的季饷,“是什么理由让你愿意让他二人单独待在一个屋里”·季饷还没说话,又听古嵘道:“还是你隐藏了什么秘密”··☆、第三十四章·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的几天都会保持日更~一直日更到星期四。
~下章主角就回来鸟~·第三十四章【99.9%】·水殃宫后头的花园里··虞子文在半空一个扭转,轻松落地,小花园里安静无人,守卫士兵和禁军都到京玄门前去了。
花园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朦朦胧胧,这里离京玄门很远,完全听不到外头的嘈杂之声,虞子文冲天学了几声鸟鸣,不多时便有二人落地,行礼叩拜,“爷”·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爷。”
张康蒙着面,道:“人没追到,被他们跑了·”·“出息·”虞子文冷道:“你这些日子是愈发不着调了,什么都没拿到还敢回来见我”·“那怎么敢。”
张康笑了笑,摘下面罩,将手里的一样东西递出,“从那伙人身上拽下来的,他们功夫不差,三男一女,还有几个接应的,对王城地形十分熟悉·”·虞子文拿过东西,对着月光看了看,普通的令牌而已,这模样要多少都能让工匠打出来,不过奇特的是它中间的构造却与众不同。
·“这是钥匙·”虞子文看出了门道:“上头和下头各有白啼二字……难道真是传说中的白啼”·另一人道:“爷,我们审问的肖河也一直说自己是白啼中人,其他的一概不提,非常忠心。”
虞子文冷笑,“若真是传说中的白啼,可真是叫我开了眼·若是假的……这群人控制人心的功夫却也不差,都是人才·”·这明显是反话,张康道:“那废帝怎么样了”·说起玄乐,虞子文脸色阴沉下去,半响不语。
张康看出点道道来,“爷,莫不是真的……不行了”·胡太医试了好几种药,都不起效果·不知道仇道天到底是加了什么药进去,胡太医没办法配解药,眼看就快天亮了,玄乐的气息越发微弱。
如果他真的撑不下去……自己的计划就得换人了·可到时候季饷、吴承、冉青,都会变成麻烦,还有被自己推荐的柯伟和黎浩楠··那二人可都不是笨蛋,弄个假皇帝是一定会被揭穿的。
这样一来事情反倒麻烦了··虞子文逼迫自己将烦躁不安的心情朝政、治目的上想,好似这样所有诡异的心绪就能说得通了··没错,他才不是为玄乐担心,更不是因为玄乐要死了所以有些难过。
对那个没心没肺,只知道享受的蠢货难过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自己这么久以来花费的心血绝对不能就此废了绝对不能·张康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啊”·虞子文心不在焉,没有接话。
另一人道:“属下刚才追踪到了仇道天,他去了铁山鹰府上,目前雷将军等人正准备围剿铁山鹰·”·张康冷笑,“你现在知道报信了之前你人呢我还以为你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虞子文闻言抬起眼来··月光渐渐从云后露脸,照到了说话人的脸上··正是萧风··萧风穿着罪士官的衣服,还是那张邪魅漂亮的脸,此时却没了那张扬自负的表情。
“今日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事情过去,属下自然会来请罪·”·张康横眉,还要再说,被虞子文阻住··“去把仇道天给我抓来·”·“是。”
张康冷冷道:“你该不会回头就去跟古嵘报信吧古嵘若是不让你抓仇道天救废帝,你还救吗”·萧风与张康擦肩而过,眉目冰冷,“多谢张爷挂心,萧某还记得自己姓什么。”
说完立刻离去,披风在那一瞬被风扯起扇到张康脸上,张康顿时暴怒··“嘿这臭小子”·“行了。”
虞子文看他一眼,“让兄弟们准备好,如果玄乐帝驾崩……”·他话音一顿,竟下意识对这个想法感到反感·仇道天已经找到了,说不定不需要再做最坏的打算。
他捏紧了拳头,改口,“算了,你先走吧,注意白啼那拨人的动静·”·张康莫名其妙,低头道:“……是·”·虞子文返回水殃宫内室。
胡太医已经不在房间中,玄乐孤身躺在床榻上,虞子文探手试了试,几乎感觉不到对方的呼吸了··莫名的恐慌侵蚀了心脏,虞子文手指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压抑着声音道:“你不是说你要给我好看吗你不是说你要改变这个国家吗你……你这算什么”·“玩儿我吗寻我开心你这人怎么……”·虞子文语无伦次,在床边坐下,闭了闭眼,“我找到仇道天了,我会救你的。
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了,不,你欠我条命,以后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准跟我顶嘴”·没人回答他··屋内的沉默让人窒息··虞子文沉默不言,骨节有力的手指轻轻勾住玄乐的手指。
玄乐的手指细长纤细,指尖苍白,指甲也没什么颜色·手背没肉,握起来全是骨头··“就你这样的,一天到晚还嚣张个什么劲啊·”虞子文有些无奈地道:“你也真是个奇人。”
你是我见过的,最奇特的人··虞子文内心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害怕说出口··玄乐闭着眼,却不代表他没听到··0723的魂魄有些诧异地在玄乐的身子里漂浮着。
他能感受到因为毒药的侵蚀,这具身体越来越虚弱,疼痛近乎麻木了,一开始还痛得魂魄打滚,到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他深刻地知道,这具身体马上就要死了,那他的魂魄要怎么办呢再来一次吗好麻烦……·只是没想到虞子文表面那么冷酷,其实还挺重情义的嘛。
之前都误会他了,原来是个闷骚啊··不过这次如果回不来了,季饷一定会很伤心吧··玄乐觉得有些于心不忍,那个人真的把玄乐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还要重要,他到这个世界来这么久,最依赖最信任,最放不下的也就季饷了。
至于虞子文··虽然对方现在的真情流露让他有一丢丢感动啦,只是一丢丢而已好吗他才懒得管他去死,估计自己真的挂了,他叹息几声也就抛到脑后了吧·没人跟你顶嘴了真是谢天谢地啊。
如果玄乐此时能睁眼,大概已经对着虞子文翻了个巨大的,看不到黑瞳的白眼··【系统:CH3.6版本升级成功,全面检测模式开启】·玄乐:“……恩”·【系统:宿主检测10%、20%……90%、100%,警告,宿主身体虚弱,生命值下降,开启体内毒素清理模式】·【系统:毒素清理10%、20%……99.9%】·玄乐:“……”·这世间最可怕的事,莫过于99.9%。
