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青狐妖 by 沈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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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青狐妖 by 沈兮和
灵异神怪书名:重生之青狐妖·作者:沈兮和·文案:·谁说这个世界只看脸·楚辞空有一张俊美的脸庞,最后却输给容貌只算清秀的小三,·再次睁开时,他成了一只狐。
这世上,美貌并非完全靠天生,它同样需要修炼··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搜索关键字:主角:楚辞 ┃ 配角:想到了再说吧 ┃ 其它:妖孽,沈兮和的坑·==================·第一章··夜幕低垂,漆黑如墨的天空中点缀着寥寥几颗寒星,而位于城市正中央的某座酒店此时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宴会上,男士们西装革履,端着高脚杯相互攀谈着,间或有妆容或美艳或秀丽的女士穿梭往来,白皙纤细的玉足踩着高跟鞋,像一只只颜色各异的蝴蝶,在花丛间流连··玻璃门被侍者打开,有人顶着众人暧昧不明的视线缓缓走了过来,熟稔地端起一杯红酒,俯首凑到唇边,还未来得及品尝,就听得身旁的少年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柔柔地埋怨道:“程少”·说话之人名叫叶清,娱乐圈小鲜肉一枚,去年刚刚正式出道,最近演了两部偶像剧,在某水果台疯狂轰炸之下倒也有了几分知名度。
明眼人都知道这叶清是离红不远了··倒不是说他的演技有多好,容貌有多让人惊艳,事实上叶清的长相只算是清秀,跟普通人相比也就算了,若是放到俊男美女无数的娱乐圈,妥妥被秒成渣。
众人撇撇嘴,半是不屑半是羡慕地砸吧下嘴,谁让人家运气好,碰到程大总裁这个真爱了呢··程大总裁是相熟之人对程昱的戏称··作为程家第三代唯一的孩子,程昱从小到大的生活可谓是顺风顺水,仗着家族势力呼风唤雨无往而不利,留学归来后接手了星光娱乐,又一力将星光娱乐发展成业内两大巨头之一,身价更是一涨再涨,引来爬床者无数。
程昱年少时风流成性,整日寻花觅柳,最后为了某个人改邪归正,倒也真过了一段修心养性的日子,惊得众人险些跌破眼镜··只可惜有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这不才几年而已,程昱身边不就又出现了“真爱”,只是不知,这次的真爱又能维持多长时间·听到叶清叫他,程昱动作一顿,长眉微挑,顺势将酒杯凑到叶清的唇边,笑道:“怎么,你也想要”手腕抬起,强迫叶清吞了一口。
怀中的少年被呛得咳嗽起来,脸颊染上红晕,不满地瞪了程昱一眼,星眸水润,眼波盈盈,只看得程昱心中一热,非但半点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程少真是好兴致啊。”
一道低沉暗哑的男声传入众人耳中,那幽幽凉凉的语调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程昱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褪得干干净净,颔首示意道:“陆导演。”
陆羽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叶清,轻蔑地说道:“这就是你最近养的新宠儿叫什么名字”目光像是在打量猫猫狗狗。
叶清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接触到陆羽冷冰冰的视线,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然后闭紧嘴巴··“看来你脑残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竟然为了这种东西把相濡以沫几年的爱人给抛弃,还带他到这种场合。”
说到这里,陆羽停顿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在勉力平复自己的怒气,“阿辞若是知道会有今天,不知道当年还会不会……”·“陆羽”程昱脸色阴沉下来,“我和楚辞之间的事你根本不懂,少在这里瞎掺合这么多年我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上学读书,我不欠他什么”·异样的安静在空气中蔓延,众人默默望向宴会厅的入口,此时那里正站着一个人。
青年身形纤细高挑,巴掌大的瓜子脸瘦到极致,呈现出病态的苍白,淡粉色的唇紧紧抿在一起,俊美无俦的五官明明没有一丝表情,却让人无端感到一股哀伤··“阿辞,你什么时候来的”见到青年的身影,陆羽有些慌乱,连忙迎了上去。
外面正下着雪,接触到宴会厅中的暖气,青年身上的雪花快速消融,在藏蓝色的羽绒服上晕染出片片痕迹,像是开在枝头的墨梅,衬着青年可堪入画的脸庞,刹那惊艳了无数人。
无视陆羽的善意阻拦,楚辞走到程昱面前,站定,“多少钱”·“什么”·楚辞不紧不慢地重复道:“我说多少钱,这些年我的吃穿住用,花了你多少钱”·看向楚辞无悲无喜的双眸,程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词语。
“算不清吗”楚辞平静地注视着程昱,“那我来算一算好了,我跟在你身边七年,前三年求学花费一直是由你资助,算作是每年100万,一共300万,我毕业之后就没再拿过你一分钱,前后将3部连载小说授权给星光,为星光写了20多个本子,其中有2部电影大卖,5部电视剧捧出了几个一线明星,哦,还有最近这部偶像剧,刚好捧红了他。”
楚辞看了一眼叶清,视线移回到程昱身上,缓缓道:“你告诉我,这些剧本,你给过我多少钱”·程昱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无言以对,因为他心里清楚,星光娱乐从未支付给楚辞一分钱。
静默良久,楚辞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哀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程昱,默默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身后有人惋惜道:“长得真漂亮啊,只可惜……”·“只可惜是个没办法做出任何表情的面瘫”陆羽恶狠狠地接过话头,望向程昱的双眸像是淬了毒,然后不等对方说什么就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第二章··鹅毛般的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四周白茫茫一片,寒风凛冽,冷得呵气成冰··楚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对周围恶劣的环境恍若未觉,寒霜在他的眉宇鬓角处凝结,远远看着竟似一个饱经风霜的老者。
眼看着积雪越来越深,陆羽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紧赶两步,上前一把抓住楚辞的胳膊,“够了”·楚辞慢吞吞地抬头,一双清冽的眸子静静地望向他,澄澈到能够映照心底最不堪的秘密。
看到楚辞木然的样子,陆羽忽然心中一痛,对方如水的目光轻易浇灭了他的怒气,陆羽缓了缓口气,软语相劝:“阿辞,跟我回去吧·”·陆羽是业界公认的最有才华的导演,他似乎生来就具备一种特殊的才能,能把普普通通的剧情拍得叫好又卖座,入行不到五年时间就获过三次大奖,但凡参演过陆羽影片的明星,无论之前有过什么黑历史,都能凭此赢得转机,甚至从此一飞冲天,无数一二线明显挤破了头,就为了在陆羽导演的电影中争得一席之位。
陆羽名气大,脾气更大,无论是国际巨星,还是业界新宠,到了他的镜头下都得夹着尾巴做人,据说这人还曾经活活骂哭过某以硬汉形象示人的武打男星··之前叶清曾看上过陆羽导演的一部新片的男二,软磨硬泡了好一段时间,终于说动程昱给他牵线搭桥,可惜人家陆大导演照样不买账,将叶清骂了个狗血喷头不说,还指桑骂槐地捎带上了程昱。
程昱养尊处优惯了,何曾被人那般下过面子,当时气得脸都黑了,自此算是和陆羽彻底决裂,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然而此时此刻,这个被媒体暗地里称为“毒舌陆”的男人却丢掉他的桀骜不驯,闻言软语地劝说着自己,楚辞听着,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陆羽·”·“……嗯”·“谢谢你·”楚辞勾了勾唇角,努力想要挤出一抹笑,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注意到楚辞那细微的动作,陆羽红了眼眶,声音涩然道:“搞什么啊,跟我还来这一套……”他说着低头拂去楚辞衣服上的雪花,借以掩饰自己的突如其来的泪意。
这些年他看着楚辞将自己关进空荡荡的别墅里,看着他一个人写作,看着他一个人成长,看着他越来越沉默寡言··旁人都说楚编剧脾气古怪阴郁,像只躲在阴暗处的老鼠,见不得阳光。
可是谁还记得,当年南城影视戏剧学院里那个一笑倾城的少年,温润如玉,风华绝代,一抬眸,一回首,水袖流转间便足以引得无数人为之痴狂··楚辞侧首向左侧望去,那里恰有一处平整的广场,往日里都是大妈们用来跳舞的地方,因着这寒冷的天气,此时却空无一人,他默然凝视片刻,忽然轻声道:“陆羽,我想唱戏。”
“……你说什么”陆羽整个人都在发抖,明明是咫尺的距离,他却觉得对方的声音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唯恐自己听错一丝半点。
然而楚辞却不再回答,他径自朝广场走去,站定,双目闭合,良久都没有一点动静,若非是那正微微起伏的胸口,陆羽几乎要将他错认成一尊雕像··陆羽动了动身子,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
他知道,那是独属于楚辞的舞台,他一个人的舞台··良久,就在陆羽开始怀疑楚辞是不是被冻僵了的时候,他却忽然动了··垂首,敛目,身子微侧,指尖翘起形似兰花,皓腕在空气拂动,画出一道优雅的弧度,那里空无一物,陆羽却分明看到了水袖在飞舞。
“绕绿堤,拂柳丝,穿过花径听何处,哀怨笛,风送声声……”·清幽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少了些女子的妩媚,多了份青年的清爽,在这样的深夜里,和着风声、落雪声,却别有一番风味。
许是久未开唱的缘故,那唱腔初始时是有些滞涩的,但渐渐变得越来越柔婉,彷如一脉清泉,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哀愁,汩汩流淌进心田··楚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唱着一出未完的戏。
婉转的语调,灵活的身段,还有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陆羽从来不知道,一个面部神经坏死的男人,原来也可以这样蛊惑人心··广场中央的人兀自唱着熟悉又陌生的台词,雪花纷纷扬扬,天地一片苍茫,唯有那一人孑然独立。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一曲终了,余音不散··像是忘记了下一个动作该如何,楚辞站在那里,双目怔然,久久不能回神,他喃喃道:“终于……”·终于还是结束了。
·第三章··陆羽被劝回家后,楚辞孤身一人在雪地里走走停停,直到拂晓时分才来到城郊的翠屏山··望着不远处堙没在积雪中的白色建筑,楚辞眸色复杂··当年他遭逢巨变,不得不告别喜爱的舞台,转而改行当编剧,将自己关在家里埋头写作,用了半年时间才完成了第一本长篇连载小说《兰陵》。
之后程昱无意中看到《兰陵》的剧情,唯利是图的商人本性让他立刻发现其中蕴藏的巨大商机,并做了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他将剧本转交给星光旗下的一名导演,吩咐那人认真拍摄。
庞大的读者群,精美的妆容,考究的服饰,再加上“兰陵王”的名人效应,在这个男色时代,《兰陵》一剧果然赢得了前所未有的的成功,收视率屡创新高,几个本来存在感不高的主演更是一跃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
作为星光最大的boss,程昱当时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高兴之余想起自己还未支付给楚辞任何版权费用,便直接拿出几串钥匙,说是要送给楚辞一套房子,让他随便挑,挑中哪一套,以后两人便一辈子住在里面。
楚辞本就性格恬静,不喜吵闹,脸部受伤后更是一心想要和整个世界隔绝,轻易不外出,闻言便直接选了位于城郊的这栋白色欧式别墅··灵异神怪·这别墅虽说是两人的爱巢,但因为距离星光的总部比较远,程昱又经常忙于应酬,深夜往返不便,所以大部分时间别墅里只有楚辞,以及他那陷入沉睡,不知何年何月才会醒过来的母亲。
人都是感情动物,在这里住了三年多,现在忽然要离开,饶是楚辞冷情,此时心中也溢出几分不舍,但程昱既然已经另结新欢,纵有再多不舍,他也断不能继续住在这里。
只是……·想到一直沉睡不醒的母亲,楚辞双眸之中的忧愁之色更加浓重了,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原本是不该劳动她的,如今却也没有别的办法··楚辞慢慢往别墅走着,临到近处时却忽然意识到不对。
那积雪之中似乎有一串模糊的脚印,渐渐逼近别墅……·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楚辞和以前的朋友渐渐断了联系,除了程昱外,身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陆羽了,而程昱上一次出现在别墅里,似乎还是盛夏避暑的时候。
会是谁呢·楚辞带着疑惑,快步走向别墅··输入密码,进门,楚辞将目光投向门后鞋柜处,此时那里正摆放着一双沾满泥土的运动鞋··客厅的地板上洒满了白色的纸张,白花花连成一片,恍若屋外的积雪。
楚辞心中一动,快步上前捡起几张查看,上面布满熟悉的文字,恰是他心爱的小说手稿··网络时代,很多人都习惯用电脑码字,楚辞却固执地坚持手写,他始终认为键盘给不了自己伏案写作的宁静,因此楚辞写小说,比起别人来说更加用心,倾注的感情也更多,此时看到这些手稿被人肆意破坏,心里自然疼痛难当。
楚辞抿紧唇角,俯身慌乱地捡着稿件··楼梯上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叶清踩着拖鞋走了下来,他似乎是刚刚洗漱过,浑身散发着一股氤氲热气,半干的头发软软地附在额头上,身上仅围着一件白色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如玉的胸口肌肤,以及上面暧昧不明的痕迹。
叶清的双手捏着一沓纸张,视线挑剔地从最上面那张纸上扫过,匆匆看了两眼,便撇着嘴角随手扔开··看到楚辞的身影,他勾着唇角微笑道:“啊,楚辞哥哥,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所以就借了你的浴室一用,你不会介意吧”·楚辞置若未闻,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清手里的纸张,“你手里拿的什么”·“这个啊……”叶清双眸弯起,笑得像个正在做恶作剧的孩子,“当然是楚辞哥哥的小说喽,一直没等到楚辞哥哥回来,我又实在太好奇了,所以就自己找出来看了,楚辞哥哥不会生我的气吧”·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里吐出,楚辞忽然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他冷声道:“还给我。”
“什么啊,不过是一些手稿,怎么还真的生气了……”叶清嘟起嘴巴,满含委屈地说道:“那就还给你好了·”说完不等楚辞上前接过,站在楼梯上一抬手,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楚辞捏了捏拳头,一言不发地俯身捡着··叶清懒洋洋地看着··一股怪异的味道传到鼻端··楚辞忽然停下了动作,往二楼看了一眼,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他起身想要往楼上走。
叶清却好似没看到楚辞一般,大喇喇地站在那里,神情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浴巾随着他的动作而下滑,更多青青紫紫的痕迹暴露在楚辞眼底··“让开·”楚辞压抑着怒火说道。
叶清眨巴下眼睛,“楚辞哥哥别着急呀,人家还有话想跟你说呢……”·那股怪异的味道越来越浓重,楚辞心中着急,大喝一声:“让开”直接一把将叶清给推开,拔腿就往楼上跑去。
叶清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怨毒的幽光,沉默着跟了上去··刚靠近二楼就感受到灼人的热度,书房的门洞开着,可以清楚地看到地板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燃烧··叶清脸色一变,他原本只是想要随便烧几张纸,吓吓楚辞,根本没有料到会这样,一时有些后怕和心虚,但想到程昱,转瞬又镇定下来。
看清眼前情形的刹那,楚辞脸色瞬间苍白下去··书房里堆积着他的手稿和各种参考资料,都是易燃物品,而且没有备份,若是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与书房紧密相连的就是母亲何润芳的卧室……·楚辞顾不得多想,拿起墙角处的灭火器就冲了进去,但因为不熟悉操作流程,在极度恐惧之下,手抖了好半天才将灭火器打开,然而此时却已经晚了。
火势熊熊,片刻之间便将书房完全吞噬其中,且有越演越烈的迹象··灼热的气流逼的叶清一步步后退,额上布满细密的汗水,隔着重重火墙,叶清模糊看到那个人正弯着腰剧烈的咳嗽着,几次想要冲出来都被火舌逼退了。
叶清紧紧攥住手机,右手数次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把电话拨出去··“别怪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不小心,跟我没关系的……”他神经质地呢喃着,最后看了一下书房中的人,转身捡起自己的东西,快手快脚地离开了。
叶清回到自己的公寓后,心还在砰砰乱跳着,掌心间一片黏腻的冷汗,他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昨天晚上,宴会散后,程昱照旧带着他去了酒店,一夜缠绵,临到天亮时星光突然出了点事,于是程昱不得不提前离开。
程昱走后,他不知为何突然没了睡意,想起宴会之上前来搅局的男人,胸中便冒出一股郁气,辗转反侧,最后拿着之前在程昱那里得来的钥匙,一个人来到了城郊的别墅,打定主意要给楚辞难堪。
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去过那栋别墅··那场大火会将所有痕迹燃烧殆尽,这一切只是一场意外,与他无关··想明白之后,叶清杂乱的心绪慢慢沉静下来,他看着墙上张贴的自己的单人海报,缓缓勾出一抹阴毒的笑容。
·第四章··疼,很疼,衣服燃烧之后紧紧覆在身上,肌肤一寸寸消融,露出森森白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楚辞从来不知道被烈火焚烧的感觉会是如此痛苦,如同置身炼狱。
他蜷缩着身子,嘴巴里不断发出模糊的呻吟,那声音嘶哑低沉,宛如野兽垂死之时的哀鸣,带着绝对不容错认的恨意,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然而这一切尚不及他心里所承受的痛苦的十万分之一。
