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废帝 by 若素青衫(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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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废帝 by 若素青衫(上)(4)
·玄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男人显然不是傻子,可只有傻子才会在这时候拆穿谎言··对方懒懒应了声,这时候才将注意力放在玄乐身上,说了声,“给我看看,叫什么”·“……季……小冬。”
玄乐抬头,目光与那人相对,对方的鼻子很好看,鼻尖秀气如姑娘般,鼻梁却很高挺,综合了一些英气在里头··如果将头发束起来,穿得更加英气一些,或许就是姑娘们一见倾心的那种风度翩翩的人物了。
玄乐暗地里想着,边道:“小的第一次来,以前……呃,也是个新手,这位……前辈……”·“紫青·”·玄乐突然被打断,愣了一下,“啊”·“我的名字。”
紫青随意道:“这戏班里的人大多都是以颜色命名,若是本身名字还算好听,不改也可·”·玄乐道:“我、我也要改吗”·“小冬。”
紫青琢磨了一下,“简单明了,好记·”·玄乐:“……”·事情就这么说定下来,玄乐本身长得不差,与紫青的气质不同,紫青属于清冷优雅,玄乐不说不笑往哪儿一站就像尊瓷娃娃,带着三分艳丽七分明媚。
可怜玄乐还一直觉得自己很英武神气,被那班主一顿评价后半点高兴没有,整个人是彻底蔫了··好好吃过一顿饱饭,被分到一间不大的小房间,不知班主与那三爷商量了些什么,总之晚上班主再找到玄乐的时候,脸色算不得有多好看。
“你什么都不会,长得再好看又如何”班主教训道:“若不是看在三爷面上,我才不会买你,就你这样的,还是去对面菊花阁更合适”·光听这名字,玄乐就是菊花一紧。
班主继续道:“你的价钱可比其他人贵了三倍我今儿把话说明了,你今后给我好好学习,好好练习,若是做不好你该做的,我就把你打包到对面去”·玄乐吞了口唾沫,“好、好的。”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没有任何说‘不’的资格,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玄乐暗地里吸了口气,默默忍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虞爷就来啦~感谢十分真诚的地雷qwq【P.S:本章开始保持固定隔日更啦~更新时间都是上午11点嗷~】·☆、第三十九章·第三十九章【英雄救美】·【系统:明星人物收集进度表,幽国,紫青】·【系统:人物升级LV.03,人物总经验值0.1%,任务完成度,2.0%】·玄乐之前以为人物总经验值就是整体等级经验值,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之前他升2级的时候总经验值是10%,现在却变成了0.1%,总不可能升级经验值还倒退吧·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经验值指得是当下等级的经验值,就好像游戏升级那样,0.1%的经验值也就是说,还需要攒够99.9%才能升级至4级。
数着自己那可怜的级数,玄乐简直想哭一哭··诶等等他突然想到什么,立刻翻回到系统首页——隐藏功能··是时候用你了玄乐简直要蹦起来,虽然一开始收到等级提升的提示时,他还很是懵了一会儿。
他做啥了他就是中了个毒,然后被传送到了幽国,然后就他妈升级了为啥啥原理·虽然玄乐总是想吐槽到底是啥原理但……从他的魂魄在见到穿越大神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世上没啥可说的原理了。
就算有原理,也不是他常规理解的原理··抛开为啥升级这件事不提,玄乐兴致勃勃进入了隐藏功能·果然,隐藏功能能顺利地点入了·不过整个界面目前只有一个类目选择,上头写着大大一行字:LV.03专用。
选择进入,界面像本书翻开一页,上面图文并茂,左上角还打着一行小字:新手专用区··“……”什么鬼·玄乐专注地看了看那副图,图上方写着标题:异地连通戒、异地连通坠。
“……”什么鬼·图上分别画着两样东西,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佩饰,一只银色的戒指和一枚青色的镂空吊坠··再看下头的字,玄乐匆匆扫了几眼就猛地亢奋了。
“此戒、坠为一对,一生只认一次主人,不得进行更换、退还,丢失会由系统收回,不再进行二次发放·此戒、坠佩戴人能够无视常规定论,可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进行通话,一天内只能使用三次,次日辰时数据清零重计。”
玄乐整个人已经要飞起来了,他捂着嘴在床上凶猛地打了个滚儿,几乎不需要考虑,他就决定将戒指自己留着,坠子交给季饷·毕竟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也是最可靠的人。
虽然有那么短短的一瞬,他脑子里滑过了虞子文的脸··——我不会做什么,只是看着他·如果白啼要趁乱暗杀,有我在也安全一些吧·——你不是说要给我好看吗你不是说要改变国家吗你这算什么·——你又欠情我一个人情了,不,你欠我条命。
以后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准跟我顶嘴·玄乐甩了甩头,想把虞子文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给甩出脑海··——就你样的,一天到晚还嚣张个什么劲啊。
玄乐抿了抿嘴,他并不是不担心季饷、冉青、吴承,也并不是不担心……虞子文··那个突然出现的暗杀者似乎很厉害,那时候他只能听到声音,使用卡牌之前也没来得及多看一眼虞子文,他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到底有多危急,他只是不想当一个累赘。
如果那人发现他消失了……会立刻撤退吗还是因为愤怒而杀了在场所有人·他不敢去想,甚至一丝一毫的念头也不敢产生,他宁愿相信虞子文有办法解决一切,哪怕虞子文其实并没有任何必须的理由来做这件事情。
直到现在,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当他一个人躺在安静的房间里,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时候,他无法抗拒地也无法制止自己想起这最揪心的事情··不不不,他要坚持想法,虞子文是很厉害的,一定能解决。
可如果……季饷他们出事了呢林大又要去哪里找人呢自己手里的开挂金手指道具,又要交给何人·玄乐愣愣地坐在床铺上,突然觉得自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他抹了把脸,慢吞吞地拉起被子,抱着脑袋,孤单又寂寞地独自睡去··这回没有能让人安稳一觉到天亮的迷魂药,玄乐心里装着事,哪怕身体疲惫极了却也许久之后才终于睡了过去。
翌日起来,身体不仅没有半点好转,反而更加疲惫难受··他心事重重出了门,戏班后院里住得都是打杂的伙计,班主已经敲锣打鼓地吆喝起来了··“都忙起来忙起来别让我看到你们偷懒”班主一脸烦躁的模样,看到玄乐脸色青白地过来,不耐烦地道:“季小冬板着个脸给谁看啊你是来伺候大爷的不是让大爷伺候你的”·玄乐努力打起精神,给班主赔了个笑脸,匆忙去用冷水洗漱了。
大冬天里用冷水洗漱果然不好受,不过很容易振奋精神··玄乐终于清醒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打算先走一步看一步,毕竟如今他也没有其他办法··这走一步看一步,就边走边看了半个月。
玄乐现在闭着眼睛也能摸起来用冷水拍个脸,然后去厨房烧水,一天得满上几百杯茶,天井里从早上就开始咿咿呀呀,一直呀到晚上·戏班子轮番上场无数,戏本倒听来听去都差不多。
玄乐和倒茶的人轮换之后,就得去学台步·台步这个词是玄乐自己说的,班主专门让老前辈带他,举手投足,一步一个势头,唱词还没开始教,光是扎个马步已经要了玄乐老命了。
休息间隙他就蹲在台下看紫青他们那些名角排戏,挺有意思的,虽然唱词都不太听得懂,但感觉和前世的粤剧差不多··可惜了玄乐不太爱听戏,否则把现代的剧本搬几个过来,指不定还能给自己赚点路费。
所以技术这门功课啊,还是老师说得对,活到老得学到老,书到用时方恨少··玄乐托着腮帮子,长吁短叹,又觉得台上的紫青看着真美啊,比平时懒洋洋的模样多了几分灵动气,看着要精神一些。
不过排完戏紫青就会懒下来,像只永远都睡不够的猫,感觉对外界的事也不太感兴趣的样子··起初玄乐以为因为单彬对自己的举动,会让这位名角对自己挑刺,让自己日子不太好过,可现实是,紫青空余的时间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或者让人给他念戏本。
别的就没了··他对人算不得好,也算不得不好,总之是互不妨碍··这家武昌戏班,美人如云,名角不少头牌却只有紫青一个,与玄乐想得不同,一开始他以为只有紫青和那个单彬有点暧昧关系,到后来才发现,但凡有点机会,这里头的戏子和那对门的风月坊也没什么两样。
而那三楼的房间,玄乐也终于知道了它们的用途··难怪当时自己问起来,单彬的表情那么暧昧呢··这些日子,在大堂给人倒茶的间隙总有人手脚不干净,玄乐也不敢跟人作对,只得暗地里忍了,然后打哈哈地敷衍过去,能溜就尽量溜掉。
·常客都知道这武昌戏班又进了个眉目漂亮的精致少年郎,也不是没人想带他“开-房”,幸亏班主有自己的打算,准备先吊足了常客的胃口,再选个好日子高价给他开个苞,并没有想廉价把他给送出去,才让玄乐得以幸免。
可这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玄乐简直无奈了,自己什么身份啊还是穿越的啊特么还有金手指啊居然就混成了这样。
这才真是上天给了一手好牌,活生生被自己打成了烂牌··玄乐连连叹气,又被班主指挥出去给紫青买新的胭脂,紫青只用同一家脂粉店的胭脂,玄乐已经买过一次,这便领了点钱,转身出门采购去了。
他刚出门走了两步,就看到前头单彬骑着马过来了··玄乐心头咯噔一下,暗觉不好··通过这些日子的打听,他已经知道了单彬所谓的“大爷、二爷、三爷”其实并不是真三兄弟,而是琴山县的三位老大。
老大开赌坊,无父无母一个人拿着砍刀闯下的地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地蛇,因为为人凶狠蛮横,发起脾气来是天王老子也不认,所以无人敢招惹··老二则是开风月坊的,有个美貌的做花魁的姐姐撑腰,在一些达官贵人那里都有些小门路,性格狡猾圆滑,本名柯源,人称源二爷,或源二少。
而这老三正是单彬,单彬家里有老婆,可他对男人的兴趣比对女人更大·家中正房夫人似乎对他也无甚感情,玄乐是搞不懂这二人为何会做夫妻,反正因为妻舅在衙门做捕头,琴山县也无人敢随意招惹,而他家又是经营“杂货”的,在那方面算是需求量盛大。
没错·这个“杂货”果然不出玄乐所料,不是普通的杂货··如果要用现代话翻译一下,其实就是“成人用品店”··单彬跟紫青确实有点关系,但显然紫青对他家中有无妻房,最近又喜欢上谁毫无兴趣,于是单彬只要不是当着紫青的面儿,暗地里小动作也是不少。
玄乐这半个月来光是躲他,就已经烦不胜烦··之前班主花重金被单彬半威胁半塞地买了玄乐,这回开高价,若是单彬还来走个后门,班主可真是半个子儿都别想入口袋了。
可他敢怒不敢言,所以对于玄乐躲避单彬的行为,反倒是睁只眼闭只眼,偶尔还会帮个小忙··虽然那两人都不怀好意,玄乐还是要感谢班主··这会儿他见单彬来了,自己这一出戏班门岂不是羊入虎口顿时心里猛跳了几下,转身就想朝另一头走。
可单彬远远就看见他了,很快策马追了上来,单手一捞,将玄乐抓上了马背··“放开我”玄乐一下叫了起来,“班主”·班主刚好在门口,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跑了出来,却只来得及看见单彬绝尘而去的背影。
他一拍大腿,叫了声“混账”然后匆匆拉了个小厮道:“马上去府衙找钟捕头”·这琴山第一捕头也不是什么好鸟,否则容不得琴山乱成这个样子。
可他哪里不好却有一点,见不得人不给她妹妹面子··你暗地里做什么都成,却是别被他听到看到,否则他不跟你客气··小厮自然懂班主意思,只要无意间去放个话就成了,赶紧丢了扫帚就跑。
而另一头,玄乐被单彬狠狠在脖子上亲了一口,吻出个红痕来,单彬搂着他笑:“今儿终于被我逮到了吧”·玄乐怒不可遏,又觉得恶心非常,“你放我下去你变态烂鸡鸡”·单彬:“……”·单彬还待再说,迎面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帘被大力掀开,单三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掌从马上打翻下去,玄乐则觉得眼睛一花,整个人视线极快地晃了一圈,再抬头,迎面竟是一张十分面熟的脸··“……诶”玄乐疑惑地发出了声音。
来人抱着玄乐,心中涌起强烈的失而复得的兴奋之情,他强制压住这异常的心情,目光落到玄乐脖侧的红痕上,目光一冷··单彬狼狈地爬起来,拔出剑呵斥道:“何人大胆”·周围的人已经快速让开了道,以免被波及,却又一个个忍不住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就见马车上那俊朗青年,一手抱着玄乐一手握着剑,冷冷道:“找、死·”·作者有话要说:JQ开始啦开始啦~不要再催我说要JQ了=////=最近评论热闹起来了,非常感谢大家支持以及感谢红药柯南大人的地雷么么扎~~·☆、第四十章·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第四十章【重逢】·单彬被青年身上的杀气震到,脚步下意识后移又猛地意识到不对,梗着脖子冷冷瞪着面前人,“你是何人你不是琴山县的人,你从哪儿来通关文书呢”·他一叠声地质问,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壮胆般。
马车上的青年却是长腿一跨,搂着玄乐下了马车,双脚挨地的一瞬间,单彬还没来得及再说,就见那原地已经没了影子··“”身侧陡然传来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单彬来不及回头就往前一扑。
这一下刚好扑到马车车辕上,饶是他反应快,身后的衣摆还是被直直斩断一截,衣摆轻飘飘从空中落下,单彬脸色骤变··还未能从一连串的变故里回神,头顶上又传来愉悦的声音。
“哟,这谁啊我好久没遇到这么不开眼的家伙了·”那声音爽朗得很,语调里带着三分笑意,长手一捞就将单彬腰侧的令牌给取了下来。
单彬猛地直起身子,“你放肆还给我”·蹲在马车上的男子歪了个脑袋,身材消瘦,长胳膊长腿,蹲在那里看上去像只瘦猴。
“单……三”瘦猴男人费力地认了会儿字,挠头,“这什么鬼名字”·单彬一把夺过令牌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已经飞快甩出袖口里的匕首,直直就朝瘦猴男人的太阳穴刺了过去。
这个势头速度奇快,换做他人就是发现了也躲不开,却见那瘦猴头都不抬,整个身子已极其诡异的弧度往后一仰,脚尖一挑,竟是在狭小的空间里挑翻了单彬的手腕··匕首落地,单彬也是一声惨叫。
就那么一下,他的手腕就折了··“爷,这家伙怎么处置”瘦猴蹦下来,目光落到玄乐身上打量来去,饶有兴趣道:“我说小皇……”·“张康”青年突然低斥一声,瘦猴男子立刻安静下来,耸了耸肩。
“他是谁”青年低头看向始终搂在怀里的男人,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很··许久不见,这人似乎瘦了好多,面色看起来倒是不差,竟是比以前的苍白还多了几分颜色。
想到当时突如其来的分别,青年心里还藏着巨大的怒气和失措,当然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居然会因为这个废帝莫名失踪而无措的··所以更多的是愤怒,无法言说的愤怒。
他松开手,看着玄乐理了理衣摆,好奇地眨着眸子看着自己,忍住了又想把他拉进怀里□□一番的冲动··“说话”他不耐烦地道。
玄乐其实到现在还未回神,这面前的两人……真是他以为的那两人他不是在做梦吧大白天的做白日梦了幻觉撞鬼了·可无论怎么看,那个一脸不耐烦瞪着自己的男人,那说话的语气和让人看了就烦的傲人态度——确实是虞子文没有错。
他怎么会在这里·玄乐看向一旁的马车,边想边道:“他叫单彬,琴山县的大人物·”·“噢”张康这个成天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立刻来了兴趣,跃跃欲试地道:“怎么样的人物有多厉害比白啼还厉害”·说起白啼,玄乐皱了皱眉,他也顾不得痛得冷汗直流说不出话来的单彬了,开口就问,“你们怎么在这里季饷呢冉青吴承呢白啼那群人呢”·张康看看他,又看看自家主子,识趣地闭了嘴,走到一边提着单彬的衣领子,将人拖到了马车后头。
