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徒弟是反派 by 南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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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徒弟是反派 by 南绻(3)
·大概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原始方式,一个是相对来说文明一点的进化方式吧··天狐少女正在窃喜之中,幻想自己要如何咬断漂亮少年的脖子,那血液一定是年轻而甘甜的……·然后,她的脖子就被“咔嚓”一声,拧断了_(:3ゝ∠)_·原来,早在她看过来时,顾夜就已经察觉不对立马扭头避开,同时手中用力一拧,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天狐少女至死也不明白,对于装可怜装天真已经成为生活常态的顾夜来说,她这样的级别根本就不够看··顾夜就靠在树杈上,微动拂动他散落的长发,双眸因为手诀念起而开始泛出血红,眼角微微上挑,简直就是地狱的形象大使,妖异而诱人堕落。
他面前已经失去生命的少女,在血魔功的作用之下,融化成淡淡的血气,然后慢慢飘到顾夜身前,被他运功吸收,血气也就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果然……是很甘美的血气。
血气中所含精气之浓郁,让顾夜浑身上下都感到万分满足·体内的血液沸腾不休,血魔功法不知何时自发运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直到最后一点血气都被他吸收干净,他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某种东西突破桎梏,从体内冲了出来。
黄境九重,已成··顾夜满足地转头,欲往师尊所在之处奔去·不料却正对上一双兽眼,在夜色中散发慑人的气息··却原来,是少女临死前召唤过来的猛兽赶到了树下。
这莽兽在锻肉境初级,堪比玄境三重武者,顾夜不是它的对手·如果拼死逃跑,耽误时间不说,拖着一身的伤回去,也没法向师尊解释··形势急转而下,一兽一人,在树下树上对峙起来。
·第32章 天狐血脉好处get√·马车里头,顾子舒对徒弟的危险处境毫不知情,在明绒香的安抚下睡得正香,他身边马车角落里,蜷缩着一团指甲大小的血雾,由于血雾很淡,血红色就被空气晕化开去,成了淡淡的米分红色。
这血雾是直接由顾夜身体里抽取出来的,带着顾夜对顾子舒浑然的亲近之情,颤颤巍巍想要靠近,又担忧被顾子舒逮住,颤抖两下后又缩了回去··而顾夜倚在树杈上,正目光沉稳地打量树下的莽兽。
虽然遇上一只锻肉境的莽兽,但他却不慌不忙,甚至表情隐隐透着兴奋,刚进阶过一场,此时他正需要强大的对手来战个痛快··他对着那莽兽露出一个渗人微笑,自言自语道:“若是等下满身血腥气地回去,被师尊发现不妥,该如何解释呢”他顿了顿,给自己一个回答,“就说徒儿被那少女的声音诱惑,落入莽兽口中,朝它嘴里喂了毒才逃得一命”·他慢慢盘算着这其中可能的漏洞,却不料树底下的莽兽突然嚎叫一声,俯下前肢,对顾夜做了一个臣服的姿势。
饶是顾夜遇事冷静,看见这样形势的逆转,也禁不住微微一怔·不过此时他并无心思去追究莽兽的行为,而是从树上站起来,尝试着往远一点的树干上一跳,同时余光打量莽兽,看它有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甜文年下·莽兽没有要战斗的意思,虽然可惜,但师尊还在马车里,他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做逗留··余光所及,那莽兽的确就安安分分守在树下,低头俯身,恭敬得很。
顾夜放心了,足下发力,很快越过几个树枝,飞出树林,回到马车上··和离开时一样,师尊依旧安稳地沉睡着,留下的血雾也没有任何异动·顾夜放下心,手一挥,血雾就融回身体里。
然后他默默熄灭了明绒香,毁去一切证明他离开过的痕迹,乖乖躺在师尊身侧,闭上眼睛却没有睡去,而是抱元守一,开始消化刚才那少女血脉中的一些传承··没错,只要运用血魔功法,吸收了某人的血气,假设这人正好是某种某种特殊的血脉,那么顾夜同时也就能够吸收这人的血脉传承。
闭着眼睛消化传承消化了整整一夜,顾夜终于了解了自己不小心撞上一个什么样的大运··却说莽兽分为锻皮、锻肉、锻筋、锻骨四境,修到第四境时,血骨变作钢筋铁骨,刀枪不入,除非天境高手才可能与之一搏。
但不管怎么说,莽兽都是没有灵智的,人类就算修为不足,也能动用智慧,将之捕捉··但这只是对于普通莽兽而言··在那少女的传承中,顾夜才知道,原来天底下有另一种兽类,叫做天兽。
天兽是从天地开初就流传下来的,共有九个分支,血脉延续极为不易,到如今整个天地间都寥寥无几了··天兽生来就能开启灵智,经历启智、锻体、问心、蜕尘四境,修炼到问心境时就可化作人形。
能化为人形的天兽,无一不是血脉较为纯正的九支直系··说起来,天狐少女正是天狐一支当中,化作人形的天狐和一位武者结合而诞生的后代·她血脉中传承了母族的天狐功,但由于血统不纯,既无法练习武道,也无法联系狐族的护身功法。
好在天兽天生对普通莽兽有血脉上的压制能力,配上天狐功中的御兽决,可以召唤血脉低等的莽兽,天狐少女这才有了自保能力··于是,自从武者父亲发现自己的妻子是只狐,骇然逃离,天狐母亲郁郁而终之后,在这个俗气的故事背景下长大的天狐少女,也变成了一个游戏人间,以美色引诱男子前来吸食精血的俗气少女。
原著中,天狐少女的故事就终止在她被元气侵扰动情,自此对傲凌天至死不渝·而现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傲凌天英雄救美,她就只能沦为大反派的补药了……·顾夜消化完这个天狐的血脉传承,立刻就开始合计自己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媚功他自是不需要的,但必要时,用来拷问敌手却是个不错的选择·而天狐的种种传承中,他最合心的,就是那个御兽诀··御兽诀不是武者修行的功法或心法,而是天兽修行的一种手诀。
初级仅可命令兽类不主动伤害自己,待到手诀修炼到更深的境界,可御使兽类做一些简单任务,再往上,甚至可以与兽类签订契约,从此他为主兽为仆,完全听他吩咐··如今顾夜觉得自己的修为进阶太慢,在师尊不知为何修为两年内停滞不前的状态下,他竟然都还追不上师尊,导致上次在炎幽谷,让师尊伤了胳膊。
而有了这一手诀,他就可以御使莽兽替自己搜罗更多鲜血,或是独自一人去丛林中历险,总之好处是数不尽的··不过,这御兽诀不是毫无限制的,单凭顾夜现在的本事,仅能御使比他低阶的兽类不主动攻击他罢了,要想真正利用,还需要花费不少功夫。
和师尊在一起时,他打坐的心法都是大陆通用药师心法,是绝对不敢再运转苍龙诀的心法的·此后需要偷偷练习的,又多了一样御兽诀了··不过,顾夜是甘之若饴的就是了。
次日顾子舒醒来,又觉得神清气爽··顾夜见他心情不错,问了句:“师尊昨夜睡得不错”·顾子舒“嗯”了一声,感叹道:“为师现在心思越发开阔,睡眠质量越发好了。”
然后马车又悠悠上路,在一月后,终于到达苍穹城··***·苍穹城并不大,几乎整座小城都被划作苍穹书苑的校区,进城就等于进校·到达苍穹城时,还有一个月时间才开学,学校不让提前进,顾子舒就带着顾夜,在周边交通较为方便的繁尧城住了下来。
这繁尧城,是苍穹书苑临近的三座城池中,商业最为繁华的,最要紧的是,其中坐落着非常出名的万宝楼——专门出售药材的店铺··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万宝楼和万宝宗有着密切的联系,没错,万宝楼正是万宝宗在外的药材库,其中药材数量之广,在整个苍元大陆都是首屈一指的。
万宝楼在大陆上拥有无数分店,而其中最大的一家主店,就在这苍穹书苑边上的繁尧城··别看万箭穿心丹需要万种药草才能解毒,听起来是项浩大工程,可重点在于,这万种药材完全没有年份、种类的限制。
只要满足五性平和,就算这些药材中药性互有冲突也不碍事··所以,顾子舒所要做的,就仅仅是去万宝楼搜寻一些年份浅的,炎幽谷恰巧没有,或是这个季节正好不生长的普通药草。
而寻找解药现在最难的地方,就在于需要的那味极寒之草··或许有人会说,这样折腾得太复杂,闯去魔族直接找人要解药不是更方便可原著中提到,要想彻底解毒,就只有万种药材这一种方法。
魔族人刘复手中拥有的解药,只是每月服用一次,可以暂时压制毒性,但最后毒上加毒,中毒之人只会死得更快··所以说,顾子舒还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老老实实搜集万种药材。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顾子舒与顾夜商议:“两个月的时间,住客栈不划算,不如租用一户清静的小院·”·“师尊说的是·”·“再找个下人。”
“嗯我伺候师尊还不够好么……”·“不是,虽然为师的起居有夜儿打理,可平日里跑腿的差使太消耗时间,还是不能由你去做。
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们的推荐人和报名费是有着落了,可在实力评估上,还得靠自己努力·为师在玄境二重的修为,进入书苑应是没有问题,但夜儿如今还只是不入流境的药者,要想达到入学条件,就必须对药道更加刻苦钻研才行。”
“师尊教导得是·”只要不是让别人伺候师尊,他就没什么意见了··俩人在城郊找到合心的院子,租用了两个月,付给房东两整块如太阳般发光的耀石。
这里不愧为大陆中数一数二的商业区,房租好贵……·现在顾子舒可是只有出项没有进项,剩下的钱除了买药草,还要缴纳学费·要想在书苑里学到东西,打下人脉基础,所花费的钱财也不是笔小数目。
顾子舒默默开始盘算,他所拥有的金手指要怎样才能转化为亮晶晶的钱财··入住的时候,顾子舒托房东给他找了个安分的下人·这里的劳动力还是很便宜的,二十块烁石就请来一位,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看着人很老实本分。
跑了一天终于在繁尧城暂时落下脚来,夜间正当他睡在新打扫干净的床榻上,盘算接下来的行程时,顾夜毒发了···第33章 买药遇炮灰·当时月色正好,顾子舒正心神愉悦地躺在床上散发思维,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不知怎的,顾子舒觉得心脏一跳,克制不住地就想过去看看·他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衣,摸黑靠着夜视能力往隔壁顾夜的房间探去,走至门口敲了两声门:“夜儿我听见有动静,怎么了”·屋内传来一声闷哼,顾子舒不再迟疑,推门而入。
这一推门,就见他家徒弟瘫倒在地上,身子蜷成一只熟虾,冷汗涔涔,脸色发青,眉头紧皱·他吓得顿时冲过去:“怎么回事”·徒弟尚且在剧痛之中,根本听不清他的话。
但凭气息辨认出师尊来了,直觉中缓缓往师尊那个方向靠去··顾子舒见他神志不清地还要挪动,赶紧上前伸手想把他抱到床上去·刚出手碰上顾夜的身体,就感到对方轻颤了一下,如果不是他全副心神都在关注顾夜的状态,只怕很容易就会被他忽略过去。
于是伸出去的手闪电般收了回来,突然想明白了,徒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是万箭穿心丹发作·书中有述,万箭穿心丹毒发之际,人会感到犹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并且,这个时候周身的感觉器官被无限放大,就算是最轻微的触碰,也会带来无法忍耐的痛感。
顾子舒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再伸过去,声音因为过于焦急而有些微发抖:“夜儿,定是毒发了”·“师尊,我,我扛得住……”顾夜脸上一点血色也无,但还强撑着说出这句话。
顾子舒看得心疼,却是一点解决办法也没有,心中自责不已,想了想低声道:“我以元气托住你,使你的身体不至于靠在地面或床铺上,如果感觉不适就告诉我,我再放你下来。”
说着抬起手,输出元气包裹住顾夜,将他慢慢抬离地面··由于离开地面,身体不再受到挤压,顾夜身上就只剩下毒发的痛,比刚开始的时候要好上不少·他表情和缓了一点,渐渐安静下来,清澈狭长的双眼朝顾子舒望去:“……徒儿感觉好多了。”
就听得顾子舒吁出一口气,尔后愧疚低语道:“都是为师没用,如果能早些时间找到解药,夜儿就不用受这样大的苦……”看着顾夜清澈见底的眸子,他给自己打气振作了一番,“你挺过这关后为师就出去找药草,定要早日给夜儿解毒”·顾夜:“……”·本来顾夜的血魔功天生具有压制毒素的功效,以他目前黄境巅峰的修为,要压抑上一至两年也完全不成问题。
只是,师尊对这种功法似乎非常熟悉,如果再不发作一次,可能师尊会察觉到异常·毒发的时机也是他要考虑的,按他的想法,如果现在就发作,师尊知道短时期内不会再发作第二次,就不会再心急着出门搜寻药材了。
之后再找一个合理的方式,告诉师尊毒已经解了,那样师尊也不必再为此奔波了··虽然很喜欢师尊为自己烦恼的样子,可是,到底还是舍不得师尊真的那样烦恼……·只是毒发后,看到师尊的反应,怎么与自己想的大相径庭竟是反而因为这次毒发,而下定决心要尽早找到解药·顾夜不得不承认,他这次的做法有种弄巧成拙的意味。
不过还是因为师尊太在意自己的缘故啊·顾夜昏昏沉沉地想,心中的暖意似乎将疼痛也冲散了不少··而顾子舒就一直输送着元气,保持虚虚揽住顾夜的姿势,倚在顾夜的床头。
幸好他如今玄境二重修为,体内元气足够支撑他这样的消耗··夜间月光照耀进来,与室内柔和的发光石遥相呼应,在这一片洁白柔和的光线中,床头倚着一个身穿中衣的清俊青年,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而他手中托着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少年目光与他对视,有种静好的氛围在两人中淡淡萦绕。
……·足足过了一整夜加一个早晨,顾夜才终于脱离了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几乎是刚缓过劲儿来,他就昏睡得不省人事·顾子舒将他轻移到床上,细心照料了两天他才自昏迷中醒转。
等顾夜恢复过来了,顾子舒说什么都不愿再耽搁,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从无穷无尽的自责中解脱出来·于是,顾夜依旧在小院里修养,顾子舒则是出了门,往万宝楼而去。
万宝楼坐落在繁尧城最为繁华的中心区域,这附近不单有万宝楼,同时还有一个规模颇大的连锁拍卖行,和一个专门售卖法器和炼器原料的大型店铺·此外,周边的散集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说不定在那普普通通的小摊贩手里,就能淘到一些珍品。
总之,不管你需要什么,来这里寻找都不会有错··顾子舒信步走向万宝楼,他的衣着是临出门前老爹给准备的,青色的上好丝料,在袖口领口都手工绣上精致又简约的暗纹,不论在何处,都不会显得过于奢华或是过于简朴。
不过这样简简单单的一袭青衣,在顾子舒温润雅致的气质之下,也显得出彩了起来,万宝楼前两位小厮不敢怠慢,恭敬地将人迎了进去:“这位公子,有什么需要”·甜文年下·因为顾子舒肩头没有绣上代表实力的徽章,小厮也感觉不出他身上的武气波动,就认为他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子弟,故而以“公子”称呼。
通常来说,实力高的人可以觉察出实力低的武者身上的武气波动,而实力不在同一大境界者,高修为武者就完全可以看出低修为武者的具体实力·但这个通用规则,对于顾子舒和顾夜来说,都不适用。
他们俩一个是修行元气,另一个修行的邪道以血气为媒,如果刻意收敛,除非比他们高出两个大境界的武者,才能查探他们的修为··“在下来寻一些药草·”顾子舒颔首道。
“那您来万宝楼真是来对地方了,咱这儿绝对是整个大陆药草最齐全的了·”快速自夸一番后,小厮介绍起来,“咱这万宝楼分为四层,第一层摆放的是普通药草和黄境以下丹药,第二层摆放的是可炼制黄境丹药的黄境药草,以及黄境丹药,第三层是玄境药草和玄境丹药,至于第四层,那便是一些珍稀药草及丹药,需要有万宝令才可入内挑选。
不知公子要去哪一层”·“第一层即可·”·万宝楼的服务人员素质不错,就算听顾客说只用在第一层,也没有表达任何不满,而是尽心尽责将顾子舒带了进去。
万宝楼整个为圆柱体,每一层由中间的柜子弯曲着隔开,像是太极八卦阵的图形·阴阳两极里,一边是药草,另一边就是制成的丹药··走入药草那边,密密麻麻的水晶柜子里,每一小格中置放了一种药草,不计其数,实在不愧为大陆第一药铺。
顾子舒走进去,开始挑选起来,那介绍情况的小厮就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恭敬道:“公子需要什么药草,就指给小人看,小人帮你取下来·”·“这味草,烦请帮我取下。”
“公子要几份”·“两份·”·那小厮就将顾子舒指的药草收下来,放入手中的空间袋里··“这株药,两份。”
“这支草,两份”·……·顾子舒挑得眼花缭乱,心中畅快不已·看样子,今天就能挑齐除了至寒之草之外的万种药草了·由于他挑选过于专注,在经过一个转角时,不留神撞上了对面来人。