翠屏山上的这栋别墅只有两把钥匙,一把在楚辞这里,还有一把在程昱手上,那么叶清能够自由出入这里的原因自然就不言而喻了··人无完人,楚辞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的缺点,他这人看似温和,实则冷清,又因为早年受到研究国学的父亲影响,性格有些迂腐呆板,固执地保持着所谓的文人傲骨,即使屈居人下,也不肯做出谄媚讨好的姿态。
程昱为人强势,掌控欲强,对于楚辞的独立颇多微词,常常因此抱怨他冷淡··从小到大,楚辞很少喜欢上什么东西,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人一旦喜爱上,便是一辈子的事,比如越剧,比如程昱。
楚父生前天天和古书文献打交道,做事严谨刻板,一生循规蹈矩,教养出来的儿子也是乖巧懂事··楚辞这辈子就做过两件离经叛道的事,第一件事是不顾楚父的反对,坚持要和社区里一退休老太太学习越剧,最后考入南城影视戏剧学院。
这件事发生后,楚父单方面宣布冷战,一个星期后,秉持君子远庖厨原则的楚大教授实在受不了泡面的味道,不得不偃旗息鼓,主动向爱子心切的妻子求和··第二件事就是楚辞跪在大门外,求楚父同意他和程昱交往。
楚父当时勃然大怒,声称要和楚辞断绝父子关系,拿着扫帚将他轰出了门··在母亲的调和下,楚辞原本想要故技重施,赢得楚父的妥协,却万万没想到,楚父受得刺激太大,当天夜里出去找老友喝醉,然后不幸遭遇车祸,当场丧命,同行的楚母身受重创,陷入昏迷……·这件事成了楚辞心中永远无法触碰的伤口,曾有无数次他夜半惊醒,思及惨死的老父,生死未卜的母亲,心里如刀绞一般疼。
父母一死一伤,那个时候的楚辞无疑是十分脆弱的,后来程昱忽然出现了,帮助他处理楚父的后事,支付了因抢救何润芳而欠下的大笔医疗费用··看着那庞大的数字,楚辞深觉自己欠了程昱人情,分手两字在嘴里滚来滚去,最后在程昱的一再讨好之下,还是没找到机会说出来。
但楚辞不得不承认,那时他其实是害怕程昱的甜言蜜语的,他是一个罪人,理应受到惩罚,太过幸福的日子会让楚辞克制不住地产生更加浓重的负罪感··于是楚辞开始逃避程昱对他的好。
刚开始时楚辞常常会感到矛盾和痛苦,然而不久之后那场意外发生了,他的面部神经彻底坏死,再也不可能做出任何表情··楚辞记得,听到医生宣布结果的时候,程昱的反应是十分奇怪的,带着惋惜、遗憾,以及不易察觉的释然和庆幸。
等到出院之后,程昱便以工作繁忙为由在公司常住,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碰到了,也只是客套的寒暄··楚辞接连遭受打击,自此意气消沉,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不再见任何人,一心一意照顾已经成了植物人的母亲。
他给自己判了罪,无人可以救赎··直到后来陆羽实在看不下去,威逼利诱几个下属将楚辞家的大门给撬开,然后冲进去逮着楚辞好一顿骂··话虽然说得难听,但字字句句无不体现出陆羽式的关心。
而且何润芳虽然抢救回来,但不知何年何月才会苏醒,后期需要的医疗费也绝对不是个小数··为了生存,楚辞不得不摒弃那些不必要的伤春悲秋,转而开始写作,也就是那时候,一直对楚辞避而不见的程昱再次出现,但两人心里都明白,他们再也不可能亲密如初了。
怀着一种报恩的心理,楚辞留在程昱的身边,奋笔写作,以此来偿还当年欠下的债务··楚辞不恨程昱出轨,毕竟这并非是程昱第一次在外面勾三搭四了,而且两人恋人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恨这种情绪太过强烈,也太累人··但程昱万不该将别墅的钥匙给叶清,因此而害得楚辞和母亲丧命于此··明明就在一个星期之前,私人医生还一脸兴奋地告诉楚辞,何润芳各方面的指标都非常好,也许很快就要苏醒了。
楚辞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母亲即将苏醒的喜讯,却被叶清的一把火彻底毁灭··他几乎不敢去想,若是母亲当时已经恢复知觉的话,她会有多痛,不能反抗,不能逃离,只能躺在病床上忍受着永无尽头的灼痛……·那是他的母亲啊怀胎十月,一点点将他辛苦养大的母亲,如今再次因为他饱经磨难。
楚辞死死咬着唇角,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蔓延,然后再下一刻迅速蒸发··就要死了吧,感受着生命力快速从体内流失,楚辞不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世界一片黑暗。
恍惚之中,楚辞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那人穿着一袭素净的青衣,眉眼处晕染着一层薄薄的胭脂,唇红齿白,眼弯眉细,手腕翻转间,雪白的水袖在空中飞舞,宛如流水飞鸿。
这人是谁呢·那人微微启唇,咿咿呀呀的语调中透着说不出的柔媚……·楚辞手指微动,想要伸手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少年,然而最终却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幻的梦。
他想起来了,这人不是年少时的他么·原来,他楚辞也曾有过如此风华无双的时刻··只是,终究是回不去了……·一滴泪悄悄从眼角滑落。
·第五章··无边无际的黑暗将楚辞淹没,意识昏昏沉沉,模糊之中他听到脑海中响起奇怪的声音··灵异神怪·“叮发现宿体……数据检测……开始匹配……”·与之同时还有一道软绵绵恍如稚子的声音,小小声地抱怨着什么。
大概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吧,楚辞自嘲地想着,他闭上眼睛,彻底昏死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楚辞再次睁开眼睛,脑海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些痛苦记忆,浑身虚脱般没有一点力气,四肢百骸仍在不停地战栗。
四周光线昏暗,楚辞又精神恍惚,一时竟难以辨清自己是死是活,此时又置身何处,他只是下意识地蜷起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刻意躲避着某些东西,放任自己的思绪沉浮。
时间悄悄流逝,旭日东升,柔和的光线洒落大地,暖金色光线一寸寸逼入翠屏山最高处的某个洞穴,缓缓深入··感受到温暖的阳光,昏睡中的楚辞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睁开眼,露出一双澄澈而妖媚的眸子,他想要坐起身,视线触及自己毛绒绒的前爪,却忽然僵住了身子。
试探性地动了动,眼前这两条小短腿也随之摆动起来,楚辞心中惊惧,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掩映在岩石枯木间的湖泊,犹豫了一瞬,快速跑了过去,中间还因为不熟悉现在这具身体而摔到了几次。
天寒地冻,湖泊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倒映出来的影像十分模糊,但即便是这样,也足以让楚辞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额头窄小,面容狭长,两只耳朵短小,呈半圆形,而且大概是因为年龄幼小的缘故,浑身只覆盖着一层稀疏蓬松的白色软毛,依稀露出肉粉色的皮肤,模样十分可爱软萌。
然而,楚辞却无法喜欢上自己现在这副尊容,毕竟无论是谁突然从万物之长的人类变成一只小小的幼兽,心里恐怕都高兴不起来··外面气温太低,楚辞站了一会便觉得浑身发寒,止不住开始哆嗦,万般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回到刚才的洞穴当中,缩回刚才躺着的干草间。
从外貌特征来看,自己现在好像是变成了一只狐楚辞浑浑噩噩地想着,若是如此的话,自己原来的身体又在哪里·想到那场大火,楚辞一个激灵,心脏都开始发抖,那样大的火,别墅周边又没有其他人家,等到有人发现,只怕是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自己也就算了,一切都是他识人不清罪有应得,可是母亲呢她何其无辜·楚辞只觉得胸口憋闷难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醒过来了……·楚辞哭得肆意,却忘了自己现在毕竟与过去不同,泪水糊在脸部的绒毛上,渐渐凝结,不一会就有些呼吸不畅,险些窒息。
“嘤嘤嘤,好可怜,宿主别哭啦……”那软嫩青涩的童音忽然毫无预兆地响起··楚辞忍下悲痛,四处探寻那声音的来源,问道:“你是谁”·那声音软软地回答:“宿主别找啦,我是系统001,现在正在你的脑海里。”
听到它这么说,楚辞若有所思:“是你把我从火场中救出来的”·系统小声道:“是哒,我期末考试不及格,主神一怒之下把我给踢到地球,高速降落的时候刚好听到你的心声,所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寄宿了,抱歉……”·“既然我都没事,那我妈妈是不是也……”楚辞声音激动。
闻言系统更加心虚了,“对不起宿主,因为我成绩比较差,积分不够,所以当时只能把你一个人的灵魂转移,而且我到的时候,你妈妈已经……”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它看到楚辞眼里宛若实质的痛苦和绝望。
系统弱弱对手指:“QAQ对不起……”·楚辞摇头,眼神悲哀:“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因为我……”·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消沉之意,系统捉急万分:“宿主,你不要这样啊,你们地球人不是经常说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趴下……啊呸,不对,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你难道不想要变成人吗不想要报仇吗还是说你打算顶着狐狸的皮生活一辈子”·楚辞静静地躺在那里,想到烈火焚烧的感觉,眼神却渐渐发生了变化,他站起身,一步步靠近洞口处的阳光,喃喃道:“不,当然不,我要回去安葬母亲,我还要去问一问叶清,问问他知不知道被活活烧死是什么感觉……”·听到他这么说,系统偷偷松了一口气,声音也雀跃不少:“宿主放心,我会帮你的。”
楚辞却微皱眉头:“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系统捏着嗓子嗲嗲地说道:“讨厌啦,你难道看不出来人家喜欢你嘛……”·楚辞一脸莫名其妙:“我见不到你,当然看不出来。”
系统挫败,宿主的情商果然是低到令人发指啊,想想自己的任务,真是任重而道远··“其实我这次被主神派(踢)到地球上来,是有很重要的任务的,主神给了我一次补考的机会,而我抽中的考题就是把一块呆木头调教成倾国妖孽,哎,想想这羞耻度,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咳……”·“呆木头倾国妖孽”楚辞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系统点头:“对呀,你是我检测范围内,情商最低的家伙·”·楚辞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你的检测范围有多大”·系统害羞:“人家为了救你,积分已经完全用完了,所以检测范围大概也就是一个H省的面积吧……”·楚辞:“……”·“我听到你一直在说积分那是什么东西”楚辞好奇道。
“积分嘛,简而言之就是完成任务所获得的奖励,可以用来兑换东西……”·“任何东西都可以”·“唔,也不是啦,只要系统商店里有出售的就行。”
楚辞用前爪挠了挠脸颊,“那可以把我变成人吗”·“当然可以·”·楚辞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我答应帮你完成任务,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究竟需要做些什么了吧”·“真的呀,谢谢宿主\(^o^)/~”系统愉悦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至于任务嘛,就是收集他人的喜爱度,也就是说喜欢你的人越多,喜欢的程度越深,积分就越高。”
“那我岂不是要费尽心机让别人喜欢上我”听到这段话后,楚辞心里有些别扭,怎么感觉像是在欺骗别人感情一样,这和他自小形成的感情观不同,一时难以接受。
“喂喂宿主,你那是什么眼神,别以为我在你脑海里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我告诉你,你把喜欢这个词的定义理解的太过狭隘了,喜欢是一种很美好单纯的感觉,不包含丝毫私欲和功利,具有积极向上的导向性作用,甚至能够成为一个人的精神支柱,而不是像你们地球上那些小三小四们那样,嘴里说着喜欢,却每天都在做着损人不利己的事。”
系统很愤慨··楚辞被它的气势所震慑,无奈点头道:“好吧……”·系统继续霸气侧漏:“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收集好感度,转变成人形,然后我再慢慢调教你,哼,凭我的手段,还有你的姿色,到时候收集积分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楚辞怔怔看着自己短小的爪子,“但愿如此吧。”
系统斗志昂扬:“康忙北鼻,让我们向着倾国妖孽前进吧”·作者有话要说:忘了说了,后面楚辞会进娱乐圈,会演电影,还会成为一代国民男神,风靡万千大众……·反正是怎么苏怎么来,怎么甜爽怎么写,你们要是不适应的话,出去吐会就好啦\(^o^)/~·第六章··太阳出来之后,积雪渐渐消融,遗留在上面的脚印自然随之不见,于是这最后一点罪证也消失了。
城郊,靠近翠屏山的地方,有人早起晨练,无意中往半山腰处扫了一眼,下一刻被某道不同寻常的浓烟给攫住视线,顿时大惊失色··火势太大,等救护车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昔日富丽堂皇的欧式别墅已经彻底沦为废墟,净白的墙面被烟火熏染得惨不忍睹。
然而,最让人伤感的却是躺在里面的那两具早已面目全非的尸骨··附近的警察闻讯赶来,开始勘测现场,有人查到了房主的联系方式,于是给程昱打了电话··彼时程昱正在和星光的几个股东召开紧急会议,手机被放在了秘书杜俊明那里。
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噩耗,杜俊明微微怔愣,“……已经死了”·打电话的小警察疑惑地看了看手机,心想自己莫不是打错了电话,这房主反应也太淡定了点,嘴里却还是公式化地说道:“是的,请您节哀。”
挂掉电话,杜俊明快步走进会议室,附在程昱耳边轻声将事情说了一遍··程昱面色微变,低声道:“你确定”·杜俊明颔首:“警方说楚先生当时就在火势最严重的书房,所以……”·“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程昱沉脸应了一声,看了看几位股东的脸色,犹豫过后还是摆手示意杜俊明先下去,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他此时立刻赶过来,不也是于事无补吗·杜俊明脸色有些僵,点头退下,站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他已经跟在程昱身边快十年了,也算是看着程昱和楚辞两人一步步走到现在,他知道程昱是个工作狂,对钱财权势一向看得极重,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程昱竟然会弃楚辞于不顾。
七年之前,杜俊明曾亲眼见到程昱追求楚辞时的疯狂姿态··那时候的程昱会半夜驱车跨越两座城市,只为了给楚辞送一份甜点·会因为有个世家少爷说楚辞长相女气,像个娘娘腔,就亲自动手将人给揍个半死,面对家族的逼迫都仍旧面不改色,最后甚至不惜闹得两家交恶。
年少的程昱是真的爱惨了楚辞,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话,或许两人根本不会走到如此地步,只可惜……·再爱又如何呢,没了那一张精致美丽的脸,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想起当年那个干净俊美的少年微笑着喊自己杜大哥时的样子,素来精明冷漠的杜俊明也不禁心生惋惜,他皱眉思索了一瞬,掏出手机拨通了陆羽的电话··就当是报答那人当年的礼遇之情吧,毕竟他虽然名义上程家的养子,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条为人卖命的狗罢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那人是真的敬重他。
和系统达成口头协议后,想到那不靠谱的任务,楚辞隐约有种自己上了贼船的感觉,他看了看天色,收拾起满腹悲伤,低声道:“我想回别墅看看情况·”·系统有些为难,“宿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以你现在情况,回别墅太危险了,而且我的积分都用完了,万一真的遇到什么事,我恐怕也救不了你。”
楚辞抚了抚胸口,“可我想去见妈妈最后一面·”说着哀哀地叹了口气··系统撇嘴:“好啦,好啦,去吧,不过你要小心点哦。”
哼,磨人的宿主,就知道卖萌·刚刚重生到现在这只狐狸的身体上,楚辞走起路来慢吞吞的,有时候还下意识地想要直起身子,结果自然是被狠狠摔了几下。
用了半个小时来熟悉这具身体,楚辞借着枯木岩石的遮掩,偷偷摸摸地往半山腰处的别墅跑去··楚辞走走停停的,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看到了别墅黑漆漆的墙角,他停下步子,摄手摄脚地躲到一颗松树后面,两只前爪小心扒拉开枯草,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悄悄探了过去。
灵异神怪·远远的便看到一群人围在别墅附近,叽叽喳喳地说着,看穿着似乎是消防员和警察··楚辞原本想要来看母亲最后一眼,但此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实在不便,正为难间,忽然听到某道熟悉的声音,及至听清楚那人所说的话后,更是差一点红了眼眶。
陆羽身上裹着一件羽绒服,那衣服似乎是匆忙之间套上的,十分肥大,款式也老旧,若是放在平时,绝非是注重形象的陆羽会穿的衣服,但此时他却恍若未觉,只是一脸凶悍地抓住某消防员的衣服吼道:“……什么叫不用忙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楚辞呢,快点把他送去医院啊”·那穿着防护服的消防员不堪其扰,费力地挣脱出魔爪,气急败坏地说道:“没救了,都说了,人早就被烧得不成样子了,还送什么医院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陆羽如遭雷劈,怔怔然地看向别墅,正想要冲进去,眼尾却忽然扫到程昱的身影,以及陪在他身边的叶清。
两人相依相偎如胶似漆的模样狠狠刺痛了陆羽的眼,他怒气冲冲地奔了过去,抬手就给了叶清一巴掌,喝道:“谁让你来这里的”·程昱开完会之后本想着立刻过来,路上接到叶清的电话,就带着他一起来了,他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陆羽,见他如此不由勃然色变,一把抓住陆羽的胳膊,狠狠皱眉:“陆羽我警告你,别太把自己当个人物。”
叶清捂着红肿的脸颊,勉力压下眼眸深处的怨毒,一脸委屈地说道:“陆导,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想的,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一时冲动才这样,没关系的,程哥你也别怪他……”·“我艹”陆羽狠狠将程昱推开,看着叶清牙酸不已,“叶清,别演了两部破电视剧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就你这点演技糊弄别人可以,想糊弄我滚回练习室多上几年课吧,老子拍电影的时候你他妈还没断奶呢。”