玄乐一脸茫然,正着急想再问,就见虞子文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衣襟,将自己整个提了起来··虞子文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季饷冉青吴承白啼一开口就是这些人便罢了,自己呢他把自己又置于何地他是不是早就忘了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虞子文只觉内心的怒气在这一刻几乎要全部爆发出来,可在那愤怒之中他却抓到了一点点关键——他居然不知道要拿这个家伙怎么办·该死的·虞子文眯起眼看他,“季饷冉青吴承”·玄乐脚尖离地,小腿晃了晃,呃了一声,“我我我是说,你还好吗没事吗”·怒气,好像稍微消了那么一点。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虞子文盯着他道:“在我没得到满意答案之前,你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玄乐点头,在他被传送到幽棕林后,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发出疑问的就是虞子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玄乐拍拍他的手,示意放自己下来,“你们是刚到有住的地方吗”·虞子文放开他,目光朝马车后方看去。
“张康·”他不悦地喊了一声··张康诶了一声,片刻后从马车后绕出来,弹了弹衣摆··这模样……简直像刚做完什么不道德的事。
玄乐心头升起不好预感,赶紧绕到马车后方去一看——呵·玄乐瞪着鼻青脸肿,已经半昏迷过去的单彬倒抽了一口气··单彬算是这里的小头目,整个琴山县不知道还有多少他的人马,包括那仅见过一两次面的琴山县老大和老二,到时候一群人围攻他们几人,哪怕虞子文张康功夫再好,拖着自己这么个累赘又哪里跑得掉·玄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冲到马车前就道:“你们马上走”·“什么意思”虞子文皱眉,这才刚见面,居然就赶自己走·他目光往马车后看了一眼,压根不关心单彬如今是什么模样,不悦道:“因为他他和你什么关系”·他没控制住,目光又朝玄乐脖颈一侧瞄了一眼。
那红痕已经淡了不少,快看不出痕迹了··玄乐来不及解释,“总之你们先走,一会儿他姐夫来了就麻烦了·这事之后我慢慢解释给你听,现在先听我的,去找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安顿下来,再给我消息,我会去找你。”
玄乐快速道:“我在武昌戏班,记住我叫季小冬·”·说完也不管虞子文什么表情,将他一推,竟是将最近偷偷学着紫青的唱腔凄凄惨惨哎哎呀呀一唱,冲到单彬面前道:“三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三爷”·虞子文:“……”·张康:“……”·张康跳上马车,拿起马鞭驾了一声,马车慢悠悠往前,虞子文最后看了玄乐一眼,那小子居然还装得像模像样,压根没回头看自己一下。
心里有些恼火,可更多的却是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欣喜·那张昏迷时死气沉沉的脸,此时又开始丰富多彩起来,让人光是看着,就没来由想跟着一起笑··他转头,一步跨上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玄乐估计得没错,马车刚走了不久,单彬他姐夫就气势汹汹地赶到了··为了给自己妹妹留面子,他没带人手,自己一人拖着把大刀踩着滚滚黄尘而来,到得近前又被哭哭啼啼的玄乐吓了一跳。
“你怎么……啊”他眉头一跳,扑到单彬跟前,“妹夫他这是怎么了”·玄乐道:“方才遇到歹人,三爷同对方打了起来……”·钟捕头一声怒喝,将妹夫一把抱了起来,匆匆忙忙就朝医馆奔去,还道:“你可看清对方什么模样往哪儿去了”·“我吓得不清,哪里能看得清楚。”
玄乐捂着嘴,哽咽道:“太惨了,太惨了啊……”·也不知道张康到底下了多狠的手,那之前还威风凛凛的单三爷现在是彻底歇菜了,老大夫看了半天,战战兢兢摇头,“估计,估计是脑袋受了伤,这能不能醒还不知道……”·“必须给我治好他”钟捕头大吼一声,然后提着玄乐又踩着滚滚黄尘去衙门通缉犯人。
经过玄乐一席话的“修饰”,那画像上的二人真能被找到才是见了鬼··玄乐口若悬河,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最后被钟捕头放了时,钟捕头还道:“我定会抓住那两个歹人”·玄乐点头,一个劲重复,“太惨了,太惨了啊……”·等玄乐提着胭脂回武昌戏班,那班主一见他就跑了出来。
“小冬没事吗”班主胆战心惊,“我刚听说前头出了事,三爷他……”·“唉。”
玄乐摇头,“三爷运气不好·”·班主倒抽一口气,捂着小心口愣了半天,呆呆道:“人生在世果然事事不可预料,三爷虽蛮横霸道一些,却也是照顾我们这些小生意的,三爷……三爷……”·班主长长抽了口气,“三爷你死得冤……”·一句话没说完,玄乐提着胭脂与他擦肩而过,“还没死呢。”
班主这一口气顿时噎住了··玄乐心情大好,脸上笑也多了起来,一路进门跟人打招呼,让一干人等莫名其妙··不过这个眉目俊俏的少年郎愿意跟他们笑,是个人都觉得身心舒畅,自然没什么不满。
玄乐几步上了楼,敲响紫青的门··好一会儿,紫青才来开门,懒洋洋靠在门上看他··“你的胭脂·”玄乐将东西递过去,紫青没接,只是看着他打量。
“心情不错,遇到好事了”·紫青说话柔柔的,嗓音也格外好听,如果是靠在你耳边说话,足够让你浑身起鸡皮疙瘩··玄乐摸了摸脸,心说有这么明显边道:“没什么。”
紫青看了他片刻,将胭脂接过来,细绳挂在纤细的食指上,说:“听说单彬出事了”·玄乐眨巴一下眼,“遇到歹徒,失手了。”
“所以这么开心”紫青勾唇一笑,伸手抬起玄乐下巴,眯着细长的凤目说:“你这人太好懂了,知道吗”·作者有话要说:重感冒了,头痛喉咙痛感觉喷嚏快把脑髓打出来了……欢迎各种指正bug,咱清醒点会来改的qwq·☆、第四十一章·第四十一章【认主】·紫青一下离得这么近,身上若隐若现的淡雅香气游离于鼻尖下方,若是定力稍差些的人恐怕都要把持不住。
懒洋洋的气质却莫名有一种致命的性-感,连玄乐都忍不住动了动喉咙,目光流连在他脸上·就算是这么近的距离看,紫青的面容也半点瑕疵也无,细腻光洁的肌肤,就是姑娘家恐怕也难以比拟。
“呃……”玄乐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什么意思啊”·“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明白·”紫青似乎觉得他反应有趣,手指搭上玄乐肩膀,围着他慢摇摇转了一圈,贴着他耳朵后面道:“你不喜欢单彬,是吗跟我说说,他之前是不是欺负你了”·之前明明没有搭理过自己,为什么这时候这么好心了·玄乐下意识觉得不对,可这个想法也是很快晃过,并未追究。
毕竟紫青的性格一向难以捉摸,旁人轻易近不了他的身,可他若愿意了,又可以陪客人一整天也不要对方一分钱··班主哪怕觉得可惜,可紫青是头牌,他心里再不乐意也不会多言。
或许实在是因为自己太不会掩藏情绪了···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玄乐低下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道:“前辈,我毕竟是被卖来的·我若是喜欢三爷……那才是奇怪了不是”·玄乐笑得无辜,紫青打量他片刻,终于离开了他身边朝屋里走去,“不要叫我前辈,说了多少次了。
得了,谢谢你帮我带胭脂,回头给你加赏钱·”·“谢前辈·”玄乐弯腰,紫青回身关门,门后再无其他动静··玄乐转身下楼,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等单彬醒了自己还得解释这件事,这会儿可不能得意忘形了,不过那家伙被揍得半死不活,想下床找自己理论或许还得等一段时间··他得找机会先跟虞子文见上面,他相信虞子文还有许多事要问自己,而自己也是同样。
就这么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到了晚上,观众多了起来·茶香和烟叶、炒花生和烈酒的气息彼此缭绕,形成了武昌戏班独有的氛围··若是再晚些时候上三楼去,走在那些隔开的小房间外头,总能听到暧昧的呻-吟此起彼伏,玄乐的灵魂也好歹是个成年人,可就算这样他每次上三楼送茶水总会脸红心跳不止。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琴山县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在一边走神思考虞子文几人安顿好没有,一边照旧给三楼的特等席送完茶水下楼,班主在二楼叫住了他··“楼下有客人点名找你。”
班主揣着手,身旁坐着一个一脸凶悍模样的人·那人玄乐也认识,正是琴山县“黑社会”第一头头,老大地蛇··地蛇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再没别的名了。
玄乐见他看过来,赶紧行了个礼,匆匆下楼跑了··连班主吩咐了什么都没听清··他怕那个叫“地蛇”的人,比起林大、单彬都要害怕得多·或许是生物惧怕危险的本能,就好像他第一眼看到虞子文,就知道对方不好招惹一样,地蛇让他觉得危险。
而且是威胁到生命的危险··地蛇不常来武昌戏班,但一来必定是有事的·玄乐猜测可能是和白天单彬的事有关,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此找上自己·他听说地蛇杀人不眨眼,不管他高兴不高兴,只要他愿意他就能随时了结一个人的性命。
有人说他是视人命如草芥,也有人说是他能力太强,强者为尊理当如此··可要他玄乐来说,地蛇根本就是心理变-态,按照他人的诉说玄乐初步估计他可能有感情功能障碍,也就是无法感同身受或者理解他人感情,也就会造成丧失一定同情心、怜悯心或者失去敬畏和恐惧的心理。
“……”玄乐停下了步子,拿着木盘站在楼梯下皱起了眉头··又来了,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一些名词或者专业术语解释,他几乎想都不想就能从脑袋里提出来,以及他那些奇怪的小习惯。
观察人的言行举止,习惯性倾听他人的说话,分析对方说话目的等等……·他想起了自己那张卡牌,一面是真正的长孙玄乐,一面则是穿着白大褂的,原本的自己。
他猜测过自己以前的职业可能是医生,是什么医生呢外科内科妇科感觉都和自己经常冒出来的一些古怪想法凑不到一起去,中医不……他对中医方面的名词并没有习惯性识别或者是潜意识辨认的能力,而经常在脑海里游走的这些更像是……·心理医生·玄乐脑子里蹦出了这四个字,可随即他又觉得太玄乎了一点。
自己这样子还能当心理医生呢连自己的情绪都不能完全控制,也看不出他人的陷阱和圈套,不不,应该不是的··玄乐将地蛇的事完全抛到了脑后,一边去厨房放东西,又提了茶水往外走,也完全忘记了之前班主说有人找自己的事。
他连续倒了几杯茶,面上带着笑,脑子里却一直在走神,将自己能说得出来的医学专业都过了一遍,甚至连牙科都想过了,还是觉得不太对··可话又说回来,谁说穿白大褂就一定是医生了也可能是科研人员啊。
玄乐又满上一杯茶,因为走神茶水一下溢了出来··“啊”客人一下跳起来,不停弹着衣摆,“你想烫死我啊”·一楼的客人很多,座位也很紧凑,这一嗓子周围的人立刻都看了过来。
玄乐回神,暗道一声该死,赶紧拿帕子想给客人擦一擦··那客人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在手背上揉了揉,不怀好意道:“我得换身衣服,这样让我怎么出门呢”·“……”玄乐皱起眉,想招惹自己的人这位绝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平时班主都在一楼守着,会及时上前解围,不过今天玄乐很清楚,班主正在楼上忙着跟地蛇周旋。
“抱歉·”玄乐尽力温柔道:“我去帮客人买一身新衣服来吧”·“也行·”那男人挺着个大肚子,满脸油光,笑嘻嘻道:“我去三楼等你,你把衣服亲自给我送来赔罪。”
玄乐眼睛一眯,差点炸毛,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道:“三楼都有客人,厨房后面就能换,我去帮你……”·话没说完,被客人一把拉到面前,和紫青的紧密相贴不同,跟这位大肚子男相贴简直恶心得让人想吐。
“你敢打发我去厨房”客人不悦道:“三楼没房间没关系,那就去你房间”·他说着将玄乐一推就要让他带路,旁边的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有店小二上前阻止,却被那人扔了一锭银子,一脸傲气道:“你去买衣服他把茶淋我身上,我教训他一下不可以了”·那小二拿着银子左右不是,赶忙想去找班主,玄乐想开口提醒他班主在二楼,却被男人抢先一步攀住肩膀,整个人几乎都被搂进了对方怀里。
“有什么事,让你们领头的来见我·”说着,搂着玄乐就要往后院拖··玄乐怒气值顿时蹭蹭蹭·老子被单彬恐吓就算了,他好歹是混黑道的,连班主也要睁只眼闭只眼地帮我你特么又算个什么东西·玄乐想到此就没忍住,一把推开对方抬手就准备一拳头揍断对方鼻梁。
他打赌班主不会对自己怎么样,顶多为了做做场面,罚自己一个月饷银罢了··可他这一拳却挥空了,男人在被自己推出去的一瞬,他的背后有人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
大肚子男人被那大力扭得一转,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被一拳头狠狠揍在了面上··“嗷——”·玄乐举着手愣住了,他看看铁青着脸的虞子文,再看看杀猪一样惨叫的男人。
……他打赌,对方的鼻梁可能真的断掉了··“你”虞子文怒火冲天地瞪着玄乐,“跟我过来”·玄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赶紧对小二道:“班主在二楼”·那小二连滚带爬往上跑,玄乐则跟着虞子文匆匆朝另一头走去了。
没人管那蹲在地上哀嚎的男人,旁边的客人也只是嫌他碍事,还有人暗地里踹了他两脚··戏台上依然在咿咿呀呀,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玄乐跟着虞子文几步走到了一个角落里,那里也安排了几张桌椅,可因为视野不太好,有一根刚好挡在前头的柱子,将戏台遮挡了大半,所以这里几乎都没人坐。
虞子文和张康就坐在那里,张康见玄乐来了,还一边嚼花生一边打了个招呼··玄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快速道:“不是让你送个信来,我会去找你吗你跑来做什么”·“我若不来你就被那人……”虞子文简直说不下去,他都想掰开玄乐脑子看看,这家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得什么鬼东西·“武昌戏班”虞子文坐下,狠狠锤了一把桌子,脸色依然铁青着,“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光是他和张康进门,就已经被无数个男人女人缠过一轮,他差点就想拔剑杀人了·这难道不应该是听戏的地方吗·“呃……我知道这里很难懂,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玄乐耸耸肩,“不过就像你看到的,琴山县……就像一个大型娱乐场所·”·“什么所”很久没听到玄乐蹦出奇怪的词汇,虞子文差点都要忘记了,对方本来就不太正常·“哎呀,不要追究细节”玄乐道:“一会儿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你们赶紧走……”·他突然想起楼上的地蛇,脸色一下白了,“哎呀我去,不行不行你们必须马上走快快快”·“为什么”虞子文眯起眼,“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你在害怕什么别告诉我你跟其他人一样在这个鬼地方……”·虞子文简直不敢细想,又忍不住锤了一下桌子,“你好歹是个皇帝”·皇帝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卧槽你现在知道老子是皇帝了你他妈当我是废帝的时候呢双重标准不要太吓人啊兄弟·玄乐也来不及解释,现在地蛇肯定在调查单彬的事,如果被他发现这里有两个陌生人,又刚好跟自己有关系……·卧槽……画面太美不敢看·玄乐一把拉起虞子文,又对张康怒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好歹长点脑子随便出现在这里算个什么事情好歹把敌人、地形调查清楚啊卧槽你们设计我的时候的本事呢智商被狗吃了吗你们马上给我走立刻马上”·张康一脸无奈,他倒是也想暗中调查清楚再出动,可他的主子等不了啊。
不过张康本来就不赞成这样随便出门,于是也跟着劝虞子文赶紧离开··虞子文心里的怒气更是翻涌不止,被玄乐推着往外走的同时,余光一瞄,扫到他挂在腰间的一个奇怪的挂坠。
他敢肯定,之前还没在玄乐身上见过这玩意儿,而且看做工还很精细··他想起白天的单彬,又想起刚才那个大肚子男人恶心的动作,脸色一僵··这玩意儿是谁送给长孙玄乐的·他脑子还没想清楚,手自己就动了,一把拽下了那挂坠,拿在手里反复打量。
看这做工和用料,绝对不便宜·“这是什么你哪儿来的”他沉声质问,声音阴沉得连自己都没发觉有多可怕。
