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青狐妖 by 沈兮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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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青狐妖 by 沈兮和(2)
·下戏的时候,贺望兰整个人缩在军大衣里,走起路来哆哆嗦嗦的,明显被冻得不轻··楚辞心里生出点愧疚的情绪,若不是自己屡屡出错,贺望兰也不用淋这么长时间的雨,更何况现在还是十二月份,正是最冷的时候,万一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这样想着,楚辞出去买了杯热的黑巧克力,小跑着给贺望兰送了过去,对方毫无血色的脸上平静无波,垂眸看着眼楚辞手中的东西,半晌没有动静。
楚辞知道贺望兰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带着苦味的饮料,但这种东西热量高,刚好适合他此时的情况,于是便催促:“快点喝了吧·”·贺望兰撇了撇嘴角,不情不愿地接了过去,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可惜楚辞并没有听清楚。
·第二十一章··人一忙起来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已经临到傍晚了,拍完最后一组镜头后,冯导宣布收工,楚辞特意提前一步与众人告辞,然后躲进洗手间,再次转换成兽形。
见到自家失踪了一整天的萌宠,贺望兰俯身将它抱起,毫不客气地屈指在楚辞头上敲了一下,小声埋怨道:“蠢呆呆的,就知道往外面跑,万一被别人给抓到,拿你练刀,那可怎么办”·贺望兰手上并未施多大力气,楚辞却配合地呜咽一声。
“饿了是吧,别急,这就回家吃饭·”贺望兰的手指落在楚辞毛绒绒的脑袋上,带着几分凉意,感觉却意外地舒服··红姨早已做好了一桌菜等着贺望兰,回到家里后,一人一兽快速填饱肚子,然后有志一同地扑向柔软的大床。
贺望兰睡熟之后,楚辞在脑海中召唤系统,然后问道:“找到有用的东西了”·系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道:“那是当然,来,你看这本《知情识趣一百招》,还有这本《诱受养成秘籍》,都很适合宿主你……”·楚辞皱眉:“这些书的名字好奇怪……”·“怪吗”系统迟疑了一下,又再次欢呼雀跃道:“有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干脆购买这个好了。”
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张素白色印兰花的图片,楚辞沉吟:“看起来倒是很雅致,不过怎么没看到商品简介……”·“宿主喜欢唔,那就购买这个好了。”
系统一锤定音··“等一下……”楚辞还想再考虑一下,却不料系统已经先一步将商品给买了下来,他无奈道:“算了,既然买了就用这个吧。”
系统心里暗搓搓地偷笑一阵,压抑着幸灾乐祸的情绪,故作镇定地说道:“那好,请宿主做好准备,现在我们进入妖孽养成游戏·”·等等,为什么有一种自己上了贼船的感觉·短暂的黑暗过后,脑海中的场景瞬间转变成宽敞整洁的房间,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宽大的落地镜,镜子前还立着一排单杠,看起来有点像楚辞早年间学习越剧时的练功房。
正在楚辞蹙眉打量这不知名的虚拟房间时,角落里忽然蹦出来一只巴掌大小圆滚滚的东西,通身浅绿色,身后却拖着一条奶白色的细小尾巴,黑葡萄似的眼睛不停地眨巴,嘴里叫道:“宿主。”
这声音听起来熟悉得很,楚辞看着自己脚边的小东西,若有所思道:“系统”·“是我是我·”系统欢快地应了声。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楚辞低声感慨了一句,看系统一直仰着头颇为费劲,便俯身将它放在掌心,平举到自己面前··系统星星眼看着楚辞,心想自己这个宿主虽然看着冷淡,其实内心却很柔软善良呢,看来自己没找错人。
楚辞问道:“你把我送进这里来做什么”·系统解释道:“因为宿主你情商太低,可能会拖慢任务进度,而这个游戏里有最好的老师,可以在言行举止等方面教导你,让宿主在最短的时间内蜕变成妖孽,然后成长为一代国民男神。”
“是吗”楚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系统有点心虚,笃定地点头道:“宿主一定要相信我·”·想到自己那每天入不敷出的积分,楚辞犹豫片刻,沉声道:“开始吧。”
系统点点头,也不知道它做了些什么,空荡荡的房间里忽然出现一个男人,面容平淡,衣着简单,看起来却十分熟悉··楚辞诧异:“这不是影帝养成游戏里教导我的老师吗”·“不,他们只是长得一样而已,都是npc。”
系统从楚辞手掌跳下,鼓励道:“宿主好好学习吧,一定要加油哦·”·那npc朝着楚辞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这里的教导老师,你可以称呼我为A。”
楚辞想到影帝养成游戏里的K,心中明白这大概只是他们的代号,但被楚父教导的尊师重道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因此尽管知道对方只是一堆没有情感的数据,他还是恭敬地说道:“老师好。”
A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双眸像是X射线一样将楚辞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忽然说道:“今天我们来学习一下眼神课程·”·“眼神”这也需要学习楚辞不解。
像是看出了楚辞的疑惑,A继续说道:“你们人类不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吗,不同的眼神可以表达出不同的含义,能被成为妖孽的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魅惑人心勾人神魂,让天下人都臣服在你的魅力之下,这不是很有趣吗”·他说完之后,看到楚辞凝神不语,也不开解,径自道:“现在,你设想一下那边站着你的最爱,来做一个脉脉含情的眼神。”
楚辞嘴角抽搐一下,还是照做了··A侧了一下身子,让楚辞能够清楚地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你觉得现在自己的眼神怎么样”·楚辞瞄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精致的五官搭配着桃花眼,好看是好看,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表情太僵硬,眼神僵直,不够勾人,还有情意呢”A心直口快地将楚辞批了一顿,“视觉上的美太过流于表面,没有神韵的东西总归是难以持久。”
楚辞乖乖挨训,心里却还是不大信服,大概是因为年少时跟着楚父诵读各种古典著作留下的后遗症,总觉得男子应该端方持礼严谨庄重,怎可像女子一样妩媚妖娆。
A淡淡道:“现在你来看一下我的眼神·”他说着微微侧脸,斜着眼睛瞟过来,视线粘稠如含蜜流光溢彩,似有绵绵情意,细究之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本来平淡无奇的五官竟都因这眼神而灵动起来,面容刹那间增色不少,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光彩夺目。
楚辞心神大震,怔愣地看着A的眼睛,算起来这样柔情似水的眼神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了,早在一年前,他去星光交接剧本时,就曾偶然见到过叶清用这种眼神看着程昱··只是叶清当时看起来太过年少,表现得羞羞怯怯的,楚辞下意识地将那个眼神归结为羡慕和崇拜,根本未曾放在心上,而那次外出归家后他再次闭门写作,不问世事,再见到叶清时,他早已和程昱暗度陈仓。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世间的事,对对错错,谁又说得清楚楚辞这一生兢兢业业,仰无愧于天,俯无愧无地,最后却落得个惨死火场,而叶清顶着一张虚假的面具,左右逢源风光无限,甚至被粉丝称为单纯小王子。
上苍垂怜,给了楚辞一次重生的机会,难道他还要像以前那般迂腐沉闷·既然美好的皮相能够助他一臂之力,那他为什么要弃之不用·想通了这些,楚辞只觉得豁然开朗,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他抬眸看向A,桃花眼潋滟生波,眼尾微微勾起,晕染出浅浅的绯色,风情无限。
A颔首道:“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不够,注意神韵·”·楚辞闻言,努力将不远处的镜子相像成自己爱若性命的恋人,眸子顿时更加润泽璀璨,熠熠生辉,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很好,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对着镜子练习一百次·”A语气平淡地扔出一枚重磅炸弹··一百次楚辞轻轻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是虚拟人物,不知道体谅人类的辛苦劳累。
楚辞站在镜子前一遍遍练习,A站在他身侧,遇到出错的地方便不厌其烦地一次次纠正,丝毫不留情面,态度严厉,冷若冰霜,简直可以称之为最负责任的老师··等到楚辞终于完成课业的时候,两只眼睛酸涩难受,感觉像是快要瞎掉一样。
不过想到以后可能随之增加的积分,楚辞却又觉得十分心安,总算熬过去了··然而,事实证明楚辞还是太天真了,有关眼神的课程还只是个开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依次学习了有关愉悦、哀怨、欣喜、嗔怒等情绪的各种眼神,同时还要兼顾影帝养成游戏,生活堪称是水深火热。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二章··这天早上,楚辞跟着贺望兰一起来到剧组,然后和前几次一样,在对方换衣服时偷偷溜出去,转换成人形··好在剧组里每天早上都忙乱得跟菜市场一般,倒是没人过多注意它,但楚辞心里清楚,这并非是长久之计,不说别的,他现在人形状态下行动范围只限定在剧组周围,很少见到外人,实在很难刷积分。
系统曾经说过喜爱度这东西同好感差不多,若是以数字衡量的话,大致范围也就是零到一百之间,而且按照喜爱的程度不同,划分为不同的等级,零到十是第一级,十一到二十是第二级,依次类推。
因为好感度越高就越难上升,所以第二级时每增加一个点数,宿主能够获得的积分是第一级的两倍,同理,第三级时每增加一个点数所获得的积分是第二级的两倍··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楚辞已经将剧组里几个熟人的好感度刷到50,再往上就是好朋友的范畴了,一般没有长时间的感情积淀,很难达到,再加上楚辞性格冷清,并不想和这些人有太多的感情羁绊,因此决定放弃刷爆好感度这条路,选择扩大群众基数。
那么问题来了,他该怎么避开众人尤其是贺望兰的耳目,见到陌生人,而且在短时间内获取好感呢·洗手间里,楚辞一边快手快脚地穿衣服,一边皱着眉头思索解决方法,想了几条对策,都不太稳妥,只好将此事暂且压下,从长计议。
今天要拍的几场都是男女主的对手戏,贺望兰和杨媛媛才是主角,楚辞只是某些场景里的陪衬,默默跟在姐姐周小雯身边就好,镜头偶尔才会扫到他脸上,不需要他做出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因此倒是没犯什么大错。
一组镜头拍完之后,楚辞提前下场休息,留下卓一刀和周小雯在那里培养感情,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饮料,礼貌地道了声谢,楚辞坐在剧组外围的板凳上,默默观摩着贺望兰演戏。
见此情景,不远处的徐子莫慢慢走了过来,微笑道:“累了吧,刚开始拍戏都这样,习惯了就好·”·徐子莫这人虽然看起来斯文有礼,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因为工作繁忙,整天来去匆匆,楚辞其实和他没什么交情,听到他这么说不觉心下诧异,嘴里应道:“唔,还好,剧组里的人都很好相处。”
楚辞说着,就要站起身来,毕竟徐子莫在圈内可是很有名气,年纪不大,资历却很深,据说徐子莫挑人的眼光十分犀利,经他带过的艺人最后无不大红大紫,素来有“金牌经纪人”之称,楚辞之前和程昱在一起时,还曾听他数次夸赞徐子莫的工作能力,言谈之间颇有挖墙脚的意图,只可惜最后都没有成功。
灵异神怪·“别,你坐·”徐子莫摆摆手,丝毫不摆架子,随手扯过一把塑料椅,自己也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楚辞聊着··这样一个大忙人,楚辞可不认为对方会有兴致和自己拉家常,因着不明徐子莫的来意,应答之间越发谨慎。
那边场景中贺望兰沉浸在剧情当中,渐入佳境,表演得更加得心应手,俨然是一个从书中走出来的卓一刀··楚辞看到了,不由叹服道:“贺先生的演技真好。”
“哈哈,羡慕了”徐子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往贺望兰那边看了一眼,慢悠悠收回视线,微笑道:“说起来兰宝在这方面是真的很有天赋,刚开始拍戏的时候惊呆了不少人,你现在还年轻,以后还有无限的可能,演技这种东西就要多多历练才能提升。”
楚辞点头称是··徐子莫的目光在楚辞脸上绕了一圈,眸子里带着些惊艳,“不过,凡事都有捷径,只看你愿不愿意走了·”·终于要进入正题了楚辞顺势问道:“徐经纪的意思是”·徐子莫招手让莫小雨过来,从她手上接过公文包,一边翻找着什么东西,一边说道:“老实说,你的外形很出众,表演也很有灵气,我们总裁很看好你,所以我今天就代表华艺来问你一句,有兴趣到我们公司发展吗”·原来是这事,楚辞以前虽然不问世事,但因为程昱的缘故,倒是听说过华艺的大名,据说这家公司算是国内资格最老的娱乐公司了,集唱片发行、音乐制作、影视出版、演出策划等于一体,旗下拥有无数优秀艺人,自成立以来,一直处于娱乐圈龙头老大的地位。
只可惜后来程昱留学归国,接手星光之后开始经行一系列的改革,招募了一大批青年演员,为了提升星光的地位,甚至不惜花重金挖走华艺的艺人··当年华艺的老总裁凌天翼病危,华艺高层一时疏于防范,不得不闷声吃下这个大亏,在半年时间内流失大批刚刚小有名气潜力巨大的艺人,导致华艺艺人断层。
这件事也直接导致了华艺和星光相看两厌,程昱明白之后恐怕难以和华艺高层交好,索性放开来打压它,经过几年努力,竟然将星光发展成业内第二大娱乐公司,甚至隐隐有和华艺平起平坐的意思。
不得不说,程昱确实足够聪明,行事也够不择手段,但华艺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也不是吃素的,旗下的众多演员磨练多年,逐渐蜕变成家喻户晓的老戏骨,也摘得不少影视奖杯。
但相对的,华艺的偶像派演员一直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青年演员当中,除了一个超级巨星贺望兰外,竟没有几个能挑大梁的一线演员,二三线演员倒是有一些,华艺也曾花大气力捧过几个,但名望和实习上却总是还差上一大截。
简而言之,华艺现在急缺外形优秀的青少年演员来和星光打擂台··看到楚辞蹙眉不语,徐子莫微微一笑,“待遇方面你可以放心,虽然比不上一线演员,但我可以保证,在新人里面绝对找不出比这更加丰厚的。”
他说着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楚辞··楚辞接过,细细地看了一遍,徐子莫没有骗他,合同里提到的各项条款都对楚辞很有利,甚至写明华艺必须保证楚辞每年有一定的曝光率,至少三部电视剧的接拍机会,并且免费提供住宿和专人教导楚辞相关事宜。
唯一比较严苛的是合同里说明楚辞必须在华艺待满十年,若是中途毁约,则需要支付一笔天价违约费··看来华艺也是被星光挖角挖怕了,在防着他们呢··这么好的条件,若是错过了,再想找到一份差不多的合同恐怕就不容易了,更何况楚辞一点都不想和程昱再扯上关系,又怎么可能会跳槽到星光,十年虽然长了点,但也并非不能忍受,华艺花了这么大精力来签他,总不会就为了雪藏自己吧·徐子莫坐在一旁,看到楚辞的神色,便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摇了,于是掏了张名片给他,“你可以考虑几天,不急,等想好了,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楚辞想了想,问道:“若是签了的话,公司会安排哪个经纪人带我”他倒是不认为华艺会让徐子莫带他,想也知道不可能,根据楚辞以兽形在贺望兰家的见闻来看,贺望兰似乎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影帝那么简单,徐子莫现在是他的专属经纪人,全权负责有关贺望兰的大小事宜,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再带别人。