程昱额头青筋直跳,冷声道:“看在楚辞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你计较,陆羽,我最后再说一次,滚回去老老实实地拍你的电影,别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也管不了。”
说完揽着叶清的腰肢想要往别墅里走··听到楚辞两个字,陆羽刹那间红了眼眶,细听起来声音竟然在微微发抖,“你还敢提他的名字你怎么有脸提你有没有想过,阿辞那么重视他的那些手稿,平时又不吸烟,这么冷的天,书房怎么就突然着火了”·程昱陡然止住脚步,猛然转过身来,“你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自杀”·“呵,你果然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阿姨马上就要苏醒了,在这种时候,他又怎么可能会放弃自己的生命·”陆羽冷笑一声,深深吸了口气,“阿辞他一定是被人杀害的”·叶清缩在程昱怀里,一副惧怕陆羽的样子,听到对方的话后微微抖动了一下,柔若无骨的模样像只无害的小白兔。
程昱抬起头来,直直逼视陆羽,片刻后又兴味索然地移开视线,“你该不是电影拍多了,脑子也坏掉了吧楚辞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无权无势的,谁会去害他”·“我草你妈”陆羽被程昱漫不经心的语气激出一肚子火气,他恶狠狠地冲了过去,捏着拳头就要开揍,“你他妈还有没有心”·不好藏在树后的楚辞心中着急,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陆羽虽然看起来慓悍,但其实也就是嘴上厉害一点,实际就是一只纸老虎,根本不是从小就学习防身术的程昱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跟在程昱身后。
楚辞急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眼看着程昱的拳头就要落在陆羽身上,也顾不得多想,纵身一跃,依靠身体的本能,飞扑过去,扬起爪子,在程昱脸上狠狠挠了一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红色的伤痕。
“嘶……”程昱不及防备,被抓伤之后下意识抬手将那不知名的东西狠狠甩出去,捂着脸颊退后一步,定睛看去,地上正躺着一只小小的白色幼兽,此时正呜呜地哀鸣着。
叶清见状,连忙上前扶着他··“哪来的小畜生还不给我抓起来”程昱自觉失了面子,心中恼怒,沉声吩咐保镖道。
陆羽毕竟身形单薄,纵然有心阻拦,最后却仍是只能气急败坏地看着两名保镖将那只白色小狐狸擒获··楚辞心中发急,他了解程昱,知道这人对猫猫狗狗等小动物没什么爱心,自己又伤了他,若是此时落到他手心,肯定会吃一顿苦头,思及此处不由奋力挣扎起来。
程昱冷笑一声,对着保镖招了招手,等到两人走进,便探手去抓那小狐狸的脖子,然而下一秒他却忽然僵住了身子··一只冷冰冰的枪管抵住了他的眉心···第七章··距离程昱两步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一个俊美到不似凡人的男人,五官精致,轮廓深刻,眉宇间带着些睥睨之意,长眉斜飞入鬓,墨黑色的双眸中还带着些微微的蓝。
此时,这个不知何时现身的男人闲闲地立在那里,穿着全套的防护装备,手里端着一柄手枪,右眼眯起,神色认真地对焦,瞄准,枪口直指程昱··众人彻底安静下来,诡异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之前勘测火宅现场的警察早已散去,只有几个善后的消防员还留在这里,见状俱都是大惊失色,连连劝说那人冷静··而那陌生男人却恍若未觉,拿着枪的手十分平稳,脸上的神色平静如水,瞳孔中却泄露出一丝丝兴奋。
男人的相貌太过出众,几乎不会有错认的可能,程昱虽然心中不虞,但也隐约知道对方背景太强,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人物,于是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贺少,你这是做什么”·被称作贺少的男人表情不变,手里的枪随着目标人物的动作而挪动,枪口仍是坚定不移地对准程昱。
因为之前有过合作,陆羽倒是和这位贺少有几分交情,但这时候他乐得见程昱吃瘪,自然不会上前相劝,反而眯起眼睛站在一旁看戏,反正他早就看出了那把枪另有蹊跷,终归是闹不出人命不是·双方默不作声地僵持着,就在程昱的怒气频临爆点,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时,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带着细边框眼睛,捏着手机的男人跑了过来,嘴里急切地说道:“……怎么跑到这里了,冯导还等着呢……”·话未说完,看清眼前的情形,那长相斯文清秀的男人脸色大变,小跑着上前去拉贺少的手,“我天兰宝,你在干什么”·听到眼镜男的话,那拿枪的男人不耐地撇了下嘴角,对着程昱嘟囔一句:“胆小鬼。”
便松开了左手,右手下垂,手里的枪拄到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又怎么了”·眼镜男活像是一个苦口婆心的老妈子,“兰宝,你怎么能用枪指着别人呢,太不礼貌了。”
他说着摆手示意众人放轻松,“你们别紧张,这是拍戏的道具,不是真枪·”·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几个消防员继续忙碌,不再关注这边··眼镜男冲程昱赔笑道:“程董,您别介意,兰宝他就是爱玩,这不今天跟着冯导的剧组过来拍外景,中场休息,也就一错眼的功夫,他就跑出来了,哦,对了,没吓着您吧”·程昱阴沉着脸摇头,意有所指道:“徐经济以后工作还是认真点吧,免得出什么意外。”
眼镜男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笑着点头,“是我大意了·”他说着视线瞄到了静静站在一旁的陆羽,又玩笑般加了一句,“陆导,你也不管管他”·躺着都中枪的陆羽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拉倒吧,徐子莫,就你们家这位小祖宗,谁管的了别回头我一开口,粉丝就嘤嘤嘤着冲上来说我欺负她们兰宝,那个疯狂的劲头,啧啧,这辈子我都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陆羽这话虽然满是打趣,但字里行间却隐隐流露出对那陌生男人的赞赏与维护,闻言楚辞不由多看了那男人两眼,心中疑惑,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楚辞因为长时间宅在家里,不曾外出,他又忙着写作,不喜欢看电视刷网页,自然是落伍良久,以至于连大名鼎鼎的贺望兰贺大影帝都不认识。
说起贺望兰,这人着实是个怪胎,三年之前投身娱乐圈,至今二十五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斩获百纳、金城影帝桂冠,微博粉丝近亿,但凡他出演的电影,哪怕只是客串一个路人,都能被炒到一票难求。
当然,贺望兰之所以红得发紫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除了他万中无一的出色长相外,堪称炉火纯青的演技也为他赢得了各年龄层的粉丝无数··据坊间传闻,曾经有贺望兰的死忠女粉丝,为了见他一面,不惜豪掷一千万,投资贺望兰的电影,就为了能和他一起吃顿饭。
可惜最后由于种种原因,没能达成,只得到了贺望兰私藏版签名写真一套,饶是如此,那女粉丝也被一众“天堂鸟”各种羡慕嫉妒恨··哦,“天堂鸟”是贺望兰粉丝的自称,据说原因是她们坚信自己男神是天堂鸟的化身,所以才会如此的魅惑人心·想起“天堂鸟”那群凶残的生物,陆羽就觉得肝颤,他挥了挥手,对徐子莫说:“行了,赶快把你们家兰宝带走吧,别回头再磕着碰着了。”
徐子莫无奈地点点头,放柔了声音对贺望兰说道:“兰宝,我们赶快走吧,再晚冯导该发脾气了·”·贺望兰正在抠弄自己的下身,听到这话,一脸的生无可恋,任命般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拿手指戳了戳被两名保镖紧紧抓住的小兽,“喂,你以后跟着我吧”说完又喃喃道:“长得这么蠢,再被别人欺负的话怎么办”·四只蒲扇般的大掌牢牢将楚辞箍在那里,他的腿刚才又被摔伤了,因此便有些恹恹的,闻言也只是半睁着琉璃般的眼眸看了一眼贺望兰,心想我哪里长得蠢了,倒是你看起来就智商堪忧。
不过,这男人虽然脾气古怪,心底却很善良呢··看到贺望兰伸手去抱那白色小兽,程昱皱眉,不悦道:“贺少,这小东西刚才伤了我……”·“哦,知道了……”贺望兰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自以为明白了程昱的意思,径自对徐子莫说道:“徐哥,给钱。”
程昱:“……”·陆羽噗嗤一下笑出声,唯恐天下不乱道:“贺少,记得多给一点哦·”·贺望兰虽然看起来瘦弱,双手却十分灵活,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楚辞就被抢了过去。
徐子莫当然不敢真的掏钱给程昱,见贺望兰要走,歉意地对众人笑笑,连忙跟了上前··贺望兰人高腿长,三两步就走出去好远,徐子莫远远地缀在后面,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兰宝,你带着它干嘛……”·贺望兰伸手在楚辞脑门上揉了一把,蹙眉思索道:“唔,炖汤喝吧。”
楚辞:“……”·他收回之前的话,这男人也不是个好的···第八章··贺望兰的手修长纤细,莹白如玉,指甲修剪出圆润整洁的弧度,煞是可爱。
前提是它不要总是落在自己脑门上,楚辞愤愤地想着··作为一个性格冷清的成年男人,楚辞实在很难接受自己此时正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的事实,更虐心的是,那人还抿着唇角,一副逗弄猫猫狗狗的样子。
两人一狐走了不久,便来到翠屏山的向阳处,这里地势较为平坦,残留的积雪也被人为清扫干净,露出大片暗褐色的土地··几个工作人员抱着工具穿梭往来,见到贺望兰时都是眼睛一亮,小声道:“贺少,您可回来了,冯导他……”·话未说完就听到某人正在中气十足的骂人,“……小兔崽子又浪费我胶卷,就知道烧钱,别给我逮着,否则……”言辞间简直恨不得将贺望兰生吞活剥。
灵异神怪·贺望兰撇撇嘴,对着一圆脸小姑娘招手,等她走近,便将怀里的笑东西递过去,“小雨,它好像受了伤,你带它去抹些药·”·莫小雨点点头,一脸兴奋地将楚辞接了过来,抱着它走到角落里,查看了伤势后不由心疼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肯定很疼吧,等着,我去给你找些药来。”
好在因为冯导这部新戏打斗的场景比较多,有随行的医护人员在,其他伤药也有不少,莫小雨顶着贺望兰助理的名头,倒也没人会不开眼地难为她,不一会就拿着些瓶瓶罐罐地回来了。
小姑娘虽然看着年纪,做事却十分细心妥帖,包扎伤口的动作十分熟稔,楚辞感受到她的温柔爱护,不由感激地蹭了蹭她的手,萌得莫小雨血条都快空了一半··一人一兽待在工作棚里,隔着薄薄的布帘,清楚地听到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咆哮,莫小雨抖了抖身子,抬头往外面扫了一眼,继续手里的工作,嘴里喃喃道:“冯导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兰宝也是的,干嘛这么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楚辞听着小姑娘的碎碎念,耳朵轻轻抖动两下··大概是担心贺望兰受委屈,给楚辞处理好伤口,莫小雨便抱着它一起走了出去,嘴里还说道:“我们去看兰宝演戏好不好”·楚辞反抗不了,便跟着莫小雨一起站在工作人员布置的场景外,看向场内那个一身藏蓝色防护服的男人。
贺望兰原本整洁光滑的头发已经被刻意弄乱,脸部也涂抹上一些污渍,但即使如此,依然丝毫无损他的美貌,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把枪,表情危险又野性,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般,牢牢攫住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楚辞看得心头一跳,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唯恐干扰到场中众人··北风肆意呼啸,阴沉沉的天幕下,男人快速奔跑着,在他身后远远缀着几个穷追不舍的黑衣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男人左腿上的伤越来越严重,他的动作不得不慢了下来··望着渐渐逼近的黑衣人,卓一刀阴柔俊美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快速划过,他抬头,半长的刘海遮住了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同时也阻挡了别人的窥探。
卓一刀倚在一颗光秃秃的树干处,背后是一片颓败慌乱之景,然而他的笑容却恍若三月春花,明艳不可方物··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将卓一刀团团围在中央,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男人却没有露出一丝胆怯,握枪的双手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意味。
这个邪气的男人挑了挑眉,悠然笑道:“呵,竟然是你们,一次派出了五个人,杜老大倒真是舍得,该说是我卓一刀面子大,还是杜老大慷慨”·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嗤笑一声,“卓一刀,毕竟兄弟一场,莫要让我们难做,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吧。”
卓一刀仍然在笑,然而那眸子却渐渐冷了下来,幽幽反问道:“你觉得可能吗”·黑衣人脸色阴沉,垂在身侧的手指咯吱作响,“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兄弟不留情面了。”
言毕,几个人以猛虎之势扑了上去··卓一刀用树干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灵巧地躲避着子弹,捏在右手上的枪却顺势三连发,险险击种一黑衣人的胸膛··“不愧是卓一刀,果然够狠……”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那语气幽幽凉凉,却不知究竟是赞赏多一些,还是嘲讽更多一些。
然而卓一刀却无心再关注那人,今天注定是一场鏖战,他必须全力以赴,否则下场肯定会生不如死··像是在畏惧如此血腥的画面,太阳早早躲进云层里,阴冷的风阵阵袭来,天地间苍凉而寂寥。
打斗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黑衣人的数量在渐渐减少,与之相对的却是卓一刀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卓一刀拖着一条伤腿艰难后退,惨白如纸的脸色充分昭示出他已是强弩之末,尽管如此,他的脸上却不曾浮现任何与惊慌有关的神色。
再次解决一个黑衣人后,卓一刀的子弹用完了,他不敢置信地试了试,然后挫败地将枪远远扔开··最后一个人黑衣人笑了,虽然他受了很重的伤,险些毙命于此,但能够擒住大名鼎鼎的卓一刀,一切就都值了。
·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黑衣人举枪对准瘫坐在地上形容狼狈的男人,得意地低声道:“现在可以跟我回去见杜老大了吧”·卓一刀抿唇不语,却在黑衣人靠近的瞬间,忽然扬起左臂,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错。
一柄薄薄的柳叶刀迅速飞出,精准地划过黑衣人的喉咙··黑衣人睁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望向卓一刀,身子却缓缓萎顿下去,死不瞑目··“真是可惜啊……”卓一刀以手撑地,踉踉跄跄地站直身子,唇畔的笑真实而邪恶,“你好像忘了,卓一刀之所以叫卓一刀,就是因为他的身上永远会携带至少一柄刀。”
“——卡”·低沉嘶哑的男声突兀地响起,惊醒无数沉迷于剧情当中的观众··好像直到此时才重新获得呼吸一般,楚辞重重地吐了口气,望向贺望兰的眸子幽深复杂,这个男人还真是有让人疯狂的能力,刚才那一刻,他觉得对方简直就像是一匹饥饿的狼,随时会扑上来咬断自己的脖子,楚辞甚至因此而心生战栗。
可怕的演技··冯导手里捏着稿子,兴奋得像只大猩猩,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场景中央,嘴里一个劲地说道:“哦,我的天小贺,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演技这么好的人,竟然能够一条过,一条简直难以置信”·那手舞足蹈的样子简直像是一个孩子。
“我有信心,只要在接下来的戏份里,你能保持现在这种状态,这部戏一定能大火,不,不,是非常火”冯导兴冲冲地跑过去,作势要拥抱贺望兰。
谁知贺望兰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视线平平地从冯导脸上扫过,嫌弃地侧了侧身子,于是在惯性作用下,那臃肿发福的小老头毫无疑问地摔到在地,并且扑通了好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众人:“……”·贺望兰视若不见,径自朝楚辞这边走来··徐子莫一脸的惨不忍睹,偷偷捂脸,一边又有气无力地说道:“兰宝,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冯导”·贺望兰将楚辞抱入怀中,撇了撇嘴角,淡淡说道:“我是小兔崽子,不是小贺。”
所以你就不给他抱是吗·没想到这厮竟然还记仇,楚辞想,也许刚才那个演技精湛,表情邪魅的卓一刀,根本就和现在这个闹脾气的孩子没有一毛钱关系。
无视身后表情各异的众人,贺望兰抱着楚辞快速朝某工作棚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小小声地说道:“咱们要快点去,不然等会饭盒就被抢完了·”·楚辞忍无可忍地白了他一眼。
“乖啊,别担心·”贺大影帝显然是理解错了这个眼神背后的含义,声音坚定地安抚道:“我给你多抢一盒·”··第九章··贺望兰说到做到,吃饭的时候果然多抢了一份盒饭,而这一幕恰好被冯导看到了。
新仇旧恨齐聚心头,再加上担心对方吃得太多身体走形,冯导便没好气地训斥道:“少吃点,别回头胖太多,戏都接不上了”·贺望兰瞧了一眼冯导包成球状的身子,脸颊鼓起,悄悄撇嘴角。
不等他说什么,围观群众先就不干了,化妆师夭夭叉着腰,神情凶悍:“不就是多吃你份盒饭吗抠门”·说完就不再看冯导,转过头来捂着心脏,一脸心疼地对贺望兰说道:“兰宝别介意,你就当他是在放屁,随便吃,你这么瘦就应该多吃一点啊,实在不行的话把我那一份也拿去好了。”
其他小姑娘也纷纷响应··“我的也拿去吧·”·“还有我的”·“只吃盒饭多单调啊,我那有水果,你要不要来点”·……·被挤出包围圈的冯导脸都绿了,摇头晃脑地说道:“啧啧,真是,有什么呀,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比他帅多了……”说完看没有人理他,悻悻地走了。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楚辞充分了解到这个叫做“兰宝”的男人的魅力究竟大到什么程度,他只是坐在那里,勾着唇角,安静地微笑着,面前的小桌就迅速被摆满了各种零食和小吃,并且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
送走了最后一个眼冒红心的工作人员,贺望兰收起那一脸乖宝宝的单纯笑容,直起身子往外瞄了一眼,见临时搭建的工作棚外已经没了其他人,立刻兴奋地坐了回去,瞅着楚辞乐道:“怎么样我厉不厉害”·楚辞默默白了他一眼。