“对不住,在下……”·“他娘的,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老子学武道来做什么”对方粗鲁地打断他的话··对方有三人,说话的那个是被他撞上的,皮肤黝黑,个子瘦小。
另外俩人一个是三角眼,看着阴险诡诈,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高个儿,面相稍微老实些·顾子舒被黑矮子的话堵得一愣,不想与对方起冲突,温声道:“不知武者这是何意”·“哎行了行了,别乱跟人起冲突。”
三角眼发话,黑矮子不甘不愿地退了下来··“多谢·”顾子舒很快将这事抛之脑后,继续欢快地给徒弟挑药材··万宝楼外,刚才和顾子舒起冲突那三人正站在街角,黑矮子一脸怒容:“大哥,你刚才为什么拦住我”·三角眼露出一个狡猾的神情,毫不留情朝黑矮子脸上呼了一巴掌:“你傻呀刚刚那青衣小子,身上没有半点武气波动,买药也只在一层,绝对不是武者,他买了那么多药草,身上积蓄肯定不少,等他出来我们打劫一番,岂不更爽快你再跟他吵下去,到手的鸭子飞咯,你赔啊”·黑矮子一听,转怒为喜,嘿嘿一笑:“大哥英明。”
“大哥,我们现在就在这巷子里等着那个倒霉的小子吗”·“没错·”·顾子舒对发生在楼外的事一无所知,他足足挑了五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才终于买齐了余下药材,这时为他服务的小厮已经换了三轮。
·“就这么多了·”·小厮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这位顾客从中午开始一直挑选药草,买的尽是便宜的低级药草,在这里站上一整天,能分到的提成还不如去楼上站一个时辰。
听顾客说要走,小厮大大松了口气,笑容真诚起来:“好嘞,咱这就为您把药草整理一番·”·顾子舒在专门的等候厅,手中捧着小厮递上来的茶,等了没一会儿小厮就把药草送过来,道:“共计一千七百三十皎石,公子用晶卡还是直接付现石”顾子舒接过小厮手中的空间袋,将药草装入自己的空间袋中,从空间袋里取出十八枚耀石过去,对方找给他七十皎石,于是这笔交易就算结束了。
出门在外要多个心眼,顾子舒来之前就已经把钱装进空间袋中,轻易不会动用那枚空间戒指··出了万宝楼,顾子舒心情飞扬,昨夜里因为徒弟毒发而导致的情绪低迷也缓解了不少。
本来万种药材在原著中并不这么容易取得,傲凌天很是经过了一番波折才终于凑齐·而现下看来,只是他那时没有门道,不知这万宝宗在苍穹书苑周围开设有最大的药楼,且当时提防灭宗仇家追杀,又无修为在身,才只能亲自到山谷野外采药,并且过程也较为艰辛。
如今万种药草已齐,他也知道至寒之草在整个大陆都算难寻,并且原著中并没有妹子需要,所以只能凭借原文里文字间的蛛丝马迹来推测哪里可能出现了··一路上顾子舒都兴致勃勃地盘算解药的事,不料刚经过万宝楼边上的一条巷道,就被人给拦下来。
刚才在楼里起冲突的那个黑矮子一脸不满地看着他:“小子,得罪了人,不给点补偿就想走,怕是没那么简单吧”··第34章 小弟一号·被黑矮子再度拦下后,顾子舒就稍微有点不满了,结果听完他那一番明显是想打劫的话,反倒禁不住笑起来,和颜悦色地问:“小兄弟这是何意”·“我看你他娘的是在装傻少废话,乖乖把身上的钱,还有值钱的东西通通交出来,我们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黑矮子恶声恶气地说,同时他那两个同伙也从巷子里走出来,呈三角之势,将顾子舒包围在中间,挟持着他往巷子深处移··这三人实力都在黄境,三角眼实力最高,为黄境八重,黑矮子和另外那高个儿都在黄境三重,顾子舒一眼就看穿他们的修为,也大约能猜测出,因为他们看不穿自己的真正实力,才想出打劫这个主意。
顾子舒老神在在,十分配合地往巷子里走,心中那抹正义之魂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三人动作熟练,寻找的地方又如此隐蔽,一看便知没少干这样的勾当·在他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实力不够的武者甚至是普通人被他们打劫过。
顾子舒双目熠熠生辉,暗道,替天行道一回又何妨·四人来到巷子最深处,黑矮子骂骂咧咧道:“小子,还不赶紧把钱财交出来”·顾子舒问道:“如果我不想交呢”·“那你就是找死”·顾子舒瞥了三人一眼,轻轻一笑:“一起上吧。”
三人大怒,围了上来,黑矮子最先动手,手中取出一柄上好宝刀,比顾子舒的银剑材质锻造上都要精细得多,他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阴笑,只觉得捏死这个青衣书生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宝刀以极快的速度朝顾子舒刺去,刀锋闪烁冷光,无比锋利·只要刺中,就算是不死也要落得个重伤的下场·就在刀锋距离顾子舒仅剩不到一寸的时候,黑矮子只觉得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在顾子舒周身,刀锋“噌”的一声撞击上去,震得他虎口发麻。
蚂蚁突然变身成玄境高手,顾子舒连武器都没取出来,只凭借体内雄浑的元气,使出平地风起的一个扫字诀,左勾拳揍在黑矮子眼眶上,右踢腿正好逼退想从侧面偷袭的三角眼,然后一个回旋脚将正在使招的高个儿踢得栽倒在地。
完胜·这一系列动作快得只在刹那之间,三人一个照面间就被他揍得完全懵了·顾子舒趁胜追击,又是噼噼啪啪一顿好揍··高个儿和三角眼顿时吱吱乱叫起来:·“好汉,好汉饶命”·“兄弟,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高人,还请手下留情……”·“救命哇……”·三角眼和高个儿一边嚷嚷,一边相互使了个眼色,开始不着痕迹往战圈外退出去,黑矮子脸上一块青一块紫,不知怎么的反倒兴奋起来:“哇呀呀,原来也是个练家子小爷好好和你讨教几招”·这时那三角眼突然推了黑矮子一把,直把黑矮子推到顾子舒跟前,险些一头栽进他怀中,口中大呼:“黄小弟,大哥就送你过去跟高人好好切磋,先走一步”说罢拉着高个儿没命蹿逃起来。
顾子舒要想拦下他们也是轻而易举,不过他刚刚打斗时没有留手,那几拳几脚实打实落在他们身上,就算逃了也有他们好受的,顾子舒自认为惩罚已经足够,今后就算再想打劫,想到今日的遭遇,他们也要多思量几分。
不过说起来,顾子舒有点明白为什么武侠小说那样受人追捧了·在这异世大陆里,就算他这么将坏人狠揍了一顿,也不必担心隔天会有警察找上门··他的心思游移起来,等日后实力强大了,又解决完弑阳的任务后,不知道能不能跟剧情大神打个商量,在这苍元大陆多逗留几年到时候,做一个锄强扶弱的神秘游侠,在这大陆中行走,见到有恶徒就管上一管,管得天下大同,一派欣欣向荣……·陶醉在幻想中的顾子舒被黑矮子无情地唤醒了,一声接一声的嚷嚷,回过神来的顾子舒正对上黑矮子略显羞涩的脸庞:“大哥,咱们再重新比过”·……大哥。
所以,在陷入幻想的这短短数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顾小弟在场,就会一脸得意地向他大哥科普:这个世界上有种人,叫做抖m,爱好被虐,简单说来,你虐得越high,他就越high。
已经high到飞起的黑矮子诚恳祈求了一番,正在幻想自己锄强扶弱的顾子舒表示,送上门来的傻强,不锄白不锄··于是新一轮战斗打响,顾子舒使出苍元诀前两式,从平地风起虐到云卷云舒,直到黑矮子被他的花式虐法虐得奄奄一息,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好心塞了一颗吊命的丹药到他嘴里。
黑矮子流着鼻血,抬起胳膊拼命挥手,声音虚弱无力:“大哥,大哥你住哪儿小弟一定再找你切磋”·顾子舒:“……”·他还没有蠢到将自己与顾夜的住址随便告知一个有过节的冲动小伙子,所以假装没听见,一展袖袍,施施然走了。
在顾子舒离家的这几个时辰里面,顾夜醒转后,便吩咐花钱请来的那个叫做小登的仆人不许打扰,随后在卧室四周布下禁制,分出一小团血雾到门口去守着,自己则是盘腿坐在床榻上,心无旁骛地修炼起新得的御兽诀。
直觉告诉他,修炼这门手诀到能操纵普通莽兽之后,对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这样一闭眼,就完全不知时间的流逝,直到太阳落山,顾子舒回来时惊动他留在门口的血雾,他才自玄妙的手诀中悠悠醒转。
顾子舒一进卧室,看到的就是靠在床榻上专心翻阅《鉴草大全》的乖徒弟·他快步走过去,抽开他手中捧着的厚厚一卷书:“昨晚疼得那样厉害,怎么今天不好好睡一觉”·“睡了大半天了,刚醒没多久。”
顾夜敏锐地嗅到顾子舒身上打斗后残留的一点血腥气(→黑矮子的鼻血……),这个气味他太熟悉也太敏感,想忽略都不行·他身子不易觉察地僵了一下,问道:“师尊今日出行,可还顺利”·“不错。”
提到这个顾子舒又高兴起来,连跟人斗殴的事也忘到一边,“你看这空间袋中,药草已有万种之多,现在只剩下至寒之草,就可以拜托百灵家主替我们炼制解药了。”
说到这里顾子舒又不觉皱起眉:“只是……至寒之草太过珍贵,据我所知,这个世界只有三种药草称得上至寒之草,并且,就连我也不清楚它们在哪儿,看来,只能先去各大拍卖行询问碰碰运气了,这样的话,要尽早弄到拍卖行的入场资格才行。”
甜文年下·顾子舒合计起来,拍卖行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的,除非有渠道弄到入场资格·地上拍卖行的入场资格,有足够的钱和担保人就可以,但地下拍卖行的入场资格则更难获取,甚至大部分普通人就算听说过,也不知道地下拍卖行的入口在哪里。
听到顾子舒说“这个世界”时,顾夜心中违和感一闪而逝,但他被顾子舒身上淡淡的血气吸引住心神,迫切想套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因此也就忽略了那一点异常,接着装得若无其事地问:“师尊,药草都是在哪里买到的”·“都在万宝楼。”
顾子舒赞道,“万宝宗不愧为星云帝国第一大药宗,药草种类之齐全,真是让为师大开眼界·对了,夜儿修习药道,多见识药草对你有好处,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出去逛一逛。”
“那好,夜儿一定今早养好身体,陪师尊出去逛街·”顾夜乖乖答道,又说,“师尊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我看太阳下山了师尊还迟迟不归来,还以为……”他声音低落下去,带着一丝颤抖,“还以为师尊要弃我而去……”·顾子舒为了安抚自家多愁善感的小徒,急忙把今天的所作所为全部倒了出来,情急之下顾不得自称“师尊”,说道:“本来我只在万宝楼呆了一下午,结果出门时碰到三个人要打劫,这才耽误了一些时候。”
他见顾夜脸色不对,又补充说明,“那三人最高不过黄境八重,不是我的对手,轻易就被我解决了·也是因为他们看不穿我的修为,以为我是没有武气的普通人,才想朝我下手。”
这种被自己徒弟死死拿捏住的心虚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顾夜因为师尊的坦白稍微满意了点,心中戾气也不像刚刚嗅到血气时那样旺盛,样子惊吓道:“师尊真没受伤夜儿要检查一番才肯相信。”
“……你检查吧·”·实在是拿这么依赖又关心自己的徒弟没办法╮(╯▽╰)╭顾子舒愉快地想··顾夜抓住顾子舒的袖子,渐渐往上移至他腰间,将他外套解开。
直到脱得光溜溜的,全身上下都亲手确认过了,顾夜才放心地帮他一件件把衣服穿了回去··顾子舒无奈地任由徒弟动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话说,别人家的师徒都是这样的吗……·不过既然徒弟表示满意了,他也就不再纠结,召唤仆人小登端上吃食,和徒弟和和美美地吃起晚餐。
这天过后,顾子舒开始频繁外出,既是为了熟悉环境,更是为了寻找机缘··一来,他要结识更多人脉,才能在苍穹书苑站稳脚跟,遇上大反派弑阳时才有与之对抗的实力。
他知道,比起原著金手指大开的傲凌天来说,他已经落后得太久了,如果不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怕就算碰见弑阳,也只有被秒的份··二来,徒弟的至寒之草,只怕不是他们现在拥有的积蓄可以支付的。
因为大陆上有炎幽谷这块天然的炎热宝地,是以至炎之草虽然珍稀,但绝不罕见,但至寒之草可就不一样了,大陆上可供寒性药草生长的地方极为稀少,更别说这种集天地之精华寒性到了极限的至寒之草,但凡能在世面上见上一株,那都是天价。
所以,作为为徒弟着想的好师尊,顾子舒琢磨着,得经营一项营生,这样他和顾夜,才不至于为生活费而发愁···第35章 不速之客——还是小弟一号·在外闲逛了十几日,顾子舒将整个苍穹书苑周边的三座城都熟悉了一遍,大至出名的药铺器铺,小至街边的小摊贩,他都力图摸个清楚。
今后少说要在书苑里耗上三年时光,等原著中与弑阳第一次会面的剧情触发(→虽然不确定到底会不会触发),然后才能再作打算·所以,对这地方的熟悉度是必要的。
在这十几日中,经过对这整个商业圈的了解,顾子舒心中渐渐产生一个关于敛财的想法,能够不必以身试险,又最大限度利用他的金手指——·那就是贩卖原著中的信息。
经过剧情大神的提点,现在这些剧情的走向会因为他的选择而发生变化,但原著中的其他设定却是不变的·比如炎幽谷中的大淮草,比如后山的元石,并且,整个世界的总体运转也不会改变,只要是书中提到的,与主角无紧密关联的人的命运大致也不会改变。
这上面可以拿出去贩卖的东西就多了··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有为青年,顾子舒深知信息有多么值钱,只要运作得当,一则信息就能卖出天价,到时候岂不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节奏·不过,他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在苍元大陆并没有站稳脚跟,玄境武者虽然已经被人尊称为武师,可是在这大陆上武师并不少见,不属于掌控资源的那一批顶尖势力,因此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
他现在就算想要贩卖消息,也没有相应的渠道,甚至稍不留神还容易招致祸患··因此,赚钱这件事,只有稍微放上一放,等开学后多结识一些人脉,有把握以后再做了。
半个月后,小院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时正是清晨,顾子舒师徒起得早,一个看庭院中舞剑,一个在一旁的小榻上读药书,场景很是和谐·突然小登站在门口报了一声:“公子,有位黄姓客人来访。”
“黄”顾子舒奇了,这几日他都在研究附近的商业,并未结交什么人,夜儿更是足不出户,专心养伤,怎么会有人来访·带着一丝疑虑,他还是道:“将客人请到会客厅,我们稍后便来。”
然后对顾夜说,“夜儿,我们去换身衣服·”两人都穿得较为随意,他自己是穿的练功服,顾夜更是只着中衣,外套随意披在身上··顾夜从榻上起身,随顾子舒朝寝居走去,问道:“是师尊近日结识的……朋友吗”·“为师并不曾结识什么朋友,不知寻上门来的是何人。
夜儿,等会儿你走在我身后,万一是个仇家,我也好护住你·”·顾夜高兴起来,应道:“我听师尊的·”·两人换了衣服,来到会客厅,就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矮子坐在椅子上悠哉品茶,身边规规矩矩站着两位下人。
还真是仇家寻上门来·顾子舒立即把顾夜往身后一揽,不善道:“你怎么找来的”·黑矮子眼睛一亮,茶杯“哐”的一身掼到桌上,气势汹汹地站起来,一副寻仇的架势,然后在顾子舒动手之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大哥,请受小弟一拜”·顾子舒:“……”·顾夜:“……”·饶是顾夜脑筋转得足够快,也没能理解这样跳脱的局面。
顾子舒扶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欲言又止道:“你……先起来·”·黑矮子蹦起来后自觉开口了:“大哥,小弟名为黄小天,祖籍渺月帝国长宁城,从小热爱武道,今日特来寻大哥切磋”·“……切磋”你确定那不是单方面殴打为照顾这位小朋友的自尊,后面那句话被顾子舒吞入肚中,“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记得当初并未告知你住址。”
“哦,小弟是请父亲的属下帮忙寻找,找了足足半月,不然早在十日前小弟伤就好了,那时就能来找大哥了”黑矮子,哦不对,黄小天双目发亮:“大哥,咱们去切磋吧”·顾子舒颇有些无奈,随口道:“我记得你原先不是认另外那人当大哥的么”·黄小天一脸鄙夷:“别提那臭三角眼了,忒不讲义气。
道义道义,没有义气何以悟道我回去就差人把他和他弟狠狠揍了一顿,以后再不来往了·”·“噗·”顾子舒没忍住一笑,心底倒是因为黄小天这番话对他有些欣赏起来。
作为一个做梦都想行侠仗义的武者,顾子舒对这句“没有义气何以悟道”是深以为然·他正脱口而出:“如此,我就……”和你过上两招。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一下,黄小天前后说的话联系起来一分析,突然眼睛一亮,心中有了个主意··首先,上次那伤虽然不致命,但也不是轻易就能好的,但黄小天却说,只用了五日身体就恢复过来,说明他家不缺丹药。
其次,顾子舒刚来繁尧城没多久,按理说要想查到他这样一个不显眼的流动人口是非常困难的,但黄小天却能在短短半月内找到顾子舒的住址……·这一切都表明,黄小天家有钱又有势。