虞子文没发现玄乐的异常情况,他听到外头动静,站起身看着门口的方向··冉青和吴承的声音道:“反贼已经被雷将军控制住了·”·“肖河被劫了白啼”·“森晖等人已经控制住了京玄门,那群人听说铁山鹰被囚了,立刻就老实了。”
“可皇上……”·几人的声音渐大,虞子文又看了玄乐一眼··忍耐着内心想要守在他身边的冲动,他几个健步跃出窗口,将窗门轻轻掩上。
“必须要找到仇道天,否则胡太医也没办法·”·“事情经过将军跟我提过了·”冉青推开门,声音在屋里一下显得大了起来,道:“肖河和一个布坊老板有联系,那个布坊老板还暗地里开了一家药店,那种药店。”
“那种药店”单纯的吴大人显然还没转过脑子来··冉青瞪了他一眼,“就是那种药店·”·吴承:“”·“那药店本就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么巧,就有人推荐给雷将军,茗妃也就惦记上了。
唉,所以说女人……”·季饷看了他一眼,“冉大人请慎言·”·冉青道:“如果那布坊老板也和白啼有关系,诸位想想,推荐给雷将军这家药店的人是什么意思”·季饷一沉吟,道:“双计策吗仇道天一计不成,还有茗妃这边。”
“很有可能·”冉青点头,“无论如何,眼下事已成定局,再追究也没有意义了·”·“那女老板呢指不定她就有解药”·“早就失踪了。”
冉青冷哼,“我第一反应就是找她,可惜……”·吴承也道:“既然那杯茶已经成功,肯定在那之后就……”·吴承小心看了季饷一眼,果然季饷一脸愧疚。
“都是我的错”·冉青叹气,“谁也料不到会这样,大人也莫太自责,为今之计还是想办法救回皇上吧·”·说完,三人都沉默下来。
怎么救·连太医房最老资格的胡太医都说了天亮之前如果拿不到解药,便是华佗在世也是无法··他们三人光嘴上说,有什么用·“找”季饷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就是把王城翻过来也要把仇道天和那女人找出来”·【系统:……99.9%】·玄乐:“……”·这真是日了狗了。
另一头··仇道天被萧风扔到虞子文脚下··天边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看起来仿佛被什么染成了一片雪白,有一种不知未来在何方的迷茫之感··虞子文看着仇道天晕头转向,冷笑:“解药,拿出来,留你个全尸。”
“没有·”仇道天也冷笑,“你是何人为何要关心一个昏君的死活”·“我是何人你没必要知道。”
虞子文道:“你把这个昏君弄死了,就有明君接替了吗”·“自然·”仇道天道:“只有他才能拯救玄国”·“别告诉我是二皇子长孙玄清,望兴王爷。”
张康被气乐了,“你们是不是傻啊”·“望兴王爷”仇道天哈哈大笑,“这是我同顾璎珞那个女人说的,你们还真信以为真怎么可能是那个傻子”·“不错,不是他,是他背后的铁山鹰嘛。”
张康转了转眼睛,道:“还是说,是古嵘”·仇道天勾起嘴角,“都不是,是真正有资格继承皇位之人,也是最圣明之人·只要他继位,玄国将重返当年辉煌便是荆国和虞国也只能甘拜下风,重新成为附属之国”·张康冷笑,一脚踩在仇道天背上,“说得挺开心嘛,白日梦醒了没”·虞子文眯起眼,想到一个可能性,“你背后的人不是铁山鹰,是白啼,对不对。”
仇道天一愣,似乎没料到剧情会这样发展,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白啼”·虞子文冷笑:“看来我与白啼的仇,是不得不结了啊。”
·☆、第三十五章·第三十五章【白啸】·古嵘没有跟进内室,他站在外室窗边,目光看着庭外某处,表情平静··与其他人或焦虑或担忧或无措比起来,他看起来实在太过悠闲了一些,仿佛皇上并不是危在旦夕,而是像以往一样溜出去吃宵夜去了。
“大、大人·”一个宫人小心端来茶,双手微微颤抖,“请、请用·”·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古嵘单手接过,面无表情道:“之前除了季大人、胡太医,还有谁来过这里”·“仇太医……呃,茗妃、珞妃。”
“还有呢”·“没、没了·”·古嵘若有所思,轻轻啜饮一口茶,“皇上那边,没让你们进去伺候”·“季大人不让进去。”
宫人小心回答,“说怕打扰胡太医诊治·”·“嗯·”古嵘摆了下头,冷漠道:“知道了,下去吧·”·季饷从门里退出来,刚巧看到这一幕。
他眯了眯眼,几步走近古嵘身前,“大人不进去看看吗”·“不了·”古嵘将茶杯放到窗台边,斜睨了他一眼,“我还要出去办事。”
“大人果真一点都不担心皇上安危”·“我担心又有何用便能将皇上治好了”古嵘理了理衣襟,踱步朝门外走去,“事已定,也只能做好各自本份之事罢了。”
他在门口站定,挑起嘴角回首一撇,道:“尽人事,听天命·”·季饷对他这幅模样气恼不已,偏生又拿对方没有半点办法··古嵘功夫高强,为人难以捉摸,加上他和顾长晟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季饷哪怕有一肚子质疑和怒气也不敢在这时候托大。
他看着古嵘从容离开,想到那群不知道到底听从谁命令的罪士官,心里有些不安起来··古嵘该不会趁这个时候……谋反吧·不不不,一定不会的。
古嵘没那么笨,罪士官自古就是皇帝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要是他反了,这位置他就是抢下来也坐得名不正言不顺··天底下有哪个君王不看中自己的名声呢历来高傲自负,不屑与旁人为伍的古嵘,更当如此。
这么一想,季饷又放下心来一些·古嵘或许有那个心思,但绝不会是现在··“季大人”冉青从屋里出来,看他盯着门口,问:“怎么了”·“没事……”季饷沉默片刻,道:“望兴王爷府上怎么样了”·“雷将军调了人去守着,目前没出什么乱子。
王爷的心腹说压根不知道这么一件事,他们也从来没和铁山鹰联络过,这是误会·”·“是不是误会,他自己心里有数·”季饷眯了眯眼,“望兴王爷确实做不了什么,可他作为心腹……”·季饷也懒得多说,这根本就是不需要多做解释的问题。
“之后要看雷将军在铁山鹰府上能不能收出证据·”冉青道:“皇上这边……”·“胡太医还在想办法·”季饷看着天边已泛白的了天空,咬紧了牙根。
他不想放弃,不到最后一秒,他都不想放弃··古嵘离开水殃宫,在水殃宫门口停下了··他回头看着水殃宫的大门,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旁边一颗大树上。
四周很安静,风从男人和树之间穿过,仿佛打破了什么一般,原本窒息的空气一瞬间又活了过来··古嵘收回目光,慢慢朝小路离开了··直到彻底看不到古嵘身影了,又片刻后,那树丫里才探出两颗脑袋来。