贺望兰显然是对楚辞的冷淡很不满意,握住楚辞两只软乎乎的前爪,凑近了它又问一遍,“喂,问你话呢,我是不是很厉害”·俊美的脸被无限放大,冲击力也随之加强,楚辞恍然觉得自己心脏都漏掉了一拍,心里倒是渐渐有些理解刚才那些激动的女粉丝们的行为了。
他看着面前这位求表扬求点赞的男人,敷衍地动了下爪子,蹭了蹭贺望兰的手心··感受到掌心间柔软的触觉,贺望兰没来由得觉得心中一软,他俯首,用脸颊蹭着楚辞毛绒绒的小脑袋,嘴里还不忘赞赏一句:“真乖。”
贺望兰以前没养过宠物,他的个性又有些跳脱,因此便拿楚辞当人类一样对待,好在这样的态度刚好契合了楚辞此时的状态,两人磕磕绊绊的,相处得还算融洽··吃过饭后,剧组的人各自找了地方休息,贺望兰拿了把躺椅,支在阳光下,抱着楚辞躺了上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多晒晒太阳,快点长大哈。”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贺望兰抱着楚辞,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它的毛发,嘴里小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虽然调子七拐八拐,俨然是另一首忐忑,楚辞却觉得莫名安心。
在这个宁静安详的午后,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好似被淡忘,身体渐渐舒缓下来,眼皮越来越沉重,楚辞慢慢陷入沉睡,梦里他好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看到怀中的小东西闭上了眼睛,贺望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俯首亲了亲楚辞的面颊,继而沉沉安睡,丝毫不知这一幕早就落入别人眼中。
徐可可本是化妆师夭夭的助手,午饭时吃得有点多,这会睡不着,于是便出来溜达消食,却不料会撞见如此温馨感人的画面,于是当机立断掏出手机,冲着那边的主宠就是一阵疯狂拍摄。
拍完照片,徐可可满脸激动地握住手机,兴奋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她低头熟练地登入自己的微博账号,用一种骄傲到无以复加的语气发了一条消息··【爱上鹤望兰:啊啊啊啊啊我要幸福死了刚才吃完饭出去散步,意外碰到男神以及他的萌宠,怎么办,我也好想养一条啊。
】#图片#·喜欢贺望兰的粉丝都知道,这个叫做“爱上鹤望兰”的微博主人是个小化妆师,虽然还没出师,但因为时常会跟着师父一起去剧组工作,她爆出的料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偶尔还会出些干货。
所以关注这个账号的人很多,而且大部分还是贺望兰的死忠粉,天天蹲在坑里守着,就盼着投喂··今天这条消息发出后不到十分钟,就被一众天堂鸟刷了屏,半个小时后转发量破万。
再看下面的评论:·【卧槽我看到了什么男神他竟然养了萌宠】【心塞,为什么我不是男神的萌宠】·【兰宝的眼神好温柔,不行了,我血条要空了,你们谁给我输个血,A型哒】【不说了,赶着去投胎,看看下辈子能不能变成萌宠给男神养,手动再见。
】【兰宝你养什么萌宠啊又花钱又浪费时间,不懂事……要养养我啊,会撒娇会卖萌,吃得少干得多,而且绝对不会随地大小便】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留言渐渐朝着某个难以预料的方向撒丫子狂奔一去不复返了·灵异神怪·【上面的各位真是够了,想让我兰宝养你们,哼,一群小婊砸,你们有我兰宝家的萌宠可爱么】【难道你们不觉得男神家的宠物真的很萌吗】【其实我只想问一句,男神抱着的究竟是什么品种,狗还是猫】【笨蛋,那小小的一只,软绵软绵的,肯定是兔子啦\(^o^)/~】……·正在睡觉的楚辞不知道,此时的他正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在网络上蹿红,“男神和萌宠”竟然还上了当天的热搜。
看着控制面板上不断上升的积分,系统笑得见牙不见眼,艾玛,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就能顺利完成任务了··于是等到楚辞午睡醒来,就听到系统欢快地在脑海中叫他。
“宿主,宿主,快点起来啦,积分增加了啊”·楚辞此时还有些迷糊,呆呆地问道:“什么”·系统干脆把控制面板拉出来,让他看上面已经增加到某个数值,并且还在不断上升的柱状图,兴奋地说道:“看到没,你的积分已经达到1000多了。”
楚辞惊讶:“不是说要有人喜欢我,才会获得积分吗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系统回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一切好像和现在抱着你的这个男人有关。”
听到它这么说,楚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贺望兰,对方微歪着头,双目闭合,长而微卷的睫毛蝶翼似的轻轻颤动,形状完美的薄唇微微勾起,神情安详恬静。
竟然是因为他楚辞心思复杂··他想了想,问系统道:“那我现在能够变成人形吗”·系统为难:“这点积分还不太够,就算变成人形也只能维持几分钟,时间太短了,宿主不如想办法多赚取一些积分。”
楚辞思索了一会,点头同意,这么说来,他还要在贺望兰身边再待一段时间了,唔,要是能够找到积分上涨的原因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对症下药··大概是感觉到了楚辞的动作,不久之后贺望兰也醒了过来,他的神情有些慵懒,半眯着眼睛看了看不远处正忙着布置场景的众人,知道马上就要开工,眸子里竟然流露出一丝丝委屈。
默了一会,贺望兰低头用商量的语气对楚辞说道:“宝儿,要不,我们私奔吧”··第十章··贺望兰这人虽然私底下有点二,但工作的时候却格外认真,入戏也特别快,演技又精湛,基本上都是一条过,偶尔需要重拍,原因也大多出在给他配戏的其他演员身上。
剧组虽然不大,却也是一个小团体,只看贺望兰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状态,便知道这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了··忙碌时总是过得特别快,天渐渐黑了下来,因为今天的拍摄十分顺利,临近傍晚时,冯导豪迈地挥了挥手,宣布大赦天下,所有人提前下班。
向来龟毛的冯导竟然会如此痛快地同意提前下班,众人险些跌破眼镜,要知道自从他们进了剧组就跟上了贼船似的,谁不是隔三岔五地加班到半夜,能正常时间下班就不错了。
确认冯导不是在发烧说胡话之后,众人收拾收拾东西,欢呼雀跃着离开了··贺望兰抱着楚辞,莫小雨提着包裹,两人走到山脚下,便看到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保姆车,坐在驾驶位上的正是消失了半下午的徐子莫。
两人一兽坐定,徐子莫熟练地发动车子,一边通过后视镜往后查看贺望兰的脸色,一边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今天下午的戏份不重吧有没有累到”·贺望兰唔了一声,简单应答:“还好。”
说完就低头继续逗弄怀里的小东西去了··徐子莫有些无奈,却又不舍得冲自己这个远房表弟发脾气,只好将视线挪到莫小雨身上··小姑娘很机灵,连忙笑道:“徐哥,你就别担心了,我们兰宝那演技你还不知道,都是一条过,没费什么功夫。”
“那就好·”徐子莫点点头··一路无话,车子平稳地朝着B市某高档别墅区行驶,途中经过莫小雨家,将人放下后,徐子莫亲自将贺望兰送到家里,临下车时还不放心地盯着他怀里的小兽看,犹犹豫豫地说道:“兰宝,你没养过宠物,不知道怎么照顾它,要不先放我那吧,我给你养着。”
贺望兰双手托着楚辞,将他举到自己面前,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眸子看,嘴里说道:“没事的,我肯定会把它养的白白胖胖,徐哥,你就等着看吧·”·徐子莫明显不相信,一脸怀疑地看着他,想了想,艰难点头:“那好吧,但是兰宝,你能告诉,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么”·转身欲走的贺望兰忽然僵住了,皱着眉头,困惑地看着楚辞,不太确定道:“折耳猫茶杯犬小白貂……”·徐子莫:“……”·如果楚辞现在能够转换人形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揍贺望兰一顿。
眼看着贺望兰还在那锲而不舍地猜测着,徐子莫忽然对他手中白乎乎软绵绵的小东西充分了同情,他有气无力地说道:“都错了,兰宝,我觉得你还是把它给我吧,兰宝,兰……”·别墅的大门碰的一声关上了。
“……算了·”徐子莫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任命般低喃道,“还是把家里的佣人调过来一个吧·”·进门之后,贺望兰兴冲冲地甩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抱着楚辞一起在地板上打滚,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小声道:“是不是很舒服”语气像是一个正在和小伙伴分享秘密的孩子。
楚辞呜呜两声,想要从他手中挣脱出去··看出他的意图,贺望兰松开手,似模似样地说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啦,快去参观一下吧·”·楚辞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他试探着走了两步,转过毛绒绒的小脑袋回头,就看到贺望兰侧躺在地毯上,左手手肘拄着地,撑着头,带着笑望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贺望兰冲着楚辞摆摆手,“去吧,去吧·”·楚辞低呜出声,当真迈着小短腿在一楼转了一圈··看得出来,贺望兰的家底很丰厚,这栋别墅无论占地面积,还是装修风格,都远非楚辞原来所住的翠屏山上那栋别墅能比的,里面的摆设和家具看起来平平淡淡的,未见如何奢华,但细看之下才知道,都是材质不菲的高档货。
等到楚辞将这栋别墅的格局大致摸清楚,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贺望兰已经将之前身上所穿的衣服都给换掉,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走了出来··“宝儿·”贺望兰抱起楚辞,将他放到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到沙发上,盘起腿,摆出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架势,“其实我想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嗯……兔子”·楚辞眨巴眼睛,心想,笨蛋,我是狐狸啊,谁告诉我是兔子的·“不想说好吧,反正这个也不重要。”
贺望兰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郑重宣布道:“反正从现在开始你就归我养了,以后记得要叫我主人,知道吗”·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递到楚辞的前爪中,“来,握个爪。”
“呜呜·”楚辞实在受不了他,调转身子,将圆滚滚的小屁股对准贺望兰··“咦”贺望兰惊讶了,一把将楚辞抱入怀中,扒拉开他的软毛,“宝儿,原来你是小男生啊”·感觉到自己被人调戏的楚辞抽了抽嘴角,抬起前爪,狠狠拍向某无耻主人,混蛋,你节操呢·虽然被自己的宠物给揍了,贺望兰却没有生气,反而嘿嘿傻乐道,“本来我还想着男女有别,养着你不方便,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你玷污我的清白啦。”
楚辞默默用两只前爪盖住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真的··抱着萌宠拍了张照,贺望兰登录自己的微博,编辑了条消息,发了出去··楚辞一时好奇,靠在贺望兰怀里,直起身子看向他的手机界面。
【贺望兰:拍戏的时候捡到了一只小萌物,以后它就是我的家人啦,你们看,我们俩是不是长得很像】#图片#·忙碌了一天的上班族们此时大多窝在家里刷网页,看微博,有粉丝无意中点进贺望兰的微博主页,就被那亮闪闪的照片给戳瞎了眼·卧槽卧槽卧槽·我都看到了什么男神他竟然更博了,妈蛋,原来他还活着他,简直泪奔。
不怪粉丝激动到不敢置信,要知道因为贺望兰有时候说话做事太不靠谱,公司担心他暴露属性,会掉粉,于是严格限制了他在公共场合时的言行,经过一系列的成功包装和策划,活活将一个蠢萌塑造成了高岭之花。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还以为贺望兰本来就是如此高冷,也习惯了他的微博一个月最多更新三条,而且还都是严谨官方的言论,而现在她们看到什么·嗷嗷嗷嗷嗷男神他竟然在自拍自拍也就算了,他还抱着萌宠一块拍·尼玛这么卖萌真的大丈夫·男神主动给发糖,粉丝们好像一下子被激活了,个个鸡血上头,嗷嗷叫着求投喂,还有一些脑洞比较大的,声称自己家也有萌宠,要和贺望兰定“娃娃亲”。
贺望兰闲着无事,窝在沙发上刷微博,然后不经意间就扫到了今天的热门消息#男神和萌宠#,于是就点进去看了··这一看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萌宠早就已经暴露了。
“宝儿,原来你现在这么有名,竟然还有粉丝了·”贺望兰笑道··楚辞心中一动,连忙扒拉着贺望兰的手去看,扫了几眼,便大致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原来有人偷拍到了他和贺望兰一起晒太阳的画面,传到了网上,于是贺望兰的粉丝爱屋及乌,也喜欢上了他。
·第十一章··一人一兽玩闹了很久,晚饭时贺望兰打电话叫了外卖,简单的三菜一汤,吃起来却十分爽口··“多吃一点啊·”贺望兰夹了些菜放到楚辞面前的小碟当中。
楚辞忍耐着心底的不适,低头去吃,虽然注意着,最终却还是被汤汁弄脏了脸颊,绒毛黏哒哒的糊在了一起,他下意识抬起手去擦脸,直到被尖尖的指甲划伤皮肤,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早已经不是人类了。
一股难言的烦躁和失落涌上心头,楚辞呜咽出声··贺望兰连忙放下筷子,拿起纸巾细心地将污渍擦干净,一边还小声埋怨道:“真是蠢死了·”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着,他的脸上却流露出温软的笑容。
吃过饭后,贺望兰抱着楚辞洗了个澡,在第三次差点淹死自己的萌宠后,主宠两个终于清清爽爽地走了出来,一起摔进了温暖柔软的大床··拍了一天的打戏,饶是贺望兰精力旺盛,这个时候也早就困得不行了,几乎刚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偷偷瞄了一眼贺望兰的睡颜,楚辞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直到此时才能够安安静静地整理自己的思绪··虽然那个自称是001的系统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既然对方有能力将他从火场中救出来,将灵魂转移到一只狐狸幼崽身上,想必那所谓的积分万能论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都要勉力一试的,能早日幻化成人型最好,否则他一个成年男人整天缩在巴掌大的小兽体内算怎么回事,何况,程昱和叶清两人害得他和母亲惨死火场,自己又岂能看着他们逍遥法外·楚辞睁着那双明亮幽深的眸子,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发浓重,黑暗之中,忽然响起微弱的兽类低鸣声。
·多想无益,还是先努力赚取积分吧,楚辞现在的身体太过弱小,又受了伤,没一会就觉得困倦,于是安然闭目沉睡··次日早晨,楚辞一睁开眼便看到贺望兰微张着嘴唇,四肢死死缠住被子,形似八爪鱼的样子,他沉默着,无比淡定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灵异神怪·不久之后,徐子莫驱车来接贺望兰,陪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那位阿姨身材中等,五官平淡,笑起来却带着股慈祥温暖的感觉,看起来很是亲切。
见到那阿姨大包小包的样子,贺望兰惊讶地问道:“红姨,你怎么来了”·红姨手脚麻利地将东西送进厨房,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笑道:“听子莫说小少爷你最近拍戏挺累的,又养了宠物,大少爷怕你照顾不好自己,就让我过来了,这不,红姨还带了好些你爱吃的酱呢。”
贺望兰撇撇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楚辞被他抱在怀里,隐约听到似乎是在埋怨自己大哥多管闲事··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徐子莫就催促着贺望兰快点放下宠物,跟他一起去剧组,贺望兰抱紧萌宠死活不撒手,而楚辞为了刷积分也真是拼了,厚着脸皮卖萌,眸子星辰般璀错晶亮,水汪汪地看向贺望兰。
看着自家宠物萌哒哒的小眼神,贺望兰的血条瞬间见了底,随即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抱着楚辞像是抱着自己的命根子··徐子莫顿时哭笑不得,“……为什么你们搞得好像我是棒打鸳鸯的西王母似的”·贺望兰站直了身子,低咳一声,大义凛然道:“反正我去哪儿,我们家宝儿就去哪。”
徐子莫扶额:“走吧·”·两人一兽来到影视基地,果然如同楚辞猜想的那样,见到贺望兰抱着他走进剧组,顿时引来无数小姑娘的星星眼··做好心理建设,楚辞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往贺望兰怀里蹭,一副亲昵无比的样子。
听着积分上涨的提示音,楚辞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难道他以后就要在卖萌的路上撒丫子狂奔一去不复返了·感觉真是好忧伤··看到贺望兰把楚辞递给莫小雨后,等候多时的化妆师、服装师和造型师绿着眼睛扑了上去,不一会就捯饬出来一个焕然一新的贺望兰。·楚辞窝在一旁懒洋洋地打哈欠,视线无意间瞥到放在木桌上的剧本,大概是职业病犯了,好奇心难以抑制,于是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翻看了起来··冯导原名冯志刚,是业界名望最高、资格最老的导演,同时也是国内最有票房号召力的导演之一,入行几十年,导演了数十部群众耳熟能详的经典电影,曾两次在海城国际电影节上斩获杰出贡献奖。
论成就,国内几乎没有别的导演可以与冯导比肩,就连桀骜不驯的陆羽,见了他也得老老实实地称呼一声前辈··这样一个名人,即便楚辞不是电影爱好者,却也听过他的名声,刚开始转行写作、做编剧的时候,他还曾研究过冯导早年的一些电影剧本。
冯导眼光老辣,拍电影时更是格外苛刻,除了他手下的几个御用编剧外,几乎不用别人的本子,而其中最得他赏识的却是一个叫做于一歌的男人··楚辞曾经重点研读过于一歌的本子,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着实是才华横溢,他笔下的故事精彩玄妙,高潮迭起,十分抓人,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引住读者的全部注意力。
于一歌和冯导交情深厚,两人合作的电影每次播出后都能引来一片赞誉,前几年更是凭着《花容月貌》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可惜的是在那不久之后,于一歌旧病复发,不得不远赴美国经行疗养,没办法再提笔写作,楚辞记得当年他从程昱嘴里得知这个消息后,还特意上网确认过,结果就看到无数电影爱好者的祝福和惋惜。