果然,徐子莫笑道:“公司会根据你的情况安排经纪人,不过,据我所知,上面有意让邵静容来带你·”·“邵静容”楚辞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看出楚辞的疑惑,徐子莫解释道:“一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女人,你见了就知道了,容姐的工作能力没得说,也就是现在,若放在前几年,多少人哭着求着让她带呢,去年她回家生孩子,之后又休了一段时间的假,窝在家里陪儿子,最近才决定回归,这不,刚好让你赶上了。”
楚辞释然:“原来如此·”心里却微微动容,这位容姐在工作的上升期选择回家生孩子,然后又全心全意地照顾儿子,想必是牺牲了很多,母爱总是如此伟大和无私。
思及年幼时母亲何润芳养育自己的辛劳,楚辞又不禁涌出满腹悲伤,这么久了,他甚至没能到母亲墓碑前烧一张纸钱,真是何其不孝··想到此处,楚辞微微红了眼眶,一时之间竟然连身边的徐子莫都忘记了。
徐子莫见楚辞一直低着头,还以为他是在看合同的条款,正要问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看到贺望兰臭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不爽地问道:“这是什么”伸手将楚辞手中的合同给抽走了。
徐子莫皱眉:“兰宝·”·“切,原来是签约合同·”贺望兰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带着点失望,小声嘟囔道:“哭这么凶,还以为是卖身契呢。”
一脸的兴趣缺缺··不小心听得一清二楚的楚辞:“……”·楚辞抬头瞟了眼看似高贵冷艳,实则无聊透顶的贺望兰,忽然就没心情继续伤感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三章··“宝儿,你在哪”·早饭过后,贺望兰将别墅寻了个遍,最后还是没找到自家萌宠的身影,不由小声咕哝道:“到底跑去哪里了”·#我家萌宠太神秘,每天不定点失踪怎么破#·#该怎么教会蠢呆呆的萌宠认路,在线等急#·徐子莫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好了,兰宝,那小狐狸估计是窝在什么角落睡觉呢,你就别找了,再不走该来不及了。”
反抗无果后,贺望兰不情不愿地上了车,临走时还鼓着脸颊不满地说道:“要是我们家宝儿出了什么意外,我就和你绝交·”·“好好好,绝交。”
徐子莫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十足的敷衍意味,脚下油门一踩,汽车绝尘而去··草丛里,一双明亮澄澈的眸子静悄悄地注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徐子莫是一个很十分认真负责的经纪人,而且据楚辞的观察,他和贺望兰私交深厚,似乎还有些亲戚关系,因此尽管贺望兰已经考过驾照,徐子莫却经常不放心地将人亲自护送到剧组,然后等贺望兰开始拍戏时,他才会返回华艺,处理其他事务。
而楚辞特意提前向冯导请了一上午的假,就是为了避开贺望兰,独自到华艺去一趟··确定两人不会去而复返之后,楚辞悄悄从半敞开的窗户里溜回别墅,转换成人形。
临到出门时,楚辞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一穷二白,身上真的连一分钱都找不到,蹙着眉头犹豫半晌,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衣帽间角落里的某个抽屉上··楚辞知道,那里面收着贺望兰的一部分现金和贵重物品。
贺望兰家底丰厚,每月又有大笔的代言费、演出费,以及其他收入,但他本人其实在理财方面并不擅长,每次都是交由徐子莫打理,他只是不定期地取一笔现金,随手放进衣帽间,每次换衣服准备出门时拿一些,用完之后再取,从不记账。
也就是说,贺望兰本人根本不知道抽屉里还有多少现金··这个认知让楚辞抑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个十分罪恶的想法,他沉默着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拉开抽屉,顿时差点被里面的东西戳瞎眼,看来贺望兰最近又往里面扔钱了。
纤长的手伸了进去,又触电般缩了回来,反复再三,楚辞终于厚着脸皮将几张毛爷爷揣进兜里,同时还掩耳盗铃般低咳一声,干巴巴地轻声道:“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衣帽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楚辞一人,也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在对谁说··楚辞掂着脚尖,避开正在做家务的红姨,出了门打车,直奔华艺娱乐公司的总部。
华艺娱乐位于整座城市最繁华的黄金地段,整洁明亮的银地大厦高耸入云,气势不凡,入口上方的商标古朴厚重,包含着厚重的文化底蕴··上次来的时候,楚辞还是以幼狐的形态窝在贺望兰怀里,视野有限,并没有看到华艺的整体风貌,今天方有幸将其尽收眼底,这一看之下不由暗叹,不愧是业界龙头老大,即使现在面临星光的威胁,处境堪忧,也自有一股别人难以企及的沉稳。
楚辞走进银地大厦,将徐子莫给他的名片拿了出来,展示给前台看··前台小姐脸泛桃花,呆呆地看着楚辞,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听着系统提示积分上涨,楚辞心情颇好,翘着嘴角,勾出个微笑,“请问我可以上去了吗”·啊啊啊美少年的声音好温柔,耳朵要怀孕了·“请,请等一下,我这就给徐经纪打电话。”
前台小姐克制着激动的心情,结结巴巴地说完,懊恼地垂头拨号··楚辞将时间掐的很准,徐子莫此时刚刚从剧组那边赶过来,接到电话后便说道:“让他上来吧。”
挂掉电话,前台小姐殷勤地为楚辞指了路,要不是工作不允许,她真想亲自将人送上去啊··楚辞心中有微微的感动,望着前台姑娘的双眼,真诚地道了声谢,然后在走进电梯的一瞬间听到好感度唰唰唰上涨的提示音。
徐子莫的办公室很好找,楚辞刚抬腕敲了一下,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徐子莫带着笑意的脸露了出来,声音轻快地说道:“快进来吧·”·楚辞没时间和他寒暄,坐定之后直奔主题,言明自己答应签约,徐子莫求之不得,两人一拍即合,当场签了合同。
“你证件带了吗”徐子莫问道··楚辞点头,从风衣口袋中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神情坦荡没有一丝不自然,自他重生后,系统就为他置办了所有可能用到的证件,并且一再跟楚辞保证,除非是主神大人驾到,否则谁也看不出真伪,根本无须担心。
果然,徐子莫接过之后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笑道:“十八岁零一个月,哈,这可正是太巧了,刚好成年,否则就要惊动你父母了,哦,对了,父母知道你要进娱乐圈的事吗”·“他们”楚辞礼貌性的微笑僵在了脸上,顿了顿,摇头,“他们都已经去世了。”
“啊”徐子莫心中有些惊诧,难道眼前这少年竟是孤儿那自己可真是提了一个糟糕的话题,他尴尬地说道:“抱歉。”
楚辞勉强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来··将楚辞的证件复印存档之后,徐子莫带着他一起大致参观了下华艺,顺便认识了几个知名经纪人制片人,最后将楚辞带到了一间办公室外。
楚辞看着门牌上印着的“邵经纪办公室”几个字,心中模糊有了猜测··徐子莫敲了下门,不等里面的人出声应答,便直接带着楚辞走了进去··这间办公室和徐子莫的面积相仿,内部装饰风格却截然不同,米白色办公桌,黑白两色相间的书架,整体看起来明朗且大气。
此时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坐着一位漂亮的女士,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披散着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上身穿着一件暗红色针织衫,妆容明媚,红唇娇俏,浑身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
灵异神怪·邵静容捏着手机,一边和电话那头的不知名人士谈笑风生,一边抬手指了指沙发,示意两人先坐··徐子莫看起来似乎和邵静容的关系很好,见状便拉着楚辞一起坐了下来,还自来熟地倒了两杯水。
邵静容又说笑了一阵,语速极快地安排了些什么,便啪嗒一声挂掉电话,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过来,伸手对楚辞笑道:“你好,我是邵静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公司给我安排的艺人楚辞,对吧”·楚辞抬眸,细细打量了邵静容片刻,见她双眸清澈,语气爽朗,言行举止果然如同徐子莫说得那样雷厉风行,心里便生出了几分好感,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邵静容的手指,微笑道:“我是楚辞,以后还请容姐多多指教。”
邵静容盯着楚辞的脸,默了片刻,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好小子,长得可真俊,差点被你刚才那个笑闪花眼,要不是我已经结婚了,啧啧,我还真想尝尝你这嫩草的味道。”
未曾料到她会这么说,楚辞耳尖微红,“容姐说笑了……”·“嘿,不错·”邵静容将楚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端详一番,笑得像个正在察看货物的jiān商般,“行,这人以后归我了。”
·徐子莫莞尔一笑:“怎么样,我就说你会满意的吧”·“岂止是满意·”邵静容眼睛微眯,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有预感,这一次,老娘可能真得要带出来一个天王巨星,扬眉吐气了。”
·第二十四章··楚辞变换成人形,脚步匆匆地往化妆间走去,刚来到门外,便听到一阵闹哄哄的笑声··出了什么事,竟这样热闹楚辞带疑惑走了进去,还不及发问,就被一条温热的臂膊揽住了脖子,楚辞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对方笑道:“你好啊,周小远。”
这人长得人高马大,体格健壮,遒劲的肌肉包裹在银灰色的卫衣当中,袖子撸到肘部,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一望便知是经常锻炼的成果··对方体温极高,整个人像是火炉一般,烫得楚辞有些不适,他后退一步,微笑道:“你好。”
身高足有一米九的男人垂着眸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啊,你好,你还不认识我吧,我是李明轩,《尖刀》里的男二·”·刚才楚辞一直觉得这人看起来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此时听到他这么说,方知原因。
李明轩这人性格爽朗,五官端正,是那种十分正派的长相,且自带一身浩然正气,因此经常饰演义薄云天的侠士、刚正不阿的警察、英姿飒爽的军人,国产的许多警匪片里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楚辞多多少少也看过一些。
李明轩原本只是某高校的体育特长生,他家境不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娃,饭量又特别大,有道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同时也赚点伙食费,李明轩经常跑到影视城,当个群众演员,混碗盒饭吃。
也是李明轩运气好,恰巧遇到圈里某导演在影视城拍军旅剧,原本定的一个小配角出了意外,正着急冒火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有人扯着嗓子在说什么··鬼使神差地,那导演溜达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死尸”捧着盒饭,愤愤不平地和剧务争吵着,细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那剧务爬高踩低,欺压新人,把别人吃剩下的饭扒拉扒拉给了几个群演,别人都忍气吞声没敢说什么,只有李明轩初生牛犊不怕虎,硬着脖子向剧务讨说法。
那导演默默站在一旁看了会,眼睛越来越亮,这体形,这脾气,可不就是演军人的不二人选吗·然后涉世不深的李明轩就被忽悠进了剧组,演了个耿直倔强的军人,你还别说,那导演看人的眼光是真不错,李明轩还真把那小配角演活了,以至于到最后壮烈牺牲的时候,竟然还惹得观众掉了不少眼泪。
之后华艺率先伸出橄榄枝,想要将李明轩收归旗下,只可惜星光故技重施,半路截胡,将人挖到了自己公司··李明轩自出道之后,星路也算平坦,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波折,所饰演的警察和军人等形象深入人心。
但有句话叫做成也萧何败萧何,正是因为李明轩将警察军人等形象塑造得太成功了,观众对他的印象渐渐固定,始终停留在嫉恶如仇的正面形象上··如此一来,戏路就变得越来越窄,这对一个艺人来说,是十分危险的。
为了打破观众的固有认知,李明轩这两年一直在尝试转型,可惜效果差强人意,所以他才拼尽全力争取到冯导这部戏··这次,李明轩饰演的是《尖刀》里的男二郑直,也是一名人民公仆,自警校毕业后就一直在和港城的邪恶势力作斗争,屡败屡战,从不气馁,与贺望兰所饰演的卓一刀有一系列的对手戏。
多年来,二人明里暗里斗智斗勇,上演了一出出你追我赶拳来脚往的精彩戏码,可惜到底是狡猾如狐的卓一刀更胜一筹,郑直数次差点将其抓捕归案,却都在最后关头给他给逃脱了,徒留一圈圈警察扼腕兴叹捶胸顿足。
浴血牺牲的同伴,来自上司的无情指责,内心的自我怀疑和否定,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当中,抓捕卓一刀渐渐成了一种执念,郑直的心境悄然变化着··在众人不曾注意到的时候,其实结局早已注定。
春日的午后,港城某条街上的茶餐厅门庭若市往来如织,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喜得中年发福的老板笑眯了眼··忽然,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长空,戴着眼睛穿着职业套装的瘦弱男人惊慌失措地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满脸惊恐,双眸瞪大到极致,语无伦次地说道:“……死人了,血,好多血……”·死一般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不知是谁最先回过神来,惊呼出声,仓皇之中,不小心将杯碟扫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瘦弱男人生生打了个激灵,差点站不住脚,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反应过来的人群疯了一般往外涌,场面开始失控··警察闻讯赶来的时候,整座茶餐厅已经遍地狼藉,早已不复往日的盛况,老板蹲在地上,一边捡着部分尚且完好的餐具,一边哭丧着脸咒骂着,大约他也知道,出了这样的事,短时间内是别想再正常营业了。
就在这时,身高腿长,眉目英挺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眯起鹰隼般的眸子,将餐厅细细探寻一遍,嘴里却问不远处的一个小警察道:“死者在哪里”·小警察停下手里的工作,说道:“就在那边的男厕。”