“那是谁”轩盟一身冷汗,只觉得刚刚似乎从生死边缘走了一圈回来··“不知道·”肖睿也是摇头,同样一身一头的冷汗,“内力强劲,恐怕整个玄国都鲜有对手。”
“玄国皇宫里还有这么一个人怎么以前没见过……”轩盟突然反应过来,“他的官服……难道是古嵘”·“有可能。”
肖睿刚才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掩藏自己的气息,完全没有余力注意其他的细节,“如果是他,就说得通了·”·“这人不能小觑·”轩盟定下结论,与肖睿一起继续朝水殃宫后方跃去。
花园里,仇道天已经被揍得奄奄一息··张康揉了揉拳头,“妈的皮真硬·”·“呵、呵呵·”仇道天吐出血水,整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俊秀的模样了。
他黑发披散,衣襟也乱了,被张康一丢,瘫倒在地上,死鱼一样地望着天空,道:“没、没用的,咳,白啸要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呵,口气挺大啊”张康一脚踩在他胸口上,仇道天倒抽一口气,好似又噎住了,整张脸一下涨得紫青。
虞子文在旁边幽幽地道:“若这世上真有白啸,让他自个儿出来见我,躲在你们这些小虾小鱼后头算什么还让女人出面帮他办事,我看也就这么点能耐了。”
“你懂什么”仇道天怒道:“白啸的本事,岂是常人所能看破”·“……话不投机半句多。”
虞子文懒得跟他废话,抽出长剑一剑斩断了仇道天一根小手指··“啊——唔……”仇道天仰头刚叫出半声,就被萧风一把堵住了嘴,声音闷在了喉咙里更显狰狞。
“解药,我只要解药·”虞子文冷冷道:“多的话我们之后再慢慢谈·”·仇道天眯起眼,仇恨地看着虞子文··“我、我记住你了……”·张康一笑:“让你记住是你的荣幸,这辈子可没多少这样的机会,别人想记住还求不来呢。”
仇道天意识到什么,嘶哑着声音道:“你到底是谁”·虞子文准备再斩他一根手指,花园上头却陡然一阵阴风袭来··杀气直逼面门,虞子文神情一凝不敢托大,一掌先将张康拍开,自己足尖一点瞬间后移出几米远。
萧风长剑已出手,就听噌一声金鸣之声,刚刚好挡住劈到头顶的剑锋··寒光剑刃,似冰雕所造,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那玲珑之感带着寒气直浸心肺,离它近了竟有些忍受不了。
萧风想抽身退开,却被那剑气压得动弹不得,虞子文同张康已经齐齐出手,那人披风一掀,全身而退的同时还将仇道天一把拉了出来··“白……”仇道天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来人打昏过去。
男人站在清晨的花园中,带着半张银质面具,只看得到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薄唇··他身形健硕,长身而立,穿着一袭藏青色锦衣,领口缀了灰兔短毛,一手拿着剑一手提着仇道天的衣领子。
黑发高束,用银冠束起·看穿着打扮,不像江湖上的人反而像是出身优良的贵族子弟··他背对天边渐渐透出的日光所站,目光透过面具冰冷漠然地看着在场几人,那模样像是丝毫不惧。
“什么人”虞子文将剑换了只手握住,微微侧身,“只身一人就敢闯水殃宫,胆子不小·应该不是来救人的吧”·他目光落到仇道天身上,又缓慢地抬起,看着男人,“来暗杀的”·那人不言不语,也不笑。
将仇道天往地上一放,一个剑花陡然刺向虞子文面门··张康下意识要挡,却被剑气硬生生弹开,还没凑近脸上就已经开了花··鲜血顺势淌下,萧风一把拉住怒不可遏的张康,将长剑往地上一插抽出身后皮鞭。
皮鞭挥舞,像条灵活的蛇朝陌生男人席卷而去·那男人却是不看不躲,任由皮鞭缠于脚踝,萧风一拉——没拉动··男人回首抬袖,不过转瞬却放出几枚暗器,逼得萧风放开鞭子往旁退让。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几人已各拆几招,却是挡不住那男人··虞子文眼睛不眨,提剑迎上,二人剑身相撞竟是互不相让··“你是谁”虞子文道:“单枪匹马来暗杀长孙玄乐该说你太有胆识还是太蠢”·“蠢”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磁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居高临下,“蠢得是谁,马上见分晓。”
话音刚落,左右两边突然冲出二人,那二人同样戴着银质面具,身形上一看却能立即分辨是女人··二人穿着一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型,连身形都相差无二。
她们一左一右夹攻虞子文,虞子文眼神一凝,方才竟是没察觉到还有人·张康和萧风立刻前来救驾,一人挡下一个,脸色都是铁青。
两个女人一个拿着峨眉刺,一个拿着青锋剑,功夫路子看起来邪气得很,不像是什么武林正派之流··“白啼”虞子文反应过来,目光落到面前男人身上,“这么说来,你就是首领白啸”·“何以见得”男人与虞子文在说话间已经交手百招,二人竟是不相上下。
“功夫不错·”男人道:“就是急了点·”·他一个轻挑找到虞子文破绽,一剑朝肩膀点去,虞子文闪身避开,男人却是一招调虎离山,完全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将剑气一收,冲过虞子文防线直接朝前头水殃宫内室冲去。
虞子文脸色一变,立刻追上··那两个女人却在此时弃了自己的对手,齐齐使出杀招拦在了虞子文面前··就这么一阻之下,那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完了。
虞子文心下一凉,脑子里竟是冒出这么两个字·然后转瞬,是无法熄灭的,强烈的怒火升腾而起··“都给我让开”一声爆喝,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会被看破身份,内劲夹着怒吼滚滚朝前冲去。
“玄乐——”·季饷和冉青等人一惊,吴承在屋内也是一惊,下意识起身朝窗外看去··一个黑影打破了窗户,吴承还未看清对方模样,就被一拳打在肚上。
“呃……咳……”吴承手指紧紧拽着男人衣摆,下一秒却还是不敌痛楚昏了过去··男人不屑地拉开吴承的手,一步步走向毫无反抗之力的玄乐面前。
季饷和冉青先后冲入房中,一眼大惊,还未及喊人便被剑气横扫出房门外··屋内屏风、窗户、花盆、木桌碎了个齐整··男人冰冷地看着面色苍白的玄乐,一字一句,“为你耗费了这多心力,死也不冤。”