这次的剧本正是出自于一歌之手,大概是因为经历过生死考验,思想境界得到提升,心境更加豁达,剧本看起来显然更加有深度,剔除了年少时不必要的卖弄文笔的情节,也不再一味追寻刺激和惊险,现在的于一歌反而有些返璞归真的感觉。
剧本的名字叫做《尖刀》,一个俗中有奇的故事··无论在何时何地,贫穷与富有都不可能完全被人为的驱逐,在这个故事发生地港城,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却是两方完全不同的世界。
生活的压力像是一把刀,沉沉地压在众人的脖子上··少年卓志跟着做暗妓的母亲一起缩在小小的棚户里,每当有嫖客上门,他都会被母亲锁进柜子里,然后在无边的黑暗中,忍受着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和气味。
从惊讶,到厌恶,再到麻木,似乎也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对年幼的卓志来说,世界就像是母亲用来关住他的柜子,逼仄狭窄,夹杂着潮湿腐朽的气味,看不到一点光。
卓志漠然地看着那些陌生的男人进进出出,眸子空洞洞的,倒映不到任何东西··他就这样隐忍着,无视着,直到有一天,一个矮小丑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见到卓志的一瞬间,男人的眼底快速地闪过惊艳的微光,瞬间便露出了邪恶和猥琐的笑容,毫不避讳卓志的母亲季艳芳还待在一旁,上前对着年幼的孩子上下其手。
季艳芳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瞬就神色自然地去掏男人兜里的钱··啐了口唾沫将那薄薄的几张纸来回数了三次后,她不满地皱起眉头,说:“还没破处的雏儿,就值这点儿钱”·卓志继承了他父母基因中的一切优点,眉目姣好,有种雌雄莫辩的美。
看着眼前的孩子,矮小男人兴奋地满面红光,他急于享受,闻言烦躁地挥手,想要打发季艳芳出去,季艳芳没拿到钱,当然不会乖乖同意,两人厮打在一起··卓志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出荒唐又可笑的戏码,他平静地理好衣服,转身进厨房拿了一把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陌生男人的身体里。
从那一天起,少年卓志的命运开始改写··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二章··接下来的几天,贺望兰拍戏的同时,也不忘抱着自家宠物卖萌,倒是无意中又帮楚辞刷了一些积分。
大概是因为贺望兰的性格太过孩子气,一开始徐子莫其实不想让他养宠物,直到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主宠两只相处愉快,贺望兰的脸上甚至因此而多了些笑容,这才打消了时刻准备接手楚辞的计划,并购置了一堆宠物用具送了过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楚辞腿部的伤渐渐痊愈,就在他按耐不住躁动的心,打算寻机摆脱贺望兰的视线,偷偷转换成人形,然后想办法和陆羽取得联系的时候,事情再次朝着他不曾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这天上午,楚辞照旧跟着贺望兰一起到剧组报到,因为这几天主宠两只像是被绑定了似的,频繁组队出现,剧组里的其他工作人员早已见怪不怪,看到楚辞也不再惊讶,有些小姑娘还特意准备了些零食带给楚辞吃。
贺望兰换好妆容,习惯性地叮嘱了楚辞两句,然后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布置好的场景中,开始拍摄新戏··楚辞窝在贺望兰的专属躺椅中,懒洋洋地晒太阳,一边眯着眼睛看贺望兰演戏,正自昏昏欲睡间,一双手伸了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那被楚辞铭记在心底的熟悉声音。
“好可爱的小狐狸啊·”来人带着笑说道··楚辞却听得浑身发寒,整个人入坠冰窖,不会错的,就是这道清朗中透着点软糯的声音,害得他和母亲惨死火场。
楚辞抬起头来,果然看到叶清带着笑容的脸··平心而论,叶清的长相并不是如何出众,其他不说,当年那个面部神经坏死的楚辞都能分分钟将其秒杀,只可惜天意弄人,到最后楚辞却输得一败涂地,甚至因此而赔上了性命。
从很久之前的几次偶然会面中,楚辞就发现,叶清这个人很爱笑,无论何时何地脸上都挂着亲切温和的笑容,眉眼弯弯,嘴唇翘起,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很能引起人的好感。
只是,时至今日,楚辞才明白,这一切不过都是叶清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而已··经历过烈火焚身的痛苦,再次面对叶清的笑脸,楚辞竟然控制不住地产生一股恶心感,只可惜他现在身子幼小,力气自然也大不到哪去,纵然有心躲避,最后还是被叶清给抱入怀中。
叶清现在好歹也算是二线男星,又一直被星光的高层力捧,如今恰是风头正劲的时候,剧组的不少人都认识他,见到他忽然出现都面露惊讶之色··莫小雨心直口快,直接问了出来。
叶清羞涩一笑:“听说媛媛姐今天在这里拍戏,我刚好顺路,就拿了些东西过来·”说着往后瞥了助理小汪一眼··小汪会意,连忙将手中提着的小吃分发给大家。
媛媛姐指的是影视一姐杨媛媛,她和叶清同是星光旗下的艺人,长相清纯秀美,主演了一系列时装剧,出道多年从未闹过绯闻,群众口碑极好,甚至还被网友封为玉女派掌门人。
拍戏是个苦差事,因此途中有亲朋好友提着吃食过来探班并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只要不把有关电影的信息泄露出去,不耽误拍摄进度,就连导演也不大会管这种事,否则也太不近人情了。
听到叶清这么说,众人下意识地以为两人私交不错,还有小姑娘看到杨媛媛下了戏,好心对她说道:“媛媛姐,你小师弟来探班啦·”·小师弟杨媛媛有些疑惑,顺着那小姑娘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刚好看到叶清带笑的脸。
呵,原来是他·杨媛媛心中嗤笑一声,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叶清的名头杨媛媛倒是也听说过,老板的小情人嘛,想不听过都难,只是平常两人都忙,偶尔在公司里遇到了,也不过是简单打个招呼,私下里根本没有什么交情,对方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来探她的班呢·走到近处,杨媛媛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小吃,笑道:“哎呀,我今天可算是有福气了,谢谢啦,叶清小师弟,还让你大老远地跑一趟。”
叶清抱着楚辞,白玉似的脸颊染上两抹薄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媛媛姐太客气了·”·杨媛媛眸光一闪,知道对方这是打算和她演到底了,于是也打起精神应付着,她可不认为一个靠爬床成功上位的男人,会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单纯无害。
两人这边你来我往,一派其乐融融,只苦了楚辞,他本就厌恶叶清的碰触,几乎是一到他怀里就想着要逃出来,却被不料叶清看出了他的意图,一只手托在下面牢牢抓住楚辞的四肢,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口鼻,却又借着胳膊的遮挡,巧妙地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楚辞缩在他的怀里,感觉痛苦不堪,除了身体上的不适外,更多的却是心理上的折磨··看着叶清伪善的脸,楚辞心底的恨意像野草一般疯狂蔓延··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三章··对楚辞来说,待在叶清怀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一双眸子因为身体上的不适而越发润泽明亮,这个时候他竟然开始怀念贺望兰那个二货的怀抱了。
可惜贺望兰下了戏后被冯导给半路截住,此时正激情澎湃地说着戏··贺望兰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他虽然贪玩,却能够很好地把握住一个度,从来不会耽误正事,因此尽管心里在偷偷腹诽冯导年纪越大,人越唠叨,面上却耐着性子听着。
挣扎了一段时间,最后,对叶清的厌恶到底战胜了心里的别扭感,在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叶清的钳制后,楚辞悄悄将求助的视线投到贺望兰的身上··贺望兰站在不远处的工作棚旁,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长身玉立,一脸高贵冷艳,楚辞却眼尖地发现对方右脚尖正轻轻磨蹭着地面。
楚辞知道这是贺望兰闲极无聊时的习惯性动作,看来他的忍耐力也快到尽头了··不知道该说是心灵感应,还是主宠两只间的默契,贺望兰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楚辞的目光,并被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眸子里流露出来的信赖和无助深深震撼了一把,在他的记忆里,这只小兽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大多数时间里它都是淡然安静的。
像是被蛊惑了般,贺望兰想到没想的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他态度强硬地将楚辞从叶清怀里抢了过去,语气不善地说道:“它是我的·”有些孩子气的措辞,其中的警告意味却不曾因此而削减。
叶清嘴角的笑僵了一瞬,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原本整洁光滑的刘海变的有些凌乱,看起来竟然更加可爱了些,“不好意思,因为这只小狐狸太可爱了,所以就没忍住。”
灵异神怪·原来我家宝儿是只小狐狸啊,贺望兰这样想着,他冷淡地嗯了一声,抱着楚辞走开时却低下头,轻声调侃了一句:“小狐狸精,主人刚离开一会就勾搭上了别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楚辞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耳朵,慌乱的心却渐渐安静下来··说来也奇怪,楚辞的性格一直都是比较冷清慢热的,即便是当年的程昱,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和他熟识起来,而现在,在经历过那样的背叛和伤害后,面对贺望兰,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他竟然就能够放下所有的戒心,甚至心生好感。
·只能说一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怪,有的人天天对面不相识,有的人却倾盖如故··休息过后,冯导吆喝着让众人准备开工,接下来这场戏是《尖刀》的男女主人公第一次正式会面,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冯导格外重视,特意往后压了一段时间,直到确定贺望兰和杨媛媛都已经大致理解电影的深层内涵的时候,才选择在今天下午开拍。
只可惜有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冯导千防万防,到最后还是出了意外,饰演女主弟弟的演员迟迟不到,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急得冯导踹坏了两把椅子,整个剧组都噤若寒蝉。
又过了几分钟,副导演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脸都绿了,小声道:“冯导,周扬出了车祸,这会正在医院呢·”·冯导空有一肚子火却没处发,问道:“人没事吧”·副导演小心睨着他的脸色,“没什么生命危险……”·冯导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副导演又加了一句“……只是周扬伤了腿,恐怕短时间内下不了床了。”
冯导眉头皱成了川字,捏着剧本烦躁地走来走去··熟悉冯导的人都知道,这小老头是真的热爱电影,如果不让他拍电影,那简直就跟要他的命一样,只是最近年纪上来了,年轻时为了拍电影落下的老毛病也越来越严重,儿女们都看不过去,几次劝他退休回家,颐养天年,都被冯导严词拒绝了。
其实冯导自己心里清楚,都快六十的人了,就算他再不顾忌自己的身体,还能拍几年电影也是因为知道这些,他才越来越苛刻,想要在退休之前,再打造出一部经典。
再说周扬,原本需要他饰演的是女主周小雯的弟弟周小远,这个角色虽然出场次数不多,却在男女主的感情发展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而且周小远的镜头比较琐碎,穿插在电影的前后不同场景当中,一定程度上算是串联起电影前后部分的情节。
就连冯导的老搭档于一歌都说,他在塑造周小远这个人物时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虽然着墨不多,却称得上字斟句酌,如果将这个人物抽离,那么整部电影可能都会失色不少。
冯导一生拍了那么多电影,自然知道一部好的电影,除了需要主角的努力外,配角的作用同样不容小觑,有时候配角的光芒甚至能够将主角掩盖··正是明白这些道理,冯导才会如此慎重,在选择饰演周小远的演员时,千挑万选,最终定下了外形阳光开朗的周扬。
周扬是星光娱乐的艺人,入行已经将近十年,出演过无数大大小小的电影和电视剧,经过层层磨练,演技自然是没得说,更难得的是他天生一张娃娃脸,再经过化妆师和服装师的修饰,出演十七八岁的少年毫无违和感。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心意的演员,现在对方又突然出了事,冯导能不着急上火于是他背着手,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似的,满剧组乱转··一抬头,不经意间瞄到杨媛媛身旁的少年,冯导不悦:“怎么有生面孔在这里,谁放进来的。”
副导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解释道:“哦,那是星光娱乐的叶清,来探班的·”·冯导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那边叶清大概是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微笑着走了过来,冲着冯导鞠了个躬,嘴里说道:“冯导你好,我一直很喜欢您的电影,也很佩服冯导精益求精的态度,希望以后能够有机会合作。”
听到他说合作两字,副导演心中一动,上上下下将叶清扫了个遍,拉了拉冯导的袖子道:“冯导,你看叶清怎么样……”·冯导认真端详了叶清几眼,“嗯,模样倒是挺清秀,外形上跟人物的设定差别不大,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话说到这份上,叶清又岂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机灵地上前一步,语气谦逊地说道:“冯导,我虽然入行时间短,但也拍过几部电视剧,至于演技,我一定会努力磨练,多向媛媛姐讨教的……”·冯导问:“你和媛媛关系很好”·叶清腼腆微笑:“媛媛姐心地好,刚入行的时候,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后来我经常向她请教演戏方面的事,一来二去的,慢慢就熟悉起来了。”
不远处的杨媛媛偷偷翻了个白眼,这可真是撒谎都不打草稿,刚入行的时候呵呵,鬼知道你刚入行的时候长什么样子,还请教演技,以前在公司见了,哪一次你不是趾高气扬的仗着程昱的宠爱,攀高踩低的事你做的还少吗·演员之间的亲密程度是会影响拍摄效果的,更何况周小远和周小雯还是相依为命的姐弟,感情自不必说,冯导之前还因为周扬和杨媛媛不认识,特意让他俩互加好友,先相互熟悉熟悉。
冯导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对叶清说道:“那就先试一场戏吧·”·叶清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谢谢冯导·”·“行了。”
冯导摆摆手,“现在你来演一个高中生,放学回家,看到陌生男人纠缠自己姐姐,三分钟的准备时间·”·叶清克制住心里的喜悦,点头应允下来,一个人低头思索着什么。
不远处,楚辞深深地皱起眉头,今天的事未免也太巧了一点,周扬进组的第一天就遭遇车祸,而叶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探班,然后就看似好运地捡到一次试镜的机会。
·第十四章··三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叶清朝冯导示意了一下,后退了几步,左手握拳放在肩膀处,大概是在模仿学生抓书包带时的动作··少年一脸的百无聊赖,右手自然下垂,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而一荡一荡的,神情中还有尚未褪尽的稚气。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突然,少年的身子僵在了那里,脸上有一瞬间的呆愣,傻傻地看向某处··渐渐地,少年脸上的呆滞被不敢置信取代,他下意识地狠狠抓紧书包带,嘴唇蠕动了两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找到合适的语言一样,然后怒气慢慢涌上心头。
少年阴沉着脸,眉头深深皱起,稚嫩的脸庞因这个动作而多了些成熟的味道,逐渐显露出属于成年男人的果敢,但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少年的耳朵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地红了。
他的目光定定地望向不远处,好像此时那里真的站着一个陌生男人,而那男人正在恬不知耻地调戏少年的姐姐··不够宽大却十分温暖的手掌紧紧攥起,凭着一股子热血,少年冲了过去,抓住那陌生男人的衣领,愤怒地说道:“敢欺负我姐姐看我不揍死你”说完便扬起斗大的拳头,死命揍着那男人。
拳头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叶清站直身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冲着冯导微笑道:“我表演完了·”·副导演点点头,看到冯导一直蹙眉不语,便对叶清温和一笑:“演的不错,不过因为周小远这个角色的戏份很重要,我们也不敢鲁莽行事,所以需要再考虑一段时间。”
叶清的笑容黯淡了一下,转瞬却又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来,“应该的,能有机会在冯导面前试戏,不管能不能通过,都是我的荣幸·”·冯导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脸色丝毫没有因为叶清的这通奉承而柔和下来,他态度生硬地说道:“回去等通知吧。”
“好的·”叶清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微笑,安静地离开了··看到叶清离开,副导演疑惑地说道:“冯导,其实我觉得叶清的表演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年龄在那呢,想再找一个能超越他的,恐怕不容易,而且,时间上也实在耽误不起了。”