郑直迈开长腿,大踏步走了过去,见到他,正在勘测现场的法医和工作人员纷纷站起身,让了条通道出来··死者犹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厕所隔间的地板上,周身的肌肉像是被某种利器切割掉了,露出森森白骨,粘稠的血液流了一地,让人一瞬间如同置身地狱。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让人胆寒心颤的是死者血肉模糊的下体··法医低声告诉郑直,死者的shēng.殖器被人残忍地割掉了,而且,凶手显然并没有仁慈到养成在“手术”后经行止血的习惯,也就是说,死者在生前必然曾经忍受过非人的折磨,最后才被人凌迟而死。
从伤口形状来看,凶手刀法娴熟至极,用刀的技术堪称是炉火纯青,下手时没有丝毫停滞,动作狠绝,显然是此中高手··随着法医嘴巴不断的开开合合,郑直浓黑的剑眉紧紧锁在一起,胸膛急速剧烈地起伏着,可见主人此时情绪之激动。
良久,郑直握拳,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地挤出来般,一字一顿地说道:“卓、一、刀·”··第二十五章··卓一刀和周小雯的爱情故事开始于一个普通的雨夜。
·正是初春时节,乍暖还寒,风卷起雨水,拍打在身上,冷得人浑身一哆嗦,行人脚步匆匆,急于享受家庭的温暖··夜色越发浓重,刚下了班的少女撑着一把天青色的旧伞,从幽暗的小巷走过,脚下冷不丁地踩到什么东西。
周小雯低呼出声,美眸低垂,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这才看到倚靠在角落里的男人··那不知名的陌生男人穿着黑色的运动服,整个人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坐在地上,左手紧紧捂着右臂,肘部却仍然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不受控制地流出。
男人脸色苍白如纸,半长的黑发被雨水浸湿,软软地覆在那里,他仰着头,目光落在天际的几颗寒星上,神色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宁静··周小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在港城这种黑社会横行的地方,一个深夜受伤的男人意味着什么,双脚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迈不动步子,视线牢牢地黏在男人俊美的五官上。
察觉到周小雯的目光,男人慢吞吞地望了过来,双眸澄澈又淡然,明明倒映出了少女秀美的脸庞,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四目相对,眼神交接的刹那,周小雯的心跳难以抑制的加速了,她怯怯地看着男人,犹豫了一瞬,鼓足了勇气问:“需要帮忙吗”·她以为男人肯定会答应,毕竟他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伤口很可能会感染,然而,事实证明,周小雯猜错了。
男人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继续望着天空发呆··周小雯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却又不舍得就这么离开··过了一会,男人又看了过来,声音干哑地说道:“快走吧。”
周小雯咬唇,张嘴想要说什么,接触到男人的目光,却又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轻手轻脚地走开了··男人早料到这样的结果,安然地闭上眼睛··几分钟后,周小雯去而复返,她将手里的消炎药和矿泉水放到男人面前,又撑开一把新伞,支在男人身旁,做完这一切,她才一言不发地离开。
在周小雯做这些事时,男人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暗沉深邃的眸子里快速地闪过一些东西··关于那个雨夜发生的事,周小雯一直三缄其口,就连相依为命的弟弟也被她瞒了过去。
周小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关心一个看起来并非善类的男人,甚至在姐弟俩衣食不保的情况下,还花费一笔钱给他买药,但是,从那天之后,她便经常想起那个男人,那双子夜般漆黑的双眸常常不经意间浮现在她脑海中。
父母意外去世之后,周小雯就成了整个家的支柱,为了供弟弟周小远上学,她每天都需要做两份工作,周末还要出去摆摊子卖小吃··周小雯自幼心灵手巧,尤其擅长厨艺一道,她做的小吃物美价廉,花样也多,每次出摊都能卖出去不少。
为了减轻姐姐的负担,周小远经常请假帮她,姐弟两个都是伶俐人,手脚麻利得很,东西也收拾得干净,很能引起人的食欲,一晚上下来也能挣到几个钱··但前提是没有那些打着保护他们的名义经行敲诈勒索的地痞流氓们。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一开口就要几千块钱,姐弟俩哪里拿得出,好言好语都说尽了,混混们却不肯善罢甘休,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手上的动作也越发下流起来,周小雯气得差点哭出来。
看到姐姐被人欺负,周小远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上去拼命,却被人三拳两脚打到在地··食客们不想惹事上身,对姐弟俩的求助视而不见,快步离开了,周小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命挣扎着。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男声忽然传了过来,“刀疤,你这是做什么呢”·为首的刀疤脸身子僵了一下,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忙不迭地转过头去,弓着腰,笑得谄媚无比:“哎呦,这不是卓哥,您今儿怎么有空出来”·卓一刀慢悠悠地从黑暗深处走出,一枚薄薄的柳叶刀在纤长素白的指间绕来绕去,彷如飞舞的白蝶。
走到近处,卓一刀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刀疤脸,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你对我每天的行程很有兴趣”双眸深处杀意乍现,比他手上的刀还让人心惊。
刀疤脸搓着手,无措地解释着:“误会,误会,我这不是关心卓哥您嘛·”·灵异神怪·“是吗”卓一刀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他选了一把折叠椅坐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刀片,对身旁的刀疤脸笑道:“这家的馄饨面做得不错,要不要尝一碗”·刀疤脸也不是个糊涂人,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卓一刀的意思了,他挥挥手让手下放开周小雯姐弟,笑着对卓一刀赔罪道:“原来卓哥喜欢吃这家做得东西哎呦,您看这事儿弄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兄弟们差点伤了自家人。”
“算不上什么自家人·”卓一刀不咸不淡地应道,“只是我这人向来嘴刁,吃不好饭的时候又喜欢发脾气,万一伤到别人就不好了·”·“那是,那是,卓哥放心,我保证您以后都吃得开开心心。”
刀疤脸连声应是,对自己的几个弟兄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卓一刀道:“卓哥您慢慢吃,我们就不在这里碍您的眼了·”说完看卓一刀眉眼不动,迅速带着人离开了。
微凉的夜风吹过,街道重归于寂静··良久,卓一刀抬头,对着周小雯道:“给我做碗馄饨面吧·”·周小雯点头,半晌却又悄悄红了脸,手指无措地抓住破旧磨损的衣角,在对方清亮的目光注视下,忽然感到自惭形愧。
在港城这个地方,你可以不知道马场,不知道娱乐城,不知道黑社会,却不能不知道青帮的卓一刀··卓一刀是个十分危险且神秘的男人,没人知道他的出身来历,在众人意识到青帮还有这号人物的时候,卓一刀已经成了杜老大身边的亲信,帮他处理一些不听话的硬茬子。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经历,让卓一刀的刀法使得出神入化··卓一刀的刀法恐怖到什么地步呢·曾经有人说过,只要卓一刀想,他可以手持柳叶刀,一刀取人性命,也可以用最粗笨的大砍刀,将人片儿成薄厚均匀的肉片。
最诡异的是,他想让你死在第几刀,你就会死在第几刀,绝无错漏··没人敢和这样的男人为敌,尤其是还他颇受杜老大的宠信,在青帮内混得如日中天··因此在得知卓一刀喜欢吃周家姐弟做的小吃后,无论这句话背后有什么深意,刀疤脸都不会傻到再去挑战卓一刀的威信,这是属于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果然,从此之后,刀疤脸再也没有来收取过保护费,周家姐弟得以过上一段平静安稳的日子··而卓一刀好像真的很喜欢吃周小雯做的小吃,每月总要来上一两次,他喜欢选在行人稀少的深夜,赶在两姐弟收摊前,裹着一袭深色风衣,挟带着满身的风霜,不急不缓地走过来,点上一碗馄饨面,吃完便拍下张纸币,沉默着离开。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渐渐地,卓一刀和周家姐弟熟悉了起来·有时许久未见,卓一刀会给两人带些未曾见过的外地特产,或是一两件纪念品,而周家姐弟为卓一刀做的小吃,份量总是特别足。
于是随之而来的异样情愫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周小雯身上具有这个年龄段的女孩该有的一切美好特质,善良美好,心思纯澈,笑起来时能一直暖到你的心底,而这种温暖对于长久生活在黑暗之中的卓一刀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相爱了···第二十六章··昏黄的路灯下,眉目姣好的少女端着一碗汤面,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缓缓走到小桌旁,轻轻将碗放下··袅袅热气驱散了夜的寒凉,卓一刀抬起头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脸上不见往日艳丽而邪气的笑,只余一抹淡淡温和,却多了些真实的意味··冯导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卡,温馨隽永的画面被永远定格,工作人员纷纷动了起来,端茶递水的收拾道具,忙得不亦乐乎。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拍戏比较顺,冯导的心情不错,看了看时间,豪爽地一拍腰包:“走,今晚我请大家吃宵夜·”·众人欢呼出声,乐滋滋地商讨起去哪吃。
最近要拍的这几场都是夜戏,大家都是白天睡足了过来的,困倒是不困,只是夜晚温度太低,拍外景时冻得直哆嗦,冯导说请吃宵夜,也是为了调动大家的情绪··一大班子人前呼后拥热热闹闹地出了影视城,找了家卖热粥和各种甜点的饭店,一口气点了许多。
冯导和几个主演坐了一桌,其他人也没那么多讲究,楚辞在剧组里人缘不错,被几个小姑娘硬拉到她们中间坐了··热粥和甜点很快就上来了,楚辞吃着来之不易的饭食,心里感触良多,之前他一直是兽形,跟在贺望兰身边,对方没什么养宠物的经验,通常是自己吃着什么东西好吃,就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塞给楚辞一份,从来没考虑过小动物的肠胃能不能接受的了。
后来,楚辞不出意外地吃坏了肚子,徐子莫逮着贺望兰说教了一顿,又买了一大堆宠物食品送了过去,让红姨按三餐时间喂给他,但楚辞心理上接受不了,硬是忍着饥饿,每次都是草草应付几口。
最后还是贺望兰看他整天蔫耷耷没精打采的,心里不忍,偷偷将自己的口粮分了一半给楚辞··想到这里,楚辞抬头看了一眼贺望兰,对方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楚辞却看出他来此时心情很不爽。
察觉到楚辞的视线,贺望兰皱着眉头看了过来,鼓着脸颊瞪了楚辞一眼··楚辞郁闷,这是又怎么了·留意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夭夭悄悄扯了下楚辞的衣角,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小声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两天脾气大着呢,跟丢了魂似的。”
楚辞瞧见贺望兰眉宇间带着一抹疲惫和烦躁,疑惑道:“他这是怎么了”·夭夭蹙眉,将嘴里的东西咽下,迟疑道:“来大姨夫了吧,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
一边说,一边神情暧昧地冲楚辞挤眉弄眼··楚辞牢牢闭紧嘴巴··吃饱喝足后,众人闹哄哄地往外走,楚辞有意慢下脚步,走在贺望兰身后,踌躇了一下,说道:“贺先生。”
贺望兰顿了一下,侧过身子看着楚辞,不耐道:“怎么了”·大概是出于一种报恩的心理,楚辞实在不愿见到郁郁寡欢的贺望兰,他试探道:“贺先生最近不开心吗”·他以为贺望兰不会回答的,毕竟外界对贺影帝的评价一向是高冷寡言,但事实上,对方只是别扭了一瞬,就撇着嘴角道:“我家宝儿不见了。”
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丝委屈··楚辞恍然,然后才想起因为这两天一直在赶拍夜戏,白天还要跑到华艺办理相关手续,忙得脚不沾地,他已经几天没有回到贺望兰身边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家宝儿给偷走了……”贺望兰语气哀怨,眼神偷偷溜到楚辞脸上,恶狠狠地说道:“千万别让我抓到他·”·听闻此言,楚辞莫名有些心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应道:“这样啊……”明白贺望兰心烦的原因后,他不免有些歉疚,想了想,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昨天还见过你家那只小狐狸,应该没什么事,说不定过几天他就回家了呢。”
贺望兰眸子一亮,转瞬又有些泄气,像是在寻求安慰般,牢牢盯住楚辞问道:“真的会吗”·楚辞硬着头皮说是··次日中午,一辆银灰色汽车快速驶进影视城,邵静容穿着长款驼色呢子大衣,脚上蹬着一双深青色鹿皮高跟靴子,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快步走了下来。
楚辞见状,连忙迎了上去,从她手上接过东西,问道:“容姐,你怎么过来了”·“来看看你·”邵静容简短回答,笑容满面的和众人打招呼,虽然已经在家待业两年,但圈子里不少人还记得她,即使不认识的,几句话下来也熟悉了,没多久就打成了一片。
带过来的甜点很快便被瓜分一空,邵静容笑道:“怎么样,好吃吧,这可是我妈亲手做的呢,要是喜欢,改天我再拿些过来·”·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连说不用。
邵静容不以为意道:“没事,我们家楚辞刚进这个圈子,很多规矩都不懂,大家可都是他的前辈,以后需要仰仗各位的地方多着呢·”·这话说得熨帖,众人本就对楚辞颇有好感,闻言自是答应。
寻了空子,邵静容拉着楚辞走到角落里,拍了下他的手臂,提点道:“娱乐圈的水太深,你以后机灵点·”·楚辞乖乖答应下来··邵静容觑了楚辞一眼,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真是朽木不可雕,算了,好在现在像你这种不善言辞的正吃香,小姑娘们把这叫做什么,哦,对了,高冷,你呀就坐在神坛上,好好当你的美少年就好,这种交际的事,有我呢。”
·楚辞知道改变性格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他虽然每天都在抽时间跟系统学习,人情往来上却还是有所欠缺,闻言不由微蹙了眉头··人总要学会成长,他不可能永远这般依靠别人的。
“对了,我来还有一件正事呢·”邵静容拍了一下手,正色道:“今天下午,‘娱乐百事通’那边会派人过来探班采访,你也准备一下,到时候露个脸儿。”
几个主演都在场,论资排辈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轮到他·看出了楚辞疑惑,邵静容微微一笑:“别忘了,华艺可是打算花大力气捧你的,何况,上次贺望兰欺压新人的传闻,也是时候澄清了。”
怪不得关于那条偷拍视频华艺之前一直不做回应,原来是在这等着呢···第二十七章··关于探班的事,冯导和几个主演显然也得到了消息,提前准备好了说辞,采访进行得很顺利,中途还有意无意间提携了一把楚辞。