虞子文的剑气紧跟着追了上来··男人回首一挡,二人四目相对,虞子文满目怒火··“想杀他,先问过我”·“与阁下何干”男人歪了歪脑袋,似乎不解,“我本没想杀你。”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还轮不到你肆意妄为”·“朕”男人一愣,“虞国……”·虞子文却已接连几招使出,男人眼睛一眯,似乎觉得事情棘手起来。
“不过一个昏君,何至如此·”男人沉声道:“虞国皇帝什么时候也如此是非不分了·”·他话音一顿,侧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却依然不掩惊艳容貌的玄乐帝,诧异道:“难不成皇帝陛下竟是看中了他……”·虞子文一剑迫使他避开,剩下的话也都吞了回去。
虞子文剑尖轻点,斜斜挡在床榻前,“玄乐帝,朕要他死他才能死,朕要他活,他就得活”·【系统:……100%·宿主体内毒素清理完毕,生命体征正在恢复】·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玄乐:“……”·谁都没有注意到,玄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男人此番下手似乎多了几分迟疑,虞子文趁机追击,二人便在房内耗起了时间和耐力··季饷已经让人快速通知古嵘和禁军,冉青一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方才那一下竟是让他直接昏了过去。
季饷满头大汗爬起来,想要帮忙却无从帮起··守卫巡逻全去京玄门压制反贼了,禁军队伍里本就是两拨人马,季饷不放心,就没放人在水殃宫守着··这下可好,竟是让敌人不费吹灰之力闯了进来。
可谁又能想到,居然有人敢这么轻易地闯皇宫呢·季饷此时此刻才明白,让玄乐中毒虚弱,埋伏调拨反贼,全是对方计划好的·为的就是这最后一击。
可想而知此人有多么谨慎小心,一个陷阱外再套一个,一个计划外再套两个,甚至在确定对方拿不到解药,玄乐必死无疑的情况下,还要亲自来一趟,以亲手确定万无一失。
多么可怕的人·玄乐的身体恢复的非常迅速,有系统帮忙不过半分钟便睁开了眼睛,脸色也开始恢复··他醒来第一件事并不是起来叉腰嘲笑对方没能杀死自己,而是直接选择了特别卡牌。
【系统:特别版玄乐卡牌,确定使用吗】·玄乐:“确定·”·【系统:请在10秒内选择使用卡牌哪一个选项,选择之后无法后悔,无法撤销】·玄乐无比淡定:“快速逃生。”
【系统:快速逃生选项,使用一次,此生使用剩余次数两次,确定使用吗】·玄乐:“确定·”·不过眨眼间,眼前景象陡然一换。
玄乐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荡,然后缓缓落下·他还光着脚,只着一身单衣,站在冬风之中,周围安静极了,一个人都没有··片刻后,他打了个喷嚏··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也继续更新~主角回归啦~之后会开始走感情线鸟。
☆、第三十六章·第三十六章【拐卖】·【系统:逃生指令使用成功,剩余次数两次·系统说明,使用逃生指令系统将自动判断目标(含魂魄)所在场景的危险指数,进而自动选择就近最安全地点进行转移。
】·玄乐没想到所谓的逃生是这样的,话说说明书这种东西请在最开始就写明好吗·他此时完全分不出东南西北,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左右看看,好像是在什么小树林里,再往远一点的地方看,也没瞧见有什么宫墙之类的。
这下好玩了,他被系统弄迷路了··而且好他妈的冷·这是要活活冻死他吗特么这么牛逼就不能变套衣服给他穿穿吗·玄乐原本以为,所谓的逃生可能就是隐身什么的,现在他简直不敢想那一屋子的人发现他凭空消失了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而且在别人眼里,他还在昏迷中啊·简直是最佳恐怖故事,没有之一了。
他哆哆嗦嗦地往前走,光着脚踩地冰凉又很痛,走没几步他就不行了,鼻头冻得通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跟打起了摆子一样··他躲到一颗大树后头,可完全没有作用,心说这是没被人毒死却把自个儿冻死了,真是再蠢也没有了。
想着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树林很大,东南西北不分的某人完全没办法走出去,特么的不是说就近吗就近是就得哪儿啊·玄乐蹲下来靠着树,亏得他脑子还没被冻住,突然想起了系统自带地图。
赶紧打开来看看……结果这一看他就傻眼了·地图上显示的坐标位置是——幽国··这是哪里啊啊啊啊啊·玄乐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匆匆将地图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有错就是幽国。
现在地图已经点亮了两个大板块,一个玄国,一个幽国,而幽国的全部地图还没能显示完整,而只是显示了一部分,也就是玄乐现在待得这个部分··这是幽国和玄国接壤的边界地带,也是俗称的灰色地带,因为是大片树林所以没什么人来管理,地图上能看见出了树林往东北方向走一段,能看到幽国的第一个防守位置。
怎么办,他现在走出去会不会被当成偷渡的被揍到死啊·可是回头返回玄国也很危险,别说是玄国的守卫很可能不认识自己,会将自己当做幽国的偷渡客,还有如果玄国不危险的话,系统为什么要把他送得这么远·苍天啊大地啊,我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玄乐一边迎风流泪,一边哆哆嗦嗦朝着地图的指向往前走,不管怎么样也得先出树林,否则他真的会冻死的。
有了地图,出树林的速度就快了许多·玄乐逼迫自己跑起来,动起来,可一旦出了汗身体就更加冰凉,等到他连滚带爬出了树林时,整个人已经快被冻成冰雕了··咚——·玄乐终于倒在了树林外,可没有了树木的遮挡,冬风更加肆虐,他甚至开始想,要不要再用第二次逃生指令了,他现在也是属于有危险的情况了吧指不定系统会将他送进一个温暖的地方,就算是温泉也好啊。
这么想着,他却还不屈服地又朝前头爬了两步··还没能看到幽国的巡逻队,他拼命地喘气,努力想要爬起来··“咦”一个声音突然在斜前方响起,“怎么有个人”·玄乐来不及吐槽,赶紧扭头去看,“救、救……”·他牙齿打架,完全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鼻头、脸颊早已冻得通红,两只手也已经僵了,脚更是没了知觉。