玄乐一抬头,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白,伸手往腰间一摸··……没了·我擦你祖宗十八代啊虞子文老子他妈跟你有仇啊老子是烧你房子还是挖你祖坟了啊你要这么对我啊·【系统:异地连通坠已认主,主人ID,虞国皇帝虞子文,本连通坠不得进行更换、反悔,若丢失将自行损毁,无法进行回收】·……我擦你大爷你好歹弹一个确认消息框啊你好歹弹一个确认消息框啊你、好、歹、弹、一、个、确、认、消、息、框、啊·玄乐:“……”·虞子文:“”·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五一愉快030 送上小剧场一枚~·————————·小剧场·玄乐:你这特么什么坑爹系统啊差评啊这是要玩死我啊我不干了啊·穿越大神:既来之,则安之。
玄乐:安你个大头鬼啊·穿越大神:其实……这系统最初是月老发明的,是用来链接姻缘的,不过因为有些系统BUG总是修复不了,干脆换了一个程序便宜卖给我们穿管委了。
玄乐:“……我真是X了狗了·”·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第四十二章·第四十二章【摊牌】·头顶上传来脚步声,木质的隔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玄乐陡然回神,咬牙切齿瞪了虞子文一眼一边推了他一把,“赶紧的出去你们住哪儿了,把地址给我,我今晚就去找你们·”·张康见虞子文脸色不愉,赶紧给玄乐报了地址,道:“爷,我们先走吧,这里人多口杂,被其他人看到对废……咳咳,对玄乐帝不好。”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虞子文和玄乐二人能听到,虞子文脸色终于好了一些,手里拿着那玉佩同张康一起走了··他二人一走,那头有小二提着水壶过来,一惊:“诶人呢吃霸王餐”·玄乐:“……”·玄乐赶紧道:“给了给了。”
他从自己荷包里摸出钱来,递过去,“刚给的·”·那店小二见他从自己荷包里掏钱出来,眯起眼看了他两眼,“这事只一次,我不跟班主提,你自己注意着”·玄乐也知道他肯定误会了,可若是换做自己也必然会误会,只好点头赔不是,刚巧外头有人招呼上茶,他赶紧帮小二把水壶提过来,“小哥你歇着,我去我去。”
他二人刚各自离开不久,那头楼梯上班主陪着地蛇下来了,地蛇身后还跟着紫青··紫青一下楼,所有目光都贪婪地黏了上去,紫青就像是感觉不到,目光冷冷淡淡的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班主将地蛇送到门口,玄乐远远看了一眼,不敢靠近去偷听,只暗道还好先将那两人赶走了,否则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头紫青却没去送人,他调转身子目光在场里扫了一圈,最后和玄乐对上了。
他招了招手,玄乐左右看看,往自己鼻子上一指做了个口型:“找我”·紫青一笑,玄乐顿时听到周围都是倒抽气的声音··还别说,紫青这么懒洋洋地一笑就像冬日里突然开了满园的海棠,真是让人身心舒畅。
玄乐给客人倒好茶,将水壶放到一边擦了擦手朝紫青过去了··他目光一瞄,还能看到班主和地蛇还站在门口外,不知道在说什么··到了紫青面前,玄乐还没开口紫青先拉过他衣襟,看那模样似乎与他亲昵得很,脸上挂着浅淡笑意,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你知道地蛇来做什么”·玄乐面上表情不变,同样压低声音道:“为了三爷的事”·“你倒是聪明。”
紫青伸手勾了勾他下巴,旁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让玄乐简直如芒在背··也有那单纯欣赏美人的人,倒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美好风景,便是放在幽国王城里或许也是一辈子难以碰到的美景。
紫青自是习惯了这些目光,一手拉过玄乐慢慢朝门口走去,边道:“别担心,不会拿你如何·”·玄乐整颗心提了起来,他不知道紫青打算做什么,可直觉对方并没有敌意,但他还是无法完全安下心来,此时不知为何又有些后悔自己将虞子文赶走了。
他二人到了门口,地蛇那张凶悍的脸转过来,大半夜的映照在屋檐挂着的红灯下,看着和鬼怪也没什么两样··玄乐打了个哆嗦,强迫自己扬起笑容,“大、大爷,班主。”
地蛇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紫青脸上,满脸都是不耐烦,“这是谁”·“季小冬·”紫青介绍,“新来的,爷不是要问三爷的事吗他当时在场。”
玄乐内心咯噔一下,心说:紫青啊紫青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啥坑我啊·当然了玄乐自己也很清楚,钟捕头知道自己在场,地蛇只要多问一句自己就会被抖出来,所以地蛇来找自己也不过时间早晚问题,这一点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瞎话也早就编好了,可突然这样被推向前,他心里依然是不安的,不可能有多么镇定。
关于地蛇的凶残传闻他听得太多了,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也亲眼见到过这琴山县三巨头做事做人是怎么个样子,他觉得自己胆子还算大,连当初虞子文明里暗里的威胁自己也没被他吓倒,可这其中真要说起来还是有区分的。
这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分就是,虞子文身为一国君主,无论他如何吓唬自己,他本身是不屑于做一些下三滥之事的,而这群人不一样,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的私利,但凡是妨碍了自己的人,下场都只有死路一条,再没有别的活法。
·起初他怕地蛇,是因为季饷还没找到自己,他必须小心谨慎·眼下他怕地蛇,却是担心这件事最后撇不干净,同虞子文二人一起被这三巨头追杀,到时候管虞子文是哪儿的皇帝呢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再者自己倒是能用系统逃之夭夭,可他又如何能扔下那二人不管。
思来想去脑子里一团乱麻,而且他还有一个担忧:他怀疑幽国内部某些势力和白啼有关系·一旦自己的身份被发觉,很可能就走不出琴山县了,若是死了还一了百了,若是活着被挟成人质,让玄国让出君主之位,自己岂不成了罪人·另外,就算自己能跟虞子文一起逃掉,可这流言一旦传出也就麻烦了。
原本自己当日失踪就足够令人震惊了,若是再流传出玄国皇帝出现在琴山县呢别说自己可能被打上“妖怪”的称号,有心之人也能利用这一点说玄国皇帝其实早就去世了,现今皇帝是被妖怪附身……或者被冒名顶替,总之就不是玄乐帝本人,到时候自己又如何能说清·正所谓人言可畏,又有三人成虎之说,幽国如果和白啼真有关系,两者一旦联合自己就是有十张嘴也不可能说得清了。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地蛇看了看玄乐,“三爷那事儿怎么回事你亲眼看到了”·“是。”
玄乐点头,“我当日被三爷带走,还没出走出多远就迎面过来一辆马车,当时我正跟三爷……”·玄乐故意为难地顿了顿,又去看地蛇脸色。
果然地蛇也清楚单彬是个什么德行的人,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让玄乐继续往下说··“所以当时我没看清那辆马车长什么样子,只觉得不是平日在城里经常看到的,然后三爷突然就被打下了马,我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玄乐努力让自己震惊一些,道:“那马车上的人一把将我拉了过去,说三爷找死,然后就把三爷揍了一顿,之后又扔下我离开了·”·班主接话道:“这么看来,可能是三爷的仇人”·“那小子仇人多了去了。”
地蛇冷哼一声,又问玄乐,“你可看清打三爷的人什么样子”·“……没、没看清·”玄乐摇头,“钟捕头也问过我了,我确实没看清,当时太慌乱了……只记得好像是穿……穿深色的衣服。”
这话说了也是等于没说··地蛇不耐烦地点点头,“行了知道了,有消息再说·”他说着又看班主,“你把自己的人都给管住了,别在外头去给我大嘴巴子,还有紫青,你一天到晚跟着三爷还不知道他最近又得罪了谁,我看你也是个吃干饭的,除了会在床上叫几声还会什么”·紫青懒洋洋靠在门框上,闻言只抬了抬眉眼,一句话没说。
地蛇冷笑,“装,你就尽情给老子装·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班主赶紧打圆场,“大爷,我回头会教训紫青的,您可别再把自个儿气坏了。”
“我气个屁,单彬那小子是自作孽,关老子屁事·”地蛇摸出腰上匕首,飞快地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道:“要不是他伤得莫名其妙,又找不到凶手会污了我们琴山县名声,老子才不想管他死活。”
“是是是·”班主赔笑,“辛苦大爷了,改明儿我让紫青给您送好酒去·”·地蛇又瞄了紫青一眼,嗤笑一声,转身走了··班主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身皱眉看着紫青,“你说说你,一问三不知,你就是给我编点东西出来打发打发也好啊”·玄乐心里诧异,也偷偷去看紫青,紫青无聊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这人不说谎。”
他又说:“他们这种人,班主你自己不清楚吗他们会真的信任谁把秘密随便告诉别人吗”·“那也是对别人。”
班主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你是大爷救回来的,当初把你放我这儿的目的是什么你可别忘了·这也好几年的功夫了,你半点消息也没套出来,别说你,我也过不去大爷这一关”·紫青毫不在意,懒洋洋说:“他有办法他自己上。”
“你住口”班主发怒,玄乐有些吃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班主对紫青发怒,他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只有紫青可以享受所有的特殊待遇。
意识到那二人要朝楼上走,自己不能再跟着否则显得很奇怪,他只得停下脚步,目送那二人远去··上楼时,紫青回头看了玄乐一眼·玄乐与他四目相对,紫青这回没再笑,只是面无表情收回了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玄乐有一种感觉,紫青好像是想告诉自己什么的··等到关店之后,玄乐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房间休息·等外面更响过寅时,玄乐才轻轻起身,蹑手蹑脚从后院小门跑了出去。
冬天已经要过去了,早春的清晨依然冷得宁人发指··玄乐裹着不怎么厚实的外套,脖子上绕了厚厚一圈围脖,整个人像只移动困难的小熊,跌跌撞撞找到了虞子文二人藏身的地方。
轻轻敲门,门声没响过三下张康立刻开了门··“快进来·”张康让过他,往外看了看又将门关上了··虞子文早已等得不耐烦,见他进门开口就问:“你今天必须把所有事情给我解释清楚”·“说说说。”
玄乐搓着手,一进屋直接蹲在了炭盆旁边··虞子文只好又让张康再去多点一个炭盆搬进来,又温了一壶酒放桌上··张康打趣道:“得,这回出门只带我一个人,这下我是又当厨娘又当丫头。”
玄乐喝了酒,在炭盆旁边捂了一会儿总算舒服一些了··他在椅子上坐下,见那二人都眼巴巴看着自己,道:“你们要听什么”·“所有”虞子文眯眼,“就从你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开始。”
其实说起这件事虞子文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而张康则一直觉得是见鬼了,他甚至告诉过虞子文,说不定废帝早就死了,现在的废帝其实是借尸还魂什么的··当然这话说完就被虞子文敲了满头包。
虞国是个人人皆兵的国家,一旦出征死在他们□□之下的人不计其数,当然他们自己也有兄弟战死沙场,战争这东西从来都伴随生死无常,如果这世间真有鬼魂一说,那他们岂不早就被那些孤魂野鬼诅咒而亡·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虞子文本身应是无神论者。
可在这个大时代背景下,在科学科技并没有普及的时代里,许多人还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虞子文自是不能免俗··所以虽然揍了张康,但虞子文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动摇了。
毕竟一个大活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这实在难以理解··玄乐深吸一口气,命运注定了他今晚要连续脸不红心不跳两次地开启吹牛不打草稿模式··不过相较于欺骗地蛇,解释自己为何会消失的故事显然难度高出了许多。
所以当他娓娓道来之后,虞子文和张康都没能回过神来··“祖先的馈赠”虞子文面色古怪··“恩·”玄乐面不改色点头。
张康瞪着眼睛,“玄国世代祖传宝物”·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恩·”玄乐依然面不改色地点头··“所以你是说……”虞子文帮他总结,“其实玄国自古就有一样很神奇的宝物,能够满足主人的愿望,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使用,而是要和它缔结了契约的人才能使用,而你就是那个主人,不过你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当你被下毒之后那个宝物就出现了,为了救你的命”·“咳咳,是。”
玄乐点头··“然后你醒了过来,发现我们在打架,你不想拖累我们所以许愿让它带你离开”·“正是如此·”玄乐头都快点得断掉了,一摊手,“你们如果不信,我也没办法。”
这要怎么信会相信才有鬼了好吗不管虞子文内心如何咆哮,面上却还是很镇定的,毕竟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消失确实是发生了。
“那个宝物呢你拿出来我们看看·”·“都说是宝物了,怎么能拿给外人看”玄乐眨巴眼,“而且除了我,其他人是看不到它的。”
“……”虞子文一拍桌子,“胡说八道”·玄乐一耸肩,“你不信算了,我走了·”·“站住”虞子文一把拉过他,胸口激烈起伏却完全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才好。
玄乐说得东西太过荒唐,而且若这是真的……那他虞国也好,荆国也好又算什么岂不是成了玄乐想如何,这个世界就会如何·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冷汗,看玄乐的眼神立刻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理智告诉他,现在就必须杀了这个人,可情感上他却难以下手··“……你今天必须说服我·”虞子文紧紧盯着玄乐的眼睛,“证明你真的有这个宝贝,还有,证明你不会用它做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说一个很悲伤的故事:没有存稿了~~~~~~~·☆、第四十三章·第四十三章【来龙去脉】·其实“你要保证你不会拿XXX做坏事”这种说辞真的没什么说服力,无论是对说的人,还是被说的人。
尤其现在这句话是由一个需要保证自己国民安全的皇帝说给敌国的皇帝听……无论怎么想,都只会让人觉得说话人的脑袋是坏掉了吧·实际上当虞子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咬舌自尽了。
什么叫“证明你不会用它做坏事”啊长孙玄乐是傻子吗怎么可能乖乖听从自己的话别说之前没听说有这么一个宝贝的时候,这家伙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过,现在有了这东西,他还能听自己的才真是见了鬼了。
再者说,他就算答应了,自己就能相信他吗·虞子文啊虞子文,你果然不对劲得很啊·虞子文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再抬眼见玄乐目瞪口呆看着自己,只觉得怒火中烧——可能是觉得自己丢人了,谁知道呢·“说话”虞子文恼火地吼了一声。
玄乐回神,啊哈哈地笑了两声想缓和气氛,结果啊哈哈刚一出口虞子文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呃……”玄乐搔了搔脖子,为难道:“这个宝贝,呃,你们真的看不见,我也没办法证明什么,它……它不是什么坏东西,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它不是什么核导弹之类的会威胁到其他人的安全你们不用太担心……”·“核导弹”虞子文和张康同时发问。
玄乐:“……”·“不要在意细节·”玄乐按了按脑袋,道:“它虽然能实现我的愿望,但也不是什么愿望都会答应,它……恩……它也看心情的。”
“还是活的”张康大惊失色,现在他不仅觉得玄乐真有可能是什么“借尸还魂”还可能是那种能力很强的“魂”·玄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其实更希望将“宝物”这个东西形容得更神秘一些,这样虞子文他们就会有所忌惮,对自己之后复兴玄国也有好处,可现在地点不对,时机不对,如果自己再有所隐瞒,或许反而会让虞子文对自己起了戒心和疑心。