有钱有势的黄姓人,顾子舒这半月的闲逛起了作用,很容易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大器师黄雷云的独子··黄小天的家世可用显赫二字来形容·黄家是整个苍元大陆赫赫有名的器者世家,他父亲是位出名大器师,曾炼制出不少地境初级法器,据说,甚至还炼制出过一件地境中级法器。
繁尧城和万宝楼声誉相当的藏器阁,就是黄家的家业·另外,黄小天的外公家世代经商,他的外公正是万象拍卖行的所有人··黄小天可谓含着金汤匙出身,不管是要学经商,还是学炼器,都有大把资源。
可惜他从小一心痴迷武道,对这二者皆无兴趣·偏偏他武道天分不高,混到十八岁也没混出什么成就,堪堪在黄境三重停留·别看黄境四重对水天城那个小地方来说,就算城主之位也能胜任,但这苍穹城附近人才荟萃,凭他这点本事,的确入不了旁人的眼。
不过,他一腔热忱并未因此受挫,多年来最大的爱好就是找人比试·可惜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哪敢真的把这太子爷给弄伤而那三角眼却是撞了大运,初来乍到时不知道黄小天的身份,将他打劫一通,莫名其妙多了个小弟。
而自从上次三角眼弃黄小天而去后,黄小天对武道的满腔热忱就转移到顾子舒身上,伤才没好多久,就又眼巴巴找来受虐了··顾子舒想到黄小天的身份,心中微动,与顾夜携手坐下,顾夜亲自给顾子舒沏了茶,他端着茶杯慢悠悠道:“如果你肯帮我一个忙,我就答应和你切磋一场。”
“没问题”缺心眼的黄小天拍着胸脯,“我父亲是法器铺的老板,我家可有钱了,大哥需要什么小弟都给你弄来”·……败家子。
顾子舒嘴角抽了抽:“就是想请黄小兄弟帮忙查一下,苍穹书苑附近的拍卖行里,有没有至寒之草的踪迹·”·“小事一桩小弟一定帮大哥问清楚”黄小天迫不及待地问,“能比试了吗”·黄小天这样简单率直的性子,意外合了顾子舒的胃口,原本黝黑又矮小的样子顿时也显得顺眼了不少。
顾子舒笑容真心了些,站了起来:“走罢·”·“太好了”·顾子舒站起来,对一直坐在旁边保持沉默的顾夜道:“夜儿,你是想看我们比武呢,还是想干点别的”·黄小天明显就感觉到,自己新认的大哥他身边这个少年态度是自然而然的亲近,不由好奇看过去,只看到半张怯怯躲在顾子舒背后的俊美面孔。
顾子舒一看,就抚着顾夜的头发权作安抚,口中则道:“他是我的徒儿,为人很是和善,只是有些怕生·夜儿莫怕,这位黄姓小哥不是坏人·”·黄小天哈哈一笑,挠挠后脑勺:“是啊是啊,小弟弟,小哥可不是坏人,你别……”话说到一半不知怎的硬生生吞了回去,总觉得背上无端蹿起一阵凉意。
怎,怎么感觉这小弟弟的目光不太友善呢……·咦,好像是幻觉了……·黄小天干笑两声,先推门朝院子里蹿去··顾夜收回冷冰冰的目光,垂下眼微笑:“师尊,夜儿知道了。
我与你一同过去·”·黄小天得了顾子舒的同意,无比欢喜,奔到院外便运起功法,摆出一个鹤立的起势来··他的功法名为鹤顶功,是他父亲专门为他寻来,功法威力不大,但却有一个特点,便是可以使出比己身境界更高的法器,就算他遇上武师,运用高级的法器自保也是没有问题的。
由此可见黄雷云的用心良苦,和对自己儿子的疼宠··甜文年下·顾子舒知道黄小天是想认真切(受)磋(虐),也就毫不留手,除了不会致命之外,和一般的打斗也不相上下了。
至于旁人所思虑的,黄小天的后台之硬,输了会不会有人来找麻烦,顾子舒根本不担忧·论后台,谁能有他这个占了世界大气运的主角硬·而顾夜就倚在一旁的榻上,状似小憩,实则心思转得飞快。
他怎么可能容忍师尊身边又出现一个抢占他注意力的无关人士呢……·黄小天爱“义”字,所以痴迷武道,才会缠着师尊,如果让他意识到,炼药炼器更能行侠仗义,他是不是就会转变心意,不再要求跟师尊比试了·顾夜眯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第36章 开学·最近黄小天来找顾子舒来得很勤··每一次被虐,他都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在冒着名为“爽”的泡泡,不可自拔地迷恋上了那种感觉·他父亲发现不对,儿子怎么老是白白净净(……)的出门,鼻青脸肿的回来·担忧儿子的大器师,在某次儿子离家时尾随其后,悄悄来到顾子舒家的庭院。
由于大器师用上了一件玄境高级的隐匿法器,故而庭院中无人发现他··他眼睁睁看着顾子舒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儿子踢到在地,而儿子遍体鳞伤地站起来,哇哇叫着又冲了上去。
按照平日里的爱子成痴,黄雷云早就暴怒了,可这回他却是按捺住性子,屏气凝神继续观看·那身着青衣的儒雅青年虽是手中毫不留情,眼里却不带鄙夷之色,而是将儿子真正当成平等对手在对待,并且,偶尔儿子犯傻的时候,那青年还会温声提点两句……·暗搓搓观摩了一上午,黄雷云欣慰地看到,儿子的武道比之前要顺畅了不少。
看来,儿子总算交了一个良友了他老怀安慰,连儿子鼻青脸肿的事也不计较了,满心满眼都觉得那个青年气度不凡,让他看得顺眼·他悄悄从庭院退了出去,回家的路上愉快地想到,既然是儿子的朋友,做长辈的,可得拿出一点礼物来表示才好。
看那儒雅青年使的是剑法,不知道家里那柄玄境高级金剑对方看不看得上眼呢··而这头,虽然被法器干扰,顾夜却还是敏锐察觉有些不对劲,就仿佛隐隐有人在暗中窥探一般。
他看了看正打得起劲的俩人,发现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异常之处,知道对方隐匿得非常仔细,如果不是顾夜野兽般的直觉,也不能发现那一点点的异样··于是顾夜也不动声色地戒备起来,在感觉到那股力量没有进一步动作,也并没有恶意之后,才又蜷缩在椅子上,专心读药书。
本来他打算今早就实施的让黄小天放弃武道的计划也只得暂停··幸好暗中那人没呆多久,不到午饭时间就退走了·顾夜这才彻底松了心神,到厨房做了几道香喷喷的小菜,端到庭院边的石桌上,脆生生唤道:“师尊,黄公子,该用饭了。”
黄小天打得大汗淋漓还不肯罢手,是顾子舒主动先停下,他才意犹未尽地跟着往饭桌走·顾子舒保留了以往在现代社会的习惯,吃完饭不宜马上剧烈运动,通常是稍微走动一下后,就带着另外两个少年坐在大树下休憩,喝着清润的饮品,感受初秋的凉风,不时聊上两句,可谓快哉。
于是,饭后,顾子舒躺在大树底下的藤椅上,微微阖眼小憩,顾夜则是去了厨房,为师尊制作鲜榨的果汁··在顾子舒看来,他的徒弟万般好,就是性格稍微内向了点,近三年来,笼统只交过百灵祈儿一个朋友,作为师尊,他不得不忧心徒弟的交友状况。
于是黄小天受到他的拜托,跟顾夜一起来到厨房,并且一如既往地试图跟顾夜搭讪:“顾夜,这杯果汁颜色好红啊·”·这次,破天荒的,顾夜搭理他了。
他低头啜了一小口刚榨出来的红得似血的果汁,答非所问的说:“曾经我也是个武者·”·黄小天对这个话题十分好奇,当即接口:“你也是武者那后来怎么改为……”他瞬间脑补出无数悲惨故事,导致面前的少年只能放弃心爱的武道,顿时停住口,愧疚地看着他,“啊……抱歉,我不该问这个。
你……”·顾夜嘴角微弯,露出一个积极又坚定的眼神:“没什么不能问的·我之所以弃武从药,是因为一个‘义’字·”·“‘义’字”·“不错。
苍元大陆上武者多如牛毛,而药者却连武者的万分之一数都不及·大部分人都只想获取力量,而我却想以我这双药者的手去救助更多的人·你说,”顾夜停下手中处理果汁的动作,眼睛直直盯着黄小天,“武者擅杀人,药者却擅救人,到底哪一种身份更体现‘义’这个字呢”·最后这句话里,顾夜眼角微条,眼光中泻出一点邪恶,而声音轻柔又低沉,带上了一点引诱的味道,诱使人不知不觉就相信他之所言。
其实,对于“武者擅杀人,药者却擅救人”这句话,他自己是嗤之以鼻的·武道是力量,如果掌控了绝对的力量,难道还不能掌控住一个药者吗·略带些不屑,又在开口时刻意使用了一点小把戏,说完这段话后,顾夜静静看着黄小天,等待他的反应。
而黄小天是否就此被顾夜说服,从而放弃武道,也放弃对顾子舒的纠缠呢·头脑比较单(简)纯(单)的黄小天,用一种怜悯的,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盯着顾夜,瞪眼说道:“你疯了吗为了学药道,竟然放弃武道”·顾夜:“……”·他默默拿起两杯果汁,抿着嘴走了出去。
黄小天挠挠后脑勺,“啊”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糟了顾大哥让我跟顾夜做朋友的,我竟然这么说他,任务完不成,顾大哥就不陪我切磋了啊啊啊”·***·时间一晃而过,在顾夜数次劝说黄小天放弃武道无果之后,苍穹书苑开学的日子到了。
顾夜提前一天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比较贵重的都放在顾子舒的空间戒指中——虽然目前来说他们手中最贵重的就只有一株大淮草·俩人拿上从琉辉城寄来的两封推荐信,怀中空间袋里里装着余下的一百七十多块耀石,由繁尧城出发,很快便赶到苍穹城。
整座苍穹城,都归苍穹书苑所属,苍穹城的城门,就是苍穹书苑的校门·而且,苍穹书苑的范围还不止于此,出了城墙以北的一小片莽兽山岭,也都包括在内,作为苍穹书苑学生的野外实践基地。
苍穹书苑占地面积之广,在整个苍元大陆都是首屈一指的··顾子舒自认为来得算早,但校门外却早已排起了长龙般的队伍,由校门口一直蜿蜒开去,中间是一条修缮完好的通达大道,直至繁尧城外,全是前来求学的学子,和陪伴在侧的家人。
因为人多,顾子舒担心徒弟走散,就牢牢抓住徒弟的手,跟家长似的仔细吩咐:“千万别走丢了·如果不小心被人群挤散了,就到对面那株大树下集合·”·顾夜点点头,掌心用力回握住师尊的手,认真道:“徒儿不会离开师尊的。”
好在人虽多,但能来苍穹书苑的,素质多半不错,故而并没有发生拥挤·顾子舒一路将瘦弱又毫无武力护身的徒弟紧紧护着,直到排队至校门口,轮到他们出示证明。
在校门口只用检查身份证明、推荐信和学费这三样,资质则是要进入三大学院内测量,所以在门口排队的时间并不长·有两个守卫守在门口的一个小厅外,小厅内坐着一位中年男性,应该是学校的老师。
中年老师从敞开的窗口伸出手来,像是现代社会的高速公路收费站那般:“请将你身后这位同学的证明及五十耀石出示一下·”·他这话是对着顾子舒说的,明显是把顾子舒当成陪家里的药者或器者来入学的家长了。
主要是这样的组合实在太多了些,通常来说,没有武气的学子都会有家人或是武者陪同,而顾子舒一路护着顾夜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称职的家长,也无怪他会说这样的话了。
顾子舒听了也没有立即辩解,而是从怀里递出四封信:“我们的身份证明和推荐信都在这处·”·这样,中年老师才知道这两人都是前来报道的·他仔细一检查,这二人是来自星云帝国水天城,身份没有问题,而推荐信是琉辉主城一位颇有地位的武者所写,看来这二人与琉辉城有一定关系。
证明通过了检查,再看过顾子舒出示的一百块耀石,中年老师就爽快地挥手放行:“去吧·”·校门口走进去两步,就有沙盘绘制的地图和指示木牌,清楚地标明了三大学院所在地——往直走是武者学院,左手边是器者学院,右手边是药者学院。
顾子舒牵着顾夜的手,径直往右边走去··顾夜微微歪头:“师尊”·顾子舒拍拍他脑袋,微笑道:“先陪你报名·”·“那就多谢师尊。”
顾子舒又道:“夜儿,不然这百块耀石,你帮为师保管罢”·“这却是为何呢”·“咳咳,想到要亲手付掉一百块闪耀的石头,为师心中就觉得不太好受。”
“……师尊放心,以后徒儿一定为师尊赚来许多的耀石·”·右手边的大道直走了没多久,很快就到达药者学院·学院修缮得相当气派,红砖绿瓦,古朴大气的同时,又在细节处体现出精致。
最前面是人声鼎沸的大厅,指示牌上写到:报名由此去·只要测试出天赋合格,就能得到入学资格,看样子,这大厅便是测试天分的地方了···第37章 又见炮灰·顾子舒带着顾夜走进去,立刻就有高年级的学长过来接待,热情地询问他们:“两位是来报名的吗请直走到最里边,在三位老师那里接受天分测试,合格后将推荐信交给老师,到时候会有人进一步向你们的推荐人求证。”
俩人在学长带领下走到大厅最里,那里果然坐了三位老师,都来自超级宗门藏华宗·中间那位是女老师,名为藏文雅,浓浓的书卷气,显得很和善,另外两位都是男老师,三人左边那位岁数稍小,名为藏冶,右边那位年纪最大,名为藏百楼。
虽然三位老师相貌上只在中年,但面容间透露出的沧桑之感,却能让人窥探出其真实年纪绝不止于此·实力越高,则衰老就越缓慢,据说到了天境,便可驻颜,不再衰老,直至寿命终结。
由此可见他们实力颇高,应是在药者学院资质较老的,才被赋予招生的权利··不少学生围在周围,但自动让出一块空地,以便测试者施展·顾子舒拉着顾夜走过去,也在空地外围停下观看起来。
作为药者,最主要测试的,就是炼药的能力·故而空地中放了一个半人高的炼药炉,供学生展示炼药能力··顾子舒师徒站定后,正好一位学生沮丧地退了下来,另一位踌躇满志地走入空地,对着三位老师行了一个表示尊重的礼。
中间那位女老师藏文雅微笑着道:“请报上名来·”·那学生说了名字和身份,女老师点点头:“到老师这里来,让我为你做一个简单的测试·”·学生这时就有点忐忑了,走上前去,看老师把她身边一支透明琉璃棒取在手中,对着学生的肩头一碰:“请凝神运转药者心法。”
琉璃棒一手堪堪能握住,上面有不少刻度,在顾子舒看来,那就是放大版温度计··那学生就闭上眼,运转了起来·琉璃棒底部渐渐出现一点白色,白色往上一小截后变为黄色,黄色渐渐往上走,直至停在第三条刻度上。
藏文雅满意地点头:“看来孙同学已有黄境三重的实力了·接下来检测一下年龄,请将手放到这测骨法器上·”·测骨法器也是由一种透明的晶石制成,形状类似于一个鼎,不过开口朝前,学生的手自开口处伸了进去,不多时法器顶部就显出一个数字来,老师微微迟疑了一下,再度和颜悦色道:“孙同学年纪在五十八岁。
与武者、器者相似,药者初始寿命为一百,进至不入流境可得二百寿命,再往前进,每一大境界能多得一百寿命·孙同学的年纪,对我们药者来说还很年轻·但是来到苍穹书苑的都是大陆上的天之骄子,你的成绩在这些学子当中,并不出色。”
甜文年下·孙同学脸上就渐渐泛起一阵沮丧甚至绝望的灰色,缓缓垂下了头,等待老师说出那句残忍的拒绝··藏文雅却是在他肩上稍微一拍,安抚了他的情绪,随后目光扫过场上同学,表明接下来的话不光是对孙同学说,也是需要其他同学知道。
而大家在接受到老师的目光讯号后,也都将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话语里面··她接着说:“要知道,年龄和修为等级,只是在某一方面衡量了你们的潜力·年纪小而修为高,可以说明你们是有潜力的,而年纪大有时候却不能代表潜力不足,有可能是别的因素耽误了你们的修行。
因此,我要看一下孙同学炼制丹药的过程,再作判别·”·孙同学仿佛一个在等待宣判死刑的被告等来了一句无罪释放,这多出来的一次机会使他眼中重新迸出了光彩。
他胸膛剧烈起伏,拍打胸口说:“是,老师”·这孙同学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之后,就往空地中央的炼药炉走去,由空间袋中取出一些药草、各色晶莹的小石、甚至还有一些兽类的骨头,和其他零碎的顾子舒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顾子舒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炼药,微微惊奇地凑到顾夜耳边,小声问:“夜儿,这炼药竟然不光是使用草药那种晶莹剔透的五彩小石又是何物”·顾夜低低一笑,为师尊解惑道:“除了草药,还有其他很多种类的东西都可入药,例如最左边那一小块白色兽骨。
而那些五彩小石,则是起到控制火焰属性之用,往火中一抛,可短暂改变火焰的属性,与药性对应起来·”·因为原著中不曾有过炼药的详细描述,是以顾子舒一直以为炼药就是将所有药草投入火中了事。
经过徒弟介绍,才知道自己实在是缺乏常识……·幸好徒弟没有嘲笑他的无知,而是耐心为他解释,不然就太丢脸了··这厢两人在交谈,那边孙同学的炼药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的动作还算顺利,虽然缺乏一点灵气,但胜在动作标准而扎实,所有材料有条不紊投入药炉,手诀也是以“稳”为主··最后顾子舒明显嗅到一股渐渐浓郁的药香,那药炉发出一声轻响,孙同学眼睛一亮,全神贯注盯着那药炉,手诀越发快速,嘴里吼了一声,凌空一跳,正好将三枚滴溜溜的珠子接入手里的瓷器中。
然后他规规矩矩地把瓷器递给三位老师过目··老师们都仔细查看后,点了点头,相互讨论了一阵——他们的讨论是以一种隐蔽的方式,确保不会被同学们听到。
随后,就由藏文雅老师开口宣布结果:“孙同学,你年纪虽然不小,但胜在心性稳重,炼丹时稳扎稳打,这一炉黄境初阶丹药都是上品,成色圆润,若是日后刻苦,未必没有大造化。
既然如此,经过我们三位老师的讨论,决定录取你·恭喜了,孙同学·”这样说着,她就递过去一块银色令牌,在孙同学手掌上轻轻一碰,令牌发出光芒,就自动镌刻上孙同学的信息,这就是他的录取通知了。
孙同学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捧着令牌高兴地走了·紧接着又有第二人,上前去测试··场中所有学生虽然围成一圈,但都是自觉按照先后顺序进行测试。
顾子舒与顾夜一直站在外围耐心等候,尤其是顾夜,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炼药,并且炼药之后,三位老师都有一两句点评,让他短短时间内也有了不少收获·顾子舒看他学得专心,不欲打扰,只是默默陪在一边,而心里也略微泛起愧疚。