那人背着个框,小跑步到了他面前,“哎呀,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门了,会冻死的啊·”·我、我特么也知道啊我又不是傻子·“一定是脑子有问题吧,真可怜。”
玄乐:“……”·那人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在玄乐身上,又将玄乐扶了起来··玄乐如抓着救命稻草,紧紧拽着衣服,吸取上头的温度。
那衣服并不好闻,有一股男人的汗臭味,衣服表面很是粗糙难看却不妨碍它保暖·内里应该缝得是兔毛,厚厚一层,领口上也有毛裹着,刚刚好挡住了往领口里倒灌得冷风。
那人见玄乐光着脚,干脆把背筐放下来,将玄乐一把抱了起来··“哎哟你还挺轻的·”对方说了一句,单手就将玄乐托住了,又将背筐提起来用单肩挎着,“能说话吗”·“不、不、不……”·“算了别说了。”
对方哈哈一笑,抱着玄乐往树林一侧走去,“我是这儿的看守,家就在树林边,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拿去卖了的·”·玄乐松了口气,嘴里抖着:“谢、谢、谢……”·“没关系。”
看守大大咧咧道,很快将玄乐带进了林边的小木屋里··小木屋里生着火,玄乐像个瘫痪地一样扒在火堆边上,身上被看守盖两层厚厚的被子··这被子远没有皇宫里的讲究,更没有那么舒服。
两床被子一盖像是压了二十斤的石头在身上,又硬又重,让人喘不过气来··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暖和,就是压个五指山下来玄乐也甘之如饴啊··好不容易才缓和一些,身体的温度也渐渐回来了。
玄乐又打了好几个喷嚏,看守给他熬了一碗浓浓的姜汤过来··“喝了吧·”看守笑呵呵地说,“你从虞国来怎么穿成这样子你叫什么”·“……我叫……”玄乐一顿,艾玛要是说真名,会不会直接被抓起来啊还是会被当人质·就这么一个犹豫的功夫,看守高深莫测地笑了。
“哦,呵呵呵呵·”·“……”是戳到了什么奇怪的笑点吗·“我懂了·”看守随手拿了点柴,扔到火堆中,“看你穿得不差,长得又好,一定是哪个富人家里偷跑的男宠吧”·玄乐:“……”·“不过偷跑怎么都不带好东西呢这要是被冻死了怎么办”·玄乐:“……”·看守道:“我叫林大,你叫我阿林就可以了,放心,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管这些事,你不用那么防备我。”
玄乐叹气,心说算了,误会就误会了吧··“阿林……林大哥,谢谢你救了我,我……我以前的名字不说也罢,都是……都是过去的事了,林大哥……想怎么称呼我都行。”
“哦·”林大点点头,觉得可以理解,“也是,一个大男人被当成男宠,一定很伤自尊吧这是你的耻辱,我懂,那这样我给你取个名字,你看如何”·“……谢、谢谢林大哥。”
“唔·”林大搓着手,摇头晃脑地想了片刻,一拍手掌,“有了我在幽棕林捡到你,那就叫你阿冬吧”·玄乐:“……”·卧槽这两者是有什么关系啊这逻辑也是绝了啊·“因为大冬天的嘛。”
林大还自己解释了一句,“本来想叫你小林的,或者小幽,但是你看小林的话别人会误会你我关系,小幽又像姑娘的名字,想来你也不会乐意的,阿冬就挺好。”
“……为什么不是阿棕”·林大摆手,“不好听,而且也不适合你·”·玄乐:“……”·玄乐不置可否,阿冬就阿冬吧,他现在累得很,身体暖和起来了又喝了姜汤,现在整个人都疲惫得不行。
林大看出他的困意,体贴道:“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我们再说·”·玄乐很感激他,点点头,想着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然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再醒来的时候耳边隐约传来吆喝声,感觉身子也摇来晃去的,好像在船上··玄乐茫然地睁开眼,还没等自己问一声怎么回事,就猛地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他不在温暖的小屋里,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掉了··眼下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好歹还是很暖和的,外头还套了件鸽子灰的褂子,脚上套着一双厚布靴子,靴子有点大了,脚板可以在里头灵活滑动。
他此时坐在一辆摇晃的牛车上,确切来说,是牛车上的铁笼子里·在他身旁,还有好几个同样大小的铁笼子,里头关着或哭泣或木然的少年··玄乐这一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轰然爆出三个大字——人贩子·牛车已经进了一座城里,放眼看去热闹的集市,车水马龙,和玄国王城并无不同。
街边还有很多高台,上头吹拉弹唱,还有穿着艳丽的舞娘扭来扭去,下头尽是围观的客人··玄乐扒着笼子,看得好奇,前头赶车的人回头,看到玄乐这幅样子一怔,“哟,醒啦”·玄乐睨了林大一眼,“林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呵呵。”
林大之前憨厚的笑容不见,笑了笑,“想必小弟也看出来了,我何必再多做解释”·“我还当遇到了好人,唉……”玄乐摇摇头。
林大一勾嘴角,“你我有缘,而且你长得也不错·放心吧,我会把你卖个好价钱的,也算对得起你我缘分·”·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呵呵哒,真是好缘分。
玄乐懒得费唇舌,他还没蠢到和这种人讨价还价,更没想跟他求饶··这个人的救命之恩他记下了,大不了以后不跟他算这笔账,就当两清了··他干脆盘膝坐下,撑着腮帮子看外头景象。
“这是哪里啊”·“幽国边防小县,琴山县·”林大见他不急不慌,对他刮目相看,后来想想这家伙本来就是他人男宠,想必很多事也是司空见惯了,遂不再计较,道:“咱们幽国以善歌舞闻名,美女最多,美男子也不少,不过依我看,能比得上阿冬模样的还寥寥无几。”
玄乐挑挑眉,想来对方一早就打好计划了,指不定那姜汤里就有什么东西,否则自己也不会睡得这么死,被换了衣服搬上牛车都不知道··他这么一想,突然一惊,下意识抓住衣服,看向林大,“林大哥,其他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就一点,你老实回答我。”