冯导瞪了他一眼,并不回答副导演的问题,反而招手让杨媛媛和贺望兰过去,“你们俩觉得叶清演的怎么样”·杨媛媛看似单纯,但能够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待这么多年而没有一条黑历史流出,也不是个没脑子的,纵然心里对叶清不满,顾忌着程昱,当然不可能直接说出来,闻言也只是模棱两可道:“还不错。”
冯导都活成人精了,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这点小心思,无外乎是不想得罪人罢了,既然如此,那肯定也不问出什么了,因此转而看向贺望兰道:“你觉得呢”·贺望兰背景雄厚,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出道后,一直都是被追捧的对象,还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人,听到冯导这么问,他懒懒地逗弄着楚辞,漫不经心地回道:“太好看了。”
副导演听得迷迷糊糊,“……什么意思”·怎么比他家宝儿都笨,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懂,贺望兰嫌弃地撇了撇嘴角,毫不留情地说道:“动作那么好看,是要拍偶像剧吗”·“哈哈哈,还是小贺厉害”冯导闻言大笑出声,一副寻找到知音的激动神情,“老实说,那个叶清其他什么都好,就是太注重自己的形象了,我让他演的是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高中生正是热血方刚的年纪,打起架来肯定跟不要命似的,但刚才他演的呢,出个拳头都要计算好角度、站姿,打个架都风度翩翩的,啧,可不是太好看了吗”·原来如此,听了冯导这席话,楚辞只觉得豁然开朗,怪不得刚才他看叶清表演的时候,一直觉得有哪里违和,原来症结竟是在这里。
想来也是,叶清出道后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就是由楚辞的小说改编而成的《怦然心动》,因为这部剧之前在网上连载过,有一定的读者群,再加上剧情一改以往“麻雀变凤凰”的灰姑娘模式,因此播出之后赢得了一片好评,在各地方电视台重播不断,叶清也是凭此而积攒下了不小的人气。
在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大概是存着复制经典的目的,星光娱乐为叶清接的基本都是偶像剧,也就是说,叶清出道以来的所有作品都是偶像剧··众所周知,偶像剧的重中之重就是塑造俊男美女,讲述爱情的唯美与纯真,在这样的剧组中,导演通常都会找专人传授给演员一些技巧,告诉他们如何让镜头底下的自己看起来更加美好,叶清一直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待着,久而久之自然会养成时刻维护自己形象的习惯。
既然叶清不过关,那肯定还要再找其他人,冯导对副导演说道:“这样吧,剧组这边你盯两天,先拍一些环境和过渡镜头,我再去选一个周小远·”·副导演迟疑:“时间这么紧,还来得及吗”·冯导一边掏手机一边回道:“我给几个圈里的经纪人打电话,先看看吧,实在不行的话……”顿了顿,不甘心地说道:“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让叶清来了。”
楚辞心里一紧,如此一来岂不是便宜了叶清那个贱人·以楚辞的鉴赏能力来看,《尖刀》无疑是万中无一的好本子,于一歌自美国疗养归来后的第一部作品,噱头够足,再加上冯导的名望和号召力,想不火都难。
更何况,从剧本来看,周小远这个角色实在讨巧的很,明明身处污淖,偏又出淤泥而不染,像一张纯白的纸,一生的遭遇又够虐心,绝对能够赚足观众的眼泪··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竟然要落到叶清的身上·想到叶清成功出演《尖刀》后的风光景象,楚辞不甘心地眯起了眸子,该怎么阻止他呢·“笨蛋宿主,不想让叶清演周小远的话,你亲自上不就好了吗”许久不曾出现的系统忽然开了口。
·灵异神怪楚辞的心情却不如系统那般轻松,“你说的简单,我以前虽然也算是个演员,但戏剧和影视作品的表演形式之间可是存在很多不同的,再说我也已经很多年没有上过舞台了,怎么可能赢得过叶清,那个人别的不会,伪装自己的能力却不得不说是一流。”
“宿主不要这么消沉嘛·”系统软萌的声音响起,细心安慰道:“你不是还有我这个外挂吗”·“你”楚辞问道,“你能帮我什么”·系统的声音中充满得意:“我有商店啊,那里面可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不知道系统做了什么,楚辞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页页五颜六色的图片,有点类似游戏里的商店图片,每样商品下面都有一段文字介绍,以及相应的标价··系统炫耀道:“厉害吧,告诉你,这还不是全部,如果这里面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在脑海里想着换一批,商品就会随之更换的。”
楚辞压下心中的惊疑,依照系统所说的做,脑海里的商品图片果然快速更新了··“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都很不错,但好像对我没多大的用吧·”楚辞无奈地对系统说道。
“你先等一下·”系统沉默了一会,然后楚辞脑海中的商品图片逐渐被清空,最后只剩下了一方小小的浅蓝色图片··“影帝养成游戏,这是什么东西”楚辞不解。
·系统装模作样地低咳一声,郑重其事道:“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磨练演技的东西,购买后,你可以随时随地进入里面学习与表演相关的一切技巧,而且在这个游戏当中,时间是中止的,也就是无论你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外面的时间都不变。”
楚辞一脸“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的表情,不太敢相信地问道:“会有这么好的事需要多少积分”·系统瞬间像是打了鸡血般,扯着脖子开嚎:“只要998没错,只要998,你就能把影帝养成游戏带回家”·“好了,我知道了。”
楚辞实在难以忍受它的聒噪,干脆地购买了··系统贼贼地笑了起来,“那请宿主做好准备,现在进入体验模式”·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五章··听说冯导的新戏缺了个演员,得了消息后,圈子里的各大经纪人都蠢蠢欲动起来,打听好试镜地点后,急匆匆地带着自家艺人赶了过去。
众所周知,冯导和华艺娱乐公司的老总裁是多年挚友,交情匪浅,因此试镜地点被设置在华艺总部银地大厦三楼··接完电话后,张永昌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他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叶清,淡淡道:“刚听到的消息,冯志刚正在华艺那边试镜。”
叶清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经纪人反问道:“你没有搞错吧”·张永昌心里不屑地嗤笑一声,面色却没露出丝毫痕迹,“当然不会出错,就在银地大厦三楼。”
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诺,再有半个小时估计就开始了·”·纤长的五指死死攥住手机,叶清面无表情地静默了一会,忽然起身一把将手机扔在地上,冷笑道:“半个小时那足够我们赶过去了。”
“你……”张永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是已经试过戏了嘛,都被人家这么打脸了,还上赶着跑过去·叶清赤脚踩在地毯上,转身往更衣室走去,稚嫩软糯的声音里却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我倒要看看,会有谁比我的演技更好。”
冯志刚现在看不上他,等试镜结束,还不是要回来求他··半个小时后,张永昌带着叶清去了银地大厦,他侧头看着身后的少年,犹豫了一会,还是叮嘱道:“这儿是华艺的地盘,等会说话做事都小心点,别惹麻烦。”
别人不知道,张永昌可是清楚得很,叶清这人也就是看着亲切温柔,其实性质霸道的很,尤其是成功爬上程昱的床后,就越发不知收敛了··叶清冷冷地看了张永昌一眼,“先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好再说吧。”
两人沉默着进了电梯,再出来时果然看到三楼的走廊里站满了大大小小的男演员,其中还有不少是星光的艺人,看得出来,大家都挺紧张的,见到叶清出来也只是敷衍地点了下头,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跟见了骨头的狗似的扑上来。
叶清站在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回忆着从各种渠道打听到的关于《尖刀》的剧情片段··人群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道模糊的低呼,这声音像是炸弹般,瞬间引爆了气氛,一扫刚才的安静和压抑,众人默契地望向某处,小声地交谈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热切。
叶清抬头,刚好看到从走廊尽头走来的贺望兰,对方依然是一副冷淡漠然万事不上心的样子,吝啬地不肯给予众人丝毫注意力,目不斜视地从人群中走过··明明是拥挤不堪的过道,贺望兰却偏偏走出一股秀台的感觉,说是万众瞩目都不为过。
这个人还真是高傲啊,叶清定定地看着他,眸子里渐渐燃起妒火,若是有一天他能取而代之的话,那该有多么风光··贺望兰无视掉周围意味不明的视线,穿过人群,推门而入,然后直直地走到摆放着自己名牌的桌子后,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冯导坐在中间,此时正侧身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听到动静便回过头来,毫不客气地瞪着贺望兰道:“你还知道来啊”·贺望兰微不可见地撇了下嘴角,越过冯导对那中年男人说道:“于叔叔好。”
丝毫不提冯导··“好好·”中年男人笑着点头,神色关怀地将贺望兰上下扫视一遍,叹道:“一段时间不见,小贺又瘦了·”·“剧组的盒饭太难吃。”
贺望兰毫无心理障碍地往冯导身上捅刀子··中年男人失笑,也顺着话头调侃道:“冯导,看来剧组的餐标该提一提了,否则被少城那孩子知道的话,我们俩恐怕要遭罪喽。”
“哼,那小子要是敢来,我连他一块收拾·”冯导气呼呼地说道,显然是被贺望兰给气到了··三个人在那里你来我往,斗嘴斗得不亦乐乎,贺望兰虽然看起来闷闷呆呆的,其实切开来看全是黑的,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气得冯导几欲跳脚,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没吃一点亏。
楚辞听得意动,悄悄从贺望兰怀里探出头来,看向那中年男人,只见对方戴着一副细边框的金丝眼镜,眉眼温和,言行举止稳重有礼,不经意间便流露出属于文人的秀气来,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斯文儒雅的感觉,尤其是他说话的语调,不急不缓,使人如沐春风。
等等,于叔叔这个人该不会是有“金牌编剧”之称的于一歌吧怪不得刚才一直觉得对方看起来很面熟呢··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后,楚辞目光渐渐热切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于一歌看,要知道,他可是十分钦佩这个男人呢。
“喂,小狐狸精,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看啊,我才是你的主人·”注意到自家萌宠的表情,贺望兰吃醋了,切,一个老男人而已,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宝儿的眼光还真是令人担忧。
楚辞早已经习惯了贺望兰的表里不一,闻言也只是可有可无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几人到齐之后,工作人员将事先准备好的抽签箱拿了出来,让等在走廊里的众人抽好序号,然后再依次经行试镜。
试镜现场很简洁,也没有剧本一类的东西,由冯导当场出题,依然是三分钟的准备时间,完全看演员的现场发挥··可惜的是不知道是冯导要求太高,还是众人都太紧张了,这些艺人的表演还真没有几个能入眼,到头来不过是白白消磨了时间,急得冯导几次都差点拍桌子,眉头越皱越深。
叶清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因为是在室内,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蓝色牛仔裤,模样很是清爽··看到是他,冯导有些诧异,“叶清是吧你怎么也来了”·叶清笑着朝着众人鞠了个躬,“承蒙冯导错爱,给了一次试镜的机会,但我回去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表演还是太稚嫩了,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所以特意跑来向冯导指教。”
他没有提周小远这个角色的归属问题,反而说是要讨教演技,改进不足,其实也是在投冯导所好··果然,听到他这么说,冯导的兴趣被勾了出来,“那你觉得昨天你的表演都存在哪些问题·叶清笑容不改,轻声道:“应该是我将拍偶像剧的一些习惯带到了人物当中,所以我的表演和冯导想要的效果之间还存在一些偏差。”
“说得不错·”冯导点点头,见到喜欢思考有上进心的演员,他也不介意拉对方一把,因此便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今天能够克服这个缺点吗”·叶清笑得自信:“当然。”
冯导摆摆手,“这样,还是昨天的那段戏,你再表演一次·”·叶清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心中松了口气,站定之后,摆出和昨天一样的姿势来,像是一个高中生般,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着,脚下的步子却少了份优雅。
一双琉璃般的眸子牢牢盯着场中的少年··楚辞知道今天来试镜的艺人当中只有寥寥两三个人的演技能与叶清匹敌,而他们却都无一例外地比叶清大上几岁,外形上已经和周小远有了一定的差距,更何况从冯导的态度来看,恐怕已经开始考虑让叶清饰演周小远的可能性了。
想到这里,楚辞心中发急,皱眉思索了一瞬,他踩着贺望兰的腿,缓缓站直身子,弓着腰,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然后趁众人不备,快速跃起,朝着叶清的脸上狠狠挠了一下,脚步不停地从虚掩着的门口处溜了出去。
叶清措不及防,惨叫一声,牢牢捂住渗出血丝的脸颊,他的眸子里慢慢溢出眼泪,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形容狼狈··贺望兰霍然站起身,跟在楚辞后面跑了出去,根本没有心情理会楚楚可怜的叶清,然而,此时走廊里只有工作人员以及几个试镜后还没离开的艺人,哪里还有他家宝儿的身影·“你有没有见到一只白色小狐狸”贺望兰问门口处工作人员道。
那人目光炙热地盯着贺望兰,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点头道:“好像是往洗手间那边去了·”··第十六章··贺望兰站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外,默了一会,顶着一张高冷脸走了进去。
洗手间不大,除了几个隔间外,其他地方根本藏不了东西,贺望兰皱了皱鼻子,走到最近处的隔间外扫了一眼··很遗憾,小狐狸并不在里面··贺望兰依次搜寻着五个隔间,脸上表情臭臭的,心里却越发担忧起来,他家宝儿不会是要离家出走吧·啧,难道他这个主人做的还不够好吗想到这里,贺望兰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前面四个隔间里面什么都没有,临到最后一个时贺望兰犯了难,隔间的门紧闭着,想来应该是有人在里面,他皱着眉头,打算转身离开··就在此时,隔间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有人慢慢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白色的衬衣,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上戴着一顶深墨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将一张脸完完全全地遮掩住,衣服很合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倒显得少年越发弱不胜衣了。
出于某种很难解释清楚的微妙心理,贺望兰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着这形容奇怪的少年,对方低着头,微侧着身子,贺望兰看不清楚他的脸庞,只注意到少年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以及那抹雪白细腻的脖颈。
若非十分笃定两人此时身处男厕,贺望兰几乎以为自己是遇到一个安静内敛的女孩子了··“等等·”眼看着对方就要离开,贺望兰忽然出声,“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只白色小狐狸”问完便觉得有些懊恼,若对方刚才一直在解决生理问题的话,又怎么会见到他家宝儿·灵异神怪·听到这话,那少年也不回头,只拿后脑勺对准贺望兰,低声道:“没见过。”
贺望兰呆愣了一下,竟然连声音都这么好听,清朗柔和中夹在着些微的磁性,这人不去唱歌倒真是可惜了··出了洗手间,那戴着棒球帽的少年直直地朝着试镜的房间走去,细看之下,步履竟有几分急切。
工作人员正准备收拾东西,忽然听到一道十分悦耳动听的声音,轻声道:“抱歉,打扰一下,我是来试镜的,请问现在可以进去吗”说着将手里的一张白色小纸条递了过来。
那工作人员呆呆地接过写着序号的纸条,看都没看一眼,目光全落在对方精致削尖的下巴处,结结巴巴地说道:“当然可以·”根本不曾怀疑这话的真伪性。
少年轻声道了谢,然后推门而入··试镜已经告一段落,原本已经可以离开了,只是因为叶清意外受了伤,众人也不好装看不到,就叫了华艺的工作人员取来医药箱,处理他脸上的伤口。
听到动静,冯导和于一歌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讶异,这少年身上的气质好纯净,即使看不清楚脸,仍然忍不住为对方所吸引。
这种纯粹干净的感觉倒有些像《尖刀》里周小远的人物设定了··回过神来,冯导低咳一声,问道:“你是来试镜的叫什么名字”·少年目光沉沉地扫了角落里的叶清一眼,似是犹豫了片刻,抬手将棒球帽摘下,展颜一笑:“你好,我是楚辞。”
看清楚少年面容的一刹那,试镜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像是被夺去了呼吸般,众人眼神呆滞,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老实说,像冯导和于一歌这样的人物,活到这把年纪,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然而却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深深地为一个人的容貌而惊艳。