说起来,自己这个做师尊的,却从未给徒弟创造过炼药的条件,就连宗内的药者炼药,也从未带他去观摩过……·终于快到顾夜了,顾子舒装作不经意观察徒弟的神色,而顾夜发觉师尊的目光后,也就做出微微紧张的样子来。
顾子舒以为自己料得不差,这天分测试就相当于入学考试,第一次参加入学考试,徒弟心中肯定是紧张的·于是他靠过去,满脸和蔼地安慰道:“夜儿,这次测试只是一次尝试的机会,不必太过紧张。”
顾夜拽住他的袖子,睫毛颤抖:“如果,如果徒儿这次通不过呢……徒儿可是只有不入流境的修为,连丹药都不曾炼制过……”·顾子舒微微一笑,送过顾小弟中考高考无数考,他自认为对这种场面应付起来颇有心得:“这次测试并不重要,即便是失败了,一年后、两年后我们还有再来的机会,而且,你可记得我们来书苑上学,是为了给你寻找手诀,就算这处进不去,为师也会想其他办法。
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在为师心中,都是最棒的·”·说完这番话,顾子舒就满意地看到徒弟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糯糯道:“师尊……”·啊,这样乖巧撒娇的徒弟真是让人把持不住。
顾子舒将手放在顾夜背后,不住为他顺毛,一副师徒情深的样子··这对不要脸秀恩爱的狗男男,深深刺激了站在他们边上的一个少年··少年衣着华贵,相貌也算明朗,奈何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样子让人无法心生好感。
但在听到顾子舒师徒的交谈之后,他却是身体微微一颤,眼中光彩黯淡了些,短短瞬间又迸发出嫉妒的光芒,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少年名为朴骅,是一个三等宗门的弟子,他从小天资卓绝,年仅八岁就打通神道穴,十岁修至不入流境巅峰,十四岁就已经是黄境一重巅峰修为,只差一线机遇,就能突破至黄境二重。
在他的宗门,是天资最为出众的,也是整个宗门花了大力气培养的··宗门希望朴骅能在苍穹书苑有所表现,得到皇族子弟的招揽,这样的话,通过朴骅这个弟子,整个宗门都能依附到帝国之下,日后就不愁发展了。
也因此,整个宗门都对他寄予厚望,尤其是他的师尊,从小就给他灌输“你不能失败,一定要为宗争光”这类思想··这次来苍穹书苑报名,他的师尊也是严厉告诫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也因为这样,在听到身旁这对师徒的交谈后,顾姓师尊对他徒弟的包容甚至是宠溺,才让他心中产生了深深的震撼·原来,师尊对徒弟也并非都是逼迫利用的,原来师徒也是可以相亲相爱的……·朴骅这株早已被自己宗门养歪了的苗子,平日里被宗内众人捧着,早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他的情绪便很快由羡慕转化为嫉妒。
这人叫顾夜的徒弟,不过是个连黄境都达不到的低等药者,凭什么能拥有这样好的生活·于是,在轮到顾夜接受测试的时候,顾夜刚站起来,就觉察到一股弱小的力量推了他一把,伴随而来的是一把嚣张的声音:“滚开我先来”··第38章 师徒打脸齐上阵·伴着声音与动作,顾夜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恶意向自己袭来,猝不及防之下,他差点暴露出一点修为。
幸而顾子舒早一步揽住他,顾夜这才收敛住气息,顺势被熊孩子推得往师尊怀里一倒··他低头遮去晦暗不明的眼神,再度抬头时表情带上一丝附和小孩心性的愤怒,听见身边的师尊语重心长的声音:“此子心性不善,待人不懂宽厚。
夜儿,你可一定不能像他那样·”顾子舒顿了顿,“不过,说起来,子不教,父之过,此子行为,与其长辈的教育无不关系·夜儿你放心,为师会好好教育你,不让你成为那样的人。”
顾夜被他师尊这一番教育说得一笑:“师尊说的是,相信师尊的教导,绝不会让徒儿走向歪路·”·推了顾夜一把的熊孩子恶狠狠瞪了他二人一眼,随即站定在三位老师面前,扬声道:“我乃朴骅,三等宗门赤练宗之弟子。”
藏文雅按照流程检查他的修为和骨龄·得出结果后,三人都是面有喜色·这位同学修为在黄境一重,这在众位同来报名的药者中并不出奇,但他年纪却只有十四岁·十四岁就步入黄境一重,即便在苍穹书苑看来,也属中上资质了。
虽然与那些超级天才人中龙凤相比,还不算什么,可这样的资质,却有很大可能受到高级世家、宗族甚至是帝国皇子们的青睐·拥有这样的资质的人,正是苍穹书苑所需要的,能输送到大陆各地的人才。
于是,藏文雅就要求朴骅炼药,来进一步确认他的天分·而朴骅也的确没有让人失望,尽管在最后关头,由于心中思虑过重,太过紧张而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失误,但最后还是成功地越级炼制出三枚回气丹,属于黄境中品的丹药。
由于他的失误,那三枚丹药有,就有两枚是次品,所蕴含的回气之能量不到普通中品丹药的一半,说起来比起黄境下品丹药还要鸡肋·但是这可是越级炼制,充分说明了朴骅此人的天分。
看了他的炼制,三位老师就又开启秘语讨论了:·“此子天分上佳,颇有灵气,又能越级炼制丹药,赶紧收了吧·”·“可是,他心性欠缺,黄境一重还看不出端倪来,等到更高修为,很可能因为心魔而无法寸进。”
“我们书苑的宗旨正是教书育人,心性不佳的学生也可以调教,难道就因为还不存在的心魔,就要拒绝一个天资不错的苗子”·“师兄说得是。”
这三人都是超级宗门同宗出来的同门,关系本就亲厚,所以激烈讨论一番后,不曾伤了和气,很快出了结果·还是由藏文雅宣布:“朴同学,你的天资不错,并且炼制丹药的过程也很熟练,看得出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又隐晦提醒道,“只是,在炼制丹药过程中,一定要全身心投入,不能有情绪不必要的波动,免得干扰了成丹·”最后才递过去一个入学令牌,“恭喜你,被录取了。”
朴骅得意地接过令牌,挑衅地冲顾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也不离开,而是重新站回顾夜身边,哼了一声道:“你羡慕我也没用·”·顾夜听到这一句话,就冷哼了一声,不欲跟这只熊孩子多说,朝三位老师走去。
尽管他十分不屑武界那套虚假的礼仪,但是在师尊面前,他却永远表现得滴水不漏,认真行了一个好学生的礼,才介绍了自己的身份··顾夜长相可以说是邪美,但在他刻意显露出师尊培育出来的浩然正气后,那一点邪也变成了俊,如皓月清辉,令人观之心生好感。
三位老师面色稍显舒缓,中间的右边的一位抬手取了测骨法器,给顾夜一测,竟又是一个十四岁··三位老师不由一喜,就密语道:“今年好苗子比往年更多些。”
“比起刚才那位朴姓同学,这位姓顾的目光坚定,从容不迫,看样子心性更为开阔,也更有毅力·”·“不错,若是他入得书苑,我倒愿意亲自指点。”
这话是藏百楼所说,他的师弟师妹见他对顾夜那样称赞,也就更加看好顾夜了··三人用隔绝他人的法器聊了一下,就满怀期待地取出琉璃棒,就往顾夜手掌心挨了上去。
此时三位老师眼中都是期待,而朴骅站在一旁,却是一脸的嘲讽··琉璃棒发出淡淡的白色,由底部渐渐蔓延,三位老师眼不眨盯着那白色光晕缓缓往上爬,最后堪堪停在白色与黄色的交界处。
“不入流境巅峰啊……”一声叹息溢出,藏文雅甚至忘了以密语遮掩,就那么失望地说了出来·再看另外二人,也是一脸惋惜,都是摆了摆头。
不入流境,哪怕是在巅峰修为,也还是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药者,甚至连丹药都炼制不出·追溯苍穹书苑的历史,除了那些天资卓绝的天才,或是位于权力巅峰的人物,才可能在不入流境就得到苍穹书苑的入学通知。
这时,右边那位藏百楼就直截了当地开口了:“顾同学,你的实力还达不到入学标准,不如先回家去练习,如果能进阶到黄境,入学的把握就会大上很多·期待明年还能看到你来报名。”
顾子舒稍稍一愣,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在他们搜集到的资料中,是说苍穹书苑的入学,不拘泥于修为年龄,只要天分足够,或是心智足以弥补,总之只要够优秀,就有可能得到入学资格。
并且在资料当中,不入流境被看重录取的事例也并不少见·但是现在看来,却不全然是那么回事·所谓不入流境破格录取,并非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或许还与势力、权力有关。
不过,这三位老师明显是比较欣赏顾夜的,因此,他们也是直接的就把不录取的原因告知了顾夜,虽然那位开口的老师并没有把话说得笃定,但言下之意,却是只要顾夜进阶至黄境,他们基本上就能做主录取他。
甜文年下·这样的话,这一趟倒也不虚此行,左右在这附近再历练一年,看看黄小天外公家的拍卖行能不能拍到一本药者手诀,等夜儿进阶后再做打算·甚至,他在想,干脆他先报名,然后去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偷偷到药者的那边去顺一本手诀出来。
顾子舒并未觉得遗憾,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等徒弟转过身来时,能第一时间给他安慰··而这时,一直趾高气扬站在旁边的朴骅,只觉得大快人心,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就开口了:“哼,所谓严师才能出高徒,你的师尊那样没用,也不怪教出你这样连丹药都炼不出的废物了。”
这话一出,站在空地上的顾夜顿住了·朴骅只觉得一阵阴冷气息冲他而来,无端端打了个寒颤·他往顾夜那处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但不知怎么,他却从那双眼睛中觉察到一股危险。
不待他细看,顾夜已经转回去,对着三位老师一拱手道:“恳请老师给我一个证明己身的机会·”·那三位老师看来确实对他颇有好感,就由一人开口问道:“你待如何证明”·这时顾夜就手往炼丹炉那处一指,少年雄姿英发,目光如炬,只说了俩字:“炼药。”
“炼药”这一下,在场人都惊了,纷纷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而那朴骅就认为顾夜是死鸭子嘴硬,强撑的,嗤笑了一声:“不入流境也想炼药”·藏百楼慎重地问了句:“你当真要炼药”·顾夜就说:“如果我炼制出黄境丹药,老师能否给我这个机会”·“好如果你炼制出丹药,我就破格允你入学”·顾夜笑道:“那还请老师给我片刻时间,我对手诀稍作研习。”
他说着,就走至一旁,取出水天宗存有的相当低级的手诀,研究起来··之前顾夜没有开始研习手诀,而只是修习通用药者心法,是因为水天宗的手诀太不够看,最多只能炼制黄境六重的丹药,就已经到尽头了。
这样的手诀即便是修习了,也没有什么大用,反而是日后找到更好的手诀后,还得花功夫洗练手诀·稍不留神洗练不彻底,导致手诀驳杂,更是对药者的进阶有很大阻碍。
而这时却没有他法,顾夜只能勉强修上一两章入门·好在修习时日短的话,日后洗练倒也容易些··他在修习手诀时退到一边,是想到在自己修习时,不要耽误其他同学的测试。
结果没有一个人走到空地处代替他的位置,因为所有人都被他的狂肆和异想天开所震惊·万事开头难,不入流境到黄境,是一个相当困难的过程,有人就算心法与手诀都已经研习得无比透彻,却还是无法炼成丹药。
要想炼制出第一枚丹药,那是要在无数次炸炉失败之后,才能真正抓住契机入得药道··顾夜之前没有炼制过丹药,连手诀都是现学,在场所有人中,没有一个看好他。
·第39章 药者手诀get√·这次入学测试的老师共有三位,右手边年纪最长的藏百楼,乃是另外二人的师兄,他说的话分量最重··他虽然欣赏顾夜,甚至隐隐觉得说不定顾夜真的可以挑战成功,但心中还是不抱什么希望。
他看到顾夜掏出的那本低等手诀,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怀里取出一个破旧的小本,招了招手道:“我将这本手诀暂且借给你研习·”·“师兄”另外俩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藏文雅道:“师兄的手诀可是……”·藏百楼摆摆手,阻止她的话,依旧和蔼地看着顾夜··顾夜抬头,朝那年长老师看去·苍穹书苑入门测试的老师,一定在整个书苑地位不低,他贴身放着的手诀,和水天宗的手诀相比,自然是云泥之别。
他朝前几步接过小本,点头道:“多谢老师,我阅完一种丹药的炼制手诀后,即刻归还·”·不卑不亢,这姿态让藏百楼对他又多喜欢了一分·他心中暗叹,哎,就当这是对小少年一次道心的历练,失败之后,自省身之不足,说不定日后造化更大。
顾夜拿上破旧小本,很快翻到一页,凝神看了不过几息,闭上眼回味了片刻,就睁眼将小本子送了回去·他抬脚向炼丹炉走去,过程中特意绕了两步,走到顾子舒面前,轻声道:“师尊,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顾子舒却是温和一笑:“炼得出炼不出都不要紧,只要为师不觉得你丢脸,旁人可没资格置喙我的徒儿·”·那朴骅在旁边一字不落地听完,愤怒得捏紧了拳头。
原本他只是对顾夜拥有那样好的师尊而心中嫉妒,但由于这对师徒一而再地在他面前秀恩爱,那点嫉妒就被他放大,直至变成了嫉恨与怨毒,他迫切地想用这对师徒的失败,来证明自己所走的路才是正确的。
就在朴骅眼中愤恨已经快要溢出来的时候,顾夜突然回头对他说:“你方才炼制的回气丹,还有多余的原料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以市价十倍向你购买·也省的我再出去集市耽误时间。”
朴骅是巴不得看顾夜出丑的,他轻鄙地笑出声:“哈哈,真是没学过爬就想学跑了,我的回气丹可是黄境二重的丹药,就凭你这个不入流境的小子,也敢妄想炼制”·这样说着,他手中抛出一大堆零散的材料,药草、兽骨、火焰彩石,正是他刚刚炼制时用的那些。
顾夜要出丑,他不仅不会制止,甚至还会迫不及待地添上一把柴火·他嗤笑一声:“只管拿去用·”·那些材料抛到地上,顾子舒施了个小诀,就把所有东西都裹了起来,亲自帮顾夜运了过去,体贴道:“东西太重,让为师帮你拿。”
朴骅一对比,想到自己平日里费力运了那么多材料,也没见师尊帮忙,心中就更加嫉妒了··顾夜噗嗤一笑,什么粗活重活不都是他做,虽然如今是个药者,但在师尊看来,他的身体毕竟淬炼到黄境五重,这点材料他会搬不动吗师尊是用这种方法,想替他小小地出口气呢。
他也不说破,自得地享受师尊的维护,大概计算了那些材料的价值,从空间袋里掏出十倍的钱,抛到朴骅手中·他知道,如果他也学朴骅的样子,把钱扔地上,高傲的朴骅肯定是不会捡的,他可不想因为朴骅没有收钱,就白白欠对方一个人情。
而朴骅就将这个递钱的动作当成另一种方式的侮辱,他怒道:“你不就是想笑话我,没有一个肯为我捡钱的师尊吗”·顾夜:“……”所谓胡搅蛮缠也不过如此了罢。
不欲与这人多说,顾夜干脆地走到炼药炉面前,将那些材料略加整理,闭眼运转起药者心法来·再度睁眼,顾夜气势陡然一变,就由顾子舒平日的乖巧徒弟变成一个冷静的药者。
他眼中精光闪现,动作十分专注,一时之间气势竟是节节攀升,似乎在炼药炉前,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三位老师一看,他的一连串手诀中,竟有大部分是借鉴了刚才朴骅的方式,并且又融合了藏百楼平日施展手诀时的一些特点·也就是说,就在这短短工夫,他就能将旁人的手诀化为己用,还能领悟到药师的手诀中的一点东西要知道,藏百楼如今已是玄境七重,就是距离地境大药师,也不过只有两重的差距。
他的贴身手诀,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理解的·这等领悟的天资,实在是难能可贵·一时间,藏百楼心中也隐隐期待起来·说不定,此子当真可以做到……·而顾夜一开始的时候,手法也是较为滞涩,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炼药,然而每一次的心法运转,他的动作都越来越流畅。
在投入过半数的药材之后,他的流畅程度已经与朴骅不相上下,并且,他的手诀中融合了他所理解的,藏百楼的一些炼药心得特点,比起朴骅的手诀来说,就更有亮点··顾子舒早就见识过徒弟练武时候的样子,与他平日的乖巧不同,在修习苍龙诀时,顾夜的动作是无比霸道的,气场也是如今天这样让人不能忽略。
因此,他并未觉得奇怪,只是淡定地守在一旁··药炉里开始散发药香,随着药香愈发浓郁,顾夜的气势也是节节攀升,双手动作越来越快,心法与手诀相配合,手边的药材就被他不断地处理,并投入药炉中,激起阵阵雾气。
直至药香到达最浓郁之时,顾夜的气势也是攀升到了凤凰·他不慌不忙抬起双臂,指尖飞速捻出一个又一个的手诀,药炉微微颤动,然后“嗡”的一声,飞出三枚滴溜溜的药丸,被他接至瓷碗中。
与此同时,随着气势攀升至凤凰,他的心法突然开始疯狂运转,在心法运转完两遍之后,他突然感觉周身一阵轻松,似乎对药道有了进一层的领悟··这样的变化,正是药者的进阶之兆,由于他炼制成第一炉丹药,黄境一重已成。
他知道,如今他就算是真正步入炼药一道了··顾夜端起瓷碗,送到三位老师那里,三位老师稍一鉴定,脸上都露出比方才给朴骅验药时更为惊喜的表情,藏文雅笑道:“不错,三枚回气丹,皆是黄境中品,颗粒圆润,没有次品。
顾夜同学,你的领悟能力惊人,这样的天才,正是苍穹书苑所欢迎的·恭喜你,被录取了·”·没有次品·不光是成功炼制出三枚黄境中品丹药,甚至没有一枚是次品·在场所有观众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见证了一位天才的诞生。
顾夜是第一次炼丹,就能炼出黄境二重丹药,而朴骅却是早就步入黄境,炼出来的丹药还有次品·这样两相对比之下,朴骅刚刚嘲讽的那些话,都嗖嗖飞了回来,啪啪打在他自己的脸上。