“恩”林大还有些诧异,回头看他一眼,见他紧紧拽着衣服,了然一笑,“你放心,我向来不对货物下手,况且我对男人没兴趣。”
林大一歪脑袋,“虽然你长得很不错,但也是个带把的·”·玄乐松了口气,心说还好还好,否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早要了你的命··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也继续更新嗷~·☆、第三十七章·第三十七章【用计】·幽国距离玄国不算远,属于玄国的朝贡国。
幽国擅歌舞、乐器,更是出了天下响当当的第一舞姬,每年从不同地方慕名而来的才子贵人多不胜数,可饶是如此,他们的国力却一直很弱,只能依靠玄国来保障自己的安全,其代价就是每年都要朝玄国进贡美人和制作精美的乐器。
现在,走在琴山县街上的人们,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朝贡国之主正与他们擦肩而过··谁能想到呢那个传闻里残忍冷血,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暴君就在那牛车上的铁笼子里,和其他将要被贩卖的奴隶一起,被送往琴山县专门交换奴隶的集市上。
每天像这样的牛车都会进入幽国不同的县城和主城池,在其他国家早已明文禁止进行奴隶交易时,幽国却做得光明正大··幽国的人口流动非常大,每年进贡的数批美人,需要组成的乐团、戏班以及非常开放的风月作坊,都让这个国家与别处与众不同。
连带这里的经济命脉,也是与赌坊、风月场所、乐团和戏班息息相关·一路行来,玄乐已经看到许多家贩售各色乐器、乐谱以及挂着代笔写戏本、乐本的地方··除开酒楼、小食作坊,还有许多贩售小话本的书摊。
光看封皮和名字,玄乐百分百敢打赌那定是非常有“内涵”的书··玄乐询问过系统,幽国曾先后出过两名绝代风华的名-妓,这其中一位还是男子,也不知道是这国家本就如此,还是刻意为之,总之如果要拿他国的风俗法律来看待幽国,铁定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系统:琴山县,占地2710平方千米,属幽国奴隶交易市场最繁华地之一】·两千七百多平方千米这幽国的县还真大,若是换到现代,这已经够得上一个县级市了。
玄乐见前头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想来是到了地方··果然林大将牛车停下,打开铁笼,让笼子里的人挨个下来··除了玄乐,其他人手上脚上都捆着麻绳,手腕和脚腕早已磨红,一个个麻木地往下走着。
玄乐最后一个下车,相较其他人,他无论是穿着还是身体情况都要好了太多,看上去不像将要被拿来贩卖的,反而更像是奴隶贩子··林大拿着一根马鞭,在地上抽了一下,“别站着不动,往前走”·他呵斥起人来,半点没了之前看上去好言好语的憨厚样子。
玄乐心说,之前果然是为了麻痹自己而演出来的··他跟在队伍后头,林大仅用余光瞄着他,却也没对他呵斥来去··玄乐还觉得挺诧异的,莫不是林大这种人也还有所谓的同情心·可惜很快他便知道不是这样。
集市上的人眼见有新奴隶被押来,立刻分流开来,为他们让出一条小路,玄乐样貌精致,又带着初生牛犊般的茫然和好奇,立刻引来了无数的目光··光是这些目光,就已经让他无从逃离了,更别提居然还有人敢上手摸他。
玄乐抬手就给了摸他屁股的男人一拳头,可惜这些日子本就昏迷,肚里空空除了米粥什么也没有,浑身无力,这一拳看上去凶狠却压根没有威慑力··对方被他打了一拳,还哈哈哈地笑起来,其他人也笑得很开心,目光贪婪地在他身上转动,让人心里恶心。
·玄乐黑了脸色,林大走过来,不悦地瞪了那人一眼,“老子今天就等着他来赚够一年的钱了,你们他妈再敢乱碰一下,小心我砍断你们的手”·林大三大五粗的,说起狠话很有效果,立刻旁人便不笑了,只是嫉妒又怨恨地瞪着林大。
林大走在队伍最后,保证了玄乐不会再被人动手动脚··虽是好事,可玄乐却高兴不起来,林大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自己的任务就是要被卖个好价钱··保护货物,这是一个商人该做得事。
等到了集市中心,那里有一个高台,几个奴隶都被赶了上去,玄乐也不例外··这下所有人都能参观奴隶的模样了,他们像不远处贩卖的牛、马一样,毫无人权可言,也没有资格抱怨。
玄乐皱着眉,站在台上,看着下面把人当畜生一样计算着价格,讨价还价的人,心里涌出无法名状的愤怒,可他做不了任何事,他改变不了这一切··之前还悠闲的心情,想着反正有系统在,总会有办法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许多事还不够了解,眼下身临其中,才发现无法将自己当做外人,置身事外。
站在他右手边的是个小姑娘,看那稚嫩模样说不定都还未成年··她脸上脏脏的,身上也不知几天没洗澡没换衣了,衣裳原本的花色早就看不出来,鞋子也破了大洞,漏出几根脚趾,被冬风冻得通红。
和她一样或者比她更惨一些的少年少女,比比皆是··可奴隶主们并没有想为他们做什么,他们就这样站在冷风中,等待着有人买下自己·一开始还有怨恨的人,在冷风里吹得久了,又饿着肚子,早就没了最初抵抗的力气,只希望快点有人买下自己,给自己一点东西吃,能穿上一件保暖的衣服,哪怕只是裹一条破破烂烂的棉布。
饶是玄乐已经穿得算是这里头最厚实的,在这台子上站久了,也有点受不住··鼻头冻得通红,脸颊也被风像扇巴掌一样来回打着,他缩着一点脖子,却半点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更显楚楚可怜,惹得下面的人不住往他身上脸上看。
看得人虽多,可有钱能买下玄乐的却寥寥无几··玄乐站了整整一上午,腿都麻掉了,脸上也没了知觉,周围的少年都被买走了,只剩下他还留着··隔壁的奴隶主今天可以收摊了,一边数钱一边笑话林大。
“就他这样的,琴山县哪儿来的主能吞下我恐怕你得把人送到王城去,那边的主一定愿意高价买下他,不过……那点钱估计你一来一回,也得花出去大半了。”
他顿了顿,“何况带着这么个美人,不知道多少人想白抢呢·这是个烫手山芋,你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对方一顿冷嘲热讽,嘻嘻哈哈地走了。