如果刚从这里逃出去又被虞子文以“不能放虎归山”这种理由给咔嚓了,他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可现在的情况,好像已经变成了这样,拿不出宝物说不出因果,只看虞子文的脸色就知道他有多忌讳了。
当然玄乐这个时候其实也误会了,虞子文更恼火的是自己对玄乐的心情和态度·这种患得患失,无力发火的情况他也是头一遭遇到,直让他是措手不及,不知所措。
虞子文那头理智和情感在抵死挣扎,玄乐这头则完全不在状态··怎么证明自己有这玩意儿,将自己凭空消失这件事敷衍过去,又能保证这东西不会有太大危害呢·玄乐心念电转间一下瞟到了虞子文放在桌上的坠子。
那坠子确实做工精致,用料讲究,若是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以为是从哪儿运来的稀有货品,拿出去卖也定能卖个好价钱·别的不说,就看那镂空的设计,雕刻到细微处让人惊诧的手工,映着火光彰显出的剔透感,怪不得当时虞子文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啊·”玄乐脑子里灯泡一亮,伸手抓过了坠子··虞子文的思绪也被他这一声拉了回来,目光落到他手里的坠子上,顿时脸色不愉,“现在不是说这东西来历的时候。”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这是谁送给他的··“不不不,一定要说·”玄乐清了清喉咙,决定豁出去了··拿这么个不痛不痒的东西骗过虞子文,总比之后再费尽心思编造谎言来得好,而且系统这玩意儿自己确实拿不出来,虞子文要看“实物”,眼下还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实物吗·而且它一点杀伤力也没有,足够彰显“和平”“无害”的意义。
玄乐一点都不想承认最重要的那一点——宝物认主,由不得他了··“这个东西,其实就是那个宝物·”玄乐说得一本正经,张康瞪大眼看着那坠子,虞子文眉头一抽,差点忍不住要把玄乐扔出去。
“你随手拿个东西就想敷衍我我看上去很想笨蛋吗”虞子文正要发怒,玄乐猛抬手··“停停停你别过来”玄乐将自己的手伸出去,“你看这个,看这个”·虞子文一顿,目光落到他的手指上。
还是那样修长好看的手指,手的皮肤也十分白嫩,看着就让人心头痒痒,有种想拉过来啃一口的冲动··而现在那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正戴着一枚戒指·那戒指无论从样式和颜色来看,都与那坠子一般无二,一看便是成套的设计。
“还是一对的”虞子文眉头抽了抽,又抽了抽,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不开启嘲讽模式··“是一对的,可它是有原因的·”玄乐其实也第一次用这玩意儿,不知道到底怎么才能开启,他将坠子塞进虞子文手里,又将他推远了一点,“你试试,试试就知道了。”
张康看看他,又看看自家主子·他现在已经闹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哪一个脑子有问题··虞子文拿着坠子,也是一脸茫然,看着玄乐将手举到唇边,一边脚步往后退去。
“我现在进房间·”玄乐道:“你把坠子放在耳朵边·”·既然是通话的,嗯……应该是这样用吧至少按照常识来说,一个是话筒,另一个就该是听筒。
虞子文看着他跑进房间里,将门关上,张康想追上去,被虞子文拉住了··“我不信在这里他还跑得掉·”·“爷·”张康无奈道:“您是不是忘了,他之前可是咻地一下……就没了啊”·虞子文一僵,赶忙就要朝房间里追,这时候却听手里的坠子发出了声音。
虞子文和张康齐齐一顿,张康左右看看,又看那坠子,“……爷我、我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虞子文半天没答话,有些不可思议地把坠子拿到了耳朵边。
张康立刻跟着凑了过来,被虞子文一把推开了脑袋··“咳咳咳,测试测试,123123,test,test·”·玄乐的声音通过坠子清晰地传了过来,虽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长……孙”虞子文不敢置信地对着坠子说了一句··“啊能听到”玄乐的声音兴高采烈地道:“能听到对吗我也能听到,诶,信号不错诶,卧槽这到底什么原理”·玄乐一个人嘀嘀咕咕,这头虞子文已经傻眼了,他确信自己脑子没出毛病,耳朵没出毛病,可他也确实听到了玄乐的声音,从一枚坠子里。
“这到底怎么回事”虞子文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两只手指捏着坠子的挂绳,像是盯着一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物品,他另一只手甚至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上。
“就是宝物啊,呃,能传话·”玄乐不打算告诉他,这东西已经认主了·反正他就是不想说,哼··“就跟将你传送去其他地方,一个道理”虞子文无师自通,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玄乐一拍手,清脆地啪声从坠子里传了出来,“对对对,你真聪明·”·“它还能做什么”虞子文眯起眼,上下打量这玩意儿,还凑过去闻了闻。
“就……这样,没了·”玄乐眨巴一下眼睛,对着手上的戒指道:“这个只能我用才能起效果,其他人拿着就……恩,就像你这样,只能用来传话。”
“……很好·”虞子文冷冷道:“这个坠子归我了·”·“……”虽然本来也不能再送给其他人了,可玄乐这一瞬间还是很不爽,“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虞子文伸手对着坠子戳了戳,就好像是戳中了某人的脸一样,他勾起一边嘴角,“除非你想用这东西暗杀我”·“诶,说不定可以哦。”
虞子文点头,“那我就等着看·”·玄乐:“……”·怎么说呢,总之不愧是人人皆兵的虞国的首领··玄乐从屋里出来,不耐烦地瞪了地虞子文一眼,“这东西一天只能使用三次,每天辰时系统会自动清零。”
“系统”虞子文目光落在玄乐戒指上,还觉得这东西很神奇··“……反正就是一天只能用三次,一定不能弄丢了,一点丢了的话它就会消失了。”
虞子文有些诧异,“不会回到你那儿去”·“不会·”要是能的话,他就不用这么郁闷了·可这玩意儿就是一次性的一次性真是太不人道了……·虞子文点头,将坠子小心地栓在腰间,想了想不放心,又将它解下来放进了自己贴身衣服里。
玄乐见他那么小心翼翼,倒是有些纳闷··“你那么宝贝它做什么除了能通话,其他什么作用也没有哦·”·“……那就够了。”
虞子文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想解释··张康在旁边偷偷看自家主子表情,总觉得出门之前自己和肖睿的赌是输定了,一时在心里唉声叹气··虞子文揣好坠子,看他,“什么时候有这东西的之前没见你戴过。
你中毒的时候手上没东西吧你不是说宝物别人看不见”·宫廷侯爵欢喜冤家·“……”啊真是缠人啊。
玄乐啧了一声,“你别管我什么时候有的,这宝贝是我玄国的东西关你虞国什么事了你管我之前藏哪儿呢”·虞子文皱皱眉,想了想也对,如果他之前是贴身放着,那确实也看不见。
玄乐道:“至于宝贝你们看不到……你们确实看不到啊,这东西只是它的一个……恩,分-身,用起来比较方便·其他的是许愿用的,许愿都是意念的玩意儿,怎么看得见我自己都看不见。”
虞子文听他说得玄乎,“那你要是许愿杀了我呢”·“……宝贝是很神圣的,沾不得血气·”·虞子文挑眉,看样子是暂时信了,玄乐松了口气,不等对方继续发问就转移话题道:“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该你说了。
白啼如何了还有白啸、季饷、吴承、冉青、雷翁呢”·虞子文冷哼一声,道:“你消失之后白啸就离开了,吴承和冉青受了轻伤,雷翁老当益壮没什么大碍。”
“季饷呢”玄乐听他没提季饷,一下急了,“他出事了”·虞子文顿了顿,见玄乐脸色惨白,终于缓和下来道:“不用担心,他也没事,只是不见了你太过心急,一下急火攻心晕过去了,之后一直在调养身体。”
玄乐捂住嘴,光是用想的他就仿佛看到了季饷惨白难看的脸色,顿时心疼不已··虞子文心头不悦,却是忍了,抿了抿嘴角僵硬道:“之后玄国的人到处寻找你,叛党交给雷翁和吴承处置,罪士官也加入了进来,古嵘似乎怀疑你用了计,不过后来见季饷病倒不似作伪,才开始加大人手全城寻找你,只是对外却不能说皇帝不见了。”
“前段时间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找进王城,对看守城门的人说要找季饷·因为最近全城戒严,本来调查陌生人就很严格,守城门的人就将这件事上报进宫里,是古嵘接的消息,后将消息又传给了季饷。”
玄乐能想到季饷当时什么表情,大概是又不信又期盼吧··虞子文道:“对方说自己叫林大,是从幽国而来,帮一个叫阿冬的人传话·他说那个叫阿冬的少年自称是季饷的弟弟,那林大还说自己是何氏布坊老板娘的丈夫。”
那老板娘早就失踪了,而且后来他们都怀疑那老板娘便是白啼组织里传闻貌美的双胞胎姐妹之一,白啸的得力助手··但这件事本来也只有自己人才知道,季饷当即就让人将林大带进宫来。
那林大也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进了玄国皇宫,一下就懵了··将事情原委结结巴巴说出来,季饷立刻就准备出宫亲自迎接玄乐回宫,却被古嵘给拦住了··古嵘认为此事蹊跷,再则季饷一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适合出远门,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皇帝真的回来,他也交不了差。
于是这件事原本是派给了萧风和森晖二人··季饷已经不信任罪士官,加上反贼的事还在暗中调查,他担心如果让萧风和森晖出面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于是只好求助每晚都会来与季饷互通消息的虞子文,将一切告诉他,让他代为走一趟。
“说实话,比起你们玄国的罪士官他却更愿意相信我·”虞子文表情古怪,“你的这位文官真的还好吗”·玄乐当然知道季饷是做了多少挣扎才选择了看似最危险的一条路。
但他想说,季饷不愧是季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于虞子文,他真的没看错··可他们明明是敌国来着··玄乐也觉得这种感觉真是很奇妙··“这么说,萧风和森晖也在来的路上”·虞子文点头,“我接到消息即刻就启程了,紧赶慢赶……或许也就比他们快了几天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存稿的日子好难过……满地打滚……=口=·给大家做个简易人物表,免得难记——·玄国:望兴王爷,玄乐二哥,长孙玄清(是个傻子)·罪士官首领:古嵘·罪士官有为青年:萧风(其实是虞国细作),森晖·文官:季饷,冉青,吴承·武官:雷泉(人称雷翁)·白啼组织:传说中的行侠仗义的组织,首领白啸,·白啸手下:得力助手双胞胎姐妹花/伪装成御医的仇道天/伪装成卖鱼的情报工肖河·正在被调回中的文官:黎浩楠\武官:柯伟·虞国:·皇帝:虞子文·心腹:张康·精英护卫队:轩盟,肖睿(萧风哥哥),五魁(已死)·幽国:·琴山县:三巨头:老大地蛇(开赌坊),老二柯源(源二爷、源少,开风月坊),老三单彬(三爷,开成人用品店)·人口贩子:林大·府衙捕头:钟捕头(单彬小舅子)·紫青:武昌戏班名角·———————·话说……角色真的很难记吗……_(:з」∠)_这个故事的角色还多得很呢。
咱已经尽量让每个角色都有各自的特征和性格了··也对剧情有所推动,还是很难记吗qwq·☆、第四十四章·第四十四章【抓现成】·萧风和森晖会来,这在玄乐的意料之外,而且正如季饷所想,罪士官的人能不能信任还有着很大的问题。
玄乐并不知道,萧风自小被虞国派往玄国做细作,已经深入罪士官系统深处,哪怕是谷嵘可能也无法轻易发现他的问题,而现在萧风更十分受谷嵘和手下信任,关于他将成为谷嵘接班人的呼声也一直很高。
虞子文抓紧时间往琴山县赶的时候,萧风明里暗里只要稍微使计就能影响行程,虞子文的速度自然就比他们快了许多··玄乐并不知道这里头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弯弯绕绕,虽然不信任罪士官,但知道会有援兵帮忙——哪怕只是两个人,他心头也安稳了许多。
虞子文和张康功夫不差,罪士官里没有弱的,四个人再带自己一个拖油瓶胜算也比之前高了不少··一轻松下来,他就道:“这个宝物现在除了我们三,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他挑挑眉,一副你懂的表情,“如果让我知道这事泄露出去……”·虞子文点头,“我知道……这事连季饷都不知道”·在他看来季饷和玄乐简直像连体婴一样不分彼此,关系好到足够让旁人无从插足,无从挑拨更无法代替。
张康在旁边捏了捏鼻子,哎呀……好大的酸味··虞子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张康立即摇头摆手··玄乐也并未注意张康举动,道:“当时没来得及说,回去以后我自会告诉他。”
虞子文:“……”·虞子文不悦道:“不是说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虞子文……啊不,虞爷。”
玄乐好笑地看着他,“你们俩都是虞国的人,我身为玄国那啥,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你们,却瞒着我自己人,你在跟我说笑话呢”·虞子文脸色难看,自觉自己确实没什么道理,只得闭口不言。
玄乐笑眯眯地托着腮帮子看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你虞国细作呢·”·“做我虞国人哪里不好”虞子文眼皮一跳,也不知道玄乐是哪句话哪个字戳了他的点,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担心,更不用害怕被暗杀。”
玄乐:“……”·张康:“……”·虞子文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眯眼,“怎么我说错了”·张康摇头,目光有些飘,“……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所以爷什么也没说。”
虞子文皱眉,玄乐摆手,“停,我觉得我们歪楼了·”·虞子文:“歪楼”·张康抬头看了看房子,又看了看房梁柱子。
玄乐忍着笑,努力将话题转回来,“我们之前的事结清了,现在说眼下的事吧·我怀疑这里有白啼的人·”·虞子文想起这茬了,之前玄乐也提过一次,他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有什么根据”·“刚开始只是这么想而已。”
玄乐道:“幽国的风俗习惯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琴山县这里据说是幽国买卖奴隶最频繁的地区之一,你也看到了,这里到处都是……那啥·”·张康忍不住调侃,“那啥”·玄乐翻个白眼,“一开始我只是这么想,白啼那个组织不是说手下女人很多吗而且个个貌美如花,特别适合打探消息,幽国是玄国附属国,琴山县又离玄国不远,如果我是白啼的人,派那么一两支分队藏在这里,又能打探消息又能随时作为接应,应该很方便吧”·张康疑惑,“分队”·玄乐挥手,示意别打断自己,道:“一开始我只是这么猜而已,毕竟这里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人都有,所谓鱼龙混杂什么的,对吧不过后来我注意到了一点,武昌戏班对面是一家风月场所,叫菊花阁,前段时间收了几个新人,却不是从奴隶市场买回来的。”
不是从奴隶市场买回来的新人,这在琴山县是很难见到的,之前林大想将自己藏起来不被单彬看到,不就是因为在奴隶市场来挑人是最常见最自然的吗·单三爷当时还说武昌戏班新买的两个奴隶死掉了,要让林大补上,这也才给了玄乐让林大通风报信的机会。
菊花阁新进的人不是从奴隶市场来的,据说是老板娘的亲戚,在玄国与人结了仇怨,来暂时躲一躲的··那几人一直没出过门,也没接待过客人,菊花阁的小红人是个眉目妖娆,习惯撒娇黏人的小相公,对方一直单方面将武昌戏班的紫青当做宿敌,没事儿的时候就会过来溜达,嘴上不饶人地刺紫青几句。
可惜紫青从来没回过嘴,准确来说应该是从来没正视过他,这更是燃起了那小相公的斗志,成天到晚地往戏班跑··为此,菊花阁的人没少嘲笑他,说他不自量力,紫青有三爷罩着,人又长得美,哪里是他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可比的·作为一个端茶倒水,空了就跟着练台步的玄乐来说,这些八卦他就是不想听,也会不经意地听到。
据那小相公闲聊时说起,那新进的几个人长得模样还不差,不过一个个看着冷淡得很,脾气也不好,在阁里住着像大爷似的,老板娘还得殷勤照顾··“不接客,不干活,不帮忙,对外说是新进的人在□□,其实呢”那小相公当时喝着茶,翘着腿满嘴讥讽地说:“其实就是被供起来的大爷,老板娘都不敢招惹,我们又敢多说什么就是多占了几间房,那可都是损失呢。”