海藻般柔顺的黑发,牛奶般幼嫩的肌肤,五官无一处不精致,双眉细长,桃花眼湛然生辉,灼灼似三月桃花,深邃幽暗的眸子里溢满灵动的气息,轻轻一眨,便足以惹乱无数芳心。
“啊——”坐在长凳上的叶清忽然惊呼一声,不顾众人惊疑探寻的视线,死死盯住中央的少年,满脸惊惧和惶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已经死……”·楚辞心底冷冷一笑,面上却疑惑地回望过去,满脸无辜地说道:“这位先生,你认识我吗”·“……啊,不,我不认识你。”
叶清白着脸颊,笑得格外难看,故装忧伤道:“因为你长得实在太像我一个朋友了,所以刚才一时没忍住,抱歉·”·楚辞笑容温和,明知故问道:“没关系,能让你这么失态的,想必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叶清鼓起勇气和楚辞对视,“是啊。”
说完后,见到楚辞面色不变,神情也平静的很,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提着的心终于悄悄放了下来,刚才他没有心理准备,猛然间看到楚辞的面容,难免会受到惊吓,但现在缓过劲来,却意识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翠屏山上的火烧得那样大,楚辞根本不可能活着逃出来,更何况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人的尸骨的,而且,眼前这个人虽然和楚辞长得极为相似,名字也一样,样貌却明显更加年轻一些,看起来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楚辞是吧”冯导看着眼前这位形容昳丽的少年,叹了口气,“说句实话,以你的容貌,不愁没有饭吃,怎么会想到跑来演一个配角的,你应该知道,配角太漂亮的话,会让主角很难办。”
楚辞淡淡然微笑:“我听说《尖刀》的男主是由贺望兰来饰演,对吗”·冯导点头··楚辞道:“如果是贺望兰的话,我想冯导担心的问题应该都不成问题。”
冯导哈哈大笑了几声,“这话有点道理·”·看来真是赌对了,楚辞缓缓放松下来,想到那位年轻的影帝,心里不由涌上些淡淡的羡慕,早该看出来的,冯导虽然嘴上不留情,整天小兔崽子败家子儿的损他,其实比谁都欣赏贺望兰,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真是傲娇又别扭的性格··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兮和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颜控,我家受受一定要在颜值上碾压众人,然后出演电影,拍摄写真,出版书籍,风风光光地走上人生巅峰。
·第十七章··笑闹过后,冯导开始公布试镜的题目,“你来演一个高中生,正在家里看书的时候,相依为命的姐姐过来告诉你,她失恋了·”·楚辞点点头:“我明白了。”
同样是三分钟的准备时间,现场很安静,大家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被房间中央的少年所吸引,看到他蹙眉思索的样子,没人忍心打扰··叶清的脸颊已经敷好药,然而此时他却不愿意离开,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抬起头来看楚辞一眼,视线也是暗沉沉的。
三分钟后,楚辞睁开了眼睛,他微微倾斜起身子,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凑到眼前,嘴唇微启,无声地说着什么,但他的视线却未曾落到书上,反而几次不受控制地溜到窗外,有些翘首以盼的意味。
谁都看得出来,少年的注意力并不在书上··这样的动作又重复了几次,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少年忽而眸子一亮,带着笑意看向门口处,然而下一秒,少年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眉宇间清清楚楚地涌现出几分担忧,拿着书的手指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随手将书扔开,迎上前去问道:“姐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少年人的声音稚嫩软糯,其中蕴含的关怀之意却听得人心中一暖。
少年站在门口处,许是为了照顾矮小的姐姐,他微低下头,神色认真地倾听着,半晌脸上渐渐流露出一个混合着伤心、无措和愤怒的表情··“没事的,姐姐,没事的,你还有我啊。”
少年这样劝说着他失恋的姐姐,眸子里竟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慈爱和无奈来··少年闻言软语地安慰着哭泣的少女,“别哭了,姐姐,这样的人渣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你那么好,肯定会遇到一个愿意一辈子疼你宠你的男人。”
默了一会,少年嘴角勾起,神情羞赧,眉目间却蕴含着不为人知的坚韧,像是立誓般虔诚:“那我就养你一辈子·”·看到这温馨的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莞尔而笑,就像他们真的亲眼看到了一个为情所困的少女,最终在弟弟的安慰下破涕为笑一样。
上帝将我们以婴儿的形态送到人间,来体验俗世的喜怒哀乐,但是我们那么小,那么脆弱,期间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忍受来着来自各界有意或无意的伤害··我们没办法完全避开这种伤害,却能够在亲人那里得到最熨帖的关怀。
亲情的温暖实在让人动容,即使冷心残忍如叶清,这时竟然也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那早早逝去的母亲··看着众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的表情,楚辞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所谓的影帝养成游戏还是有些用处的,也不枉他昨天晚上在里面待了将近一星期时间,经历一系列的魔鬼式训练。
不知是谁起的头,掌声渐次响起,冯导以眼神问询自己的老搭档,于一歌冲着他点了点头,两人相视而笑,周小远找到了··尽管心里很满意,冯导还是冷着脸先挑了些刺儿,“刚开始学习表演吧,动作表情都还不够熟练,进了剧组……”顿了顿,抬眸望向角落里的叶清,见对方露出一个毫无芥蒂的微笑,便继续说道“……多跟几个前辈学习学习,千万不可骄傲自得。”
楚辞明白,这是自己已经通过试镜的意思了,他恭敬地朝着冯导点头示意,“我会的·”·那边叶清垂下头,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眸慢慢冷了下来。
“对了,你是哪个娱乐公司的,经纪人是谁”冯导问道··楚辞蹙眉,他刚刚转化成人形,这些事都还没来得及解决呢,“我还没有签公司。”
“没签”冯导皱了一下眉头,沉吟片刻,说道:“算了,没人管也有没人管的好处·”说着拿出自己的名片,给了楚辞一张,又将注意事项细细说了一遍,最后才大手一挥,示意楚辞赶快抱上剧本滚蛋。
楚辞知道冯导性格本就是如此,听他说话不客气,反而觉得更加亲切,他转过身去,然后像是不经意间对上叶清复杂晦暗的眼眸··楚辞笑容灿烂,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快意和愉悦。
等着吧,叶清,这笔账总要一点一点的算清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剧本,楚辞朝着众人示意了一下,便准备离开,毕竟在购买完影帝养成游戏后,他本就为数不多的积分变得更少了,还要留一部分等着拍戏时用,不得不精打细算,只兑换半个小时的幻形时间。
·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转过身去,面前忽然出现一张放大版的俊美脸庞,楚辞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着··贺望兰弯着腰,身子前倾,长眉微皱,神色有些困惑,黑幽幽的眸子聚精会神地盯着楚辞看,像是在研究什么令人费解的难题般。
被贺望兰用这种恨不得将人解剖一遍的目光看着,楚辞竟然产生了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小腿甚至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注意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场,众人也默契地安静下来,最诡异的是几个正在收拾场地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何异常亢奋,双眼直冒绿光,简直像饿了许久的狼一样。
“你……”默了许久,贺望兰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金口··楚辞心中忐忑,“什么”·贺望兰也不答话,只是再次凑近了些,皱着鼻子嗅来嗅去的,整个人都快贴到楚辞身上了。
众人被这暧昧的画面惊得目瞪口呆,心想贺影帝一向以高贵冷艳著称,在谁面前都是一副狂拽酷炫叼的样子,平常出席活动的时候,别人碰他一下,都能将人冻死,怎么今天一反常态,对一个新人表现得这么感兴趣·谁知贺望兰将人上上下下嗅过来一遍之后,忽然脸色剧变,眯着眼睛,双手掐住楚辞的脸颊,表情危险地盯住他问道:“说你身上为什么有我家宝儿的味道”·这都能闻出来,楚辞简直快要给贺影帝灵敏的鼻子跪了,千防万防,还特意将人引开,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露了破绽啊。
两人离得太近,贺望兰挺直的鼻梁几乎戳到楚辞的脸上,他不得不往后仰着身子,蠕动着嘴唇思索借口,许是太过紧张,不一会,脸上竟然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看着楚辞无措的模样,贺望兰自以为洞悉了真相,顿时痛心疾首道:“我就知道,你把我家宝儿炖汤喝了,对吧亏我还觉得你长得很可爱,没想到这么丧心病狂”·提心吊胆的楚辞:“……”·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好想学陆羽经常做的那样翻个白眼。
眼看着三十分钟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楚辞也顾不得许多,狠了狠心,直接一把推开贺望兰,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等到贺望兰锲而不舍地追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了那少年的身影,顿时气得他脸都黑了。
就在贺望兰不顾形象地在那里赌咒发誓,要将那个胆敢杀害他家宝儿的凶手绳之以法时,就看到一枚圆滚滚的白团子朝着自己慢慢蠕动过来··贺望兰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抱起失而复得的萌宠,连亲了两口,嘴里还小声说道:“宝儿,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人给炖汤吃了呢。”
楚辞今天体力消耗量太大,此时精疲力尽,闻言不由眯起眸子,熟练地窝回贺望兰怀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么多章,小攻终于见到人形的小受了,真是不容易。
灵异神怪·另外,收藏君是死了么,这么多天都没个动静:——收藏君,你快醒一醒啊,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妈蛋,我这脑洞也是没治了。
·第十八章··当天晚上,有人po了一段视频在渣浪微博上,然后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这段视频被众人疯狂传阅转发··纪薇薇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目前正在一家甜品店上班,许是刚踏入社会不久的缘故,性格还有些天真烂漫,比起店里的其他工作人员来说,少了些稳重和圆滑。
而且,熟悉纪薇薇的人都知道,这姑娘还有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癖好,那就是见了颜值上佳的帅哥就走不动道,然后迅速切换成花痴脸··本开一挺清秀可爱的小姑娘,偏偏每次看到帅哥都眼冒绿光,吓得客人刚走到门口就望而却步,为了这个,纪薇薇没少挨训。
不过,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多年来的积习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于是白天的时候纪薇薇只好拼命压抑自己颜控本性,然后回到家里的时候再变本加厉地舔屏。
可惜的是,纪薇薇已经很久没找到符合自己胃口的帅哥啦,几张压箱底的存货也都熟悉到勾不起激情了··唉,纪薇薇捧着平板仰躺在沙发上,怨妇脸刷网页··打开微博,看到网名为“吾家诱受初长成”的好友转发了一段视频,再看评论【啊啊啊嗷嗷嗷要疯了,要疯了,美少年你憋走,求问芳名,尼玛,我不想连自己老公的名字都不知道啊摔】看着那猎奇的文字,纪薇薇一阵头晕眼花,心想好基友受什么刺激了·带着满腹疑问,纪薇薇点开了那段视频,再然后瞳孔紧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惊得她连辣条都忘记了。
卧槽,这是人吗为什么可以美成这个样子,虽然拍视频的人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连带着整个画面都晃晃悠悠的,还有些模糊不清,但这一切丝毫不影响画中人的美。
视频很短,三分钟就放完了,纪薇薇不死心地又重播了几次,然后才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打滚,一边滚还一边胡言乱语,啊啊乱叫··正在做饭的母上大人挥舞着炒勺走了出来,叉腰骂道:“纪薇薇,你是又该吃药了吗”·纪薇薇满脸红晕,羞涩地说道:“妈,你女儿我找到意中人了”·知女莫若母,纪妈妈鄙视脸:“切,又要去追什么花美男是吧,肯定又是一个留着鸡窝头,脸抹的五颜六色,瘦的跟吸大烟了似的不良少年,对吧”·纪薇薇语气严肃:“妈,不准你这么说我男盆友,他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呢,不信你看。”
说着点开视频递到母上大人面前··三分钟过去了,刚才还一脸不以为然的纪妈妈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副表情,意犹未尽地说道:“怎么这么短”·“因为是偷拍的啊。”
纪薇薇叹气··“他叫什么名字啊”纪妈妈很好奇,不要怪她倒戈的快,主要是这视频里的少年眉清目秀的,气质也干净,实在让人很难不喜欢啊。
纪薇薇无言以对,愣了一会,嗷嗷叫着扑上去从母上大人手里夺回平板,一条条地翻着评论,然后她就发现,原来被美少年煞到的不止她一个人啊,这会儿小伙伴们都兴奋得跟磕了药似的,满网乱蹿呢。
【我读书少,你们憋骗我,这美少年是真人吗】【这视频的画风好魔性,已经刷了九遍这事我会说】【麻麻问我为什么跪着玩电脑,我说因为找到了一直以来的梦中情人,在向他求婚,美少年,我要给你生猴子\(^o^)/~】【楼上的小婊砸快点滚开,美少年是我哒,我要给他生一整座花果山】【这么美,一定是其他星球派来的卧底吧】【身为一个直男,我只想说你们这群小姑娘就不能矜持一点吗,家长也不管管,还求婚生猴子……卧槽,万一吓到我老婆的话怎么办】纪薇薇耐着性子翻看了几页,发现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不由很是失望,她戳了下屏幕,也编辑了条信息发出去。
·【七月蔷薇:有没有人知道我意中人叫什么名字啊冰天雪地裸体三百六十度打滚求爆料】刚发出去不久,系统提示音就响个不停,再点开一看。
【美少年是我哒,不服来战】·【不要跟我抢,我丧心病狂起来自己都害怕】【妹子死心吧,大家都等一个晚上了,也没见到谁出来爆料。
】……·纪薇薇一阵长吁短叹,只好又把那段视频找出来,开始舔屏,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了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视频是用手机偷拍的,因此可视范围很小,而且因为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穿着白衬衣浅蓝针织衫的美少年,站在他面前的另一个背对镜头男人只露出一抹修长的身影,以及小半张侧脸。
但是,对于一个颜控来说,别说只是半张侧脸,尼玛就算打上马赛克,她都能熟练地找出自己男神的身影··害怕认错,纪薇薇整个人都快贴到屏幕上了,鉴定完毕之后,她抖着手指不敢确信道:“卧槽,这……这不是我男神贺望兰吗”·晚上,贺望兰一边和自家萌宠一起愉快地玩耍,一边闲闲地刷着微博,看着自己粉丝们的各种留言。
除了祝福加油以及调戏外,现在的天堂鸟们又多了一项日常,那就是给男神家的萌宠起名字,并试图说服男神采纳,毕竟贺望兰起名废的本性早就被火眼金睛的粉丝们给窥破了。
看着屏幕上五花八门的各种名字,贺望兰很困惑地问楚辞道:“他们说我是起名废,难道冬瓜这个名字不好听吗”·楚辞瞅了一眼桌子上的炒冬瓜,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拿什么表情面对这个蛇精病。
“啧,这群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人类啊·”贺望兰给了句十分中二的评价··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断掉后立刻又再次锲而不舍地响起。
贺望兰面瘫脸:“喂”·徐子莫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担忧,“兰宝,今天你去帮冯导试镜的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一个长相出众的陌生少年”·听到他这么说,贺望兰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戴着棒球帽的少年模样,想到对方白皙嫩滑堪称是吹弹可破的肌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搓了下手指,好像指尖还遗留着那柔软的触感般。
“兰宝怎么不说话”徐子莫微微提高了声音问道··思绪被打断,贺望兰有些不爽,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问:“怎么了”·徐子莫忧心忡忡:“不知道是谁偷拍的你和那少年的视频,现在已经在网上传疯了,大家都在说……,唉,算了,等会你自己去看吧,现在你快告诉我,那少年叫什么名字,你又为什么掐人家的脸”·不同于徐子莫的急躁,贺望兰的反应一直是淡淡的,闻言皱眉想了会,“我听冯导说他好像叫楚辞吧,至于掐脸,那是一个误会。”
“问题是,现在有黑粉说你欺压新人·”徐子莫叹了口气,自己一天不跟着就出了这样的事还真是让人头疼,“算了,这事我来解决,你早些休息,明天还要去剧组,另外如果再见到那个叫楚辞的,记得尽量避免肢体接触。”
挂掉电话后,贺望兰的表情有些沉闷,他点开微博,找到热门搜索,然后才发现徐子莫确实没有夸大其词,网上都快闹翻了天··白天他堵住那叫楚辞的少年的情景,不知道被谁偷拍后传到了网上,更可怕的是,竟然有人眼尖地发现了少年身后不远处贴着的华艺的标志,还有技术帝单单凭借一抹剪影就推测出了他的身份,然后他的那些动作就显得耐人寻味了。
贺望兰被家人宠坏了,性子有些桀骜,刚出道时因为不会说话没少得罪人,再加上他的星途坦荡到不可思议,只用了三年时间就爬到别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又怎么可能会没人嫉妒·娱乐圈里有粉就有黑,贺望兰的粉丝遍布大江南北不假,但他的黑粉也不在少数,每当遇到什么事,这群人都跟疯子似的,言辞激烈地辱骂诋毁贺望兰,这一次也不例外。