顾夜接过入学令牌,道了声谢,就要离去·回过头去,就见到师尊一脸骄傲地等在原地,与有荣焉地看着他·他心中因为师尊的表情而觉得有些欢喜,就展颜乖巧地笑道:“师尊,你看,徒儿会炼药了”·顾子舒接过丹药,有心夸奖一番,就低头嗅了嗅,认真道:“为师怎么觉得,夜儿的丹药似乎比以往见过的那些都要香”·顾夜羞涩一笑:“师尊谬赞。”
两人欢欢喜喜地离开了测试大厅,而留在原地的朴骅,则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有时候心魔就是这么容易滋生,由于顾子舒待他徒弟极为宽厚,而这样的自由正是朴骅所欠缺的,他在别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就产生了淡淡的嫉妒。
这份嫉妒,让他出言挑衅,但挑衅不成反被打脸,让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他,就更加无法承受了·由于他自身控制力又较为低弱,于是便在嫉妒之下,诱发了心魔··心魔主导,他心中便产生了嫉恨的执念,那就是要破坏顾夜,不让他这么得意就连他的师尊,也应该狠狠收到重挫,才足够平息他心中的怒意。
一定要挫败这对师徒·朴骅盯着顾子舒师徒离去的背影,双目阴沉··顾子舒师徒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进一步得罪了三等宗门的少年天才,他们离开测试大厅后,径直来到武者学院。
顾子舒的报名就顺畅得多,测试了骨龄和修为,老师二话不说就拍板收下了他··然后就是办理入住的相关手续··后勤院的老师热情地指着一副地图:“左边这块区域是武者学院,右边是药者学院,你们的住宿区分别在这里和这里,挑个顺眼的位置登记一下吧。”
顾子舒道:“武者与药者不能混住吗”·后勤老师笑道:“为了你们历练方便,武者与药者是分住两边的·再说,药者的身体素质比不上你们武者,若是起了冲突,药者可是要吃亏的,就更不能混住了。”
苍穹书苑的北边是一小片莽兽山岭,为了便于学生们的野外练习,靠近书苑的一片就被圈了起来,并人为分成两个区域·右边的区域被武者中的大能者清理过,莽兽都赶了出去,只剩下繁密的药草,供药者学习。
而左边则是划分为好几个小型区域,每一区域中的莽兽实力都不同,这样武者就能进入山岭,寻找自己适合的区域与莽兽搏斗,而不至于受到生命危险··因为山岭一分为二,所以药者与武者的教学区、宿舍区都在不同方位,也就意味着,顾夜与顾子舒必须分开。
顾子舒听着后勤老师的讲解,顿时感到棘手,平日里徒弟十分粘人,若是知道了两人必须分住两头,肯定要不开心·想到徒弟那个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就觉得压力颇大。
甜文年下·幸好徒弟懂事了一回,率先指着距离山岭外围最近的那片宿舍区,选了一座僻静的小楼,顾子舒见状,夸了徒弟两句,便也随手选了一个小院·由于在专心填表,他并没有看到身边的徒弟,那不舍而又坚定的目光。
——虽然不想和师尊分开,但是也要成长才行啊,不然以后,拿什么来保护师尊呢·很快办好相关手续,他们就算是正式入学了···第40章 只有师尊才能融化顾夜的冰冷·一月后。
夜凉如水,秋夜的风呼呼吹在莽兽山岭中,不时有一两头莽兽在夜间的山岭里奔跑,身形被茂密的树林挡住,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夜间的莽兽山岭比白日里更加可怕,在太阳落山后,苍穹书苑的学生是禁止入内的。
可是今夜,山岭中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他动作敏捷地穿梭在密林之间,遇上莽兽后既不躲避也不战斗,而是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灵活地舞动,白色的光点由他指尖溢出。
神奇的是,正在捕猎的凶狠莽兽在触碰到那些白色光点之后,慢慢停止了躁动,低嚎数声后,竟然放弃面前可口的人类食物,甩甩尾巴后退几步,转身离去··而那人影也停下动作,倚靠在身边的树干上,胸口微微起伏。
月光洒落下来,透过树枝的缝隙照在人影上,这时那人的面孔才显露出来——正是本该在宿舍小楼安稳沉睡的药者新生,顾夜··顾夜从搬到药者学院起,每天太阳落山后,都会采用血遁之法避开守卫的视线进入莽兽山岭,然后翻过药者与武者的界限,从遍地药草的这头穿越重重障碍,潜入供武者历练的区域。
然后,他就将自己置身于莽兽之中,不断运转御兽诀,来操纵这山岭中的莽兽··最初御兽诀效果甚微,莽兽的本能占据上风,会毫不留情地攻击于他,而血魔功太过阴邪,很容易叫武者们检查出异常之处,不便采用,他就拾起许久不用的苍龙诀,在山岭间宛如一条游龙,所到之处血腥四溅。
·而因为他的苍龙诀只到黄境五重,而他去的区域是黄境高级区域,是以在拼斗中,自己也经常满身带伤·而他一贯对自己心够狠,旧伤不曾愈合,就又增添新伤。
若是这段日子顾子舒和他共浴一次,看到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只怕要心疼死了··而渐渐的,他已经勉强能够在与莽兽拼斗时,运用御兽诀作为辅助工具了·往往在胜负关键时,他催动御兽诀对莽兽稍作命令,能让对方迟缓片刻,这片刻就变成他制胜的契机。
短期看来这个法子相当鸡肋,消耗大不说,若是遇上稍微开了点灵智的莽兽,一不小心就会失效,可谓得不偿失·但是顾夜却坚持采用,以己身的受伤为代价,用这种最残暴但又最快捷的方式,很快将御兽诀修炼至不入流境大圆满。
终于在今夜,他对上一头高级锻皮境莽兽,实力相当于黄境八重武者,并且对方正处在饥饿之中·这样不利的因素加在一起,他却是第一次没有经过战斗,就以御兽诀成功命令对方离开。
他并没有因为一次的成功而沾沾自喜,而是只稍稍休息了一下,感觉到精力恢复了些许,至少有了点逃命的力气,就又重新踏上寻找莽兽锻炼法诀的征途··正是这种不断压榨极限的残酷方法,才使得他在短短一月内,有了这样大的提升。
他唇边勾起一个邪笑,为了修习这个御兽诀,可是连与师尊同住的福利都放弃了呢·不拼命,怎么对得起那样大的牺牲·夜色正浓,繁星点点,顾夜在山岭间灵活地穿梭,不断催动御兽诀,直至天光微亮,他才停下,光一般遁出山岭。
***·上午,苍穹书苑的教务区迎来一位清俊素雅的青年·青年身着一袭青色长袍,文质彬彬的样子让教务老师心生好感,老师主动开口道:“同学,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药者教务区在对面。”
素雅青年微微一愣,笑道:“没有走错,我是武者学院的新生·”·老师心中暗道:武者大多腰圆臂粗,倒是很难见到这样一个身形清瘦的·面上就带了笑说:“不知同学有何事要办。”
素雅青年就取出测试修为的证明,以及一大堆其他证明,递到老师面前:“我来此,是为了办理课程免考·”·那老师就更惊讶了,不由道:“同学,你竟是已经达到免考标准了真是人不可貌相……”·苍穹书苑管理极为宽松,除了每月的绩效考核必须到场,平时的行动大多由学生自行安排。
这样就给了学生们自主的选择空间·需要倾听老师教诲的,可以按时上课;需要功法的,就努力攒功绩点;需要展现实力以引起上位者注意的,学校里也有斗武台、斗器台、斗药台,可以随便切磋。
总之,只要完成学校规定的基本进度,通过每月一次的考核,其他时间就完全可以自由支配·与其说这是一个培养人才的学校,倒不如说这是一个汇聚人才,并向各方输送人才的人才中转站。
顾子舒的玄境修为,已经达到武者学院的助教标准了,他按照规定前来申请课程免考,元气与武气始终不一样,如果遇上有实力又有经验的老师,万一被看出不妥来,终归是件麻烦的事。
老师接过证明一看,面前这位清瘦的青年果然已有玄境修为,便立刻为他办了免考··拿到免考证,他道过谢后,转身往药者学院走去··今日是一月一度的成绩考核时间,他与徒弟入学以来,各自忙着适应书苑里的生活,故而相见不多,一早约好了,等徒弟第一次考试过后,两人就上街去闲逛。
药者学院内,一间教室中,所有学生都在安静地答题,由于是新学期的第一次考核,老师并没有考验学生的炼丹实践,而是只考了些理论知识·这些对于顾夜来说不是难事,他很快答完题目,便等在角落里。
他答题最快,平日里老师提问时也最有见解,按说这样的学生是最受同学欢迎的·可事实相反,考核结束后,同学们都留下来相互讨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与他交谈。
顾夜沉默地坐在角落,耳边能听见远处两个少女在窃窃私语:·“这个地方我不太懂,用离欢草怎么就错了呢”·“这……可惜老师已经走了,不若我们去问问同学吧。”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走了,剩下的人当中,大概只有顾夜同学能解答我们的疑惑了·”·“顾同学他看起来不太好接近,我可不敢问。”
“的确,不知怎么,他明明就坐在那里不说话,我却觉得有些危险·”·“那就只能问朴骅同学了,去碰碰运气吧·”·两个小姑娘走到朴骅面前提了问题,而朴骅已经听到她们的谈话,沉着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离欢草的药性,在下也不太清楚,想来《百草图鉴》一书中应有记载……”·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顾夜耳中,他却是没有一点异样,压根不曾让这些话打扰到自己。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阴影中,表情冷漠,隐隐散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郁气场··直到窗外传来一声温润的问话:“请问,顾夜可是在这里”·这句话仿若春日的旭阳,突然就融化了顾夜的冰冷,就在这刹那之间,顾夜周身的气势就变了,整个人由疏离阴冷变为天真灿烂,露出一个乖巧至极的笑容,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远远的拖长了声音叫道:“师尊——”·一屋子同学全都石化在当场。
“刚刚那个笑得夸张的,是顾夜同学”·“我也疑心是我看花了眼,原来竟不是么”·“也不知等在窗外的是谁,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光表情,连气场都变了……”·不少同学由于太过好奇,纷纷透过木质窗户朝外看·这一看,就看到一位气质温和的青年,正抬头抚在顾夜的脑袋上,笑吟吟问:“考核难吗”·而平日里随时散发“生人勿近”气场的顾夜同学,却是由着青年抚摸他的头发,并且乖乖答道:“徒儿基本上都能答出,师尊不必担心。”
在一干学子目瞪口呆中,两人相携远去··路上,顾子舒道:“为师发现武者与药者之间的功绩点不能流通,若是要进藏书阁挑选手诀,夜儿需得自行积攒才是。
攒功绩点方法不少,可是大部分与炼药有关,却是不太适合你……”·“师尊,手诀徒儿已经有了一部·”·“咦,怎么来的”·“徒儿入学测试那日,三位老师中有位名叫藏百楼,他似乎对徒弟当日的表现较为满意,过后便找到徒儿,交予徒儿这本手诀。”
说着取出一本破旧的小本子,递了过去··顾子舒直接就翻开,看了一会儿,喜道:“夜儿,这手诀少说也在玄境上品,并且我看末页上有未完待续之意,说明手诀还有下半章,可谓十分珍贵。
并且,这本手诀看起来较为破旧,正是大师随身携带之物经常翻阅之故,按说,除非是亲传弟子,不然手诀的主人断不会将它交予旁人·为师常教导你,做人要知恩图报,藏百楼大师送给你这样难得的手诀,你可一定要懂得感恩,日后也要倾力相报才是。”
“夜儿谨遵师尊教诲·”顾夜瞥了一眼那手诀,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光芒,随后又尽数掩去·有些事情,就不必告知师尊,让他徒增忧虑了……·“站住”前面突然冒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顾子舒往前一看,三个高大的武者站在岔路口上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拦住了去路··“敢问……”·“兄弟几个听说今天有人免考,特来讨教一番,敢不敢上斗武台”·_(:3ゝ∠)_这蹩脚的理由……·顾子舒神识微微一扫,就发现躲在旁边大树背后的熟人——正是当初开学时,和徒弟一道进行入学测试的少年天才朴骅。
·第41章 低级炮灰,专注刷主角逼格五百年·不光是顾子舒,顾夜也很快发现了躲在树后的朴骅·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身边的顾子舒立刻觉察到徒弟气压降低,笑着安慰道:“徒儿不必担忧,为师正好借此机会,去领教一下传说中的斗武台。”
顾夜放缓了表情,点点头,一双凤眼湿漉漉地看向师尊:“徒儿相信师尊,师尊一定要当心呀·”·徒弟的关心让顾子舒很是受用,他轻描淡写地瞥了那三人一眼,“他们不是为师的对手。”
三人修为分别在玄境二重和玄境三重,这样三位高手来对付他,也算是大排场了·他们将这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闻言又是愤怒又是轻鄙,顿时把顾子舒当成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
一个玄境二重的小子,对上三个修为不下于他的武者,竟然还敢这么狂肆·为首的一个冷笑:“有种就别废话,咱斗武台上见真章不敢去的就是孬种”·_(:3ゝ∠)_这低级的挑衅手段……·顾子舒越看越觉得这三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这三人的说话语气,出场方式……都渐渐与原著中千万个形象重合起来。
顾子舒恍然大悟——·这奏是原著中千千万万个低级炮灰的浓缩啊·低级炮灰,专注刷主角逼格五百年,他们身份不同、地位不同、相貌不同,但却都有这样几个共通点:·1.一见到主角智商就降低到负数√·2.爱好找茬,并且常常是毫无理由地找茬√·3.以自身的智商衬托主角智商,刷完主角逼格后就可以功成身退,正所谓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所以说,之前是朴骅上赶着当炮灰,成功被炮灰之后,他就找了几个武者来继承炮灰属性,誓要将炮灰这个职业发扬光大,传承千秋。
甜文年下·回忆了一下原著中上赶着作死的炮灰的下场,顾子舒心情突然变得很不错,他微微一晒,抬手道:“请吧·”·看到顾子舒云淡风轻的样子,挑衅的武者颇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哼了一声,率先朝斗武台走去。
顾子舒师徒紧随其后,因为被人打搅了与师尊的独处时光,顾夜面上露出些许不满,但在师尊安抚之下,也很快将情绪收敛··他暗暗瞥了一眼大树后自以为藏得妥帖的朴骅,对方满脸期待的样子让他在心中狠狠记上了一笔。
论起爱记仇,谁还比得过三观尽毁的第一大反派弑阳呢·等他们都走过拐角处不见身影,朴骅才从树后走了出来·他捏紧拳头,激动到双目放光,仿佛已经看到顾氏师徒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的样子了。
自月前在入学测试时被顾夜狠狠打脸以后,朴骅心中暗生心魔,发誓一定要狠狠挫败顾夜和他师尊,以找回自己的面子··更何况,朴骅在自己的宗门被追捧惯了,坚定地认为,以他的天资,到了学院里,定是学生中的佼佼者,不论是老师还是同学,也依旧会围着他转。
这约莫就是传说中的王子病吧╮(╯▽╰)╭·可实际上,有天资的不止他一人,能来苍穹书苑入学的,不乏藏龙卧虎之辈,他这点天资还真不够看的·是以,他并没有享受到幻想中的追捧,反而是来自不入流小宗门的顾夜,因为扎实的基础和广阔的知识面,而经常得到老师的赞扬。
与想象完全不同的现实,已经大大超出了朴骅的承受能力·由于无法承受这样的巨大的落差,他就自我催眠,将所有过错都推到顾夜身上——·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一定是最受欢迎的那个·当然,他完全看不到班上不乏其他优秀的同学,也看不到这些优秀的同学背后所作出的努力。
他就只是将自己的处境归结为,被顾夜抢尽了风头··在这样的状态下,心魔一日强过一日,以至于他的药道也因此受到了阻塞——自从入学以后,他已经有整整一月没有越级炼制出丹药了。
只怕再这样下去,他不仅炼制不出越级丹药,就连黄境下品丹药也炼制不出了··因此,在忍无可忍之下,他联系了自己的宗门,将事情添油加醋一说:·“……此子当时对我口出不逊,还扬言他的小宗门比我们泰山宗强上不知多少倍,说我无论如何也追赶他不上。
不光如此,我欲结识渺月帝国二殿下,也被他从中阻拦而失败·”·刚到书苑时,有一次他想与同班的一位少女搭讪,结果对方却对他毫无兴趣,反而是主动对顾夜表达了友好之意——顾夜没有理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那位少女正是渺月帝国二殿下的亲妹。
朴骅借此胡诌一通,成功让宗门答应替他出面,费了重金加上一些人脉,才请来三位境界不比顾子舒低的武师,要狠挫顾子舒的锐气,好让朴骅解开心魔··他脑海中幻想了一下,等会儿顾夜的师尊落败,要以什么语言奚落顾夜才算出了这口气,这才朝斗武台走去。
·斗武台坐落在书苑中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那里是出门的必经之路,亦是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长期有大批武者集聚在此,不单跟人斗武,同时也从旁人的比拼中汲取经验,共同进步。