当天下午,娱乐百事通的娱记满载而归,采访视频经过后期修整剪辑,很快就呈现在观众面前··作为圈子内数一数二的娱乐资讯节目,娱乐百事通本部设立在b市,辐射全国,放眼国际,面向全国播出,侧重对娱乐圈、时尚界各类资讯的集中梳理和报道,全方位多角度地呈现内地、港台,欧美等各类影视明星、歌手作家、时尚名人、文化名流的最新动态。
多年来,娱乐百事通一直以快准狠闻名,毫不夸张的说娱乐圈里的一二线明星,听到娱乐百事通的名字心底都要抖一抖,就怕哪天不留意,自己的黑料就被爆出来了··娱乐百事通旗下的几个娱记都是能力不俗之辈,一度被外界戏称为“鬼见愁”,两位金牌主播端木磊、麦丫丫,都是圈子里的名嘴,其口齿伶俐之程度,说是舌灿莲花都不为过。
两位主播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赢得了大批粉丝,因此,娱乐百事通素来有稳定的观众群··而最新这一期的娱乐百事通播出后,更是收视率暴增,直播过后,还有不少人上网二刷甚至三刷。
数据出来后,娱乐百事通的工作人员集体欢呼,总监也是又惊又喜,让人调出重播率最高的一段,反复看了几遍,终于找出了问题的关键··眼明心亮,为人精明的总监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指着屏幕上定格下来的少年道:“以后多留意点,说不定能挖出不少料。”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惊艳过后,面面相觑··这少年是谁·啊啊啊啊,让网上状若癫狂的粉丝们来告诉你啊,他叫楚辞,是贺望兰贺影帝的好朋友,什么,她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妈蛋,她们把探班视频刷了n多遍啊。
探班视频时常12分钟,简洁的开场白过后,记者带着大家一起走进《尖刀》剧组··正是下午时分,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整个剧组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幔,地上散放着各种道具以及还未收起的场景布置板,看起来有些凌乱,镜头还不经意间捕捉到几个劳累了一夜的工作人员缩在角落里,正在抓紧时间补眠。
大概是怕打扰到别人,记者有意放轻了脚步,调皮地冲着镜头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惹得镜头外的观众莞尔一笑··灵异神怪·记者找到冯导时,对方还正在给一个小配角说戏,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胡子拉碴的样子,实在说不上好看,但冯导眼底闪现的对于电影的狂热,不畏艰辛的坚韧,精益求精的做事态度,却让众人不禁肃然起敬。
听到记者的问题,冯导简单谈了一下《尖刀》的拍摄事宜,其中酸甜苦辣,什么情况都遇到过,好在经过众人的共同努力,最后都一一克服,重点夸奖了贺望兰杨媛媛等几个主演的敬业精神。
记者配合得露出钦佩和心疼的表情,捂着胸口埋怨道:“怪不得外界都说冯导您苛刻不近人情,竟然让一水儿的帅哥美女熬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会有黑眼圈简直不能忍”·冯导哈哈大笑,“进组的第一天我就跟他们说过,来了这儿就是吃苦的,谁要是受不了,那就趁早卷铺盖走人,事实证明,我虽然老了,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这不,一个都没走。”
他的语气虽然轻松风趣,日渐浑浊的眸子却悄悄湿润了··记者唏嘘感慨:“有您这样的导演,再加上贺影帝、媛媛姐、明轩哥等实力巨星的加盟,我相信,《尖刀》一定会成为电影史上又一部经典之作。”
冯导点头,“那就借你吉言了·”·“这样优秀的电影,我都等不及要看了,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也和我有一样的心思,那我想问一问冯导,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尖刀》这部剧呢”·其实像冯导这样的剧组,管理严格,也不是谁想探班就能进的,通常事前双方都已经协商完毕,连大致步骤都敲定,才会放人进来,因此最后这个问题,也是在间接帮冯导宣传新戏。
接下来,记者开始带着人满剧组乱窜,期间拍摄到不少有趣的画面,配角们相互帮着换装,穿错了衣服;李明轩自娱自乐,围着剧组绕圈跑,说是为一会儿的打戏做准备;杨媛媛贴着面膜,窝在化妆间睡觉。
至于影帝贺望兰,记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他,对方面无表情地坐在塑料椅子上,一脸的生人勿近,周身气息哀怨无比··记者讶异,贺影帝这是怎么了,要是被天堂鸟们看到还不得心疼死·知情人士上来爆料,噢,原来是宠物丢了。
贺影帝的性格太过狂炫酷霸跩,记者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份量,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正要走时,却忽然发现贺望兰眸子一亮,整个人瞬间原地满血满电量复活,快步走到一个少年身边,拉着对方衣袖,垂眸说着什么。
围观众人惊了,啊咧,这是什么个情况·记者掂着脚尖,悄悄靠近,谁知道刚走到五米开外的地方,贺影帝就察觉了,回过头来瞪眼道:“不准拍。”
啊,竟然被发现了,记者讪笑:“您继续,继续……”·穿着藏蓝色羽绒服的少年回眸,“怎么了”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桃花眼璀璨生辉,顾盼之间光华流转。
记者呼吸一窒,卧槽,今儿算是知道什么叫回眸一笑百生媚了回过神来连忙示意摄影大哥赶紧拍,多拍几张回去舔,就算是被贺影帝弄死也值了··贺望兰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般,烦躁地撇了撇嘴角,捏着楚辞的袖子,将人拉走,来到僻静处,停下来看着楚辞,默然不语。
·大概是因为私底下见过太多犯蠢的贺望兰了,楚辞现在倒是一点不怕这位影帝,反而像是安抚闹脾气的孩子一样,问道:“有事吗”·“你……”贺望兰想要说什么,嘴巴开合了几次,忽然挫败地垂下头来,“算了。”
看着面前这颗毛绒绒的脑袋,楚辞差点控制不住地揉捏几下,他好笑道:“刚才多谢你了·”因为楚辞现在还没什么作品,娱乐百事通不会上赶着来采访他,自己主动凑上去又太奇怪,所以公司才安排他待在贺望兰附近,营造出偶然入镜的感觉。
用邵静容的话来说就是,采访的时间长有什么用,指不定观众就审美疲劳了呢,我们这回就来个惊鸿一现··贺望兰不解:“谢什么”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啊。
楚辞讶异:“刚才……,不是公司安排的吗”·贺望兰摇头,昨晚上他拍了一夜的打戏,睡到中午才醒,吃过饭后,被暖洋洋的阳光一晒,忽然就生出了许多愁绪,担忧起他家走丢的萌宠。
现在社会上的坏人那么多,他家冬瓜会不会已经被人送到了地下非法解剖室,正在遭人虐待越想越心惊,就在贺望兰准备跳起来报警时,他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楚辞。
那种熟悉又温暖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贺望兰想也不想地走上前,拦住了楚辞的去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知道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贺望兰唯一能确定的是,心底始终有道声音,在催促他靠近楚辞,看着他,和他说话……·这一切都源于身体的本能,无关其他,或许徐子莫曾经试图通知过他,但贺望兰并没有收到。
·第二十八章··这期娱乐百事通播出之后,美少年一词再次火了,上次试镜被偷拍后就有不少网友一直很关注楚辞,想多了解一些他的个人信息,可惜的是,试镜过后楚辞就杳无音信,没再露面,不少网友天天艾特华艺官博,询问美少年是不是他们公司的艺人,姓甚名谁,芳龄几何。
华艺高层深谙饥饿营销的策略,签下楚辞后,并不急于将他推到人前,放任网友猜测,然后在话题快要淡下去的时候,再借助《尖刀》剧组以及贺望兰的名气,捧楚辞一把,将围观网友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看完娱乐百事通后,观众集体兴奋起来了,啊啊啊,原来美少年他叫楚辞,妈蛋,竟然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出现在《尖刀》剧组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美少年他是个艺人,而且已经开始演电影了。
和贺望兰关系亲近意味着什么·粉丝咬手绢,嘤嘤嘤你们造我们兰宝有多高贵冷艳不食人间烟火吗平常人谁能近身他都出手拉美少年的袖子了,那关系肯定杠杠滴那些说我们兰宝欺压新人的黑粉们,你们的脸还好吗·于是就在楚辞计算着积分过日子,整天提心吊胆时,系统提示音又开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了。
这边华艺的员工做了个测试软件,传到了网上,最后结果显示,有超过十万网友都在关注美少年的身份问题,并且随着《尖刀》拍摄的推进,数据仍有稳步上升趋势··渣浪微博上,有人不信邪地说道:“不就是一小段视频吗,值得你们这么疯狂长得再美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其他刷完视频的过来人淡定地扔出链接,示意他自己去看。
几分钟后,这个网友默默地删除了自己的微博内容,又发了一条十分简短的微博,上面只有两个字:“服了·”·这个叫做楚辞的少年回眸一笑究竟有多美·让网友来告诉你:·【别告诉我他和我是同一种生物,我不信】【你们说我现在去棒国照着他这个样子整,还来得及吗】【美少年请收下我的膝盖】·【我今年二十五,有两套别墅,三辆跑车,还有一块祖传的暖玉,长相端正,身体健康,工作稳定,无不良嗜好……说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想问一句,美少年嫁我可好】……·有知名摄影师说,如果可以,他愿意免费为视频中的少年拍摄写真,不为他漂亮精致的长相,只为少年那一双长而微挑的桃花眼,以及脸上浅浅的微笑。
摄影师感叹说他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人,身上的气质矛盾又和谐,明明眼角眉梢都蕴含着似有若无的勾人媚意,眼神却清凌凌的宛如寒冬腊月的湖水,不带一丝杂质··天真又妖娆,魅惑且无辜。
看完网友留言,楚辞将平板还给了剧组的妹子,没办法,他现在可是各种意义上的穷光蛋一枚,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款过时的手机,就这还是偷偷用贺望兰的钱买的,咳……·楚辞脸颊微红,他觉得自己的节操早已经摔得粉碎了,不过从网友们的反应来看,那些兑换商品的积分花得还是很值的,不说别的,光是那个回眸浅笑的动作,若是没有a指导,楚辞这辈子恐怕都领悟不了。
华艺虽然将楚辞签下,看在他的天赋和外貌的份上,也承诺会花精力和金钱去捧他,但这段时间尚处于观望状态,毕竟究竟怎么捧,砸多少钱捧,这些可都是要看楚辞自身表现的。
因此,当网上一波又一波的热议出来后,华艺的高层们笑了,独木难支,这三年来年轻一代的艺人当中一直是贺望兰在挑大梁,未免太过辛苦,何况他们清楚贺望兰的家庭背景,知道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娱乐圈,总要在他退圈之前培养出另一个超级巨星,之前他们一直多方寻找,始终没见到合适的,不是天赋不行,就是外型上有所欠缺。
有贺望兰珠玉在前,若是找个容貌逊与他的,别说眼光被养刁了的观众不答应,就是华艺自己都没底气··好在,楚辞出现了··不相上下的完美容颜,伶俐通透的气派,演技虽然青涩,但胜在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提升。
因此,华艺上下忽然就斗志满满了起来,网友越是撒泼打滚叫嚣着让他们公布楚辞的详细信息,他们就越是开心,员工们守着楚辞这个共同的秘密,虽然忙得脚后跟直打后脑勺,心里却乐滋滋的。
星光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打压他们,致使华艺发展滞缓,困于瓶颈之中,而现在他们马上就要赢来转机,怎能不开心·不同于华艺这边的阳光灿烂,星光的员工最近个个提心吊胆,整个公司安静得如同坟墓一样,气氛压抑得令人几欲窒息。
总裁办良好的隔音设施都挡不住里面隐隐的咆哮,不久后,陆羽摔门而出,扔下一句:“老子不干了”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哗啦——”·刺耳的碎裂声从总裁办传出,听得众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公司内部飞信上,消息迅速翻飞着。
“又吵起来了”·“是啊,总裁气得不知道又摔了什么东西·”·“听说上次陆导来的时候,总裁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真是怕怕#表情#”·“你们说陆导在跟总裁吵什么,他们以前不是关系很好嘛,陆导哪次选演员不是优先挑咱们星光的”·“切,一看楼上就是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们啊,总裁和陆导的关系也就是那样,据说陆导是看在好朋友的面子上,才特别照顾星光的。”
“卧槽,有料快点扒,瓜子汽水小板凳走起·”·“哎,其实这事当年也不算什么秘密,当年的老人都知道,就是后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被boss炒鱿鱼,毕竟我知道的太多了。”
“不会,不会,楼上快点八·”·“磨蹭什么,快点说啊·”·“好吧,我说,你们千万别往外传啊,据说当年boss曾经疯狂追过一个男人,那人是陆导的好朋友,所以boss和陆导才认识的。”
“花擦还真是惊天大料,不枉此生啊·”·“别停,求继续啊”·“小皮鞭挥起,坐等知情人士上来爆料。”
“后来呢”·“后来,boss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不过很不幸的是,那男人家里出了意外,父母一死一伤,而且最后那个男人好像也出了事,导致面部神经坏死,这些都是我当年听说的,那个男人出事后一直窝在家里,我也没见过他,不过,我模糊记得那个人好像姓楚,叫什么词还是辞的……”·“啊咧,楚辞or楚词是我脑洞太大了吗,我记得整理文件的时候,看到过咱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编剧的授权合同,他的名字好像就叫楚辞,该不会……”·“卧槽,感觉一不小心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求深扒”·灵异神怪·“都嘴上留点德吧,楚编剧刚去世。”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群忽然安静下来,众人看了一眼说话之人的名字,当即被吓了一跳,竟然是总裁秘书杜俊明,他怎么也上来了·杜俊明抚了抚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默默关掉页面,转而看向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世人多是如此,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只可怜了那个人,落得个如此惨烈的下场。
陆羽走出去老远,心里尤自气不顺,阿辞刚死了多久,程昱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整天跟个没事人一样,照样吃喝玩乐,对叶清也越发宠爱,这也就算了,程昱竟然还一再要求他在新戏中给叶清加一个角色。
陆羽手里确实有一个不错的本子,这还是半年前他察觉出程昱出轨的动作,不忍看楚辞傻乎乎地为他人做嫁衣裳,所以特意拦截下来的··那本子是楚辞花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完成的,名字叫做《弑神》,一本玄幻修真文,架构庞大,笔力老道,情节跌宕起伏环环相扣,令人回味无穷。
就连陆羽这种眼高于顶,一向偏爱拍摄电影的人,都忍不住见猎心喜,骗楚辞说要代他将《弑神》转交给程昱,楚辞一向对他没什么戒心,很爽快地同意了··陆羽不愿糟蹋楚辞的心血,因此拿到《弑神》的本子后,并没有忙着开拍,反而在先期筹备上下足了功夫,他想凭借这部戏证明自己的实力,同时也狠狠捞上一笔,不为别的,只想多给楚辞一些分红,改善他的经济状况。