再说那些死忠粉,看到网上的评论后的反应大致是这样的:男神被黑粉侮辱,卧槽,能忍·天堂鸟们也是最近几天太开心了,男神整天抱着他家的宠物卖萌,官方发糖,事件爆发的时候,大家还都在贺望兰的微博里蹦跶着,绞尽脑汁地给男神的萌宠改名字,一时还真反应不过来,于是速度上就慢了一点,一时不查竟然被黑粉们占领了舆论的高地。
但是,能成为天堂鸟的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粉丝后援团的管理层,个个战斗力惊人,无论是逻辑分析能力,还是语言攻击能力,都不容小觑,而且,最妙的是她们骂个人都文雅无比,脏字都不带一个,智商低的人还真看不懂。
至于撕逼什么的,那天堂鸟们表示,那都不是事儿··于是一场世纪骂战就此拉开帷幕··黑粉说:“贺望兰这个小婊砸,就知道顶着一张高冷脸欺骗大众,其实内里就是一个蠢萌,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他的智商绝对不超过50。”
天堂鸟们反驳:“呵呵哒,我们兰宝就是这么高贵冷艳,妥妥的一只高岭之花,看不惯就别看,还智商低,你们智商高,你们全家智商都250,行了吧”·黑粉们再说:“还什么兰宝,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恶不恶心,整天就知道欺压新人,肯定是因为这个华艺新人演技比他好,心里不平衡了。”
天堂鸟们立即开启群嘲模式:“怎么称呼偶像是我们自己的事,跟你们有一毛钱关系吗没有那就闭嘴啊还说什么欺压新人,拜托,两大美男凑一起,整个画面都是粉红色的好嘛……咦,等等,我们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于是,就好像身上的某个按钮被点开了一样,天堂鸟们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孜孜不倦地讨论起来,顿时连画风都变了。
至于那群还在不断滋事挑衅的黑粉那是什么,能吃吗·可怜黑粉们扯着脖子疯狂叫嚣了大半天,却发现对手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反而兴奋地凑在一起唧唧歪歪地说着什么,原来到头来只有己方在战斗……·黑粉们郁卒地吐出一口心头血:麻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白忙活了。
·第十九章··睡了一觉,再醒过来后,楚辞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积分又上涨了,虽然不知因由,但这部分增加的积分刚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否则楚辞真不敢想象拍戏的中途,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突然变成一只狐狸的情景。
·早饭过后,徐子莫过来接贺望兰去剧组,楚辞厚着脸皮赖在贺望兰怀里,蹭了顺路车··保姆车一路平稳地驶进影视城,时间尚早,贺望兰抱着萌宠进了化妆间,杨媛媛此时正坐在镜子前,微闭着眼睛让化妆师上妆,眼尾瞄到贺望兰的身影,也只是微笑示意。
相对于杨媛媛而言,贺望兰的妆容就简单多了,化好妆他起身去换衣服··看到贺望兰的身影消失在换衣间门后,一直懒洋洋的楚辞忽然睁开了眼睛,静悄悄地望四周打量了几眼,看到没人注意自己,连忙溜下椅子,蹑手蹑脚地跑到走廊拐角处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什么人,楚辞寻了最里面的隔间钻进去,关紧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召唤出系统,一口气兑换了八个小时的幻形时间,瞬间用去了三分之二的积分··狭小的隔间里忽然闪过乳白色的光芒,白色小狐狸的身影随之不见,只剩下一个赤身裸体的美少年。
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楚辞颇为无奈地抚了下额头,每次变身时都要面对如此尴尬的场景,万一被人撞上……·那画面光是想想都够醉人··天气太冷,楚辞冻得打了个哆嗦,顾不得多想,他在脑海中对系统道:“帮我再兑换一套衣服。”
衣服的使用也是按照时间收取积分的,而且与人类相似的是各种价位的都有,可惜现在楚辞还是个穷光蛋,积分尚处于朝不保夕的状态,每次只能选择最廉价的衣服,还要掐着时间用。
灵异神怪·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是时候想办法多赚取一些积分了··贺望兰从换衣间出来时就发现刚才还窝在椅子上打哈欠的萌宠现在已经不见了身影,连忙问化妆师夭夭道:“见到冬瓜了吗”·夭夭疑惑:“冬瓜,是你家那只小狐狸”·贺望兰点头。
夭夭摇头:“没看到,估计是又跑出去晒太阳了,你别担心,剧组里的人都认识它,出不了事的·”·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那白色小狐狸被人欺负的太过可怜,贺望兰始终觉得自家萌宠的智商让人担忧,闻言仍然不放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化妆间外忽然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高低不一的惊呼声。
再然后,昨日刚见过的棒球帽少年走了进来,微微勾起嘴角,淡然一笑:“你们好,我是新来的演员楚辞,以后请多多指……”·“啊——”楚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尖细高亢的声音给打断了,他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就见到一个画着淡妆,身形纤细单薄,举止妩媚妖娆的……男孩子,正是华艺的金牌化妆师夭夭。
夭夭双手捧着脸颊,无论是姿势,还是神态都像极了蒙克的《呐喊》,嘴里一个劲地说道:“天啊天啊天啊,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出尘脱俗的美男子,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其实根本就妖魔鬼怪吧”·楚辞知道夭夭性格本就如此,喜爱一切美好的事物,以前还是兽形的时候,没少看到他在化妆的间隙偷偷吃贺望兰的豆腐,虽然言行举止和大众普遍认知里的男子汉形象相去甚远,也没少被人骂作娘炮,但其实本性不坏,之前还曾特意带零食给楚辞吃。
楚辞对夭夭的印象还不错,闻言微笑道:“马上就要开拍了,还要麻烦你帮我化个简单清爽的妆容·”·“没问题·”夭夭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又疑惑道:“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化妆师”·楚辞心中一惊,自己刚才太过放松,竟然差点说漏嘴,幸好他反应够快,镇定自若地应答道:“之前在杂志上见到过你的照片。”
夭夭虽然年轻,但化妆的技术却让很多前辈都望尘莫及,在圈内颇有名气,杂志会采访他很正常··果然,听到楚辞这么说,夭夭羞涩捂脸道:“哎呀,那些杂志上的照片都不好看的,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几张珍藏版照。”
一直沉默着充当壁画的贺望兰忽然开口道:“什么珍藏版裸照吗”·夭夭激动地嗷呜一声,脸庞红得跟熟透的番茄一样,捏着衣角吭哧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楚辞瞟了贺望兰一眼,刚想打圆场,缓解夭夭的尴尬,就听到对方羞答答地说道:“如果你想要的话,那当然……没问题啊·”·楚辞:“……”·杨媛媛换好衣服后走出来,见到三人相对沉默的情形,不由好笑道:“这是做什么,玩游戏吗”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楚辞,眼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惊艳,嘴上打趣道:“这小鲜肉哪里来的,该不会就是我弟弟吧”·楚辞礼貌地问好:“媛媛姐好,我是楚辞,在剧中饰演周小远。”
“哟,还真让我说着了·”杨媛媛捂嘴娇笑,“冯导也真是,给我找来这么好看一弟弟,瞬间感觉压力好大·”·楚辞这人其实在人情往来上并不擅长,否则系统也不会说他是检测范围内情商最低的人了,因此听到杨媛媛这么说,只是直觉感到有些不太自在,却不知原因出在哪里,更不知如何应对。
夭夭看在眼里,心里叹一句果然是新人,还什么都不懂呢,这个圈子里的水深着呢,不机灵一点怎么得罪人的都不知道,不是人人都像贺望兰那样有足够的资本横行无忌的,算了,看在这张脸的份上,自己还是帮一把吧。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夭夭的心思就转了几个来回,打定主意后,他翘着兰花指对杨媛媛道:“长得再漂亮不还是你弟弟吗你还不多照顾着点·”·说完又转头用嗔怪的语气对楚辞说道:“媛媛姐可是咱们这剧组里的顶梁柱,演技好着呢,以后你多看几场,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几句话中有意无意地捧了杨媛媛一把,直说得她眉开眼笑,心里小小的不舒服也渐渐消散了,也是,这新人长得漂亮又能怎么样,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了,没什么背景的话,还不是一辈子籍籍无名·楚辞默然站在那里,他隐隐觉察出了什么,在心中问系统道:“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系统叹了一口气,“宿主,我见过你以前的那张脸,老实说,就算它做不出任何表情,也实在很漂亮,而叶清相貌不过是中等,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能够赢你”·提到这个话题,那些痛楚像是一瞬间都重新回到身体,楚辞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无比,重生以来,他曾无数次的问自己,他究竟哪里不如叶清·“是情调吧,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情商很低的人,跟我生活在一起大概会很无趣。”
楚辞自嘲道··“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了·”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很欣慰,“不过,只是找出问题还不够,你还要想办法克服它们,不要忘了,想要多赚积分,就要让更多的人喜欢你,而一个沉闷呆板的人是难做到这点的。”
楚辞叹息:“我知道了·”·“宿主别灰心,你先把今天的戏拍好,我再去翻翻商场里的存货,看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够帮到你的,我们晚上再约。”
说完就没了声音··楚辞沉默片刻,在夭夭的催促下转身往化妆椅那边走,抬眸时视线不经意对上贺望兰的脸,对方蹙着眉头,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将他从头扫到尾,再从尾扫到头。
他该不会是看出了什么吧楚辞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有些凌乱··作者有话要说:兮和:评论这么少,说,你们是不是移情别恋了·读者:不……·兮和:泥萌为什么这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读者:其实是因为你写的太难看……·兮和:哼,以后再也不要理泥萌了·读者:你听我解释·兮和:我不听我不听……【捂着耳朵,小内八跑走】唉,脑洞越来越大了,该找什么东西补一补呢··第二十章··天寒地冻,冷雨潇潇,空气里似乎悄然酝酿着一股忧郁的味道。
西山公墓静悄悄地躺在霏霏细雨当中,即使每日都被守墓人打理,却依旧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腐朽味道,冷冰冰,潮腻腻,那冷意借着雨的辅助,附着在皮肤上,一直由毛孔冷到心底,让人不寒而栗。
没人会喜欢这里,卓一刀除外··在这样寒冷的雨天,男人却没有撑伞,他冷着脸站在那里,长长久久地沉默着,精致俊美的脸庞被雨水打湿,显出有别于平时的苍白和脆弱。
天地一片苍茫,男人孤身而立,浑身带着遮掩不住的凄苦气息,眼眸深处泛出星星点点的忧伤与孤寂··雨势渐渐变大,男人全身都被淋透了,依然纹丝不动地站在墓碑前,直直地盯着照片上巧笑嫣然的少女。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动了,他从西装外套胸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支玫瑰,动作轻柔地抚弄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花瓣··暗红色的玫瑰,衬着男人素白纤长的手指,危险又诱惑。
他微微俯身,神情虔诚地将玫瑰花放到墓碑前,嘴唇轻轻蠕动了两下,像是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做完这些,男人转过身去,忽然对上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眸,以及里面铺天盖地的恨意,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而下一秒,他却又扬起轻挑邪气的笑,慢条斯理地问:“小远,你怎么也来了,刚开始工作,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对面的少年撑着一柄黑色的伞,周身包裹在黑色的套装中,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着,握着伞柄的左手狠狠收紧,青筋毕现,像是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卓一刀好像没注意到少年的异常般,挑眉而笑道:“果然还是个孩子,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万一生病就不好了……”像是长辈般关切的语气··他说完上前一步,惯常拿枪的手抬起,想要给少年整理衣领。
“啪”的一声脆响,少年狠狠将卓一刀的手打落,退后一步,对卓一刀怒目而视··卓一刀眼里的黯然和悲伤一闪而过,片刻后又恢复自然,像个没事人般笑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还是那句话,遇到什么事就打我的私人电话,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不要让你姐姐担心。”
话刚落音,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身后,周小远目光愤恨地盯着他,表情隐忍而纯粹,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少年的声音幽幽传来,他问道:“这么多年,你做过噩梦吗”·卓一刀脚步微滞,他偏过头来看着少年,眸色幽深晦暗,唇角却缓缓翘起,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在那哀凉伤感宛若黑白老照片的氛围中,男人的笑让天地都为之失色··他的表情当中蕴含了太多的东西,年少的周小远读不懂··“卡——”冯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这一条过了,等会再补拍几个特写,然后楚辞休息,小贺再坚持一会,把5场12镜给拍了。”
听到他这么说,楚辞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因为是第一次从事这种工作,业务不太熟练,刚开始拍得几条都差强人意,害得贺望兰也不得不陪着他一起淋着雨重拍。
拍戏的时候最怕遇到这种事了,被猪队友拖后腿,一般人心情都不会太好,贺望兰虽然冻得白了脸颊,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每次n机之后都拿那种凉飕飕的视线盯着楚辞猛瞧,吓得楚辞也不敢再犯错了,这回一鼓作气,竟然真的过了。
又补拍了几组特写镜头后,冯导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急慌慌地冲了上来,端茶的端茶,递毛巾的递毛巾,众星拱月般将贺望兰围在中间,生怕他受了寒。
为了表现出主人公复杂苦闷的心情,接下来这一场是贺望兰饰演的卓一刀雨中漫步的情形,因此他还不能换衣服,只能抱着助理莫小雨递过去的热茶取暖··楚辞离开的时候,担忧地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贺望兰,然后才回到休息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此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楚辞换好衣服后出来,刚好看到杨媛媛在和贺望兰演对手戏··作为《尖刀》塑造的男主角,卓一刀邪恶而强大,在女友惨死之后,越发冷漠无情,面对女友弟弟的指责,仍然是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有多痛苦··从西山公墓出来之后,贺望兰并没有立刻回家,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细雨迷蒙之中,恍然看到挚爱的女友站在街角的咖啡店门前,对着自己浅浅微笑。
“小雯……”男人低喃出声··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少女面带羞意,小声地唤他:“卓哥·”·卓一刀眼眸一亮,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却发现那里根本空无一人,伸出去的手,除了空气什么都抓不到,双掌间空荡荡的,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呵……”男人发出一声模糊不清地低笑,脸上渐渐涌现出浓重的悲哀和失望,他伸出手,慢慢覆在自己脸上,像是在逃避着什么··再次放下手掌时,男人不含温度地笑了,他站直身子,步履矫健而轻快,宛如一柄行走的匕首,锋芒毕现。
这一刻,他又成了那个罪行累累的卓一刀··贺望兰演戏时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能够像磁石般牢牢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楚辞都不例外··他看着场景当中,淋着雨,浑身湿漉漉的男人,再次感受到属于贺影帝的光芒,竟然抑制不住地产生了崇拜的感觉。
灵异神怪·怪不得贺望兰能够成为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他着实有这份实力,与他相比,就连饰演女主角的杨媛媛都黯淡不少··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演技吗让人身临情景,情绪随着自己的表演而不断转变楚辞蹙眉思索着,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楚辞心底对于演戏的排斥感渐渐消弭于无形。
雨中漫步这组镜头比较短,贺望兰和杨媛媛又都是久经考验,演技都没话说,因此没耗什么时间,很快就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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