朴骅要求这三人以斗武的形式教训顾子舒,也是这里人多热闹,丢脸的时候会被众多武者知晓的缘故··六人陆续到达斗武台,三位武师在斗武台的管理人员那里压上身份令牌以后,就由其中一位玄境三重武师率先跳上斗武台,运足武气将洪亮的声音传了出去——·“玄境三重武师谢一,挑战新生顾子舒你敢是不敢”·顾子舒也把令牌交了出去,随后轻巧地跃起,轻飘飘落在斗武台上,闲适一笑:“在下应战。”
顿时就有一大波武者甚至是器者、药者围拢来,在管理人员那方小台子前停住,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管理人员是个老头,本来眯着眼在瞌睡,收了双方的令牌后,老神在在地掀开眼皮,取出一红一蓝两个方盒子,摆在桌子上,就又闭上了眼。
有新生看到比武也来围观,见大家都往这台子处涌,拉了拉身边人问:“这石台是做什么的台子上的盒子又有什么用”·那人解释:“这处是下注用的,石台上有两位武者的信息,比如台上这俩人,叫谢一的在玄境三重,叫顾子舒的在玄境二重。
而那两个方盒上有名字,分别代表挑战双方·如果你看准了要下哪一方,就在令牌上输入下注的功绩点数目,把令牌往对应的盒子上一划,就成了·”·比斗之前之所以要交出身份令牌,一来,是要限制比斗的两位武者,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如果当真有过分之事,管理人员自会将武者身份上报,由学院处理。
二来,就是关乎这赌注之事了·为鼓励学生相互比试,学校设计了下注这一项目,学生以功绩点作为赌注,而挑战获胜的那一方,就可以得到赌注中的百分之一作为奖励。
到时候奖励的功绩点直接划入令牌中,也算是武者的一项收入来源··人群里隐约有人发问:“为什么大家都把赌注下到谢一身上”·“谢家三兄弟在咱武者中,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他们三人都擅使大锤,招式霸道,我看顾子舒这小子身材清瘦,怕是扛不住的。
况且谢一境界在玄境三重,比那顾子舒多了一重,当然大家都选谢一胜了”·顾子舒这一个月里没有去上课,时间全花在为徒弟找药和自身修炼上,不曾与旁人接触过,自然无人知晓。
而谢一站在台上气势汹汹,看上去比身材颀长略显清瘦的顾子舒要健壮得多,加上俩人境界的差别,九成九的人都把赌注下在了谢一身上,几乎没有人看好顾子舒··而唯一的那个愿意把赌注下到顾子舒身上的,自然就是他的乖徒弟顾夜了。
顾夜在令牌上输入了“十”的量——这是每个新生能得到的初始资产,也是顾夜的全部资产·他拿出去的时候,别人看到他下注的对象,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
有人好心道:“看样子你不是武者吧这二人,叫谢一的那位修为较高,胜算也较大,你这些功绩点,可别白白花出去了·”·顾夜抿着嘴:“顾子舒是我师尊,我相信他。”
“……哦,是这样·”好心人暗想,既然徒弟愿意为师尊犯傻,也轮不到旁人说什么··顾夜下完注,就往前挤到最前面,正好看到他师尊青衣鼓动,衣袖一摆,洒然道:“开始吧。”
·第42章 三局连胜·谢一大吼一声,不等顾子舒摆好造型就手提大锤冲了过来·他比顾子舒境界高上一重,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是以,他打定主意要用最干净利落的招式将人打落下台,才能彰显出他的能力。
对于这个设想能否成功实施,谢一是半点没有怀疑·虽然顾子舒是玄境二重武师,但谢一并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足以威胁自己的气息,如果不是对方掩饰武气波动太好,那就是对方能力太弱,以至于发挥不出武师的真正实力。
理所当然地,谢一把顾子舒当成是后者··他双手各拿一个大铁锤,抡得呼呼作响,仿佛要在空中撕裂开一道缝隙,挟着爆裂之气直直往顾子舒身上砸去,这样的气势,果然不愧于他玄境三重的实力·他打的主意,正是在开场就使出最为强大的招式,震慑顾子舒,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呼,不相信顾子舒的小身板能接下那样威猛的铁锤,只怕铁锤落下后他会直接被砸到飞起,这场斗武简直胜负已定。
就连顾夜,也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然而下一秒,顾子舒神色一变,陡然爆发出比对手更为强大的气势他张开双臂,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金色长剑,长剑出鞘,所有元气压缩到剑尖,对着迎面而来的铁锤用力一斩·金色剑尖与对面的铁锤狠狠撞在一起,迸发出激烈的火花,玄色的武气通过两人的招式弥漫至空气中,顿时将两人包裹起来。
这下,修为低的旁观武者,就已经瞧不清斗武台上的场景,黄境高阶或是玄境武者运足目力,才能看清,在那火花之中,两人均是后退了一步··这说明,顾子舒武气的雄厚程度,竟然不在谢一之下,甚至于能越级抗住这个力量型选手的猛烈攻击。
处在战斗场中心的谢一,受到的冲击比台下观众所见更为巨大·顾子舒不过是轻巧往后退了一步,而他却是实打实被那剑气逼得往后一个踉跄,才勉强站稳·他心中惊疑不定,这小子看着文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爆发力·殊不知,虽然顾子舒的境界还停滞在玄境二重,但由于他从未停下对招式的融会贯通,现如今已经完全可以发挥出元气的实力,越级挑战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好吗╮(╯▽╰)╭·谢一经验老道,他略加分析,就认定而对方能接得住自己这一招,半数是靠运气,半数是靠实力。
而他自己的优势乃是武气雄浑和招式霸道,要想制胜,须得以己之长攻人之短·于是他就猛喝一声,再度出锤,以自己的优势去拼搏,待到对手力竭,就是自己制胜之时·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接下来这一锤却结结实实扑了个空。
顾子舒的身法突然变得诡谲灵巧起来,不知怎的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朝他后背就是一击·招式虽然不猛,但他一击便退,谢一还反应不及就又换了方位,让谢一身上白白多了个窟窿,又拿他无可奈何。
这正是顾子舒将平地风起的风字诀运用到足尖,才展现出这样飘忽不定的步伐··顾子舒突然换了战略,恰巧又与谢一的功法相克,谢一措手不及之下,脚步就乱了一点,顿时出现了几处漏洞。
顾子舒怎么会放任对手的漏洞,自然是抓住弱处猛烈攻击,终于在耗费一半的元气之后,将他丢下台去··境界较高的,能看清两人对打的过程,大锤猛则猛矣,却输在灵活不足。
反之,顾子舒拥有过人实力,元气积累雄厚,又有灵活的攻击手段,能够制胜也在情理之中··但围观众人不少境界过低,甚至是没有武学修养的药者或器者,看不清被浓郁的玄色武气包围住的战斗情况,只听到一阵武器的金属碰击声后,就见到一个人影飞了出去。
那人影落地后大家才发现,落败的并非他们以为的顾子舒,而是玄境三重的谢一·一时间,台下皆是哗然之声··神奇的是,往日里围观斗武的多半是男性,即便有女性也多为武者,但这次不知怎么,突然聚拢来一大波莺莺燕燕,其中甚至有大半的药者与器者,她们不顾斗武的危险,柔弱的体格里爆发出超市打折一般的狂热,顶着众人不解的目光,拼命往前挤到斗武台下方。
尖叫声此起彼伏——·“啊啊啊好帅”·“啊啊啊受不鸟,心中这种犹如小鹿乱撞般的冲击感是肿么回事啊”·“我……我快要站不稳了辣腿软”·“腿软1”·“腿软学号”·“……”·顾子舒稳稳立在台上,并未因为获胜就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而是立即反思自己的不足之处。
他施展风字诀时,对手露出的破绽较多,他原本有机会一举击败对方,但是由于时机掌控得不好,生生耗掉将近一半元气,才干掉对方··等他琢磨清楚了,回过神来,突然接受到一片狂热的视线,神识一扫,将整个斗武台周围的景象纳入眼底,暗叫糟了。
比斗时狂乱的元气输出不光给对手造成了伤害,同时也造成了cuī情剂大肆扩散的奇怪效果·若非元气大面积扩散,已经稀释到一定程度,只怕众位女性就要不顾一切爬上台来了。
他只得立刻收敛元气,眼观鼻鼻观心缩在斗武台上,硬着头皮忽略掉那一群衣裳艳丽目光痴迷的菇凉··对不起让你们发情了_(:3ゝ∠)_·而在谢家三兄弟看来,顾子舒就是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露两个字:挑衅。
谢二立刻接上,手握比谢一更大的铁锤,脚下虎虎生风就翻上了斗武台·他的实力也在玄境三重,并且,与他大哥相比,他更是力大无穷,他那一柄铁锤重达五百斤,若是加速砸在人身上,只怕不仅逃不掉,反而会直接被砸成肉泥。
甜文年下·他的这个做法,说起来有那么一点趁人之危,顾子舒刚比过一轮,在旁人看来体内武气早已消耗得差不多,他这个时候上去,顾子舒又怎么是他的对手谢二却不管道德不道德的问题,他扬声道:“谢家老二挑战于你,你敢是不敢”·挑战即将开始,下注之处热闹非凡。
虽然第一轮顾子舒获胜,众人也认可了他的实力,但内行人并不认为他还能赢了这·第二回·然而下注之处,除了顾子舒之外,竟然还围了一大群面带兴奋之色的姑娘,顾子舒唯一一个男子站在其中,仿若万绿从中一点红,煞是醒目。
上一轮,由于赌顾子舒赢的人实在太少,赔率就到达了规定的一比十的上限,顾夜手中的功绩点出去一圈,转而赢回来整整一百点·这一次,他就坚决地把整整一百点全部押在师尊身上,然后就快速退开,在斗武台前方占个好位置去了。
剩下的那些被元气洗脑的姑娘,也哇哇叫着划出一些功绩点,要支持顾子舒··“买买买”·下注结束,众人正好就看见顾子舒目若朗星,拱手一笑:“应战。”
尽管顾子舒已经比拼过一场,但他丹田处经过天地开初就诞生的元石温养,体内元气积累得无比雄厚,与谢一那一战也不过消耗小半元气,更何况他比过一场后有了经验,再对上铁锤就更游走自如了些。
是以铿铿锵锵斗了数招之后,谢二就又被顾子舒扔下斗武台,所耗费的时间,竟是比第一次还要少·这下,不光是眼冒红心的姑娘们,其他武者也都发出一阵欣赏的欢呼,顾子舒以玄境二重的境界,连胜两位玄境三重的攻击,这样的实力,就算在苍穹书苑,也算得上是天才的存在了。
当下,就有人开始打听顾子舒是谁,存了与他结交的心思了··经过这一轮,由于姑娘们拉低了赔率,顾夜的一百功绩点就只翻了一倍,变为二百,他自是又毫不迟疑地全部投入,买了顾子舒再胜。
谢家三兄弟此时面上都是带了怒气,靠在一起私语起来:·谢老二说:“这姓顾的真是阴险,见我使锤子,就不与我拼力气,反而使出不少的阴招·”·谢老大摇头:“我看这人有些实力。
如今我们三兄弟已败了二人,剩下的老三修为又只在玄境二重……”·“如果三人都打他不赢,丢了面子不说,泰山宗的事情办不好,回去爹爹一定会责罚于我们的”谢老二接口道。
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谢三才笑道:“两位哥哥不必忧心,小弟有法子对付他·”·“哦你有什么法子”·“你们与他比斗时,我观察到他的优势在于灵活,可你们也知道,小弟论力气或许比不上两位哥哥,但论起灵活,我却敢担保,这人不是我对手。
他已经消耗两局,又不见他服下什么弥补武气的丹药,小弟这时与他斗法,胜算是极大的·”·“老三说得是,既然如此,你就快些去吧·”谢一和谢二闻言,都是一脸喜色。
这时谢三低声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我手中还有某样底牌,是专门为这姓顾的备下的……”他遥遥与躲在人群中的朴骅对上视线,传递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足尖点地飞了起来。
“谢三愿与顾武师一战”·……·经过两轮比斗,顾子舒体内元气确实已经不多了·他争分夺秒地休息了一下,心中在合计,书上的记载里面,哪里有能够快速恢复元气的药草。
武者都是吸收天地间游离的武气来修行,而不少药草中含有更加浓郁的武气,这类药草制成丹药后吞下,能够在短时间内弥补体内缺失的武气,在战斗时不至于由于武气枯竭而落入下风。
而有些武者为了加快修行速度,平时修炼时也会服用这类丹药,这样虽然境界提升得较快,但是由于体内累积了丹药中的杂质,长期来看,反而是得不偿失的··就在顾子舒回忆书中记载时,谢三跳上了斗武台,掏出两柄精致小巧的小锤子,每柄只有半臂长,锤子部位只得拳头大小,颜色碧绿晶莹,样式十分秀气,与他那两个哥哥的大铁锤相比,竟然有种淡淡的萌感。
顾子舒眼神立刻被那对泛着通透绿光的小锤所吸引,点点头:“来吧”·战过两局,幸而元气恢复得快,如今他体内尚有三分之一的元气,而且谢家老三看上去不像武气雄厚,走的也是轻盈灵巧的路子,因此他倒是有两分制胜把握。
两人各自盘算了一会儿,顾子舒正要催动元气,就听见对面的谢三道:“顾武师,既然是斗武,我们索性再加一个彩头可好”·顾子舒一愣,抬眼望去,就见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之色。
他不动声色道:“不妨说出来听听·”·“如果你输了,就把你手中那金色长剑押给我”谢三努力克制,但还是流露出一丝迫不及待来。
“哦你眼力倒是不错·”顾子舒这柄剑取名为金遥,是黄小天他老爹,赫赫有名的大器师黄雷云亲手所铸,当初黄雷云赠剑给他时还说:“金遥剑为玄境高级法器,但它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待你小子日后突破地境,叔叔我还能给他升级。”
可见这柄剑之珍贵,远不是一般武器所能比拟··“你怕了如果是这样,我也不必强人所难……”语气轻飘飘的,带了一点鄙夷,正是相当成功的激将法。
顾子舒不会因为这点激将就失去理智,因此只是淡然问道:“想赌,也要看你的赌注值不值得才行·如果你输了,你预备拿什么来偿”·“……”谢三顿了顿,举起自己的两柄精致小锤,发狠道:“你若有本事,就把这对玉琅锤取走”·“好,我就应了你的赌约。”
这话一出,两人气势顿时飙升,齐齐往对方扑去·与之前的打法不同,谢三的功法以灵巧见长,顾子舒前两局累积的优势在他的身上无法展现,只见谢三往前一扑,脚步细碎又迅速地绕过顾子舒,手肘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小巧的碧锤往顾子舒后颈敲去。
眼看就比顾子舒先一步掐住他的一处命脉,谢三嘴角勾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仿佛已经看到顾子舒满脖子血倒地不起的样子·别看他的碧锤外表圆润没有尖锐的地方,砸到身上可不是好受的。
诡异的是,明明碧锤离顾子舒只有寸许距离,锤子敲下去之后,人却不见了·谢三猛然抬头,看清眼前的场景后,眼神中不由流露些许慌乱·只见就在刹那之间,周围竟弥漫起淡淡的雾气,这雾气甚是古怪,谢三身处其中,以他玄境武师的神识居然都无法破开,因此也顿时失去了对手的踪迹,只能在隐约间看到迷雾里有淡青色衣角飘过。
这正是苍元诀第二式云卷云舒的变式——化云为雾,相当于以元气加上步伐设出一个小小的阵法,阵法之中,神识穿之不透,谢三顿时陷入被动局面··他又惊又怒,大喊:“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拼功法,在这弄什么玄虚”·顾子舒才没那么傻,呵呵一笑,笑声散落在迷雾之中,分不清传来的方位:“这就是功法。”
“啪·”一声破空之声,顾子舒的利剑斩出,激起一道金光·谢三直觉危险,就地往旁边一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但肩膀上还是被削破了一片衣裳。
这谢老三经验也算老道,他立刻就停止毫无意义的叫嚷,将武气凝聚在双耳之间,用听觉去对抗,往往也能在顾子舒出剑之时有所感应,及时躲避·只是稍不留神,身上还是添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除非耗到顾子舒精疲力竭,无力支撑这怪异的迷雾,否则,这样只能躲闪不能还击的局面,完全没有制胜的可能·再说了,谢老三毫不怀疑,自己会比对方更早耗完武气。
围观众人这次却是将两人的比斗看得清清楚楚·那迷雾是专门针对对手而设,而于旁观者并无影响,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在群众看来,这次的比斗简直可笑,两人一动不动呆在台上,顾子舒偶尔挪动一下脚步,抬手刺出金剑,往往能在谢三身上划下一道伤口,而谢三就跟瞎了似的,缩在原地,不时一个翻滚,狼狈地逃开对方的攻击。
两人僵持了有半个时辰,谢老三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展开双臂,仿佛已经无力再战,想干脆做最后一拼,不再顾忌其他,抓起小锤就往前方乱砍··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破绽,对方空门打开,胸口处没有任何防御,只要顾子舒举剑一刺,轻而易举就可以破开他的皮肤,结束这场战斗。
顾子舒举剑等在那里,好心地往旁边让了让,确保金遥剑不会刺中他的要害,远看去完全是谢三傻乎乎送上门来让他砍一样··而一瞬不瞬盯着两人战斗的顾夜,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谢三唇角一闪而逝的邪笑。