而现在楚辞意外去世,《弑神》成了遗作,它对陆羽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纪念意义,他怎么可能会允许程昱强行往剧组里塞人,尤其这个人还是叶清··因此,尽管知道拒绝后会惹得程昱不高兴,进而撤资,致使《弑神》的拍摄遥遥无期,陆羽还是咬死了不松口。
光滑如镜的电梯壁上映照出一个形容憔悴,头发杂乱的男人,陆羽无意间看到,不觉怔愣,摸了摸下巴处扎手的胡茬子,微微叹了口气,楚辞身亡后,他不信邪,坚持要警方调查此事,都被婉拒了,说是那场火纯属意外,无须再浪费时间和金钱。
警方搪塞他也就罢了,可恨的是就连当初整日一副情圣模样的程昱也态度冷淡,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说是要掏钱安葬楚辞母子··呵呵,陆羽冷笑出声,看到人死了,所以就连装都懒得装了吗想要花钱买个心安理得呸,也不怕楚辞半夜去找他·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陆羽的车前两天坏了,刚送去修理,这会又不知为何打不到出租车,他也懒得打电话叫车了,索性坐了地铁。
车厢里有点挤,陆羽身前站了两个妹子,正捧着手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神情兴奋无比,仗着身高优势,陆羽一低头便看到了屏幕上的少年··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足够陆羽看清某些东西了,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自己好友的脸错认的,心脏砰砰砰的急速跳动着,陆羽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笑着问道:“美女,你们在看什么视频,好像挺有意思的。”
陆羽长相不俗,虽然因为连日奔波,整个人看起来比较落拓,却意外地增添了几分忧郁的美感,被他的目光注视着,两个小姑娘脸色发红地说道:“这是最新一期的娱乐百事通,记者去了冯志刚的剧组探班呢。”
冯志刚这个老前辈,陆羽当然是知道的,关于他和于一歌合作的新戏《尖刀》,陆羽也听说过,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探班视频,陆羽扫了几眼就知道究竟是在哪一家影视城了,当即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陆羽到的时候,恰是中午时分,演员们正挤在一起吃盒饭,闹哄哄的一大群人,陆羽站在不远处仔细搜寻着,半天没找到想见之人,正着急上火呢,就听到有人高声喊了句:“楚辞,快点过来吃饭,再晚就凉了。”
少年脆脆地应了一声,放下台词,刚走了两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男人,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哆嗦着嘴唇喊他:“楚……辞……”·楚辞心中大震,他抬头,看着陆羽疲惫的模样,很是不忍心,忙眨了下眼睛,逼退汹涌的泪意,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疑惑和尴尬,“先生,你认识我”·不是楚辞存心隐瞒陆羽,而是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至交好友,陆羽性子刚烈,脾气火爆,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因着这个没少得罪人,如果他知道叶清的所作所为,肯定会忍不住出手为楚辞报仇,即使能够忍住什么都不做,言行举止上也会露出痕迹,那样的话叶清又岂会轻易放过他·若是叶清再煽动程昱一起对付陆羽,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须知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之人了。
“你不认识我”陆羽愕然,他上上下下将楚辞扫视了几遍,脸上激动的神色渐渐褪去,想来他也发现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不可能是那个与他相识多年,惨死火场的好友。
“像,你们真是太像了……”陆羽喃喃道··楚辞心思翻涌,脸上却镇定自若的微笑道:“我很像你认识的人吗那还真是有缘分。”
陆羽眸子里透出哀伤,目光虚虚地落在楚辞脸上,像是在通过他看别人一样,“是啊,如果不是知道伯父一向洁身自好,我真要怀疑你是我那位朋友的弟弟了。”
楚辞身形微僵,注意到剧组里其他人看过来的眼神,又强迫自己恢复正常··不远处有人高声催促楚辞过去领盒饭,陆羽也是个导演,知道剧组里其实有很多忌讳,现下人多眼杂,不便多说,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楚辞,微微提高了声音:“我是陆羽,一个不大不小的导演,我很欣赏你,有空可以多联系,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合作。”
楚辞配合地接过名片,笑道:“多谢陆导赏识·”·虽然知道眼前这人并非是他的好友,但对方给陆羽的感觉十分熟悉,而且他很确定这种熟悉感并不只是因为脸和名字的缘故。
陆羽还想再和楚辞说几句,放在衣兜内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说了声再见,转身大步离开了,楚辞伫立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觉心口苦涩不已,好友就在面前却不得相认,甚至连自己和母亲的身后事都要麻烦别人打理,他真是太没用了。
这些年来他一心要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叶清却执意将他拖入战局,用鲜血和死亡逼迫楚辞成长··既然如此,那他就拼尽全力往上爬,获得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亲友,有朝一日,必将这些欺他辱他之人狠狠踩在脚底下,让叶清也尝一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喂”身后有人拍了楚辞的肩膀一下··楚辞霍然回头,眸子里带着未及消散的恨意,那人吓得一缩,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蠕动了几下,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贺望兰。
楚辞自知失态,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掂着脚尖溜掉了··连着拍了几天的打戏,《尖刀》剧组上下忙得连轴转,冯导看大家累得不行,良心发现,给众人放了一天假。
于是晚上的时候,贺望兰也被徐子莫接回了家,两个大男人一打开门就看到躺在地毯上,懒洋洋打呵欠的小狐狸··没办法,楚辞这些天不是在拍戏,就是在忙着学习拍戏,他也累得够呛。
贺望兰眼睛亮的跟探照灯似的,唰唰几步快走过去,抱着楚辞眼泪汪汪地抱怨道:“宝儿,你怎么这么喜欢玩失踪呢”·看到贺望兰一改连日来的低气压,整个人又活泛了起来,徐子莫松了口气,“我说什么,让你别担心,它会自己回来的。”
贺望兰戳楚辞的小脑袋:“坏蛋,天天在外面厮混,也不知道回家·”·家吗楚辞眨了眨眼睛,不是说好只把这里当做临时居所,等到以后再报答贺望兰的收养之恩的嘛,怎么听到这个字的时候,自己竟然会觉得心里很温暖呢·“等等……”也不知道贺望兰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就变了,目光像是审讯犯人的警察般,狐疑地盯着楚辞,“我说,宝儿,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楚辞淡定地翻了个身,当做没听到。
抽疯的贺影帝什么的,其实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晨露未晞,阳光从未曾关紧的窗台间悄悄溜进来,洒下一地光辉,贺望兰好梦正酣,卷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的,楚辞从他臂弯里钻出来,试探性地呜呜叫了两声,对方砸吧下嘴巴,继续睡。
毛绒绒的小狐狸瞄了一眼浴室,晶莹剔透的兽瞳里闪过一丝犹疑,过了会儿,想是确定了贺望兰不会那么快醒来,楚辞脚步轻盈地跑进了浴室··白光乍现,贺影帝家的浴室里忽然出现一赤身裸体的美少年,幸而此时不曾有外人在场,否则明天的头版头条肯定是“高冷影帝金屋藏娇,单身多年原是同性恋”,一定会有大批粉丝哭晕在厕所里。
因为那段探班视频,楚辞现在又小火了一把,攒了一笔积分,为防不测留下大部分备用,只精打细算地购买了一方小小的储物空间,估计也就有普通衣柜大小,放不了太多的东西,但楚辞形体转换时却可以将身上携带的东西放进去,或是直接从里面取衣服换上,不用每次都找系统兑换衣服的使用权,那也太不划算了。
自楚辞签约华艺后,邵静容就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过一次,经纪人和艺人其实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相互依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达到良好的合作效果,必须给予对方充分的信任和尊重。
邵静容快人快语,对于娱乐圈里的恶性竞争方式,为博出位使出的种种不入流手段丝毫不遮掩,却也承诺,自己绝对不会做出拉皮条的丑事,当然,如果楚辞需要那就另当别论。
相处越久,楚辞越欣赏邵静容的行事风格,当下也大致交了下自己的底,表达了努力拼搏的意愿··见他言辞诚恳,神情真挚,邵静容撩起头发,爽朗一笑,主动伸出手和楚辞击了下掌,然后就踩着高跟鞋,咯吱咯吱的一路飘走了,说是要给楚辞去争取资源。
好不容易得到一天的休息,楚辞还避着贺望兰起这么早,就是昨天接到邵静容的电话,让他今天找时间去华艺一趟··楚辞虽然参演了冯导的戏,但片酬还未到账,手头比较拮据,邵静容听说他的经济情况后,直接借了些钱给他。
对方一番好意,若是推辞的话未免太过见外了,楚辞欣然接受,只是心中的账本上除了贺望兰外,又多了一个债主··楚辞一边理着脑海中乱麻似的思绪,一边洗着热水澡,浑然不觉卧室里的贺望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贺望兰家的浴室隔音效果不错,楚辞又有意减缓了水流,因此只隐隐听得一点声音,贺望兰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掀开被子看了看,没见到冬瓜的身影,反而是浴室的玻璃墙上透出模糊的人形。
咦,眼花了贺望兰揉了揉眼睛,纤细的一抹玉色,确实是有人在里面没错,可他不记得自己昨晚有邀请朋友过来住啊,而且就算有,也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主卧室的浴室里啊……·卧槽不会是遭了贼吧,现在的小偷都这么胆大的吗,得手之后不急着离开,还这般大模大样地在失主家里洗澡,嗯,说不定还是一个有洁癖的小毛贼……·贺望兰天马行空一通乱想,他却也没闲着,赤脚踩在地毯上,在房间寻摸趁手的工具呢,最后拎了个细长颈的圆肚瓷花瓶,高高举过头顶,冲着浴室就去了。
楚辞刚洗好澡,一扭过头来就看到浴室玻璃门外的高大人影,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真是太大意了,眼下这种情况,若是被贺望兰给抓到,那他怎么解释得清楚·贺望兰一手握在门把上,轻轻一拧,同时大喝一声,手里的花瓶就砸了下去,花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很轻松地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最后停在一颗小脑袋的上方。
贺望兰低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楚辞乖乖的和他对视,慢慢眨了下眼,看起来无辜极了··“宝儿,怎么是你”贺望兰崩溃,抬头看看还在不断滴水的淋浴头,低头瞄瞄楚辞,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快被摧毁了,一脸大受打击的表情,“难道是我有精神分裂症,或者说其实这房子闹鬼……”·灵异神怪·楚辞甩了甩身上的水珠,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僵持了片刻,最后贺望兰转身扑回了大床上,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楚辞听到他一边捶床,一边说:“说不定我只是还没睡醒·”·楚辞来到华艺总部,问过邵静容后,直接去了12层,出了电梯,果然见到等在那里的邵静容,两人边走边聊。
“容姐,出什么事了”·邵静容摆摆手:“别紧张,是好事,知道姚雪儿吗”·楚辞老实摇头··“哎,你这孩子平常都不上网的嘛,竟然连姚雪儿都不知道,她可是我们华国鼎鼎有名的歌手,天娱唱片公司的台柱子,她出的《问情》、《冬天的雪》、《想你一百遍》等歌传唱度很高,而且姚雪儿长相甜美,说话办事也挑不出错处,一直很受年轻人喜爱,向来有情歌小天后之称。”
邵静容一口气说了许多,对娱乐圈里的事如数家珍··“原来如此,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邵静容解释道:“这不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嘛,姚雪儿想趁机推出自己的新唱片,其中有一首主打歌,还缺一个mv的男主角。”
楚辞若有所思:“这么说是来找我试镜·”·“差不多吧,不过姚雪儿mv的主演大多都是她自己挑的,她这个人的性格呢,说好听点就是古灵精怪,说难听点就是刁蛮,并不是一味讨好就能行的,你懂我的意思吗”邵静容慢下步子,注视着楚辞的眼睛。
想来以姚雪儿今时今日的地位,绝对不会缺少拍她马屁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讨好,楚辞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还没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形,一个女孩子忽然扑了上来,亲昵地拉住楚辞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说道:“你怎么才来,人家等了你好长时间。”
这女孩子留着可爱的卷发,唇角笑容甜美娇憨,双眸滴溜溜的转着,说不出的灵动和活泼,不过距离极近的楚辞却留意到,对方眼睛深处藏着一抹试探和审视··楚辞大致猜到了女孩的身份和意图,心里快速地理出几种应对方式,在大家尚未反应过来时,他抬起手轻柔地握住女孩的手指,眼神中透出宠溺和温柔,黑眸像是铺洒了一层细碎的星光,引人注目。
少年垂着头,歉意地开口道:“路上有事耽搁了,害你等了那么久,可冻着了”他说着,神情自然地将女孩的手捂在双掌间,举止间隐隐露出一丝疼惜,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女孩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女孩毫不在意楚辞的动作,反而转动着眸子,仔细打量起他的脸来,默然半晌,笑得花枝乱颤:“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不像其他人那么无聊,我喜欢·”·若是只听这句话,多少会觉得有些暧昧,楚辞却望着女孩,坦然接受:“谢谢你的喜欢。”
态度不卑不亢,没有一丝卑微或讨好··“啊啊啊……”女孩双手握拳,抵在脸颊处,小小声地叫道:“好帅·”然后转过头去,冲着什么人道:“我决定了,《雨季不再来》的mv就让他来演。”
“雪儿,要不再考虑考虑吧这个看起来太年起了·”后方走过来一中年女士,她穿着规矩古板的职业套装,脸上架着黑框眼镜,落在楚辞身上的目光夹杂着几分挑剔。
楚辞明白自己一个新人,少不得要被人质疑工作能力,闻言也没有丝毫尴尬和不悦,镇定自若地微笑着,甚至在那位中年女士望过来时,礼貌地点头示意··这种话楚辞不好接,邵静容却不得不出面反驳,她甜甜一笑:“玲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就说我们雪儿,当年出道的时候不也刚成年嘛,一亮嗓子,照样惊艳四座,我们楚辞虽然小,演技在同龄人里面却绝对是佼佼者,就连冯导都夸我们楚辞的表演有灵气呢,再说,这人都要往前看不是”·玲姐还没开口,姚雪儿先就应道:“说的对。”