玄乐当时佯装不在意地问:“不是说是亲戚,过来躲事的吗”·“是啊,说是这么说,可看上去不像·”小相公道:“一个个鼻子都能冲到天上去,下巴,下巴能抬这么高我在琴山县见过的大爷也不少了,还有从王城来的贵人呢,也没见那么嚣张的。”
“老板娘不说什么”·“说什么每天好吃好喝供着·”小相公把手一拍,抖落一身瓜子壳站起来,“我回了,今儿就这样吧,告诉你们家头牌,我一来就躲着不见人可不是什么君子风度,小爷又不会吃了他。”
玄乐干巴巴笑了两声,说实话这小相公长得真不错,不过菊花阁的人也没说错,论气质、论言语动作,与紫青比起来真是“不入流”··如果硬要归类为“商品”,那紫青也是放在精致展台上的奢侈品,价格昂贵,让人垂涎,那相公便是放在稍微好一些的货柜上,虽然用精美的灯光和装饰衬托着,却挂着打折出售的字样,平白拉低了档次。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玄国来的,为人冷漠不与他人打交道,被老板娘供着·”玄乐板着指头数给虞子文听,“不觉得很可疑”·张康摇头,“我能理解你被白啼暗算怕了的心情,但仅仅只是这些……并不能证明就和白啼有关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玄乐哼了一声,“你走在大街上能想到布坊的老板娘会给你下药你去喝个酒能想到小二和姑娘在联络情报你去菜场买条鱼能想到对方在收集消息你去买个药能想到此老板非彼老板,而是早就被人冒名顶替,专卖害人的药”·张康:“……”·虞子文眼皮跳了跳,“看来你还在担心……”·“我这叫心理阴影,谢谢。”
玄乐拍了一下胸口,站起身,“总之我话放在这儿了,你们怎么看是你们的事,我今天先回去了,你们有结论了再找我·记住别乱跑,三爷的事还没过去,要找我就传信来,或者……”·玄乐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手上的戒指,“用这个。”
·虞子文追问,“这个要怎么用对着说话就可以了吗”·玄乐眨巴一下眼,笑得格外纯洁无害,“当然不是,要念口诀的。
来,跟我念,手机啊手机,请与我缔结契约吧为了部落”·虞子文:“……”·虞子文满头问号:“手机部落”·“你爱念不念。”
玄乐转身要走,虞子文赶忙上前一步将他拉住了,他皱着眉,一脸艰难地学着说:“手、手机啊手机……”·玄乐抿起嘴角,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严肃点头,“请与我缔结契约。”
“……请、请与我缔结契约·”·“为了部落”·“……为了部、部落·”·虞子文总觉得这么念起来很奇怪,也很羞-耻,可玄乐念得一本正经,还挥了一下拳头。
玄乐说:“你声音那么小做什么要大声地让宝贝听到,否则没用的·”·虞子文:“……哦·”·虞子文兀自碎碎念,翻来覆去几次记住了词才放玄乐离开。
张康抱着脑袋蹲在椅子上,等玄乐走了,才一脸崩溃地说,“爷,我觉得哪里不对·”·虞子文:“……”·偷摸回后院,月光静静地洒在院中,照着院内一口水井,显出祥和静谧的氛围。
玄乐在院子里站了会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呆,被冷风冻得一哆嗦才赶忙回了自己房间··屋里黑漆漆的,玄乐摸瞎摸到早已冰冷的床铺,刚翻身躺上去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就被一只手搂住了腰身。
对方像蛇一样贴了上来,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大半夜的,去哪儿了”·玄乐浑身一僵,差点惨叫出声,双手双脚的往对方身上踹过去,却被对方用力恰到好处地压住了。
“紫青”玄乐压低声音,“大半夜的你想吓死人啊”·“我就算想吓你,你也不在啊·”来人果然是紫青,别看他平日懒懒的,力气居然出奇得大,此时翻身压上玄乐身,慢条斯理地道:“我等了你好久了,去哪儿了”·玄乐紧张地动了动喉咙,“关、关你什么事你找我做什么你……你怎么进我房间的”·紫青拔下头上的簪子,在玄乐脸颊边轻轻划过,“开个门而已,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难事。
我本来想与你秉烛夜谈,可惜你不在……小冬啊,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和我们不一样·”·“……”玄乐干巴巴笑了两声,黑暗里他完全看不见紫青的表情,拿不准他说这话的真实含义,只好道:“那、那是,我是被拐卖来的,以前也没见过这阵仗……”·“少跟我这儿装傻。”
紫青拍拍他脸,手指轻轻解开玄乐衣衫,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弄得玄乐发痒又不敢乱动··紫青道:“打三爷的人,你认识,对吧是去见他们了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作者有话要说:命运注定了玄乐在一天之内要编三次瞎话=口=·☆、第四十五章·第四十五章【打入内部】·玄乐被压得一动不敢动,紫青坐在他身上的位置正好蹭住小小乐,再多磨蹭一会儿可能就要发生极为尴尬的事了。
他只得努力转移注意力,干巴巴地道:“啊我认识谁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风好大·”·紫青手心轻轻在他脸上拍了拍,“别跟我装傻,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装傻。”
玄乐笑了笑,虽然眼前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到,他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看见自己的表情,但他还是下意识笑得一脸无辜,道:“我没跟你装傻,我是真不……”·话音未落,紫青突然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玄乐:“……”·紫青的唇又软又嫩,带着和这夜色一样的冰凉,却在玄乐心上炸开了十万多火辣辣的烟火··什、么、鬼·玄乐反应一秒陡然挣扎起来,紫青其实也只与他蜻蜓点水了一下,随即退开,手指顺着他解开的衣衫摸了进去。
玄乐皮肤光滑细腻,一看就很是养尊处优,手指从腰身上轻轻擦过,上游到胸口处捏住,手指轻轻摩擦辗转,惹得玄乐腰身下意识往上一弓··“放、放开”玄乐压低了声音呵斥,“你这是做什么老子没这种兴趣”·“恩哼……”紫青仿佛听不见一般,再次俯下身去,他的黑发没有束起和他的人一样懒散地披散在肩,此时俯身便顺着滑落下来,纠纠缠缠地落在玄乐脸侧,耳侧,稍微一动就痒酥酥的。
他的吻落在玄乐耳侧,顺着又吻到脖颈处,他跪在玄乐身上,腿牢牢压住了玄乐的腿,一手将玄乐两手拉在头顶按住,另一只手则在衣服里面煽风点火··玄乐使劲别开头,却只是将一侧白皙脖颈更好地送了出去,紫青轻轻咬了一口,像是不满足,又想去舔玄乐的喉结。
玄乐浑身鸡皮疙瘩直冒,鼻端里满是紫青身上淡淡熏香的味道,黑发在脸侧晃来晃去,这让琴山县众多男人求之不得的事,此时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可他却半点荣幸感也没有。
“真敏感·”紫青低低笑了一声,柳腰款摆,一下一下有意无意地蹭着小小乐··玄乐穿越这么久以来还从未自己解决过,别说一天到晚事情忙碌,烦恼甚多,就是没有这些事,他光是想着要如何尽快升级,尽快达成复兴玄国的任务也早就烦不胜烦,哪里还会有这种雅兴。
况且他自觉自己对欲-望之事感觉淡薄,并未到非得解决不可的地步··因此这一下下被紫青撩拨着,哪怕心里再不愿意,生理上却控制不得,加上紫青自己也是男人,对于男人碰哪里会舒服这种事自然深有体会。
“硬了·”紫青在他耳边低低念叨,懒洋洋的特殊声线让玄乐一个激灵··紫青侧头看了看他,“不是说没兴趣吗”·玄乐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告诉我。”
紫青手指顺着腰侧往下滑,最后停在他的裤头前,威胁般地点了点,“他们从哪儿来,你们是不是认识·”·玄乐正要顽强抵抗说不认识,紫青的手隔着裤子摸了摸他,道:“想清楚了再开口,我说过,你脸上藏不住事。”
玄乐一僵,因被紫青来回套-弄呼吸渐渐粗重,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想要抵挡这种快-感,可却是完全无用··裤头前隐约湿润了一小片,紫青伸手要拉开裤头。
“我说我说”玄乐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有些沙哑地道:“我认识,确实认识·”·紫青手下一顿,在他身上坐了片刻,突然翻身下床,理了理衣摆在床边看他。
“详细说说·”·玄乐如获大赦,连忙揉着手腕坐起,又将被扯得松散的衣服拉好,道:“我来自玄国,这个你知道了,我是被骗来的·那二人是我远方亲戚的兄弟,其实已经算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远亲了,两个人都是混江湖的,恩……身手有那么两下子,不过他们秉性不太好,我是说……人品,道德方面。”
紫青挑眉,拉开椅子坐到桌边,身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他们是来找你的·”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是·”玄乐眼看瞒不过,干脆承认道:“我也很惊讶,虽然想到过家里人会来找,却没想到会是他们二人。
他们脾气不大好,与我们家也很少来往,我今晚……我今晚就是去见他们的,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紫青看了他一眼,“过来坐。”
玄乐心里骂娘,心说见过的酷刑方法多了去了,没想到还有这种逼人开口的办法·自己也是窝囊,这种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却逼的自己不得不编瞎话敷衍过去。
可是没办法啊,难道要让他跟一个男人……·若真被紫青弄得射出来,估计他可以挖个洞去把自己埋起来了,免得见谁都觉得自己丢人。
他抹了把脸,慢吞吞坐到紫青对面,道:“他们前些日子欠了债,好像还是笔大数目,知道我不见了以后就专程跑来说要帮忙,但需要酬劳·我们家是老实人家,而这两人好歹是混江湖的,估计我爹娘觉得他们会有他们的路子办法,所以便答应了吧。”
“你家……”紫青端着茶杯若有所思,“林大不是说你是偷跑的哪家男宠吗”·林大是这么跟单彬说的,单彬在与紫青单独相处时也提起过。
所以紫青从一早就对玄乐起了疑心,别的不提,既然是男宠,应该早就对男人之间的□□习惯了才对,可他每次撞见戏班里不雅的场面总是脸红耳赤,更会慌不择路地逃跑。
被客人调-戏了虽会打着哈哈敷衍过去,却能看出焦躁和僵硬的情绪,去三楼送茶水也是,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声音都会全身僵硬不自然··玄乐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列入观察对象,一举一动都在紫青眼皮子底下,而今晚紫青也通过自己亲手验证发现,玄乐对男人之事哪怕不算绝对排斥,却也是不愿接受的。
“你一看就出生大户人家,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紫青探究地打量他,“起先以为你真是被惯坏的男宠,这倒也说得过去,可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玄乐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就算是男宠也是有家人的,难不成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我们家早年的时候确实家境不错,不过后来却……”·玄乐吸了吸鼻子,在脑海里飞快地翻阅过了无数本知音体,道:“我爹被骗误入歧途,最后输光了家产,我娘一气之下打算与我爹和我同归于尽,免得在这世间受人嘲笑欺负,结果死没死掉我爹却下肢瘫痪,再也下不来床,我爹求我娘不要这样做,我娘在大雨瓢泼的夜晚独自在外淋了一夜的雨,最后回来好好陪着我父亲与我继续过日子……因为债台高筑,我们变卖所有家产,搬去乡下小破屋,可还是有小部分的钱未能还清,我娘每天早出晚归干活,养活我和我父亲,我原本是打算考科举的,除了读书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最后无法只得……”·玄乐努力让自己显得无奈悲伤一些,“我在茶馆当过说书先生,也去私塾教过书,可都做不长久,再说那点钱也实在不够我们一家三口吃喝,更别提还债了。”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所以你就去当了男宠”紫青挑挑眉,放下茶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世间事……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
玄乐低头抹了把脸,将自己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话背了出来··没想到这句话却戳中了紫青,紫青浑身一颤,半响才重复默念,“幸福的人……是一样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玄乐道:“我爹娘并不知道我被人收为了男宠,我每月都会变卖对方送给我的东西,偷偷寄回给家里,直到前些日子我知道债还清了,便想离开。”
前后终于对上了,玄乐深吸一口气,道:“之后的事你也都知道了·”·紫青很长时间没说话,最后道:“你一定经历过许多痛苦难熬的日子,所以才能总结出这样的话。”
玄乐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我知道了·”紫青站起来,想了想道:“你家,还能付起那二人的酬劳吗若那二人秉性真有不良,多半会狮子大开口。”
“无妨,我现在也回不去·”玄乐摇头,“班主花了重钱买下我,如何会让放我走让我暂时拖着他们之后再想办法便是。”
紫青手指在桌沿轻敲,似乎在考虑什么重大的事情,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屋里很安静··玄乐的心一直在咚咚跳,到此时反而完全镇定了下来··可能是一天之内说了太多次谎话,已经麻木了,又或者已经找到了谎言的诀窍,他有些走神地看着月色下的紫青,懒散却沉静的气质,笔直的背影,不言不笑的时候果然令人心神荡漾。
想起之前二人的相处,玄乐耳朵烧起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耳朵··“你知道,白啼吗”紫青突然开口问··玄乐一惊,差点就要蹦起来,好在关键时候忍住了,借着揉耳朵这个动作平息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问:“那是什么”·“是一个组织,只做善事,为在这世间得不到救赎的人带去希望的光。”
紫青停顿片刻,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加入白啼,那二人的酬劳我为你付,你在戏班的赎金我也为你付清,可代价是,你要永远忠诚于白啼,为我们做事·”·我们·玄乐内心一阵激动,“你是……白啼的人”·“这你不用管。”
紫青背对窗户,月色落在他背后,将他的轮廓圈出毛茸茸的银边,“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我……”玄乐想了想,露出一脸为难,“我又不了解什么白啼……”·“你不负白啼,白啼也永不负你。”
紫青道:“况且你现在有得选吗”·“……”这算什么威胁恐吓洗脑·话说回来之前那群白啼的人真是忠心得看起来跟进了传销组织一样,不是有那种事吗准备进传销组织一探究竟,结果自己也被洗脑了的人。
自己不会也变成那样吧·玄乐突然就有点担心起来··“我给你一夜的时间想想·”紫青转身准备开门出去,“在这之前,若我知道你将白啼的事宣扬出去,你就再也别想与你父母重逢了。”
紫青说完关门便走,玄乐在原地愣了半天,终于泄气了一样趴在桌上··桌面冰凉,月色冰凉,他也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翌日依然得早起,打水洗脸洗漱,然后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收拾大堂。
班主一见到他就“哎哟我的妈”的叫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脸色”班主怒道:“你现在是我的人如果客人不喜欢你了,我就把你卖到对面菊花阁去”·又是这句……说来说去烦不烦·玄乐心里叹气,今日他也没什么心情敷衍班主了,于是只是要死不活地“哦”了一声,拖拉着脚步继续往前走。
班主目瞪口呆,还没冲上去教训就被紫青叫住了··“班主·”紫青今日换了一声淡紫色的长衫,长长的衣摆曳地,黑发依然未束披散在肩头,但看妆容却是精心打扮过了,“我白日要出门,专程来跟班主说道一声。”
“出门”班主愣了愣,紫青很少会主动出门,更不会出门还专程打扮一番··他狐疑地问,“是打算去做什么多久回来”·“说不清楚,不过晚膳之前必定回来的。”