只因顾夜本人,对这样的情绪变化太过熟悉,所以才能察觉·他当下顾不得其他,悄悄引了一道武气出来,借由苍龙诀第一式龙跃于渊中的跃字诀,将那武气逼成了极细的一条线,送了出去。
其实顾夜此举是有些风险的,书苑有规定,比斗时旁人不得插手,如果被人发现,不光顾夜受罚,顾子舒的比斗也必须算输·然而谢三的那点恶念顾夜实在太过熟悉,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人是想害师尊性命余光所及,人群里的朴骅丝毫没有因为谢家三兄弟连连失利而愤恨,反而是双目放光地盯着台子看,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兴奋,这就更加让顾夜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也许是顾子舒的主角光环起了作用,又也许是这次的比拼太没意思,连黄境武者都能看得清楚,无法从中学到一二,因此也就无人仔细观看·总之这道武气并没有被人察觉,悄无声息融入迷雾,谢三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他的肩膀已经挨上金色剑尖,只要再往前一寸,金剑就能刺破他的皮肤·而这样不顾自身安危的举动,也终于让他完全确认了顾子舒的位置··奋不顾身的姿态之下,掩饰了谢三藏在衣袖下的右手,右手悄悄举起,捏成拳头,朝着顾子舒的方向就要张开,拳头里隐隐有粉末状的东西溢出。
然而顾夜的武气到了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秒,悍然击中谢三的右手,谢三右手一颤,手中的粉末就从缝隙中溜了出去,消散在风中……·谢三毫无悬念地继续往前栽倒,肩膀“嗤”的一声,被金遥剑刺了个穿。
·围观者哗然,谢家老三还真是主动送上门去让顾子舒击中啊……·喂,说好的反转呢(╯‵*′)╯︵┻━┻·就连顾子舒也是微微一愣,主角光环似乎太耀眼了点,不知道这样的胜利是不是有点侮辱观众智商啊(⊙o⊙)·好在他反应还是挺快,立刻抽出金剑,再送出一掌,就又把谢三拍落下台。
他收剑入鞘,微微一笑:“承让·”·他青衣飘飘,手握金剑,俊朗的姿态深刻地印进众人心中··不论过去多久,许多人都记得,这日斗武台上,顾子舒连败谢家三兄弟,一战成名·顾夜冲上斗武台,要第一时间为他师尊道贺。
冲上台之际,由于他只是一个柔弱的药者,不能像其他武者那样潇洒地跳上去,因此他就双手撑住斗武台边缘,往上一跃,才勉强爬了上去·在这过程中,他顺手在斗武台那地面上收集了洒落在地的一点粉末,悄悄装入空间袋中。
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喂·他扑入师尊的怀中,喜道:“师尊,你竟然又胜了,好厉害啊”·顾子舒傲娇道:“为师肯定会胜的。
因为这样闪闪惹人爱的金色小剑,怎么能割让给旁人呢╭(╯^╰)╮”·顾夜微笑点头,转身冲着台下怒视他二人的谢家老三道:“愿赌服输,你输给我师尊,说好的玉琅锤不会不算数了吧”·谢老三不舍地看了自己的碧锤一眼,摩挲两下,倒也不再留恋:“给你就是”隔空扔了过来。
顾子舒一把接住,塞入顾夜怀中:“这锤子做得轻巧,你拿着也不嫌重,正好可以用来砸核桃吃·”·甜文年下·顾夜:“……师尊说得对极了。”
谢三:“……”·顾子舒搂住徒弟跳下斗武台·他要去取回自己的身份令牌,顾夜就先挤出人群,到远处等他·经过朴骅之时,顾夜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你触犯到我的底线了。
那么,你准备好承受来自恶魔的报复了么··第43章 作死到最后的朴骅·夜间,朴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白日里那样精密的设计,却不知为何还是被顾子舒躲了过去,这师徒二人当真那么难对付由于道心受阻,他的药道已经许久不曾精进,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辜负了宗门的期望……·窗外似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朴骅察觉到轻微的动静,侧头去看,却嗅到一股腥甜气味,头一歪,不省人事昏了过去。
顾夜自阴影中慢慢走出,目光阴沉·他手中拿着一瓶丹药,名为归尘丹,这种丹药药性霸道,若是沾染一点在皮肤上,就能透过皮肤侵入武者丹田,使其丹田受损,不能储存武气。
在战斗中丹田内武气突然消失,对于武者来说就是完全丧失了战斗力,绝无可能再有制胜之法··而且,如果用量够多,丹田的损害就变成永久性的,那么被下药的武者丹田完全被废除,除非找到重塑丹田的奇药,否则武道就算到了尽头了。
而这归尘丹不仅对武者有用,对于药者、器者也是一样起作用的·白日里朴骅交给谢老三的粉末,正是这种霸道毒丹磨制而成··一想到这毒丹原本是打算用在他师尊身上的,顾夜浑身气压就变得极低,虽然朴骅已经被他迷晕,但还是由于受到低气压的威胁,在昏迷中微微皱眉,动弹了一下。
顾夜收敛气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将归尘丹取出,抠出一小点粉末,弹在朴骅身上·朴骅身体一颤,显然在睡梦中遭受了极大痛苦,但由于粉末量少,归尘丹粉末很快顺着皮肤沁入丹田,他也就顷刻间归于平静。
以牙还牙是顾夜报仇的首选之道,很不巧的,他手中就有这样的一种丹药··不过,仅仅是这样少量归尘丹,稍微吃一点解药就能排出体外,怎么能解恨·他收回目光,手中捏着丹药,快速蹿入朴骅的炼丹内室。
他先是在炼丹室中央的那个小鼎上动了一番手脚,然后在小鼎边上的常用炼丹材料放置处挨个检查,挑选出一个大罐子来,将整瓶归尘丹隔空捏成粉末,均匀地铺在大罐子的最表层,如此布置了一番才退去。
次日清晨,朴骅自梦中醒来,他记得昨晚似乎梦到了一些可怕的事,导致整晚睡眠不佳,醒后亦是觉得心神不宁·他干脆从床上坐起来,运转药者心法,希望借此宁静下来。
药者丹田内充盈的,也是天地间的武气,只不过由于药者和武者心法不同,武气运转方式不同,药者运用这武气就只能与炼药手诀配套,而没有武者那样攻击的能力,至多是能滋养经脉,获得更长的寿命,就是强身健体也是不能的。
而一运转心法,朴骅脸上就显露出一丝慌乱,不知为何,他丹田内的武气空空如也,就连武气的调用也不能顺利进行下去·他慌乱之下强自运转心法,在经过几遍的循环往复之后,体内才又滋生出那么一点武气。
这是因为顾夜弹在他皮肤上的归尘丹分量极少,经过一夜时间,丹田的自我修复机制也一直在运转,才能有这样的效果··朴骅曾听师尊提起过,当压力过大,或是道心不稳的时候,身体机制的自动作用,有时候是会产生丹田中的武气突然消失的情况。
当时师尊很严肃地告诫他,遇到这种状况,说明药者的道心已然偏离,日后于炼药一道恐怕也不能再有寸进··既然体内重新滋生出武气,那么就代表他的道心没有完全偏离,日后的药道也还是可以继续下去。
他大大松了口气,但内心的慌乱不曾稍减,干脆起身朝炼丹室走去,急于通过炼制丹药来证明自己没有问题··而今天似乎一切都不太顺利·他选了平日最为拿手的黄境初级丹药,但在炼制时,却总觉得火候掌控似乎和平日相比颇有欠缺。
就好像是……丹炉被人动过手脚,以至于受热不均那样··不得不说,少年你真相了╮(╯▽╰)╭·猜测到真相的朴骅没有把自己的臆测当真,他一边快速捻出一个又一个手诀,一边将目光朝边上的常用材料投去,找到一个大罐子,里头装的是一种散风木研制的粉末,这种木粉没有属性,在炼药时不会冲撞其他药草的性能,并且有分散火热源的效果,是初级药者常用的一种炼药材料。
当初级药者掌控不了火候时,将之投入火中,就能让火焰均匀分布,避免因受热不均而导致炼药失败··朴骅打开散风木的大罐子,倒了一些木粉到小鼎的底部··可以说,由于最开始体内武气消失起,最担心自己达不到宗门期望的朴骅就陷入一种焦虑的情绪,导致他的智商直线下降,也就剩下本能在支撑他的活动。
就是这样心神不宁的状态,才导致他并未多想,没有停下来检查小鼎是否出了问题,也没有朝散风木罐子多看一眼,一切都以平时的直觉来做·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动作环环相扣,终于让他用上了那个早被动过手脚的散风木大罐子。
·接下来,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小鼎突然被一股怪力掀翻,一阵灼热扑面而来,伴随一阵尖锐的疼痛,火中的归尘丹粉末糊了朴骅一脸……·“——啊”·一阵惨叫声响起,朴骅栽倒在地,满脸惊恐。
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武气在一点点流逝,并且已经是没有办法再挽回··是炼制归尘丹后鼎中的丹药没有取干净吗朴骅一脸绝望地想·丹田被废,此后药道无法再有寸进,简直粉碎了他所有的骄傲,简直……生不如死。
……·过了几日,顾子舒接到黄小天的传讯·黄小天用的传讯工具是只歪歪扭扭的纸鹤,从天上飞下来,在顾子舒面前兀地烧了起来,化成一道烟雾,同时顾子舒听到黄小天兴奋的声音:“大哥,你让打探的至寒之草,有下落了请大哥速至小楼,小弟在这里等候”·顾子舒闻言一喜。
当初黄小天要求切磋,他就顺口提了帮忙寻找至寒之草作为交换,没料到这才开学一月,至寒之草竟然就有了着落·顾夜见师尊露出这样明显的喜悦之色,好奇道:“师尊,黄小天的传讯中提到了什么,让您这么开心”·其实,以顾夜的修为,轻易就听到了黄小天的传讯内容,只是他时刻谨记自己在师尊面前是废除了武道的文弱药者,就算听到“至寒之草”也没有一时忘形,而是将演戏进行到底,丝毫破绽没有露出。
顾子舒笑道:“小天说至寒之草有线索了,我们这就赶去黄府与他汇合·”黄小天所说的小楼,就是黄府里他的居所,在他强烈邀请之下,顾子舒带着徒弟去过一次,也就在当时得到了黄大器师的金遥剑馈赠。
知道师尊是替自己高兴,顾夜勾唇一笑:“好·”·两人匆匆赶往黄府,黄小天早就在小楼焦急地踱步等着,见到二人来不及多解释,拽着他俩就往马车上奔去,上了车才一脸求表扬的说:“大哥,等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见到那人后,咱再问他要用什么来交换。
如果是要钱财一类,就包在小弟身上,大哥可千万别与他还价,这药材是用来救小夜的性命的,万一他生气不换了,我们可就没地儿再找去·”·“我听你之言,并未表明交易对方的身份,这其中……”·“没错,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介绍的那个人是我爹的朋友,应当错不了,估计对方有意要隐瞒身份吧”·“黄大器师的朋友自然是信得过的。
小天,不知我们要去的,又是何处”·黄小天神秘兮兮地凑近师徒二人,压低声音说:“地下拍卖行·”他看俩人都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又加几句解释,“别看我外公是一家拍卖行大老板,这传说中的地下拍卖行,可是连我都没去过的。
据说要想进入那处,必须有人亲自引荐,并且这引荐之人手中还有名额限制,比起苍穹书苑的入学资格还要难得·这次你能进去,都是亏了对方的大手笔·”·说话间马车七拐八拐停在某处,黄小天抓紧时间道:“大哥,前面是小巷子,要步行过去了。
拍卖行只能进去两个人,我就在马车上等你们·对了,还有这个·”他塞到顾子舒怀里一枚小圆珠,“这东西能短距离传讯,不少阵法都拿它没辙,你悄悄放袖子里,万一有事对着它叫一声,我们就带人冲进来。”
他想得周到,顾子舒也心存感激,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了·”·“干嘛说这个……你可是我亲如一家的大哥·”黄小天扭捏道。
最初是因为顾子舒不畏他身后的势力,在万宝楼外把他狠揍了一顿,俩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可后来相处起来,他却是打从心底里越来越敬佩他这位大哥,顾子舒作为玄境武师,从来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与他切磋也没有糊弄的做法,反而细心指点,他在短短时间内学到的,比以往好几年学到的都多。
总之,黄小天早已深深折服在主角的人格魅力之下··黄小天一门心思扑在武道上,这样的直性子让一根筋地认定顾子舒为亲大哥,大哥的嘱托他当然会尽力完成,哪里用得着那么见外的谢字·一旁沉默不语的顾夜,内心是咆哮的——·谁跟你亲如一家(╯‵*′)╯︵┻━┻·……·本来顾子舒打算独自进去,不过待他下车时,顾夜也跟着下去,难得强硬一回:“我和师尊一起过去,等到了拍卖行入口,我在外面等着就是。”
他抬头瞅了顾子舒一眼,可怜的小眼神和幽幽的语气,“……徒儿不放心·”·执拗起来的顾夜,就连他师尊也拿他没辙,虽说顾夜是徒弟吧,可俩人起居都是顾夜在打理,说是徒弟在管着他这个师尊也不为过。
僵持片刻后顾子舒还是无奈投降:“去吧去吧·”·黄小天塞了一颗传讯小圆珠到顾夜手中,又指了指两个武者仆从:“你们跟上去·”·下了马车,迎面就是一条漆黑的小巷,小巷往里走了好几百米,才走到尽头。
而尽头处是一堵墙,除此之外只有地上一个井盖··顾子舒低头看那井盖,井盖上刻有一朵花纹,正是地下拍卖行的标志,让他很容易就与原著的描述联系起来··“就是这里了。”
顾子舒道·话音刚落,井盖咯吱咯吱往旁边移开,从地底传出来一个声音:“进来吧·”·顾子舒就抬手对顾夜示意,顾夜主动靠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他环住顾夜的腰,把人搂紧了,跟身后两个武者仆从交代了一声,往井盖口飞了下去。
井盖之下是漆黑封闭的圆柱形空间,非常狭窄,顾子舒和顾夜不得不身体紧贴·周围静谧得像是全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似的,靠得近了,顾夜还能感触到师尊的心跳声。
他贪婪地嗅着师尊身上的气息,心中暗暗滋生出一点后悔来——·为了提升实力,修行御兽诀,独自搬到偏僻的宿舍楼,整整一月不曾与师尊亲密相处,简直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眼下再度与师尊依偎在一起,内心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杯冰露,从由内而外地舒坦起来··好想永远不离开师尊,好想再贴近一点··虽然在顾子舒看来,是他搂着没有武气的徒弟,但是实际上,却是徒弟的双手虚虚放在他腰上,谨防有什么变故,将师尊很好地保护起来。
顾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不是已经把师尊搂在怀里了,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不满足到底怎样才能更进一步……·此时的顾夜并没有意识到,他心中汹涌得快要把自己吞噬的情感,早就超出了一个徒弟对师尊应当有的……·顾子舒运起元气,带着徒弟轻飘飘落到地上,圆形的墙壁上开了一扇小门,待他们落地之后,小门缓缓推开,暗色的光线透进来,四周终于不再是漆黑一片,地下拍卖行总算展现在他们面前。
从小门出去是长长的一条街,街道两边有许多家小店铺,路边也散落许多小摊子,不管是店铺的店主,还是摊子的摊主,大多用法器遮掩了容貌与修为,来来往往许多人身着斗篷,也都刻意掩饰了身份。
甜文年下·说是地下拍卖行,其实叫做地下交易场还更贴切·这条长街专门就是进行黑市交易的,这里只有纯粹的交易,不问买卖双方的身份地位,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在这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而走至长街尽头,那一块灯火较为通明的区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地下拍卖行·这里的拍卖品绝对件件珍品,并且,都是因为种种不可说的原因,不能拿到地上拍卖。
比方说,上个月的一个压轴拍卖物,是皓莹帝国境内一个二等宗门宗主最受宠的小老婆·该宗主的小老婆拥有一项特殊能力,在方圆百里内能感应到珍贵的炼器材料。
把她买回家去,必然要面对来自二等宗门的全力击杀,在这里,不仅卖家要有出卖勇气,买家更要有购买的勇气··虽说不至于漆黑一片了,但地下的光线依旧昏暗,给人压抑之感。
顾子舒担心徒弟害怕,紧紧牵住他的手·而顾夜也没辩解,享受师尊紧贴的掌心带来的温暖触觉··他们面前站了一位看不清相貌的黑衣人,看轮廓应当是位男子,男子递过来两件灰色斗篷:“请往这边走。”
两人穿上斗篷,发现这斗篷是一件法器,不仅可以遮掩容貌修为,还有一定的防御作用·两人随黑衣人走至一间小店铺,从店铺内的后门进去,发现内里的空间宽阔了不知多少倍,远不像门面表现出来那么狭小。
黑衣人将两人带至一个房间,说:“主人就在里面,主人说,只许购买信息那一人入内,另外一位请在此处稍等·”·外面有椅子有茶,不会怠慢客人,顾子舒拍了拍顾夜的手:“夜儿等我。”
他这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是被处理过了,有些失真,这大概也是斗篷的效用··顾夜不情不愿地放开手:“师尊一定要小心啊·如果见事情不对,就大声喊叫,徒儿冲进来救你。”
顾子舒噗嗤一笑:“那为师就先谢过夜儿了·”·“师尊何必言谢……”·一旁沉默的黑衣人觉得鸭梨山大,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这俩人简简单单的对话,就有种想戳爆自己狗眼的赶脚qwq·顾夜守在外间,顾子舒抬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简陋,入眼的只有一把四方扶手椅和一个精致的彩绘屏风·虽然如此,这小小的屋子却给他一种很不寻常的感觉·他明显感觉到周遭有特殊的气息在浮动,并且,门外的喧闹声顿时消失殆尽。