玲姐知道这小祖宗看着单纯,却是个有主见的,决定了的事轻易改不得,只无奈道:“不试戏了”·姚雪儿摇头:“不用不用,刚才已经试过了,我很满意。”
说完走到楚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唔,楚辞是吧,以后要多多指教哦·”·楚辞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对姚雪儿抱以真诚感激的笑容··接下来双方坐下来,开始商讨拍摄mv的相关事宜,姚雪儿递了份剧本给楚辞,让他回家看,说是剧本其实也只有薄薄的几页纸,mv的拍摄不同于电影,时间有限,对白少之又少,有的mv里甚至根本没有台词,所有的情感只能通过表情和动作来传达,因此对演员的要求很高。
姚雪儿的嗓音柔和,惯常情歌,这一次的主打歌《雨季不再来》也不例外,不同的是这次的歌词一改以往的甜蜜和轻快,多了些淡淡的感伤,让人惆怅不已··《雨季不再来》的mv讲述了一个发生在校园里的爱情故事,十七岁的女孩子,花骨朵一般娇嫩,风一样在雨中奔跑着,活泼开朗爱说爱笑,弯起来的眼睛像月牙一般美好。
女孩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常常用它来捕捉有趣的事物,而这双眼睛关注最多的却是一个男孩··他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成绩优秀,家世良好,身姿挺拔如松,五官精致俊美,完美到让其他男孩女孩生不出任何嫉妒心,因为心底清楚,那是他们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周围的同学都在谈论着那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然而,故事中的女孩却不喜欢他,认为男孩太过高傲,她总是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试图找到男孩不堪的一面,借以撕破他脸上的面具。
她看着男孩给成绩不好的同学讲题,反反复复说了很多遍,从没露出任何厌烦的神情··她看着男孩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夕阳余晖涂抹着少年的侧影,直至模糊了轮廓。
她看着男孩蹲在街角,神情认真地喂着流浪猫,有一只小花猫忽然踩着他的手腕跳入怀中,男孩很开心地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孩不再排斥男孩的名字,甚至偷偷摸摸地收集与他有关的各种消息,然后郑重其事地写在日记本上,留下满纸的朦胧情愫。
女孩喜欢上了下雨天,只因为男孩曾在这样的天气里送她回家··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男孩,然而两人之间的交谈却只有寥寥几句,因为女孩太过激动兴奋,根本不敢开口,怕男孩识破她的心事。
为了爱情,柔弱胆小的女孩鼓起勇气准备告白,她熬了几夜,折了满满一玻璃瓶的星星,每一个上面都有她亲手写就的祝福··意外倏忽而知,父母要带女孩出国,女孩哭过闹过,仍然没能改变他们的决定。
她抱着星星冲出家门,跑到男孩家,想要将一切都告诉他··雨越下越大,女孩跑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男孩,玻璃瓶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五颜六色的星星洒了一地,又迅速被雨水冲走。
女孩软倒在地上,失声痛哭··看完剧本后,楚辞蹙眉沉思,故事很简单,难的是要如何将青春期时似有若无的爱恋完整地表达出来,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因着《尖刀》剧组那边还有几场比较重要的戏,楚辞现在还不能离开,所以双方将mv的拍摄时间定在了一星期后··下午,楚辞跟着冯导他们坐上了去翠屏山的车。
汽车飞速行驶着,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楚辞心情复杂难辨,那时他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丧身火场,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种形式再次回到这里·微侧身,看到坐在前排的贺望兰的侧脸,楚辞心中一动,说起来他与贺望兰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翠屏山上呢。
当初冯导带着剧组众人来这边拍一场重要的打戏,因那时饰演周小远的周扬还没进组,傍晚时又下起了雪,原定的另两场戏不得不往后推,这次来就是为了扑拍那两场重要的戏。
虽然是夜场戏,但因为要提前准备布景,所以众人下午就出发了,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风森冷,吹得人胆寒心颤,摆脱了杜老大派来的黑衣人后,卓一刀拖着重伤的腿,艰难地往山顶走去。
幽冷的月色下,枝叶落尽的树木矗立在那里,张牙舞爪,姿态各异,看起来格外阴森,而在那丛林深处,模糊立着一道人影··卓一刀倚在树干处,大口大口喘着气,试探地喊了声:“小远”·周小远从黑暗深处走出来,冷眼看着形容狼狈的卓一刀,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反而质问道:“你约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卓一刀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是痛的厉害了,但他咬牙忍受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封口袋,微笑道:“这里面是我留给你的东西,你好好收着,我走之后,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说不定它能保你一命。”
“走你要去哪里”周小远冷淡的神情开裂,慌乱地问道··“呵·”卓一刀意味不明的笑了,“港城不是个好地方,我大概会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周小远沉默,半长的刘海垂下来,遮掩住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
“小远,听我一句劝,以后别再当警察了,你不适合这份工作,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国外·”卓一刀想到了什么,忽然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些话,试图说服周小远和他一起离开,“这些年我多少攒了些笔钱,足够我们俩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再也不用看人白眼,受人欺……唔……”·锋利的军刀被毫不犹豫地捅入腹部,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将素白的手指污染。
卓一刀不敢置信地垂下眸子,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喉间却被腥甜的液体堵住,吐出来的字嘶哑难辨,他看着僵住的周小远道:“为,为什么……”·周小远忽然失控地大叫了一声,神情崩溃,“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如果没有你,姐姐就不会被人害死,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姐姐”·“小远……”不知道是身上的伤口太过疼痛,还是难以承受周小远的指责,卓一刀佝偻着身子,一手按住腹部,一手捂着脸颊,喃喃道:“别说了……”·“不说为什么不说”周小远俊秀的五官在夜色下竟显出有别于往日的狰狞,“姐姐对你那么好,可是你呢,她尸骨未寒的时候你就娶了杜欣然”·卓一刀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微颤,神色哀戚。
“我知道青帮的内乱是你在搞鬼,你想干什么拿着那笔脏钱逍遥法外在你满手血腥,杀人无数之后我告诉你,你做梦”周小远越说越激动,握在刀柄上手狠狠收紧,忽然再次施力,用力一推。
卓一刀闷哼出身,额头青筋暴起,依靠在树干上的身子缓缓下滑,眉眼间露出深深的倦意,他想要冲着周小远微笑,却笑出了满眼的泪和喷涌而出的鲜血··“小远。”
卓一刀声音虚不可闻,望向周小远的眼神不含一丝应有的怨恨和责怪,反而透出几分怜惜和担忧,像是一个年迈的长者,在看自己任性的晚辈,包容他一切不懂事的行为。
很奇怪的,在这般情况下,卓一刀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他断断续续地叮嘱道:“拿上我给你的东西,赶快……离开这里,不要跟任何人说今晚的事,回去后记得辞了……辞了这份工作吧,你真的……不适合……”·说完后,卓一刀然后费力地动了动身子,用染着鲜血的手在刀柄处抚摸了几下,抹去周小远的指纹。
·合上双眼前,卓一刀最后盯住周小远的双眼,语气坚定地说道:“……记住,咳,我是自杀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周小远咬唇,眼神死死地黏在卓一刀身上。
卓一刀气息渐弱,眼神越发迷离,目光落在周小远的脸上,像是在看他,又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难以自拔··灵异神怪·男人抬起手来,似乎是想要最后再抚摸一下周小远的脸,可惜在指尖快要触及的一瞬,那手忽然失了力气,软软垂倒。
周小远的手几次抬起又放下,最后他像是受到惊吓般,踉跄着往后退去,跌跌撞撞地跑走了··山顶重归寂静,只余呼啸的山风和偶尔的鸟鸣,天上斜挂着的残月眼神怜悯地望向世人,洒落满地清辉。
在异样的安静当中,有一抹黑影,快速朝这边走来··来人脚步轻健,目标明确,走到卓一刀身前,默默看了半晌,嗓子眼里忽然发出模糊且怪异的笑声··“卓一刀,你也有今天,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来人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英气俊朗的面容逐渐变形,十分狰狞,那笑声经了夜风一吹,顿时也变得扭曲凄厉起来,听起来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那人弯着身子,捂着脸,嘶声道:“你没想到吧,自己竟然会死在周小远的手里,哈哈哈……”·渐渐地,笑容中变多了些苦涩的意味,他神经质地重复道:“终于死了,终于死了,哈哈……”·不知过了多久,来人终于笑够了,他站直身子,端正的五官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恰是已经追捕卓一刀几年的郑直。
郑直深深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男人,神情有片刻的茫然和失落,卓一刀死了,青帮也马上就要落网,失去了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接下来,他该做些什么呢·原以为卓一刀死后,他会觉得轻松,然而郑直却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套上了另一层枷锁,无形中桎梏着他……·郑直转身欲走,却不防被一只冰凉黏腻的手捉住脚踝。
浓墨似的黑暗中,男人骇然睁大双眼···第二十九章··山顶上的这两场戏是《尖刀》的尾声,对于整部电影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因此冯导格外挑剔,连贺望兰都被要求重拍了好几次,就更别提楚辞这个新人了。
折腾了整整一夜才把“周小远捅伤卓一刀”这幕戏给拍好,冯导皱着眉头,坐在监视器后来来回回看了几次,终于皱着眉头点头,示意通过,众人累得直接瘫倒在地上,一时间哀鸿遍野。
冯导手上的台词本一扔,软倒在导演椅上,闭着眼睛打呼噜,显然也是累得不行··所有人原地休息,吃住都在山顶,饿了就啃点饼干面包,困了就团着衣服缩到工作棚的角落,随便凑合会儿,要等到下午起来开工,将周小远返回山顶察看情况的这场戏拍完,冯导宣布通过后才能收工回家。
楚辞回到充当临时化妆间的工作棚,换掉戏服,裹上自己的羽绒服,想要找个角落眯会,结果到处都是哈欠连天的人,正自犯愁,就看到莫小雨悄悄冲着他使了个眼色··楚辞心中一动,走到她面前,问道:“怎么了”·莫小雨脸上带着暧昧的笑意,拖着楚辞走到一辆黑色保姆车边,拉开门将人塞了进去。
车里,贺望兰正闭着眼睛浅眠,听到声音后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见到是楚辞,又抱着毯子睡了过去··睡得这么沉,就不怕我使坏楚辞默默想着,也挑了个舒服的位置,依靠在那里睡觉。
傍晚这场去而复返是周小远的独角戏,楚辞心里紧张的不行,午睡醒过来后就一直默默回忆台词,探索人物内心世界··贺望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见状,忽然轻声问道:“你知道周小远身上最大的特质是什么吗”·楚辞想了会,迟疑:“干净”·不同于卓一刀的邪恶残忍做事不择手段,周家姐弟算是电影当中为数不多的好人了,而且,如果楚辞没有记错的话,在剧本中于一歌曾多次描写过周家姐弟的眼睛,其中一个出现频率较高的形容词就是干净。
“干净吗”贺望兰不置可否,仰靠在车厢内,默了一会,忽然幽幽道:“那他为什么要杀了卓一刀呢·”·“自然是因为卓一刀害死了他姐姐周小雯……”楚辞蹙眉,他不信身为男主的贺望兰会连这一点都忘记,那么,他之所以这么问,想来必然还有其他深意。
贺望兰继续低喃:“周小远想做一名除暴安良的警察,结果却亲手杀了人,明明欲置卓一刀于死地,却偏偏又在第二天跑回来,你不觉得他的行为当中处处透着一种……”·“矛盾对,就是矛盾”楚辞接过话来,脑海中快速闪过他曾看过的剧情片段,他想到了什么,忽觉醍醐灌顶,“其实后期的周小远一直都活在矛盾当中,在不断怀疑和自我怀疑吧,他想让当年惨死的姐姐沉冤昭雪,不惜改掉自己的高考志愿,填报警校,逼着自己迅速长大,历经千辛万苦却发现,警局根本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样子,每个人都在努力维护自己的利益,对罪恶视而不见,作为一个小警察,他根本没有任何权利去拘捕当年那些凶手,甚至还要被条条框框所束缚,就连他一直视为精神支柱,灵魂灯塔的郑直,都不得不屈服于强权,空有一身抱负不得施展……”·贺望兰默然,却也没有出言阻止楚辞继续说下去。
“所以,后来,当看到警局里的其他人无意间翻出周小雯惨死的照片时,一直在压抑自己的周小远爆发了·”·贺望兰勾唇微笑,“说得不错,等会记得好好表现。”
楚辞知道他这人一向懒散,像今天这般认真帮助别人分析角色的行为绝无仅有,弯起的眸子渐渐染上暖色,玩笑道:“多谢贺影帝,改天请你吃饭·”·原以为对方必定会高贵冷然地无视,谁知贺望兰竟睨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很有钱吗”·楚辞语塞,除了邵静容借给他的那笔生活费外,他还真没什么钱。
贺望兰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去了··当天夜里,港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佣人在卧室里发现了杜欣然的尸体,据说当时原本如花似玉的美人横躺在地上,身子僵直,面容苍白死气,脖子里一片青紫——她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接到消息后,杜老大差点崩溃,当场失控地踹翻了桌子,这个猛虎一般凶残的男人红着眼眶,嘶哑着声音,将卓一刀的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语气中包含着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怨意,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没等杜老大再次派出人手追捕卓一刀,异变忽然就发生了,无数警察蜂拥而至,将杜氏庄园围得水泄不通,警笛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杜老大到底是见惯风浪的人,面对如此状况,迅速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痛失爱女的悲伤,恶狠狠地说道:“来得好,老子正愁没地方发泄呢,就有人上赶着跑过来送死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怎么没有眼色”·保镖和手下得了令,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脸上带着恶意的笑,用最低俗下流的话调侃着不远处的警察,直到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真是晦气,老子的枪怎么坏了”·这话刚落音,就有人也啐口唾沫道:“妈的,我的怎么也坏了”附和声越来越多。