紫青慢悠悠下了楼,跟随他的小厮立刻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一脸任凭差遣的模样··班主有些不愿,最近总觉得琴山县不安全,连三爷都被揍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紫青可是他们家的头牌,跟是他的命来着。
可见紫青不愿说自己要去哪儿,班主也不想惹他不快,只得点头,嘱咐跟着的小厮一定将人照顾好了··玄乐在门口扫地,打个哈欠嘴张得脸都快没了··“……像什么样子。”
窃窃私语从后面小声传来,玄乐听了个半截,毫不在意挂着泪珠继续扫地··他现在脑子还有些发懵,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做才好··万一被白啼的人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岂不是自己找死别的不说,王城里那群人绝对是认识自己的,想瞒都不可能瞒得过去。
正发呆,紫青从旁边走过··“我出门一趟·”紫青小声道:“大爷和三爷那边你不用担心·”·他看了看玄乐眼下的黑眼圈,忍不住勾起嘴角,手指轻轻从他眼下拂过,“一夜没睡好吧”·“……是谁害的呢”·紫青挑眉,面上看起来倒是挺愉悦的,带着小厮很快走了。
街对面,戴着斗笠,贴着假胡子,换了一身粗布衣衫的虞子文二人,正在斜对面粥店里吃早饭··紫青的动作虞子文看得清清楚楚,差一点没把粥全喷出来··张康小心翼翼啃馒头,瞅瞅自己爷,再瞅瞅那头打哈欠,发呆走神扫地的某人,心下感慨,爷真是陷进去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晚了点,抱歉嗷=口=·☆、第四十六章·第四十六章【劝说】·玄乐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接通“电话”居然是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刚过子时玄乐就被猛然发烫的戒指给惊醒了过来,他闭着眼“啊”地一声大叫,朦胧中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长孙……长……长孙”·“在在在”玄乐还没睡醒,听那声音有些闷闷地十分像是从话筒里传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了什么风,半眯着眼在枕头边一阵乱摸还嘀咕,“老子电话呢电话放哪儿了”·等到他终于把自己给摸清醒了,这才回过神,举起手盯着戒指一脸茫然,“虞子文”·“是我。”
虞子文已经快没脾气了··玄乐眨巴一下眼,又眨巴一下眼,然后突然噗地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居然是你找我……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虞子文:“……”·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对着一个玉坠喊了半天也是非常羞-耻并且尴尬,但有好笑到这种地步吗·“我有事问你别笑了”虞子文怒道:“清醒点听我说”·“说说说。”
玄乐靠在床头,捂着嘴闷笑,忍不住想问对方“接通”之前是不是念了口诀……啊不行,光是想到那个场景自己就又要笑尿了··“你……”虞子文咳嗽一声,“你跟那个紫青什么关系”·“……啊”·“武昌戏班的紫青,我今天特意打听过他的事,据说十三岁时被家人卖入戏班子打杂,虽然已经过了练功夫的年岁,却因为天资聪颖又肯吃苦,竟是在短时间内得到班主重用,后来更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戏班名角。”
“……啊·”玄乐满头问号,“你大半夜是来跟我科普紫青的吗你看上他了”·虞子文差点把坠子给砸了,怒喝道:“你听不听得懂人话”·“懂啊,怎么不懂难道你说的不是人话”玄乐打个哈欠,往被窝里缩了缩,这种感觉让他有种回到现代,窝在被窝里跟人讲电话的错觉,他侧身躺着,对着手指上的戒指道:“你之前问什么来着噢……我和他啥关系,我和他啥关系也没有啊。”
·玄乐说完这句话猛地想起了紫青对自己干了啥,话音不自然地一顿··虞子文没听出这层变化,道:“我今日看见他对你……似乎很好。”
那能用很好来形容吗还上手了摸了,简直可以说是过分亲昵··玄乐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啊,他人本来就不坏,恩……不过说起这个,我本来也打算找机会告诉你一件事。”
虞子文心里暗骂,小子学会转移话题了嘴上却是不冷不热地道:“什么”·其实他也并不是很在意他们到底啥关系的,不管他们是啥关系,都跟自己没有一丁点关系。
……感觉快把自己绕晕··于是玄乐将紫青说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又解释了一下自己编造的谎言,以免到时候漏了馅儿··虞子文沉默地听着,只觉眼皮子一抽一抽。
“所以我们变成你品性不良,不怀好意的远亲了”·玄乐啧了一声,“重点是这个吗”·重点不是这个吗·虞子文也跟着啧了一声,“知道了,你说你编个什么理由不好表哥或者堂兄,这样不也很好吗”·虞子文边说边想:如果要编得更亲密一些,我倒是也不介意,我看之前被他们误会的那个“男宠”的主人身份就很不错嘛,如此一来我也能堂而皇之上门找你了。
玄乐道:“你是笨蛋吗如果是关系很好的亲戚,干嘛不给我赎身尽快带我离开我都说了我还要留在这里调查白啼的事,我总得给自己找个不能走的借口吧。”
而且如果说是关系很好的亲戚,到时候三爷报复起来岂不还是一锅端·虞子文被他噎了一下,烦躁道:“你说什么都有理,你这张嘴怎么这么让人讨厌”·“你管我”玄乐想起紫青那个吻,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两片薄唇,“咱们能说回正事吗虞老爷”·虞老爷又是个什么鬼,为什么又冒出来新的称呼了是说不是远房亲戚吗这样的辈分是不是哪里不太对·虞子文揉了一下额头,“如果他当真是白啼的人,你打算怎么做难不成要加入”·虞子文说到此处听玄乐安静下来,整个人一顿,放下手盯着坠子,就好像看见了玄乐那古灵精怪眨巴眨巴的黑眼睛,整个人冷汗都快下来了。
“我不准”·虞子文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依玄乐让人捉摸不透的性子,真的很可能做出这种危险的事情来,他怒道:“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什么别的不说,白啼里很有可能有人认识你尤其白啸,他已经见过你的样子了你这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扔吗”·玄乐将手离得远远的,瞪着戒指张着嘴。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我滴个亲娘,原来虞子文也能有这么暴躁的时候这吼声简直快要传出三里地去了··“嘘”玄乐对着戒指直嘘嘘,“你小声点啊”·“你答应我,不能加入白啼,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虞子文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吁吁。
“我……”玄乐皱起眉,手指在枕头上敲了敲,“我不见白啸他们就可以了,他们现在一定还在王城四处打探我的消息,找不到这儿来·”·虞子文脑子一晕,只觉眼前有些发黑,这么说来还当真是做着这种打算啊·“你不也说对面菊花阁里来的人有些问题吗万一真的和白啼有关系呢和紫青有关系呢万一就是白啸他们那群人呢你怎么知道”虞子文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而大半夜被虞子文的吼声惊醒,穿着里衣光着脚就冲进门来的张康一头雾水看着自己的主子对着一枚坠子脸红脖子粗··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虞子文对着张康摆手,示意他有多远滚多远,察觉出主子心情不好,张康赶忙帮他关了门,飞速躲回了自己房间。
已经很久没看到主子那么生气过了啊,这种时候一定不能招惹他,否则很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张康滚上床,捏紧被角努力睡觉,四平八稳躺得笔直··另一头房间里,虞子文按了按鼻梁,耐着性子道:“听话,别去做这种事,紫青这边我会派另外的人来盯着,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怎么能走呢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如果能把白啼解决了,我有自信一定能连升十级,起码解决了挡在光复玄国任务上的一大块山石·虽然这块山石没了之后,后面还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山石就是了。
可那好歹也是一个进步总不能这么一直拖拖拉拉下去·玄乐坚定地点头,简直要目射金光,“这是我玄国和白啼的事,和你没关系,我已经决定了”·虞子文气得要吐血,这人脑子怎么就不拐弯的呢怎么就这么倔呢·“怎么不关我的事了”虞子文道:“你是我的废帝,玄国是我虞国要解决荆国的最好一条捷径,你想没想过白啸还在王城窥觑,季饷重病在床,现在宫中一切事务已然由古嵘接手,而古嵘率领的罪士官又是好相与的吗”·“你现在根本就是把王位空手让给别人你还不急着回去证明自己活着你还在想什么”·玄乐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说实话他一直想着怎么升级,怎么解决白啼,怎么保命,还当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怎么就会忽略了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不想承认是自己有所疏漏,他梗着脖子道:“还有吴承和冉青,还有雷将军在,他们不会轻易得逞的,季饷……季饷也会很快好起来。”
“没看到你安全回去之前,我想季饷好不起来·”虞子文冷冷道:“你是一国之主,可我现在很怀疑你有没有这个自觉,你说你要改变,可我只看到你公报私仇,全然不将自己国家的百姓放在眼里。
你难道就没想过,白啸等人若趁这个机会在王城中造谣生事,就凭雷翁、冉青几人,如何平复得了”·玄乐哑然,看着戒指半句话也说不出口··虞子文道:“你在百姓心中的威信本就摇摇欲坠,这段时日好不容易挽回一些,若是再被击垮,恐怕你就是想再多办法也很难挽回了,这些你都想过吗”·玄乐愣住,他并不是被虞子文一顿说教说得惭愧了,内疚了,而是惊讶于虞子文这个“外人”为何对玄国,对玄国百姓,对自己的名誉之事如此重视·他甚至为自己想到了更多的细节,还用如此真诚的,平和的,像是在竭尽全力挽留自己一般的语气一点点说出来。
他在给自己讲道理··他妈的他一个虞国皇帝,一个把自己当做废帝的,明明就在利用自己的自负皇帝,一个跟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的他国皇帝,居然在跟自己讲如何做好一个国君的道理·虽然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都很玄幻,可什么时候玄幻到连逻辑也不存在的地步了·玄乐半天没开口,虞子文心里没底,安静片刻后问:“你还在吗”·“……在。”
玄乐慢慢平复心情,仔细想想,对方并没有说错,而且应该说是,说得很有道理··他在公报私仇吗可能也差不多了,至少,没有“一国之君的自觉”这句话虞子文并未说错。
可是要让他有“一国之君的自觉”也是一件很难的事·他要如何将他人当做自己的子民他到现在也一直觉得玄国的任何人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他只是来做任务的。
而事实也是如此,他就是带着系统来做任务的,做完任务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会怎么样,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你无法强求一个人要将自己的灵魂突然升华到非解救天下苍生不可的地步,在此之前,玄乐的意识里,记忆里,都没有这种为天下,为大局做什么的概念。
这是一段早就过去的历史,他只是在无数个平行历史中的其中一个里出现,做一件被强迫安在自己身上的使命,让他来的人,甚至没问过他愿不愿意,而他又为什么就要理所当然地背负起这些责任起码他到现在愿意做一个合格的玩家,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玄乐抿了抿嘴角,在虞子文又问了一遍“还在吗”时,叹了口气,“我在,你……好吧,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如果在这种时候被抢走了王位,我也会很苦恼。”
虞子文松了口气,眉目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看着那枚在烛火下剔透精致的坠子,听着玄乐有些无精打采的声音,安慰道:“白啼的事,我会让人来调查,我们明日便离开吧,如何”·似乎也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玄乐皱了皱眉,最终却是妥协下来,点头道:“好·”·听到玄乐说好,虞子文赶紧道:“明晚子时……不,丑时吧,我去接你·收拾好包袱。”
玄乐嗯了一声,那似乎一直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坠子突然间就沉静下来··那发烫的触感也没有了··虞子文还觉得挺神奇,这东西到底怎么算“关闭”呢又没有什么按钮之类的东西,难道控制权是在玄乐那边·虞子文这一点倒没想错,接听和挂断,控制权都在玄乐。
玄乐摸着逐渐冰冷下来的戒指,盯着床顶发了会儿呆··这下可好,他的瞌睡也都被虞子文念叨醒了,那家伙居然还有这么啰嗦的时候,也是开了眼界。·玄乐翻了个身,无法控制地想起了紫青··——你若不负白啼,白啼也定不负你··他很好奇,好奇白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为何会有那么一群人如此死心塌地·如果说是洗脑,紫青的为人处世又并不像是一个过于痴狂或者盲目的人。
之前地蛇嘲讽紫青的话,他也听到过其他人私底下说起,他并未问过具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紫青或许在早期有过一段不太干净的往事,或许地蛇有他的把柄··紫青懒散的面容下,究竟藏着怎么样一个真实的样子,在逢场作戏的圆滑下,他总觉得那双向自己看过来的眼睛里,装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玄乐摸了摸鼻子,手指碰到唇瓣,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忍不住想,自己可能也是魔障了··算了,就按照虞子文说的,明日就离开吧·之后的事,交给虞子文的人来调查。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一周开始啦_(:з」∠)_p.s:抓了个虫~~~·☆、第四十七章·第四十七章【往事□□】·玄乐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第二天起来后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条斯理去洗漱做事。
打冰冷的井水洗脸漱口已然成了习惯,刚开始的时候洗个脸还要打几个哆嗦,现在却已经完全适应了··人嘛,都是被逼出来的··玄乐一边走一边拿发带束起头发,他不擅长梳理自己的头发,于是总是松垮垮看上去随时都要散了一样赘在脑袋后头。
去厨房拿了两个包子啃了,喝了碗没什么米的米粥,然后挽起袖子开始一天的工作··烧开水,往茶杯里放茶叶,八个茶杯一个木盘放好准备着,来了客人就直接端出去再倒水。
如此重复,很快厨房硕大的平台上就排满了木盘··几个来回烧着的灶上水壶开始冒烟,旁边的蒸笼里是准备的点心,干货则在远离水源的另一头,用木柜子和簸箕小心放着。
玄乐虽然习惯了这里恶劣的环境,力气却也还是那样,更没增几分肉·别人能一次重叠端出三个盘子,他却只能短手短脚地两杯两杯往外端··厨房里其他人因此也总笑话他,说他跟哪家府里的小丫鬟一般。
开门后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武昌戏班从来不缺客人··大清早也有客人来喝早茶,顺便点些点心便当是吃了早饭·玄乐来回跑了三趟后拿着木盘站在往厨房去的回廊上发呆。
“怎么的了”一个店小二刚在后院用冷水冲了个头,拿毛巾搭在头上随便擦拭,水滴得一路都是地问,“怎么今天好像没精神”·玄乐摸摸脸,凑过去问,“白哥,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武昌戏班大多用颜色给人命名,连不是戏子的小二也是一样,这小二就叫阿白,好记又好喊,也因为很容易被记住名字,在戏班里打杂的地位也不算低,许多班主要做的事都会让他去办,俨然一副狗腿子心腹模样。