看来,不仅周围有高人坐镇,还设下了隔绝阵法,屏蔽掉外界的干扰,外界也无法打探进来,让这处变成一个绝密所在··这隔绝阵法,就连玄境二重的顾子舒都无法破开。
对方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这样大的手笔,看样子,是绝对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了··就在顾子舒想东想西之际,屏风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来了”·声音干脆利落,就是辨不清男女,应该也是刻意遮掩过。
顾子舒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道:“在下来求至寒之草的下落,不知朋友需要以多少钱作为交换”·屏风后的人道:“不用钱换,若是你知道的话,我愿意用一个消息来换。”
“请说·”顾子舒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喜·直觉告诉他,这人所问之事,他很有可能是知道的·因为对方排场这么大,想也是有地位之人,而对方要问的,不太会是一些小事,原著中就很有可能有所涉及。
而对方在沉默片刻之后,就开口说:“我要问的,是火毒草的下落·”·没想到对方要问的,竟然也是一株药草·顾子舒点头:“且待我想一下。”
对方听顾子舒没有一口说出回绝的话语,而是语气中似乎有些把握,就也急忙开口:“不急·谷伯,上茶·”声音中有些急促之意·本来他对此不抱希望,没想到对方竟给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顾子舒一边喝茶,一边翻阅神识,把《逆袭苍元大陆》这本书的每一个字都翻了一遍··而读至中段,还真就让他找到了火毒草的所在·他眼中一喜,而仔细阅读过那段相关文字后,面上显露一点犹豫出来。
原来这火毒草,乃是专为解一种火毒而生·这火毒是什么呢,苍元大陆武者多刻苦修行,以实力为尊,但是也不排除某些社交场合,需要找上一点乐子·是以,尽管数量不多,但苍元大陆还是存在了一些花红柳绿之地。
这些地方的风尘女子,就概率极低地,会患上一种花柳之病,又称为火毒·而火毒草就是专门治这火毒的药草··本来火毒草在苍元大陆上不算罕见,只是它与玉肌草相伴而生,而玉肌草也是专供女子服用的药草,制成玉肌丹后服食,可延年益寿,容颜常驻。
对于武者来说,娶了普通女子就不能长相守,而这种丹药正好解决了这个巨大的问题·是以,在发现玉肌草的药性之后,大陆上就掀起了一阵求药狂潮,每个武者都恨不能让自己大小老婆全都服用。
长此以往,这种药草竟然渐渐绝迹了,并且现在大陆上都少有记载,不少人一辈子都不曾听闻··而与玉肌草相伴的火毒草,也就同时消失了··顾子舒暗道,难怪对方将身份遮得这样严实。
肯亲自求药,患火毒之症的,至少也是对方亲近之人,涉及到大家族里的阴私,遮掩身份也是情理之中了···第44章 师尊不会骗我·不过顾子舒的犹豫,却并非因为这个火毒草的功效,而是因为火毒草出现的时机太晚。
他思忖了片刻就道:“我确实正巧知道一处地方,可能有火毒草,只是那处地方平日里都是封闭的,必须在两年以后才能开启·在下尚且不知,两年后你是否还需要这株药草……”·他这样一说,屏风后那人对他的话先相信了几分。
苍元大陆有许多秘境,这种每逢特殊时刻才开启的也不在少数,况且他先将顾虑说出,而非是为了求取药草就胡乱编造,让屏风后那人对他的品行也信了几分··那人开口,这次声线明显就和善了许多:“虽然要得急,但我也知这药草罕见,能求到一株都是天大的机缘。
兄台,我信任你,就先将至寒之草的信息告知于你,我所知道的只是一个相当笼统的范围,还望兄台不要嫌弃·”对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魔界·”·顾子舒一怔,心中有恍然大悟之感。
至寒之草需要凉性环境,而魔族恰巧就是一个阴暗之地,可以说整个苍元大陆就像是一枚不规则的太极,武界为阳,魔界为阴,至寒之草若要出现,魔界比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
只是这话说了也只是聊胜于无,魔界那么大,没有更具体的方位,要想找到那么小小的一株草,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不过……顾子舒突然想到了某件事,心中一喜,或许能通过那件事找到至寒之草。
他回过神来,认定对方说的信息对自己有帮助以后,也就不吝告知对方一些东西作为交换:“野外生长的火毒草,已经无处寻迹了,但是不少秘境中,以前的炼药大师留下的传承里面,或许有些保存完好的上古药材。
你可于两年后去凉雾城寻找,也许有一线希望·”·他之所以没有把话说死,是因为这种悠久的传承大多数都有进入的限制,可以说,整个苍元大陆只有顾子舒一个人,不管去什么传承之地,都能得到丰富的资源并且全身而退,而其他人很有可能连进入传承之地的门道都摸不到边。
“凉雾城……”对方也听出他话中隐含的自信之意,语气轻快了不少,“兄台给予的信息如此详细,相比之下我的信息反倒不算什么了·你可再提一要求,若是能办到的,本……公子定不推辞。”
顾子舒沉吟片刻,就问:“交易结束后,我与同伴可否在地下再逗留片刻”·“自然是可以的·这点要求就不算在交易内容中,若是兄台需要钱财或别的资源也可提出。”
顾子舒脑子里顿时被一片金光闪闪的耀石充斥了·他努力咽了咽口水,艰难道:“钱财……就不必了·不过,若是你身边有人需要购买消息,可以凭此玉牌联络我。”
短期的钱财不如求一个来钱的渠道·默默说服了自己一番,他取了一个青色玉牌,隔空丢到屏风的另一边去·这玉牌设计简洁,只在角落处用现代简体字刻了“顾子舒”三个字——苍元大陆的文字与顾子舒生活的现代华夏字自然是不同的。
自从打定主意要经营贩卖消息的营生后,他就拜托黄小天找人帮忙制作了不少这样的玉牌·玉牌中灌有一缕他的元气,可以说,全大陆都没有人能够仿制··对方接过玉牌,答应下来,这笔交易就算完事了。
最后那人说了句:“……今日的交易,不必对旁人提起·”·此言正合顾子舒的意,他现在没有足够的实力,若是贩卖消息这件事和他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或许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他就点头,也叮嘱了句:“自然·在下向你透露的信息,也还请保密·”·说完他就自扶手椅上站了起来,告辞后朝门外走去··顾夜在门外来回踱步,心神不宁。
师尊进去之后,他几乎在瞬间就失去了对师尊气息的感知,就仿佛那屋子里面自成一个世界,谢绝外人的窥探·他知道,这是因为里面有强大的阵法的缘故·可是就因为这样,顾夜更不放心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万一想要对师尊不利,师尊可只有玄境二重的修为,如何能敌·他坐立不安,一心想冲进去保护师尊,完全忽略了自己连玄境也不曾突破,修为还及不上师尊。
好在没让他焦虑太久,顾子舒就出来了·他刚出屋子,就见到徒弟飞快地冲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中,委屈叫道:“师尊……你去了好久……”·顾子舒轻拍徒弟的后背,简直把徒弟当小孩哄,声音轻快:“这不是出来了么。
为师这次颇有收获·”·“什么收获”顾夜用力嗅了一口气,才肯直起身子,换姿势牵了师尊的手,俩人一起往外走去··外面人多眼杂,两人暂停对话,走出小店铺,又回到那条昏暗的长街,顾夜本以为这就该回去了,不料师尊却取出小圆珠传了讯息给黄小天:“交易顺利结束了,我与夜儿要在这拍卖行逗留些时间,小天就先回去吧。”
不多时黄小天哀怨的声音传来:“大哥,你出来以后可得给我仔细讲讲里头都有什么好玩的,我就先回去了……”·收起小圆珠,顾子舒才拉着顾夜站在街边,凑近了将声音逼成一条线传入徒弟耳朵里:“至寒之草,或许有着落了。”
不待徒弟反应,他就拉住徒弟的手,“跟我走,稍后向你解释·”·顾夜不知师尊有何打算,但还是乖乖跟在后面,两人走至长街第一家店铺,顾子舒敲了敲门,里面闻声出来一个看不清相貌的人,顾子舒拱手问道:“店家,你知道暗流吗”·“暗流”店家摆摆头,“不清楚。”
顾子舒就道过谢后,又走向下一家·顾夜也一直不做声地跟在顾子舒身边,坚决不去打扰他··这些地下交易场中的摊位和店铺,都会在隐秘的地方刻上一个花纹来表明主人的身份。
如果花纹相同,则说明这两家铺子实际上是同一家分流出来的·如果有人不懂这里面的规矩,同一个问题两家都去问,交易场中的卖家就知道此人是不懂行的新手,从而将他当成一头肥羊来宰。
这样的话,不仅白白损失大笔的钱财,而且也根本问不出真正想要的··顾子舒拥有原著给开的金手指,在询问之时细心观察了每个店铺中位置隐秘花纹,避开了那些主人相同的铺子和摊子。
店主们知道他是行家,在回答问题时,也都多了几分真心,只是场中少说几百家铺子,竟是真的连一家也没有听说过这个“暗流”是什么··一时间,“暗流”二字在整个地下拍卖行,成为了不少幕后之人都关注的东西。
顾夜跟在师尊身边,眼神微微闪动·他一向观察力敏锐,自然能发现师尊在询问的时候,不是每一家店铺都会进去,避开了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铺子·他不认为师尊是毫无理由地避开那些铺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师尊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或许是地下拍卖行隐含的潜规则。
甜文年下·那么问题就来了,师尊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规则呢当然有一种可能,是方才在屋子里交易的时候,交易的对象告诉他的·本来顾子舒就是为了至寒之草的消息前来,对方告诉他要在地下拍卖行找一个叫暗流的人或是某种东西,按理说这样的推测相当符合常理,可是顾夜总觉得心中有那么点违和感。
·事实上,这种违和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早在顾子舒一口说出万箭穿心丹的解毒之法时,他就觉得十分奇怪·那种毒药来自魔族,而曾经在魔族生活过十二年的他,都只知道那毒只能压制不能解,而师尊却是详细道出它的解法。
后来顾夜在水天宗生活时,将整个水天宗的药道书本都翻阅了一遍,其中并没有相关记载,不知师尊是从何处得到的这等信息··还有苍龙诀和师尊自己用的法诀,都不是水天宗那样不入流的小宗门所能拥有的……·说起来,师尊是水天宗宗主的养子,但是却从未听说过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他将这种种奇怪之处认真地记在心底的小本本上,备注上十几个大字——·师尊有事隐瞒,不能忍受,定要探明··两人从街头问到街尾,还是一无所获,顾子舒脸上浮现失望之色,带着顾夜从小门的井盖口离开了这个地方。
其实地下拍卖行有不少好东西,来一次机会难得,按说应该多屯上一点好货的·想法是美好的,可是架不住“没钱”俩字啊·作为一个全身存款一百多耀石的穷光蛋,顾子舒觉得自己真是对不起主角这个狂拽酷炫的角色。
……·回到地上,黄小天已经走了,但是留下马车在街边等着他们·俩人乘马车回到书苑,顾夜没有回药者学院,而是和顾子舒一起回到他所住的武者小院里。
到达玄境修为的武者,在书苑能分到独立的一个小院,虽然地方不大,但胜在环境清幽,设有隔绝阵法,保障了玄境武者的独立权··等两人回到住处之后,顾子舒才开始向徒弟解释今日的所作所为:“今日,在那屋子里,我隔着屏风与知晓信息那人交流,他告诉我,至寒之草就在魔界。”
“魔界”顾夜道,“那师尊打听的暗流是怎么回事”·顾子舒手中捧着徒弟奉上的清茶,缓缓道来:“暗流是一个地下组织,组织的头头来自魔界,专门做的是魔武两界物品走私的营生。
如果能找到这个组织,说不定就能买到魔界特产的至寒之草·”·在原著记载中,暗流的头领,自然就是魔族的大boss弑阳了·弑阳耗费无数人力,从魔界的地底下直直开出一条长度惊人的地下通道,从魔界直接开到苍穹书苑这附近,无数魔界的物品运出来,同时无数武界的资源也涌入魔界之中,为他积攒了数不清的财富。
当然,原著中暗流组织出现是在弑阳二十岁那年,在他已经干掉原魔尊,成功上位之后·而现在距离弑阳满二十岁,还有整整五年的时间·但是顾子舒认为,那样浩大的工程,怎么可能在一年内就完工呢,说不定暗流其实早在几年之前就有了,只是掌控权还不在弑阳手中呢·暗流组织中,魔界资源在武界的中转点,正是在这不受规矩约束的地下拍卖行内,顾子舒怀揣一线希望,在拍卖行一家不落地咨询,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顾夜抿着嘴,犹豫再三还是发问了:“师尊是如何得知暗流这个组织的呢”·顾子舒笑道:“……听说的·”·他面上笑得温和,心中却是直呼好险,差点就直接脱口而出“原著上说的”。
他不由得暗自反思了一瞬,是不是对徒弟太不设防了·但是,看到徒弟乖巧可爱的样子,他又立刻将反思抛之脑后·经过这几年相处,他已经将徒弟当成在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人之一,对待亲人,又何必设防·不过鉴于剧情大神的善意提醒,他还是不打算告诉对方这么惊悚的真相了——·其实,这是一本小说,你只是小说里面只言片语构造出来的一个纸片人物。
想想都觉得毁三观好么··顾夜捕捉到师尊那瞬间的迟疑,眼神一暗,抿着嘴没有再说话·顾子舒马上反应过来,哎呀回答得那么敷衍徒弟又敏感了呢╮(╯▽╰)╭·他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决心说点什么来补救一下,说起来,以后还会有各种利用原著寻找机缘的时候,不如今天就稍稍向徒弟透露点东西,让他以后也不至于太过惊讶。
于是他就说:“其实是这样的·”·徒弟的小耳朵竖了起来,顾子舒联想到软萌软萌的兔子,心中暗叹,怪不得女孩子都喜欢这种萌物,就连我这个大老爷们都有点把持不住了呢。
他忍不住抬手在徒弟耳朵上摸了两把,徒弟身体微微一颤,明显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努力忍住心头这怪异的感觉,乖巧地任由师尊放、肆、蹂、躏··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的样纸_(:3ゝ∠)_·顾子舒摸了两把徒弟的耳朵,就收回手去,继续道:“年少时,为师曾无意间捡到过一本书。”
他目光悠远,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为师的手刚碰上那本书,书就消失了,而书的内容也就刻在神识之中·那书本很薄,但里面每一行字,都记载了苍元大陆上的一个秘密。
就比如说这暗流组织,再比如说万箭穿心丹的解毒之法,哦,还有,至寒之草的下落,就是我用书中记载的一处秘境作为交换的·那处秘境里头有许多珍贵药草,等两年过后我们可去探查一番。”
“那……师尊的两本法诀,莫非也来源于此”·“这倒不是·”顾子舒下意识摸了摸颈项上的戒指,“那两本功法是这戒指里面的,嗯,为师的亲生父母留下的财产。”
“师尊的亲生父母……”顾夜不料会突然听到这个秘密,愣了愣,“师尊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顾子舒微微叹了口气:“为师也不清楚。”
都怪作者的尿性啊,填坑填到一半,以至于在这个世界残留了太多的未解之谜·主角到死连魔界都不曾踏上过一回,导致魔界的文字记载寥寥无几,这要怎么愉快地求药·不过顾子舒并没有因此气馁,他摸了摸徒弟柔顺的长发,将话题绕了回来:“夜儿不必忧心。
虽然没找到暗流这个组织,但我们已经知道了大致方向,这几日左右为师也没有其他事,不如就去魔界一探,说不定能碰运气碰到·”他顿了顿,稍显迟疑,“夜儿,你没有自保能力,就在书苑等着行么为师修为还太浅薄,怕到时候保护不了你。”
就当是一次探险好了,剧情大神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他挂掉的,说不定最好的结果是,去了魔界直接找到弑阳,提前解决他完成任务呢·顾子舒如是宽慰自己。
顾夜微微一怔·师尊刚刚说到父母时,叹的那口气简直像是直接落在了他的心上,让他心中为之一揪··不想看见师尊难过··正待思考说辞去安慰师尊,就听见师尊温和得好似暖玉一般的声音,反过来安慰自己,甚至说要亲自去往危险万分的魔界,只为了寻上一株解毒之药。
那毒药发作之时只是生不如死的疼痛,根本不会致命,可就连这点疼痛,师尊都不愿意让他承担··顾夜胸口起伏,炽烈的情感喷薄欲出·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才道:“要去魔界的话,并不急于这一时。
不如师尊再修行两年,有所突破以后再去行动·”·他目光深沉,心中暗道,师尊想要一个叫做暗流的组织,那我就亲手为你缔造,可好只要两年时间,徒儿定将暗流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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