林大冷哼一声,又转眼看向玄乐,眉目里显然很不满意··玄乐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也希望有人给钱,可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林大自然清楚,自己开的价很高,琴山县没人拿得下来,可是贱价卖他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让那些蠢货白捡这么大的便宜。
反正琴山县里玄乐也卖不出去,林大懒得再理他,自顾自坐在台下的篝火边思考起来··玄乐只得继续在台子上站着,双腿麻得厉害了,就伸手锤一锤··对面卖马的卖牛的人好歹还会在槽里放些吃的,玄乐苦笑,这人竟是不比畜生。
一直到下午,玄乐站不住了,在台上蹲着,林大这才想起来一样,扔给了他一个馒头··玄乐也懒得想这馒头干净不干净,直接拿起来几口啃了··林大喝着水看他,“嘿,这么久了不吵不闹,给什么吃什么,你倒是好养活。”
玄乐扯了扯嘴角,心里叹气··这馒头还没啃完,集市外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下热闹起来··林大也站起来看过去,玄乐趁机在台上坐了,锤着腿,看着不远处逐渐走近的黑点。
几个穿着黑衣的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背着长剑,要多威风有多威风··林大的脸色一下变了,回头就冲玄乐道:“下来”·“啊”·“赶紧的”林大冲上台一把拉住他,二人还没来得及下去,为首那人已经到了台前。
“林大·”那人歪了歪脑袋,懒洋洋地拖着个音调,道:“做什么呢这么着急今天生意怎么样啊”·黑衣人看了看玄乐,目光上下打量一顿,嘴角勾起一个意义不明地笑容。
“有这么好的货,之前怎么不拿出来”·“……三爷·”林大苦笑了两声,“我这……这也是好不容易拿到的货,您看……”·“武昌戏班,本来就还缺着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被称为三爷的人道:“虽然你贡献了两个奴隶,不过……听说之前有一个死了·”·林大脸都青了,玄乐能感觉到他憋着一股狠劲地道:“每户奴隶主给两个人头,爷当天可是亲口说的,两个人头我给了,死活也不关我的事。”
“你这么说……是说我不对咯”三爷缓缓地拔出剑来,在身前舞了两下,也不看玄乐和林大,道:“武昌戏班这些年发展不错,王上竟然喜欢,咱们做子民的自然该竭尽全力让王上更高兴,你说对不对”·林大不言,目光只是盯着那把剑。
眼看林大软硬不吃,三爷似乎也不耐烦了,直接一个剑花挽到了林大面前,人也从马上一跃而下··他冷冷看着林大,“别给老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林大气得浑身哆嗦,还要再开口,被玄乐拉了一把。
“去哪儿戏班是吧去去,谁说不去了,我去·”玄乐笑眯眯地,伸手轻轻将那剑尖移开,又道:“三爷别动怒,为这么点小事伤了感情不值得,对吧”·他又看了看林大,见林大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道:“不过可以让我跟我……呃,前主子说几句话么其实我吧……也算是被他救了一命,这就当我还他了,两清了。”
那三爷歪了个脑袋,打量玄乐几眼,似乎觉得挺有趣,点头,“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谢爷,谢爷”玄乐点头,一把拖着林大走到一旁去。
“我告诉你,你给我记好了·”玄乐转头就冷道:“我不想救你,可你之前救了我,这一次当我还你,咱们以后两清·”·“……你是老子救来的,这话还轮不到你来说”林大气得要命,“你知道我寄了多大希望在你身上吗你这一票我只要做好了,下半辈子老子都不用卖人过日子了”·玄乐冷笑,“合着你还觉得你很委屈这世上能活人的工作多了去了,别他妈跟我这儿找借口”·林大瞪大眼看他,“你……”·“现在给我听好了”玄乐打断他,“如果你想下半辈子不用再卖人过日子,你想我这一票赚得回来,你就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实现你的愿望。”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就你”林大上下看他,“你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你凭嘛命令我”·“难道我千辛万苦逃出来,是为了再把自己推进火坑里”玄乐反问他,“但凡我有一点办法,我为何不用”·林大想想,似乎觉得有理,这家伙好歹是玄国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万一……真有什么办法呢·“……你说。”
林大眯眼,“我听听,如果不行,我不仅不会干,还会把你现在告诉我的,告诉三爷·”·林大阴狠地笑了,“你可想好了再说话·”·玄乐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却摆出‘你放心’的样子,道:“我要你去玄国,想办法传话给一个叫季饷的人,告诉他他的弟弟在幽国琴山县,需要他的帮助。”
“弟弟”林大莫名其妙,“你有个哥哥既然如此,你还逃到幽国来做什么”·他妈的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被送到这里来·玄乐心里已经把系统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道:“你只管照我说得做,这个叫季饷的人在玄国王城。”
“王城”林大一时有些迟疑了,玄国王城那是他们这种人随随便便能进的吗·眼见林大不太相信,也不想去做,玄乐急了,道:“我告诉你,你只要到了王城,说你是何氏布坊老板娘的丈夫,我保证你能见到他”·“为啥”林大茫然脸,刚要摇头,玄乐竖起三根手指,“三箱黄金,满的,随你拿。”
林大的眼睛顿时直了··作者有话要说:虞爷很快就会来英雄救美啦XDDD P.S:本文从下章开始会保持固定隔日更节奏,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第三十八章·第三十八章【戏班】·林大看样子是勉强听进去了,玄乐心里松了大半的气,他观察着林大的表情和神态,相处短短一天的功夫里他就已经发现了林大的行为习惯。
林大属于情绪容易外露的类型,但做事十分有目的性,下决定很快·一般下决定很快的人,只要有劝服的理由,渡过一个平整的“冲动期”后,就会很容易被外界言论所动摇。