阿白年纪比玄乐也就大上一点儿,不过为人机灵得很,他早看出依玄乐的样貌不会久居人下,所以一早就对玄乐很是照顾,玄乐自然而然就比较信赖他··“白哥,你对紫青大人了解多少”·紫青让玄乐叫他名字便可,其余人却始终是叫他“大人”的,玄乐也就没改过称呼。
阿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好奇·”玄乐在回廊上蹲下来,将下巴放到木盘上顶着,问:“前阵子大爷不是找来戏班吗我无意中听到他呵斥紫青大人了,说话不太好听。”
·“大爷对谁说话好听”阿白反问了一句,又摇头,“大爷和紫青大人关系不同寻常,可不是一般人能插嘴的事,你别瞎打听。”
玄乐抿了抿嘴角,佯作不甘心地道:“你们都知道紫青大人的事,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要我哪天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紫青大人厌烦我了,我要找谁哭去”·“也不是谁都知道……”阿白皱了皱眉,但这琴山县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什么事儿不难打听啊就算自己不说,再去问别人,几番下来也就七七八八了。
阿白想着卖玄乐一个人情,却又不想显得自己好像很多嘴,多嘴的人在外人眼头总是藏不住事儿的,有小事找你无所谓,若遇到能让你升官发财的大事,可能就没你的份了。
阿白心念电转,开口道:“你想知道也行,这是咱们戏班子自己的事,你是自家人·”·玄乐点头,“我当然是自家人,班主重金买了我,我还能跑哪儿去”·阿白想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便拉了他躲到后边儿去,道:“多的我不能说,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你出去转转也能打听回来,我跟你说说也是无妨的。”
“是是·”玄乐赶紧点头,“谢谢白哥”·玄乐一笑,眼睛弯起来月牙似的,衬着那张乖巧温润的脸,实在是讨喜得很。
阿白忍不住心跳加速,咳嗽一声转开视线,道:“紫青大人他吧,咳咳,最初他是由大爷捡到的,然后卖给了咱们戏班·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不是说是家里人卖掉的”·“是家里人卖掉的,不过被他跑了,卖的不是咱们戏班。”
阿白想了想,学着玄乐的模样蹲下来,二人并排蹲在墙角里头,说:“那戏班现在已经不在了,被咱们戏班抢了生意开不下去了·但在当年还是很红火的,据说有不少美人儿,不过那家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喜欢虐待人,尤其是半大少年。”
“紫青大人被家人卖掉的时候正是那家老板喜欢的年纪,据说被折磨的没人形了都,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结果被大爷捡了回去·”·“啊。”
玄乐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不由有些惊讶,“大爷……怎么会愿意捡他的”·“那时候大爷还不是大爷·”阿白大概是被冷水冻着了,打了个喷嚏,抹了把鼻子道:“他也是外头来的人,不是咱们这儿本地人,初来乍到一不生二不熟,大概也就一时想找个陪陪自己的人吧。”
阿白猜测道:“毕竟紫青大人的模样可不差·”·玄乐想想也有这个可能,他催促道:“那后来呢”·“紫青大人跟了他一段时间,时间倒也不长,大爷就把人卖给了咱们戏班,赚了他第一桶钱。”
阿白说着笑了一声,“想想当年大爷也有过那么穷的时候呢·”·玄乐皱眉,嗯了一声,“然后紫青大人就一直在戏班了”·“恩。”
阿白点头,“那时候我还小呢,也就知道个大概了·总之大爷后来有了钱,招了一帮能杀能打的兄弟,就这么把这片儿琴山县硬是给打下来了·”·原来曾经有过救命之恩,怪不得地蛇当时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紫青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后来他也卖了他……这算是扯平了吗·玄乐挠了挠脖子,问:“紫青大人之前的老板……没找来吗”·“当然找了。”
阿白小声道:“后来人就失踪了,大家都猜是被大爷给杀了呢·之后那家戏班就换了老板,再然后就被咱们给比下去了,慢慢就开不下去了·”·玄乐哦了一声,见阿白不再多说便道了声谢起身,阿白一如既往地鼓励了他两句便做自己的事去了。
玄乐慢吞吞走出来,还在想:原来有这么一段过去么·“你不负白啼,白啼也永不负你·”不知道为什么,玄乐似乎突然读懂了紫青说这句话时的心情。
他应该是被伤过太多次了吧·这么想来,他愿意加入白啼,也想让自己加入白啼的心思似乎就说得通了··或许是觉得自己最初被卖来时候的境况和他当年很像吧·可这么一想还是觉得不对,这里是奴隶贩卖最普遍的地方,类似被家人卖掉这样的故事难道不应该一抓一大把吗·果然还是很疑惑啊……·玄乐抓了抓脑袋,拿着木盘慢条斯理去了厨房。
他只剩下一天的时间,这一天的时间他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不知道··而且他到底要做什么·“喂……喂”客人大怒起身,一巴掌推开了站在面前的玄乐。
“站着都能打瞌睡吗睁着眼打瞌睡啊你”·玄乐:“……抱、抱歉”·其实并不是在打瞌睡好吗只是在发呆好吗·玄乐换下客人的茶,很快走开了,免得挡到人家看戏。
是真的看戏啊,字面意义上的,并不是有什么突然发生的好戏可看··玄乐站在一边,端着冷掉的已经喝得没了颜色的茶,看着戏台上眼光灵动的紫青,继续发呆。
“……爷·”角落里,贴着胡子戴了半边眼罩的张康小声道:“废……咳咳,我是说玄……爷你不要老瞪我啊那我该叫他啥”·难不成要叫王后吗真是够了……·“我知道,你不用说。”
虞子文贴着络腮胡,几乎遮挡了大半张脸,加上穿着粗布衣衫挂着酒囊和匕首,看上去和琴山县周边的猎户并无不同··虞子文当然知道张康想说什么,玄乐一直在发呆走神,而且眼睛时不时就往戏台上的紫青身上瞄,瞄一眼不够还两眼,两眼不够还三眼。
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虞子文恼火地灌下一杯茶,就好像在灌酒··“爷,不是我说啊……那啥……你别动气。”
张康小心翼翼道:“我觉得他是不是……他不想走的原因是不是因为,那个叫紫青的啊”·虞子文面皮一绷,张康差点吓得从椅子上掉下去。
不要突然就一幅要杀人的模样啊喂,简直凶残可怕,我们是在喝茶好吗对面并没有千军万马等着您去威慑好吗·为什么爷最近的行为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呢不过是一个废帝而已,还朝三暮四,水性杨花……好像用词不太对的样子。
张康挠了挠脑袋,偷偷摸摸看虞子文脸色,“爷,他若不是真心想走,万一半路上惹出什么事来……”·虞子文放下茶杯,半响没说话,隔了会儿道:“他会走的。”
“为什么”·“……我猜的·”·“……”张康木然地转开头,继续看戏。
夜越来越深,无论是看戏的还是不看戏的客人都逐渐散场了··送走最后一拨客人,班主一边打着算盘一边道:“小冬,你过来一下·”·玄乐打了个哈欠,眨着泪花跑了过去。
“今晚你和紫青出门一趟·”·“……啊”·“大爷之前派人来传话,让你和紫青去他府上·”班主说着叹了口气,虽然有紫青在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可那位爷的派头谁又惹得起呢万一他强行要阿冬……·班主头疼地揉了揉眉头,这位爷跟三爷不一样,可敷衍不得。
“总之你跟着去吧,小心说话·”只希望大爷是真的有事要谈,就算要留人……希望能留紫青··玄乐皱眉,不过离约定的时间尚早,或许去一趟也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大爷想做什么。
他不能直接拒绝,只得点头,班主看了他一眼,又让人去给他拿了套崭新的衣裳,让他换上··玄乐嘴角抽搐,却也只得去换衣服,等他换好出来,紫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浅紫色的外衫,披散的黑发,精致又带着慵懒的面容在月光下实在好看到了极点,玄乐一个晃神,紫青已经到了面前··“头发怎么弄成这样”紫青伸手将他转过去,极其理所当然地给他梳理头发。
手指轻轻穿过发丝,让人头皮发麻,却又觉得□□难耐··几下功夫就挽好了发髻,发带绑上去,一个利落干净的小少爷便出现在了眼前··玄乐摸了摸头发,“谢谢……”·紫青笑着掐了把他的脸,“走吧,不用怕,有我在。”
玄乐心里一动,也说不出什么滋味,点了点头··等他二人离开,班主便让人尾随在后,小心探听,有什么情况就赶紧回来报信··而另一边,早就收拾好包袱,随时可以跑路的虞子文二人,也悄悄尾随了上去。
虞子文看着二人一路的互动,心头窝着一股难以控制的火,张康远远跟着他,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真真是难受极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双更~~晚上八点还有一更么么哒030·☆、第四十八章·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完成~·第四十八章【借口】·去地蛇府上的路不算太远,二人却也没坐马车,闲庭信步一般边走边聊。
紫青难得话多起来,大多说得是琴山县内趣事,从前年说到去年,惹得玄乐一直笑··没想到紫青这般的人儿也能将一个故事说得活灵活现,那一个个市井段子仿佛活生生在眼前上演,玄乐笑到流泪,抬手抹得时候被紫青拉了一下袖口。
紫青递过来一条帕子,浅紫色带着淡淡的花香,和他的人一样素净又淡雅··玄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嘟哝道:“我只是笑点低·”·“恩”紫青没听懂,疑惑地挑起眉头。
真好看啊··玄乐看着他精致的眉眼,心里一阵小鹿乱撞,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太对,他慌张地别开头,手指不由自主抓紧了方帕··等等……我为什么要对着一个男人心动越想越不对劲,玄乐总算是后知后觉,虽然紫青确实长得不错,可似乎自己盯着他的时间特别多,心里的赞赏出现的次数也特别多,一般人会这样吗若是异性便也算了,可这是同性·其实玄乐之所以一直没有自觉,正是因为“同性”误导了他的想法。
换做寻常,若是发现一个看得顺眼的姑娘,或许第一反应便能与“喜欢”“欣赏”等词联系在一起,可正因为紫青是个男人,哪怕长得再好看,玄乐再忍不住地看他,却也始终没往男女之情上联想。
玄乐心里咯噔一下,这一瞬间说不清到底是震惊还是害怕,毕竟对于一个男人产生情愫,对他而言还是头一回,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由于对自己的记忆是一片空白,更加无法用“曾经”的经验来辨别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
到底是欣赏,还是喜欢还是……爱慕·玄乐心里一阵慌乱,竟是连后来紫青说了什么也没听清··而他不知道,跟在一侧屋顶上的虞子文一直注意着二人的互动,此番自然没将他的神情落下,而正所谓旁观者清,虞子文已经不得不考虑张康之前的说辞。
如果真正不想离开的原因是因为紫青……·虞子文手下一个不留神,生生捏碎了屋顶瓦片··张康:“……”·在静谧的夜中突然发出这般动静,哪怕是聋子也能听到了。
紫青皱眉转头,玄乐也疑惑四下看去··张康只得捏着嗓子使出他的拿手好戏,“喵……嗷……”·张康擅长隐藏气息,被虞子文收留后学习的一直是轻功、屏息以及如何更好的探听消息,尾随追踪敌方,所以学动物叫这种紧急技能早就掌握的炉火纯青。
他能发出四种不同鸟鸣,五种动物叫声,皆能学得惟妙惟肖,几乎无法分辨真假··玄乐果然就道:“是猫啊……”·紫青也打消了顾虑,笑了笑道:“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你那远方亲戚跟来了。”
玄乐:“……”·被这么一提醒突然觉得很有可能肿么破·玄乐赶忙四顾,可是当然不可能看出半点端倪,紫青弹了他的后脑勺一下,笑:“怕了”·“自然是怕的。”
玄乐严肃点头,“毕竟是品行不良的恶人·”·虞子文:“……”·张康:“……”·这么一个小插曲打断了玄乐之前的胡思乱想,等快到地蛇的府上时,紫青突然说:“不管他问什么,你只管说你不知道。”
·玄乐皱了一下眉,“若他只是想问关于三爷的事……何必还找你来找我一个便足够了·”·紫青摇头,“地蛇这种人谁也不信,警惕性很高,之前我为你说话,他就已经怀疑我知道些什么了。”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那岂非我连累了你”玄乐一惊,忙道:“那一会儿你不要再多说什么了,让我来就好·”·“你不了解他,多说便是多错。”
紫青笑笑,揉了一把玄乐的脑袋,“放心交给我就好,你才是不要多嘴,免得我好心帮你反而被连累·”·玄乐听他这么说,担心若自己真的胡说八道反而牵累了紫青,只得点头。
等二人被请进了府,张康从对面屋顶冒头,看着虞子文,“爷,怎么办”·“先不提那紫青·”虞子文脸色黑沉道:“那地蛇恐怕不是什么善茬,若他存心发难,我们只能将人强行抢走离开。”
“这地蛇的人马很多,论地形,琴山县我们并不如他们熟悉,若是他们下令关闭城门,我们要走就困难了·”·骑马毕竟比两条腿跑快得多,况且还要带上一个不懂功夫的长孙玄乐,自然不是小事。
若被关在城内,只能弃马,而前路他们并不如本地人熟悉,万一被故意赶入难走的路中,届时再被前后夹击可就麻烦了··功夫再好的人也架不住夜色赶路和人多势众,此外还要加上一个地形不熟。
对他们来说这都是劣势,其实也许可以好好了解一下琴山县,摸清许多必要的基础因素在选择最合适的时间离开,可虞子文不愿,也不想拖得太久··虞子文当然知道张康的话有道理,可那还能怎么办别的不说,光是玄乐被招进地蛇府中就已经是危险预告了,哪怕之前他们没打算离开,此时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难道要让他看着长孙玄乐陷入危险不成·左思右想,竟是没有能够解决的法子,虞子文心里一时火起·早知如此就该早些离开就不该听他的在这里多待几日根本没有必要·张康知道自家主子主意已定,他也不再多说。
对他来说虞子文做什么决定他都会照办,而且绝对不会失手,眼下说一说也不过是顺带提醒,压根没指望虞子文会改变主意··虽然他并不明白,这小皇帝究竟有什么地方好。
最近唯一让他刮目相看的地方,便是那突然失去踪影的神器招数,和那好像能隔着很远说话的小玩意儿··他默默地想,其实那小皇帝若是看上了那个唱戏的也好,说不定就能打消主子不该有的念头,光是想想主子对那家伙着急担心,或许以后还要千依百顺就很是让人心塞。
虞国那么多佳人都排着队的求主子看上一眼呢,若是这么便宜了小皇帝,还是敌国皇帝,虞国的皇室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别的不说,光是他们这几个忠心跟随了主子这么久的心腹就无法接受啊。
张康心思也很是复杂,又希望自家主子开心,又实在不想承认主子居然看上一个男人,还是那么一个毫无英气的男人,夜风吹得人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去看旁边的人,虞子文眉头皱着,刚硬俊朗的侧脸在月光下看起来带了点阴森和杀气。
……明明是那么一个稳重内敛的人啊,立于沙场之上的夜叉气势到底是突然去了哪里一夜之间就飞走了吗·无论张康的内心戏多么疯狂,另一头正坐于待客厅里的玄乐二人是不可能听得到的。
下人为他们端来茶水和点心,紫青没动,玄乐也跟着不动··待茶水彻底凉了,外头地蛇才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那浑身酒气简直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了,玄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紫青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权当安慰,玄乐心里一跳,抬眼极快地看了他一眼··地蛇大步走到紫青面前,一把将人拉了起来,顺手就搂进怀中脚下踉跄地坐到了上座。
紫青被搂着坐在地蛇腿上,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和嫌弃,还是那副淡淡的慵懒笑容,好像什么也不会让他上心似的··玄乐心里揪起来,下意识站起身,“大爷……”·“坐。”
地蛇打了个酒嗝,又让下人上酒来,紫青抬手轻轻按住地蛇的手,道:“大爷不能再喝了·”·地蛇瞪了紫青一会儿,摆手让下人把酒撤了下去,换上了茶水。
玄乐忐忑地坐回椅子上,目光忍不住地往地蛇搂着紫青腰身的手看去··地蛇道:“我收到消息,三爷晚上的时候醒了·”他说着指了指玄乐,“第一个要见的就是你。”
玄乐眼皮子一跳,“既然如此,大爷为何……”·“我为何让你们过来我这里”地蛇哈哈一笑,“那是因为我不想如了那小子的愿,看着他吃瘪我高兴。”
地蛇冷哼一声,手在紫青腰身上掐了一把,“你跟咱们三爷熟的吧一天到晚跟在那小子屁股后头,他就让你那么爽”·又来了。
玄乐一下握紧了拳头,这种随口就侮辱人的话,地蛇说起来真是舌头都不用打卷儿的··紫青却依然是淡淡笑着,伸手捏了捏地蛇下巴,“吃醋”·地蛇眯起眼,“说谁”·紫青却一拐话题,“找我们来就为这事你知道三爷的人会去传小冬,所以先将他叫过来,好让三爷的人扑个空”·“这只是一个原因。”