副手急匆匆地跑过来,叫道:“老大,地下室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怎么会这样,老大,现在该怎么办”听闻此言,众人大惊失色。
杜老大的脸色渐渐黑了下去,厉喝一声道:“都他妈别吵了,这是有人阴我们呢·”·双拳难敌四手,就算他们这些混黑的人再如何厉害,没有武器,人数上又出于下风,怎么可能打赢这场硬仗一时间众人的神情都有些沉重。
事实证明,杜老大的猜测是正确的,警方似乎是知道他们的情况,很快就有恃无恐地攻了进来,他们甚至还小心地避过了杜氏庄园里的所有机关,冲进来后更是直接破坏掉了防护系统,就好像已经有人将这些消息都透露给了他们一样。
杜老大又气又怒,扬起斗大的拳头就开揍,可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多年来养尊处优,身手早已不如年轻时灵活,没多久就中了枪,只能束手就擒,其他人见状不免乱了手脚,无头苍蝇似的一通乱冲乱撞,到最后都一一伏法。
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青帮帮众落网,除掉了这个危害社会多年的毒瘤,港城人民无不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周小远还是待罪之身,事先根本不知道有这次行动,捅伤卓一刀后,他失神落魄地跑回家里,过往种种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身心备受煎熬。
第二天,周小远听到外面异样的动静,他走出家门,然后便从路人嘴里听到青帮被警察围捕的消息··那路人怀疑地说:“青帮在港城存在多年,盘根错节,势力众多,怎么可能会一夜之间就被清除了呢。”
另一中年男人显然是知道内幕消息的,他得意一笑,乐道:“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听我那在警局做事儿的侄子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人的炸弹啊砍刀啊什么的突然都不见了,剩下的枪还都是坏的,而且,据说还有人往警局邮寄了一份详细的杜氏庄园地图,所以我侄子他们才能毫发无伤。”
路人惊讶:“还有这样的事,不过那人到底是谁啊”·中年男人不以为意道:“还能有谁啊,肯定是潜伏进敌人内部的人民警察呗,嘿,这回里应外合,青帮可真是要玩完喽。”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渐行渐远,不曾注意到身后神色怪异的青年··那些话如同晴天霹雳般,不断在周小远的脑海中翻涌着,浓雾渐渐消散,现出一线真相,尽管这真相是如此的令人难以置信。
想到某种可能,周小远身子发僵,失神地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才不会……”然而心底却有个声音在激烈地反驳他··他抬起头,幽深的眸子落到远处一抹灰色山峰,默然不语。
良久,周小远忽然动了,他疯了一般朝着那座山跑去,心跳迅急如擂鼓··等到周小远到底山顶时,已然是傍晚时分,夕阳将落未落,唯剩一弯残影睥睨人间,橙红色的余晖洒落在地上,像是刺目的鲜血,灼痛了周小远的眼睛。
山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上躺着一柄薄薄的柳叶刀,刀身寒光闪闪,唯有刀尖一点暗黑··那是已经干涸的血迹··太阳完全下山之前,周小远去而复返这场戏终于拍好了,这也意味着楚辞在《尖刀》剧组内的工作完全结束,随时可以离开了。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又得了众人颇多照顾,现在突然要分别,楚辞还真有些舍不得,毕竟这些人可是他重生后交到的第一批朋友··回去的车上,楚辞挤到冯导身边,说了自己马上就要离组的事。
正昏昏欲睡的小老头睁开眼,抬起粗糙发黄的手揉了一把楚辞的头发,“别以为戏拍完就没事了,后期工作还多着呢,指不定哪天一道圣旨就把你召回来了·”·楚辞笑:“那我等着。”
冯导满意地点点头,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听说你已经签了华艺,打算长期做下去了”见到楚辞点头,正色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几条忠告。
你这孩子长得好看,但演戏这种事不是有张漂亮脸蛋就可以的,有时候它甚至会成为拖累,那样的话,即使你表演得再好,也摆脱不掉花瓶的称号·”·楚辞知道对方是有意提点自己,忙收敛笑容,洗耳恭听。
“哦,还有一个,你以前学过戏剧吧”冯导问道··楚辞诧异:“冯导是怎么知道的”·冯导哼唧一声,“自然是从你偶尔习惯性翘起的兰花指上看出来的,其他人看不到,监视器上却清楚得很,以后改了吧。”
楚辞:“……”怪不得刚开始拍戏时,贺望兰总盯着他的手指看···第三十章··第二天下午,楚辞和邵静容提着一大包吃食赶在众人收工前去了《尖刀》剧组,挨个告别感谢,然后又好说歹说,将冯导和几个主演请到了福鼎楼。
灵异神怪·“干杯”几只盛满啤酒的玻璃杯碰到了一起,众人仰头一饮而尽··李明轩豪爽地抹干净嘴角,碰的一声将酒杯放在桌上,冲着楚辞笑道:“你算是解放了,兄弟们还要继续受苦受难呢。”
杨媛媛失笑:“哎呦,冯导你听听,明轩他这可是埋汰你呢·”·冯导配合地瞪圆了眼睛,佯怒道:“好你个李明轩,胆子可真够肥的,还抱怨上了,回去加拍一场大戏。”
“别,别”李明轩双手合十告饶,“冯导,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众人都被李明轩搞怪的模样给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改方才的低迷。
楚辞趁机端起酒杯,微笑道:“这段时间待在剧组里,谁也没把我当外人,明轩哥教了我不少拍戏的技巧,媛媛姐被我拖累那么多次,也没动过气,还有贺影帝和冯导,没有你们,就没有荧幕上的那个周小远,我敬诸位一杯,感谢大家的帮助,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喝了下去··楚辞虽然冷情,却并非是没心没肺的人,谁对自己好他都记在心里呢,今晚这番话却是肺腑之言,情深意切,众人听得明白,也都二话不说喝干了酒。
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楚辞酒量浅,刚喝了两杯就有些头晕,不忍扫大家的兴,一直忍着没说,过来一会,反而更加头晕目眩了··楚辞起身走到洗手间,撩起一捧凉水扑到脸上,这才觉得好受点,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两道异常熟悉的声音。
“……都说让你别喝了,偏不听·”·另一人嘟嘟囔囔地埋怨道:“人家心里难受嘛,我是真的喜欢很喜欢温玉生那个角色,而且《弑神》那么好的本子,可不能只便宜他一个人……”·温玉生《弑神》听到这几个字,楚辞心中一动,该不会是……·“宝贝儿,放心吧,陆羽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根本不足为惧,只要我愿意,《弑神》中的角色随便你挑。”
“真是太可惜了,要是那本子在程少你这里就好了……”·楚辞俯身在洗手池边,死死攥紧双拳,之前他还一直在奇怪呢,以程昱那种急功近利的性子,见到好剧本,怎么会毫无反应,却原来《弑神》的剧本根本不在程昱手里。
当初他本是要亲手将剧本送到星光的,但陆羽却说不用麻烦他跑一趟,自己完全可以代劳,陆羽的人品他绝对信得过,楚辞当时又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听了那话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事情好像没有楚辞想得那般简单呢··虽然还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楚辞却知道陆羽十有八九是为了他好··楚辞所写的小说手稿全部付之一炬,《弑神》竟成了他最后一本完结小说,没人知道那上面凝结了他多少心血,楚辞是绝对不可能放任别人糟蹋《弑神》的。
那么问题来了,楚辞现在不过是一个娱乐圈里的新人,一没背景,二没权势,他该怎么阻止程昱和叶清的阴谋诡计呢··第三十一章··陆羽有一个除至亲好友外无人知道的习惯,每当拍戏遇到问题,心情不爽的时候,总爱到自家小区附近的公园走走,他喜欢那里清幽的环境,尤其是花丛深处的那一弯湖泊。
这天早上,陆羽刚起床就接到助手的电话,对方告诉他原来联系好的几个演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都改了口风,借口事多,推掉了《弑神》这部戏,星光那边答应的一笔投资也迟迟不到账。
资金不到位,后期的诸多工作根本没办法开展,陆羽骂了一声娘,愤恨地摔了手机,裹上外套就出了门,一天马不停蹄地跑了许多地方··只可惜,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星光那么大的动作,死死拖着陆羽,铁了心要逼他就范,如此明显的事,其他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种非常时刻躲还来不及呢谁敢往陆羽身边凑·陆羽辛苦周旋了一天,结果没几个人真的愿意出手帮他,能筹集到的资金有限,还有些明星,平常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他的电影里钻,什么低三下四谄媚讨好的姿态做不出来现在一个个的又端起了架子,不等他开口先就开始哭穷,要不就是装模作样地询问两句,假惺惺地劝他以大局为重,向程昱低个头。
陆羽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程昱的名字,闻言直接拂袖而去··奔波了一天,却也无多大收获,陆羽心力交瘁,习惯性地往小区附近的公园走··夜幕低垂,公园里的行人越发稀少,只偶尔能碰上几对同行的男女,想是在这里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陆羽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走到湖边,刚站定,忽然发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身形虽然陌生,但那张在月色映照下格外温润俊美的脸庞却十分熟悉··他心中一动,试探地喊了一声:“楚辞”·那人抬起头来,弯着眸子微笑:“陆导。”
神色自然,礼貌之中透着一份淡淡的熟稔··陆羽惊讶:“……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楚辞指了指身旁的长椅,示意陆羽坐,脸上挂着一抹浅笑道:“出来散步,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里了。”
大概是因为对方给陆羽的感觉太像他那惨死火场的好友,尽管这话可信度不高,陆羽还是下意识地选择相信,他顺从地坐在楚辞身侧,望着微波粼粼的湖面出神··“陆导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良久,楚辞忽然轻声问道。
陆羽转过头来,刚好对上他关切的眼神,不知为何,那些郁结在胸口的怨气忽然就不翼而飞了,他长出一口气,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双眉微挑,带着些邪肆和傲气,这一刻,他又成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桀骜不驯的青年导演。
楚辞脸上的笑意渐浓,轻声道:“没事就好·”·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气息静谧恬淡,不见丝毫冷场的尴尬,过了一会,楚辞侧首而笑:“说起来,我还是陆导您的粉丝呢。”
“是吗”陆羽来了精神,“你看过我拍的电影,感觉怎么样”·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提到电影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楚辞心中好笑:“都看过一些,不过比较偏爱《孤岛》,看起来很棒。”
这句话是真的,那些年陆羽担心他一个人窝在家里太无聊,每次有什么新电影面世,总不忘给他送去一份,楚辞倒是都看过··在少年清亮双眸的注视下,陆羽不知为何有些窘迫,他挠挠头,疑惑道:“那是我早期的作品,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毛病一大堆,被专业人士批得一文不值,你怎么会喜欢《孤岛》呢”·楚辞摇头:“你说的那些缺点我看不出来,我喜欢它只是凭借个人感觉罢了。”
“什么感觉”·楚辞眉头微蹙,像是陷入某种情绪当中,失神道:“漂泊无依,心如孤岛·”·陆羽怔住,呆呆地看着楚辞,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陆导最近有什么新的作品吗”楚辞问道··陆羽回神,想起那一团乱麻似的糟心事,顿时烦躁不已,“正在筹拍一部电视剧,但是现在出了点状况,短期内恐怕是没办法开机了。”
“叫什么名字”·“《弑神》,一部仙魔题材的电视剧·”·楚辞面露惊诧之色··陆羽纳闷:“你怎么了”·楚辞笑道:“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巧。”
然后便将自己去福鼎楼应酬,偶然听到程昱叶清两人说话的事告诉了陆羽··陆羽脸色越来越差,最后咬牙切齿道:“这两个小人”·楚辞明知故问道:“陆导不想让叶清饰演温玉生吗”·陆羽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语气:“温玉生是《弑神》里的男主角,戏份很重,至于叶清,无论是外形还是演技都还太嫩,他倒是有脸开这个口,也不怕吃撑了。”
楚辞默默听着,直到陆羽发泄完怒气,才轻猫淡写地问道:“陆导有没有想过到华艺来发展”·陆羽先是惊讶,继而便深深皱起了眉头,想来他正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月亮渐渐上升至半空中,楚辞站起身来,淡淡道:“刚才我说的话并非是心血来潮,华艺内部向来敬重陆导,以前只是没机会合作,陆导可以考虑一下,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陆导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便缓步离开了··目送少年渐行渐远,慢慢融入浓重的夜色,陆羽收回视线,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动静,心头的疑虑却不断加深,今晚的事未免也太巧了点,而且处处透着一种怪异,感觉就像是对方故意在等着他一样,就连之后的那一段看似随意的闲谈,都像是精心准备过的。
如果这些猜测都是真的,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陆羽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算计的地方,更何况对着那样一张脸,他实在很难生出任何戒心。
凉风拂过,将一声幽幽的叹息吹散··无论如何,先把剧组的事给解决了吧,陆羽这样想着···第三十二章··关于楚辞的提议,陆羽虽然有些心动,却没有立即采取行动,楚辞知道他行事看似潇洒不羁,其实十分小心谨慎,也没再催他,倒是不经意间将此事透露给了邵静容。