林大对金钱和个人意愿很重视,他应该一直在等待一个翻身的机会,所以遇到自己时才会那么不加迟疑地救了自己,并且顺利地用伪装瞒骗了自己··不再靠卖人为生的这个想法,应当已经在林大心里转悠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看他的表情,在贩卖奴隶的时候残忍冷漠,不愿多看一眼自己所贩卖的奴隶,他和其他喜欢拿奴隶作乐的奴隶主又有不同··短时间内玄乐无法摸清他是单纯的厌恶这份工作,还是心中有些愧疚,总而言之,玄乐确定他是真心不想再以卖人而活了。
自己算是他翻身的一个巨大机会,有可能的话,林大或许真的会将自己运到幽国王城去以高价贩卖,之前取笑他的奴隶主说错了一句话·林大一旦拿到足够生活的钱,他大可不必回来了,就在王城开始新生活又有哪里不好·只是运送自己确实有些风险,玄乐估摸林大在犹豫的就是这一点。
而这个三爷的出现很明显打乱了林大的所有计划·综上所述,林大是有自己的意愿、自我野心和自我定位很明确的人,容易冲动,下决定也很利落但后期容易被人说服。
如果他很惜命,就不会像刚才那样和三爷对上,玄乐看得出,三爷那样的人要杀林大这样的小老百姓是十分容易的,而三爷在怒气之中居然完全不惧对方的杀意··玄乐抓住了他这个心态,极力用“愿望”和“金钱”来说服他,眼下看来,效果似乎不错。
林大迟疑片刻,点了点头,玄乐闭了闭眼睛,因为紧张他整个头皮都绷紧了,此时竟觉得头发根都有些痛··他拍拍林大的肩,快速道:“我是为了什么才逃出来我不可能再让自己陷进去,相信我。”
林大点头,又转头看了三爷一眼·此时他的怒气也已经消了下来,摸了摸鼻子,走上前对三爷道:“三爷,小的不懂事,还望不怪·”·三爷将剑噌地回鞘,林大办事效率不差,往年送上门的奴隶质量也不错,如果可以,他也不愿真的下手,此时林大退了一步,他自然也顺水推舟放对方一马。
“知道你心疼·”三爷从兜里摸出一个荷包,掂了掂,直接全都扔给了他,“这一袋可够买你十个奴隶了·”·林大青筋跳了跳,忍了,双手恭敬接过来,“谢三爷。”
三爷满意地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又看向挪过来的玄乐,勾了勾嘴角,“这模样确实好啊……那我们就走吧”·能让三爷问一声的人,在琴山县还没有第二个。
林大和周围的人都看了看玄乐,玄乐自是不明白,却也没多说什么,狗腿模样地点点头,跟在三爷的马后面走了··林大捏紧手里的荷包,又看了看玄乐的背影,权衡左右,终于还是被三箱黄金打动,转头匆匆走了。
三爷骑在马上,让玄乐走到旁边来说话··玄乐快步上前,可那三爷也不放慢速度,害得玄乐一边说话一边小步跑着,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他身子本就羸弱,加上没吃什么东西,此时便有些头重脚轻,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
三爷看他一眼,“以前没见过你,从哪儿来的”·“……被骗来的·”玄乐苦笑,“身上的银子也花光了。”
“原是哪儿的人”·迟疑一秒,玄乐还是说了实话,“玄国·”·“哦” 三爷挑眉,“好好地在玄国不待着,来我幽国作甚”·“……游、游历。”
玄乐舔了舔干裂的嘴角,“结果被林大骗光了钱……三爷,那个……如果你能放我回去,我一定把刚才的钱还上·”·“回去”三爷笑了,他拿着马鞭,慢条斯理在马头上敲了一下,“你可知道我是谁”·“……不知。”
“外人叫我三爷,因为我在这琴山县排行老三·我妻舅乃琴山县第一捕头,我做得是杂货生意,上头还有两个大哥,一个管赌坊,一个管奴隶交易场。”
“啊……”玄乐点点头,杂货生意鬼才信卖杂货能卖得这么拽,“不知三爷……如何称呼”·“姓单,单名一个彬。”
单彬勾起嘴角,“依我看,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在外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以后就跟着我混,如何”·玄乐:“……”·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睁眼说瞎话的。
可玄乐又有什么办法呢说白了人家并不怕你,哪怕你在玄国有家有室又如何既然来了他的地盘,就别想走了··玄乐干巴巴笑了笑,“三爷说得有理。”
单彬问了玄乐名字,玄乐报了小冬,问姓什么,玄乐眼也不眨地道:“姓季·”·等到了武昌戏班,玄乐发现这家戏班还不是一般的大··上下三层楼,里头的建筑是井字型,中间的天井搭着巨大的戏台,围绕的走廊全摆着桌椅,这里的人居然还有“VIP包厢”概念,二楼最好的几个位置全是给有钱人准备的地方。
三楼因为角度和高度问题,只有正面的方向开了桌椅可以坐人,背对的位置全设置成了房间··戏班里要房间做什么玄乐跟着单彬走来走去看了一圈,还有点莫名其妙。
单彬见他研究那些房间,意义不明地笑了笑,“想进去试试”·“……啊”·单彬凑近他,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双目定定地与玄乐相对,道:“你定能成为武昌戏班的头牌,与其以后再来谢我,不如现在就让我把谢礼收了吧。”
玄乐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直觉这人不怀好意,他正要挣扎,就听对方身后楼梯处传来声音··“三爷·”·那声音很轻,像是带着三分嗲意七分懒意,单彬手一松,转头看向来人。
玄乐赶紧从他后头退开,也跟着看过去··就见楼梯处款款走来一人,黑发齐腰,未施粉黛,着天青色长衫,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他气质上佳,眉目清秀可人,腰身更是纤细,整个人显得分外袅娜。
……可他是个男人啊·玄乐整个人有点不好,目光直直看着那人过来·对方未给他一个眼神,似乎压根没看见他,就那么直直走到单彬面前,淡然道:“听班主说你带了新人来,怎的过来一趟也不叫上我”·“不是怕你还在歇息嘛。”
单彬搂过对方,在对方脸颊上亲了亲··玄乐又雷又尴尬,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儿,只好装作突然对地板起了莫大兴趣,歪着脑袋直直看着地··对方似是痒,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并不做作,反而带了点冷淡的疏离味道,让人想抓抓不住似的,挠得人心里痒痒··单彬道:“这就是我新带来的人,正带他识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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