地蛇伸手拉开紫青衣带,毫不在意还有外人在场,将紫青衣衫拉扯下来··白皙胸膛隐约露出一点,外衫更是飘忽落到地上·地蛇手不客气地拂上那细嫩皮肤摩挲,边道:“我派去的人听三爷说了些奇怪的事,小冬,三爷说你和打他的那二人认识”·紫青转头看了玄乐一眼,玄乐正低着头有些发慌。
他以为单彬不会那么快醒,毕竟当时确实伤得很重,他也相信张康揍人时绝对没放水,所以之前编起瞎话来真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张口即来··而如今人醒了,岂不是等着被打脸啪啪啪哪怕他之前编故事再不脸红心跳,也还没到可以在当事人面前颠倒黑白的地步,此时心里一下没了底,整个人看起来就有点发虚。
再加上地蛇不老实的手和紫青毫不在意的神情,他脑子里顿时一团乱麻,简直不知道注意力要往哪里放才好··“恩”地蛇懒洋洋地看他,“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他说得是真的”·“当然不是。”
紫青插嘴,抬起地蛇的下巴看着他,“三爷的话你信吗”·“被揍的又不是我·”地蛇笑了两声,拉过紫青的手吻了吻,“你想替这小子说话”·“我只是实话实说。”
紫青任由他拉着手,道:“小冬是被林大拉到奴隶市场卖的,三爷又将他卖给了我们戏班,别的不说,戏班这笔钱小冬就还不上,若是要逃,那也该是对付了班主再逃,哪里有对付三爷的道理惹到三爷头上,他还跑的了吗”·地蛇眯起眼,“那二人不是本地人,也许根本就不认识单彬。”
玄乐心里一抖,这人说得简直分毫不差··“照正常人的逻辑,如果是大爷您,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对一个陌生人下手吗”紫青笑眯眯道:“在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利于自己的情况下”·玄乐一下回过神来,对啊,这就是所谓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每个人按照自己的性格,考虑事情的角度必然不同。
他之所以心虚,正是因为地蛇说出了事实,可按照地蛇的性格来看呢·如果换做是地蛇,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不熟悉任何人、事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随便出手,因为这只会给自己造成无法预知的危险和困扰。
事实上,他当初不也正因为虞子文的突然下手而伤透脑筋吗·而对于虞子文来说,他自负霸道惯了,出手也就凭一股意志压根就没想其他后果,想必也是因为根本就没把一个区区幽国小县放在眼里的缘故。
这样想来,虞子文的突然出手,反而给他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怪不得紫青说,只要咬紧牙关不承认就行了··“大爷,我确实与他们不认识,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出手,但说句真心话,不敢瞒大爷,因为当时三爷正对我……”玄乐表现出了一点为难的神情,继而道:“所以我是很感激当时救下我的二人的。”
“所以你之后也对钟捕头撒了谎”地蛇慢条斯理地问,“你对钟捕头指了他们离开的相反的方向,对吧”·玄乐一下蹦了起来,跪地道:“大爷饶命,我也只是……我也只是想报恩罢了。”
地蛇半响没搭话,隔了会儿拖长了音调“恩”了一声··“起来吧·”地蛇不太感兴趣地道:“这事我知道了·”·他捏了捏紫青的下巴,逗小猫一样的搔了搔紫青下颚处的皮肤,道:“我便信你这一次,还有紫青也是,我谅你也不敢对我说假话。”
“是·”紫青微微勾起嘴角,眸子里仿佛荡着水光,一字一句应道:“紫青怎敢欺瞒大爷您·”··☆、第四十九章·第四十九章【强吻】·事实上地蛇想找的是紫青,叫上玄乐才是顺便。
这厢说完话后,他也懒得再纠结这事,原本他对外人所谓的琴山县三巨头就没什么兴趣,若要他自己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老大、老二的分别,所有的一切,都该听他的才对。
若有那不愿听的,两刀杀了便是··于是地蛇很快对玄乐没了兴趣,挥挥手让他起来,“得了,我跟你们家紫青大人还有话说,你可以走了·”·这就可以走了玄乐心里一喜,可随即回过神来了,“那……紫青大人”·“他今晚就不回去了。”
地蛇起身,直接将紫青打横抱了起来,紫青懒洋洋依在他怀中,偏头对玄乐使了个眼色··玄乐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一瞬间有些恼怒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心头又苦又涩难受极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地蛇已经抱着紫青往后院走去了,察觉他还在原地愣着,不耐烦道:“怎么还有话想说”·玄乐正要开口,紫青却搂住地蛇脖颈,似无骨的蛇一般道:“那孩子只是担心我,大爷不理他便是。”
说罢紫青从地蛇肩头探出头来,慢条斯理道:“今儿个你先回去,告诉班主明日一早差人来接我·”·玄乐站在堂内,烛火映着他的表情带了三分惊诧七分茫然,黑曜石般的眼睛看起来十分惹人疼惜,像无家可归的狗崽,让人忍不住想抱一抱他。
紫青眉眼缓和下来,放轻了声音,“乖,回去吧·”·那一声像是叹息又像劝告··玄乐浑身一颤,脚步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可内心依旧很茫然,他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做什么,或者说,做什么才是合适的。
不等他想清楚,旁边的管家已经走上前来,“小冬大人请吧·”·对方嘴上说请,脸上的表情却很是不耐,那头地蛇冷哼一声,抱着紫青大踏步离开了。
玄乐目光追着二人背影直到看不见,才失魂落魄地被管家领着离开了前院,出了大门··厚重的朱红大门砰一声关上,风撞得屋檐下灯笼左摇右晃了一圈··玄乐在石阶上站了片刻,听到远远有更夫打更的声音,这才想起与虞子文约定的时间,终于肯迈动脚步沿着墙根一点点往回走。
待远离了地蛇府上,旁边巷口里突然探出一只手来,一把将玄乐拉了过去··玄乐惊疑不定,刚踹出一脚就被对方翻身压在了墙上,对方一膝盖顶开他的双腿,直接将他以极尴尬的姿势困在了墙上。
双手被拉上头顶压住,他被迫仰头,看清了对方背对月光的脸··表情实在算不得好看,玄乐一时间没分清是因为天色太暗所以虞子文的脸色如此黑,还是其他原因。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你怎么在这里”玄乐眉头一皱··“我一直跟着你·”虞子文说着,眼眸里藏着很深的情绪。
玄乐一愣,恍然大悟,“之前的猫叫果然是你……”·“那是张康·”·玄乐茫然左右看,“张康人呢”·“我让他把风。”
玄乐满脑袋问号,“把什么风”·虞子文却不愿再提张康的事,只问他,“你和紫青究竟怎么回事”·玄乐心头咯噔一下,目光下意识往左下角移动,“什么怎么回事”·“你喜欢他”·玄乐整张脸唰一下通红起来。
他忍不住挣了挣双手,虞子文力气很大,将他压得动弹不得··他无法理解说个话而已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姿势,更别提他双脚根本没法合拢,那人的膝盖只差毫米便能顶上自己的那什么。
时刻被威胁着的感觉不太好受,玄乐皱起眉,“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这是默认了·虞子文胸口汹涌翻腾,他甚至突然有想把紫青从地蛇府里捞出来揍一顿的冲动。
“那种男人有什么好”·擦脂抹粉,不阴不阳这小子眼睛是瞎了吗·“他好不好关你什么事”玄乐简直莫名其妙,尤其对虞子文口里的“那种”十分不满。
这是歧视吗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歧视·“你放开我”玄乐忍不住怒道:“好歹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他一直关心我,还帮着我,哪里不好了总比有的人只知道利用威胁别人的好”·虞子文被吼得一噎,瞪着眼睛脸憋得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玄乐想到刚才地蛇将紫青带走的画面就气不打一处来,怒气无法发泄只好全扔虞子文头上··“他为了我可以牺牲自己我不喜欢他,难道要喜欢你吗”·虞子文:“……”·寂静。
还是寂静··二人在窄小的巷子里你瞪我,我瞪你,虞子文脸色变了好几变,眼眸里的情绪更是起伏不停,最终像是突然恍悟了什么,那情绪顿时沉淀下来,化作了复杂的表情。
玄乐当然是看不懂他在变什么脸的,手腕狠狠挣动一下,这一次虞子文倒放开了他··“……”玄乐捂着被捏红的手腕,半响道:“我想带紫青一起走。”
“你疯了”虞子文皱眉··“他……不是坏人·”玄乐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对方是白啼的人,就算他不介意紫青出自戏班的身份,可在这里头摸爬滚打惯了,他有什么自信认为紫青不是在欺骗自己,麻痹自己·苦肉计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是为了让自己加入的话。
玄乐至少确定了一点,白啼如果真的是民间传言的带有侠义精神,统统是正派君子的话,紫青一旦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定不会对自己客气··无论白啼的“广告宣传”是否名符其实,至少他们拉人的方法是很煽情的,找的目标也都类似自己这种看上去或被欺骗、或有悲苦身世、或无依无靠前途黑暗的人。
这些人一旦有了精神依靠,尤其白啼的传言听起来还很伟大,那么必然产生归属感和骄傲感,也就愿意为这个组织去努力发光发热,贡献一份力量··抛开别的不提,玄乐还是很佩服白啼首领,白啸的智商的。
“好人”果不其然虞子文被逗笑了,可他的笑声却无比冰冷,“不过与你相处一段时间,对你好了点,不欺负你便是好人,那这天底下好人多了去了。”
虞子文抬起他的下颚,将他的脸扳过来看着自己,“我当初没有杀你,我也是好人·”·“你这是强词夺理·”玄乐想拍开他的手,下颚却被捏得更痛。
“你才是自以为是”·虞子文说完这句话,竟就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玄乐瞪着他的脸,一下懵了··月光在虞子文的后脑勺上方温柔皎洁着,风吹过二人头顶,带起发丝缠绕到一处。
玄乐呆呆地看着头顶一方天空,谁家屋檐下挂的铃铛叮当一声,清脆动听··“唔……”玄乐眉头一挑,总算回过神来,舌头麻蛋舌头·虞子文不放过他,舌头霸道顶开玄乐唇齿,颇有一种你若不愿你咬我的气势,逼得玄乐不断后躲,却无处可躲。
舌尖在口腔里玩追逐战,最敏感的地方被一而再地舔舐,玄乐浑身颤栗,膝盖发软几乎快站不住··“唔……呼……唔嗯……”·后脑勺被虞子文压住,双唇厮磨连缝隙也不留。
呼吸不畅让胸口逐渐产生窒息感,直到眼前浮起雾气,才被虞子文恋恋不舍地放开··舌尖舔过唇角的银丝,虞子文双眸带着深沉的情绪看着他,“你是我的。”
“什……什么”玄乐脑袋发晕,大口喘气,没发现自己手指紧紧拽着虞子文衣领,关节用力到几乎发白··“我比他更先遇见你,与你相处时间最多的是我,最了解你的也是我。”
喂喂,你什么时候就和我相处时间多了你什么时候了解我了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玄乐瞪大眼,“你还要不要脸了”·虞子文眯起眼,作势又要吻,玄乐赶忙捂住自己的嘴,闷道:“是是是,英雄你什么都对。”
“跟我回去,这边的事不要管了·”虞子文一把将他打横抱起,翻身上了屋顶,张康远远地与他打了个手势,二人飞快往远处掠去··“等等”玄乐大惊,虽然被虞子文这没头没脑一番作为弄得转不过弯来,却还没忘记紫青这茬,忙道:“我们把紫青带走吧他知道白啼的事,我们先把他抓起来”·虞子文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
玄乐咬牙,也知道自己找的借口太过无理取闹,可他不想就这么……就这么离开·他搂过虞子文脖子就要咬下去,被虞子文飞快躲开然后点在了穴道上。
玄乐动作一顿,只觉上半身发麻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这件事我回去慢慢跟你算账·”虞子文已经充分了解了自己的心情,哪怕之前再不愿意,再想自欺欺人,可看他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男人,胸中嫉妒的火焰差点烧掉他的理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了··自己到底喜欢他哪里,为何喜欢他没关系,这些事情以后他可以慢慢思考,慢慢观察,前提是得先把人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行。
“你若不想跟我走,大可以自己离开·”虞子文凉凉道:“不是有宝物保护你吗”·玄乐:“……”·他才不会为了这种事情用掉自己的保命符好吗·“……你混蛋。”
玄乐嗓子发哑地低骂一声··二人正争执,张康突然放慢速度退回到虞子文身边·他先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玄乐,然后将目光移到自己主子脸上··“爷,前头出事了。”
虞子文眉头一皱··二人齐齐减速,随后翻身下了屋顶躲进巷子里·琴山县类似这样的小巷有许多,不多时前方果然传来嘈杂喧闹,虞子文低声道:“你去看看,小心别被发现。”
张康探听消息从不会被发现,他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竟是连点风声都没带起··“放我下来·”玄乐怒瞪··虞子文将他放下来,却死死搂着他的腰不让他离开,“别闹。”
玄乐抿住唇瓣,许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心头简直一团乱麻··“你真是……”玄乐捂住额头,“本来事情就够多了,你还给我找事”·虞子文听着他无力的语调,不知为何很是愉悦,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捏了捏玄乐的腰身,意料之中引来玄乐的反抗,他将玄乐压在自己怀中,放低声音贴着他耳朵道:“我命令你,忘掉那个该死的男人·”·玄乐闭了闭眼,“虞子文……”·“恩”·“你果然有病。”
虞子文不置可否,因为他也觉得自己有病·喜欢上一个男人就算了,还是敌国君主,还是个一无是处的君主·不够英气不够威武,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身体虚弱还曾经是个只顾温柔乡的无用男人。
不管是哪一条,拿到他面前都应该是最看不上眼的那一类人,可为什么却变成了现在这样·虞子文脸上露出一丝凶狠,不甘心地捏住玄乐下颚第二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很短暂,虞子文发气似地咬了玄乐嘴唇一下,疼的玄乐差点骂娘··而刚翻墙下来的张康正看到这一幕,整个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咳嗽了一声。
虞子文看他,“前头怎么回事·”·“单彬的人和武昌戏班那边闹起来了,闹得还有点大,戏班后院被放了把火·”·“啊·”玄乐一惊,“班主他们没事吗”·虽然都不是啥好人,但好歹没让自己饿死街头,也没逼迫自己去做什么事——虽然是时间早晚问题。
玄乐急道:“衙门管吗”·“谁知道·”张康摇头,“你在这儿的时间比我们久,你都不知道”·那肯定就是不管的……·玄乐心里一沉,若是单彬的人,钟捕头定然护短的。
他们这边正说着,后方又传来马蹄声,很快一群人匆匆而过,玄乐认出了马上其中一人是地蛇府上的人··刚刚在厅堂里才见过·地蛇的人去了收到消息这么快难道是故意的……·玄乐脑子里刚闪过什么念头,还没来得及抓住,虞子文已经将自己一抱,与张康二人从另一条小路往前去了。
火势凶猛,戏班的人和三爷的人已经打了起来,班主在地上又哭又叫·他好像被打破了头,鲜血流了一地,看上去略可怕··玄乐被虞子文拉着躲在对面屋顶后头,四顾一圈没看到三爷身影,只有三爷的打手们和刚赶来的大爷的人在。
班主嘴里一直嚎着什么,玄乐始终听不清,只依稀能分辨什么“冤枉”··虞子文静静看了片刻,随即目光陡然一凝··“那几个人是谁”·他说着,示意张康看去,张康顺着他目光探究片刻,皱眉,“功夫不差,而且武功路子诡异,不像这里的人。”
虞子文问玄乐,“你先前说,菊花阁来了几个陌生人·”·“玄国来的·”玄乐点头,目光也落到那几个人身上··那几人是从菊花阁里出来的,后头还跟着大呼小叫的菊花阁老板娘。
老板娘捂着鼻子叫:“三爷有话好好说,何必打人放火咱们都是好好做生意的本份人,这闹起来咱们生意还怎么做哟”·眼看戏班火势越来越大,老板娘吓得不清,一直让人去提水来。
而那几个一直没露面的陌生人则与三爷的人马对起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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