听了这话,邵静容面带笑意,眸子发亮地说道:“陆导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坏脾气,平常人还真搭不上他的线,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赏识你·”·楚辞问道:“那公司可会和陆导合作”不怪他心急,那天晚上陆羽虽然没说什么,但只看其形容神态,也知道他遇到了不少麻烦,若是再拖下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邵静容笑容灿烂:“放心吧,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公司没有往外推的理儿,倒是你赶快收拾准备一下,跟我去海城·”·因为《雨季不再来》是一个发生在夏季的故事,b市现在正是寒冬,百花凋零,取景方面有些困难,所以拍摄地点定在了海城,作为男主角,楚辞自然要提前赶过去熟悉环境的。
楚辞点头:“知道了·”但他心里却不如面上所表现的这般轻松,这一走没有个十天八天的绝对回不来,到时候,贺望兰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才好··于是,这天晚上,对贺影帝的智商深感担忧的某人化为兽形,偷偷潜回了别墅。
见到自家毛绒绒的小狐狸,贺望兰习惯性地扑上去好一顿揉搓··鉴于自己马上就要远赴海城,几天之内都见不到这二货主人,楚辞忍耐着没有从他怀里挣扎出去,一人一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姿态很是亲昵。
第二天,楚辞和邵静容一起坐上了去往海城的飞机··海城位于我国最南端,因是热带季风气候,岛上终年气候宜人,四季鸟语花香,位于其上的海城大学,环境优美整洁,遍植各色花木,确实是拍摄《雨季不再来》的最佳地点。
姚雪儿一行人已经提前赶到,楚辞两人下了机,根据那边传来的信息,打车去了酒店,和姚雪儿汇合··短暂的修整过后,几人开车去了海城大学,之前剧组就出面和校长交涉过,保证不会影响校内师生正常工作学习,这种互利共赢的事,一般学校都不会拒绝。
姚雪儿粉丝众多,出门时脸上带了副大大的墨镜,其他人就随意多了,楚辞虽然也是艺人,却还没正式出道,他原想偷个懒,不做什么防护措施的,却被邵静容以铁血手腕给压下,又是墨镜又是口罩的给包了个严实,据她说是为了避免引起交通堵塞。
到了学校,几人下了车,一路走走停停,商讨着拍摄事宜,姚雪儿活泼可爱,性子虽然古灵精怪,却不惹人讨厌,楚辞时不时地应和两句,倒也相谈甚欢··一切准备就绪后,拍摄工作正式开始。
·灵异神怪因为《雨季不再来》是一段发生在高中校园内的爱情故事,所以姚雪儿和楚辞都必须穿上校服,为了获得更好的画面效果,天娱唱片公司出面请了国内著名服装设计师精心设计了几套校服。
姚雪儿的第一套服装是白色对襟短款衬衣,下面搭配黑白两色棉麻格子短裙,再加上一双长筒黑靴子,穿上之后清爽干净,将十七八岁少女的清纯和美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而楚辞的衣服就简单的多了,雪白的衬衣,藏青色的领带,笔直修长的双腿被包裹在黑色西装裤当中··姚雪儿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像是一阵清风吹拂到心头,大家顿时眼前一亮,但见到楚辞时,所有人却都诡异地沉默下来,最后几个小姑娘背过身去,握拳抵在脸颊处,激动又克制地尖叫了几声,然后才绯红着脸转过身来,望向楚辞的目光都是羞答答的。
姚雪儿的经纪人玲姐干咳一声,推了推黑框眼镜,干巴巴地说道:“楚辞是吧,你还是先出去……咳,先去隔壁休息会吧·”·楚辞笑着点点头,慢条斯理地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大家的视线仍然恋恋不舍地落在门口处,玲姐皱眉,看着眼神痴迷的姚雪儿道:“雪儿,注意下形象·”·姚雪儿回神,冲着她吐了吐舌头。
拍摄很顺利,只除了时不时因为楚辞而引发的各种意外,无数海城大学的女学生成群结队呼朋引伴地聚过来,站在外围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着什么,目光无一例外地落在楚辞身上。
围观群众太多,大大影响了拍摄进程,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几次三番劝大家离开,效果都不太明显,最后还是刚拍完一组镜头的楚辞走了过去,冲着大家微笑道:“看这天色,好像已经中午了,你们不去吃饭吗”·周围爆发出几声此起彼伏的尖叫,距离楚辞最近的女孩子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不饿……”众人连声附和。
楚辞蹙眉,眼神担忧,语气柔和的像是林间的春风,“女孩子不吃饭可不行啊·”·看着他面带轻愁的模样,众人的智商齐齐掉线,妈蛋,好想把皱着的眉头给揉开啊·有女孩子壮着胆子喊道:“我们这就去吃。”
楚辞展颜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记得好好吃饭啊·”·“好的,好的·”女孩子们一边疯狂点头,一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目送众人离开,楚辞转过身,恰好对上剧组众人狂热而崇拜的视线,顿时有种自己马上就要被生吞活剥了的感觉,他忐忑道:“你们怎么了”·姚雪儿竖起大拇指,惊叹道:“你好厉害啊。”
之后的几天,楚辞用心钻研剧本,闲暇时便往海城图书馆跑,想多补充一些知识,为此竟然还引得海城图书馆人满为患··《雨季》剧组上下一派和谐,其乐融融,而《尖刀》众人却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农历新年了,电影还没拍完,冯导心急,于是便有意加快了拍摄进度。
高强度的拍摄工作中,贺望兰整个人迅速瘦了下去,他这个人本就嘴刁,一忙起来吃饭也不定时,最近又不知为何郁郁寡欢的··徐子莫用尽了办法都没能使他开怀,为了不让堂堂影帝饿死在片场,只好跑去宠物店买了只小狐狸,送到贺望兰的别墅里。
可惜的是,见到那小狐狸后,贺望兰的心情明显变得更差了,一脸嫌弃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徐子莫道:“这不是你家冬瓜吗”·贺望兰毫不客气地鄙视道:“徐哥,你该换眼镜了吗”·徐子莫:“……”·贺望兰捶沙发:“长得这么丑,怎么可能是我家宝儿”·为什么我看起来都一样徐子莫很不甘心地抱着小狐狸离开,临到门口处,他回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形单影只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放心地拨通了电话。
“你说兰宝最近在为一只小狐狸难过”电话那端的人不慌不忙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关心··徐子莫想到那人皱着眉头,神色冷凝的样子,先就腿软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是,是啊,我也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打扰你。”
那人沉默一瞬,惯常带着冷意的声音缓缓传来:“我知道了·”说着便挂掉了电话··与此同时,贺望兰别墅里响起了清脆的手机铃声。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贺望兰眉尖一动,皱巴着脸,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喂·”·“兰宝,我听说你这几天不太高兴”·贺望兰撇着嘴角:“徐哥不是都告诉你了嘛,怎么又来问我”·那人微微叹气:“兰宝,公司事多,我不能经常去看你,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人担心。”
他本是寡言少语的性子,却忍不住叮嘱了许多··贺望兰静静地听他说着,最后忽然说了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什么”·贺望兰的神情当中透着一股别扭,犹犹豫豫地说道:“那个叫楚辞的新人,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楚辞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耳熟,那人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没什么。”
贺望兰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听到他这么说,电话那端的人轻声吩咐了句什么,沉默一会,说道:“还有三天·”·拍个mv竟然要这么长时间,贺望兰心情很不爽。
·第三十三章··镜子中的少年穿着一袭质地柔软的雪白色衬衣,黑发软软地覆在头上,衣襟规规矩矩地闭合着,莫名便多了些斯文禁欲的感觉··化妆师拿着工具,围着楚辞绕了三圈,最后挫败地哀叹:“幸亏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楚辞,否则我们真的要被饿死了。”
说完,可有可无地给他涂了些粉底··那边,邵静容踩着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嘴里说道:“这是最后一场戏了吧,楚辞,拍完跟我回去收拾东西。”
楚辞微仰着脸,以便造型师工作,“出什么事了吗”前两天不还说拍摄进度挺快,工作完后还能有两天的休息时间,既然来了海城就好好在这边游玩一番嘛。
邵静容摇头说道:“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听到她这么说,楚辞也不再多问,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角,按照剧情要求,迎着镜头微笑,面容清新而雅致,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
#多年以后,女孩留学归来,独自拉着行李走过熙熙攘攘的机场,与一个修长俊美的男人擦肩而过··女孩身子一僵,慌乱地转过身去,嘴唇蠕动了几下,轻声喊了男人的名字。
那人回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礼貌且疏离··激动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边褪去,女孩的心一点点变凉,她默然半晌,毅然转身离去·#·最后这场戏以姚雪儿为主,楚辞的镜头并不多,但姿态一定要足够优雅,否则就很容易沦为陪衬。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楚辞的演技得到了提升,足以应付现在的状况,他微垂着眸子,望着姚雪儿的目光清澈如水,却不带丝毫情意或暧昧··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啊,姚雪儿不合时宜地想着,却诡异地生不出任何嫉妒之心,险些迷失在那子夜星空般的双眸中,幸好这种略微呆滞的反应刚好和剧情契合,否则就真的丢人了。
长长的一声卡过后,所有人开始欢呼雀跃,姚雪儿笑意盈盈地说道:“喂,楚辞,我听玲姐说附近有一家店汤品做得很好喝,而且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一起去吧”·楚辞拿纸巾擦脸上的化妆品,闻言无奈道:“今天估计是不行了,公司急召,容姐连机票都买好了,马上就要走了。”
“这么急”姚雪儿惊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小声抱怨道:“你们那什么公司啊,怎么这么没人性,都不让员工休息的吗”·楚辞动作一顿,安抚一笑:“以后总会有机会的,等你回来,我请你们吃饭。”
·这几天的相处让楚辞深刻了解到姚雪儿的单纯和率真,虽然有时候比较刁蛮难缠,但本性却不坏,不过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罢了,楚辞自忖心里年龄比她大,平常诸多包容,导致姚雪儿现在对他甚为依赖和崇拜。
原以为姚雪儿听了这话会开心,谁知道她咬了咬唇,嘟囔道:“为什么是你们啊……”·楚辞不解其意··姚雪儿看了看时间,对楚辞道:“几点的飞机你别着急,我让司机送你和容姐。”
楚辞道了谢,快速收拾好行李,脚步匆匆地和邵静容坐上了姚雪儿的保姆车··直到飞机起飞,楚辞才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华艺这般十万火急的,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两人下飞机时已经是深夜,贴着华艺标志的保姆车就等在机场外面,楚辞刚一露面就被架了上去,汽车立刻绝尘而去。
看到这架势,楚辞和邵静容面面相觑,缓了一会,邵静容忽然翻了个白眼道:“我说,李强你们这是在干嘛,绑架”·坐在前排的男人闻言扭过头来,讨好一笑:“哎呦,我哪敢,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容姐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邵静容切了一声,“少贫嘴,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强无奈:“这不,贺影帝最近生病了,憔悴的厉害,boss说让楚辞去照顾一下。”
贺望兰徐子莫不是一向都把他照顾得很周到吗,怎么突然就生病了楚辞心里涌上淡淡的担忧··邵静容呆了一瞬,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强一眼,“为什么是我家楚辞”·李强嬉皮笑脸道:“谁知道呢,不过boss说了,绝对不白麻烦楚先生,会给您工资的,而且,贺影帝演技那么好,你多看看,肯定没坏处的。”
这理由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无从拒绝,而且华艺上下都知道,贺影帝背景很强,跟公司高层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什么事只要跟他沾个边,必然会引起高度重视,邵静容默默闭嘴,不再多说,只是望着楚辞的目光多了些不知名的情绪。
汽车很快就来到了贺望兰的别墅,李强提着行李就去敲门了,邵静容落后一步,拉着楚辞的袖子叮嘱道:“这事虽然听起来跟天上掉馅饼似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也多小心点,别被人家欺负了,嗯,你懂我的意思吗”·楚辞正自心思翻涌,听到邵静容这番别有深意的话,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虽然和贺望兰相识不久,但因着以兽形见多太多对方私底下的样子,对他的人品倒性格倒还有几分把握,贺望兰那么高傲,再如何恐怕也做不出强迫别人的事。
想到这里,他对邵静容笑道:“容姐放心吧,不是说他最近生病了吗,我多照顾照顾也就行了·”·敲门声刚响了两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徐子莫露出头来,视线搜寻到楚辞的身影,忽然松了口气,侧着身子,示意众人赶快进去。
客厅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楚辞脚步有些凌乱,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边,果然看到贺望兰裹着毯子窝在那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满脸郁卒的表情,目光哀怨地望过来。
注意到对方脸颊处不自然的红晕,楚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放柔了声音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吃过药了么”·贺望兰张了张嘴,又低声咳嗽起来。
徐子莫见状又倒了杯热水,叹气道:“前天夜里下了场雨,兰宝也不知道闹什么脾气,非要起床去找那只小狐狸,淋了场雨,回来就发起高烧,一直反反复复的降不下去。”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楚辞心虚之余竟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涩,他对徐子莫道:“徐经纪,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着他。”
灵异神怪·徐子莫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将手里的杯子递给楚辞,解释道:“本来这种事不该麻烦你的,但是兰宝这孩子体质特殊,不生病也就罢了,一生病往往要闹好久,生病期间脾气尤其古怪,这次点名要见你,我不想惹他不痛快,就跟老板说了下,请你过来了。”
楚辞微笑:“没事,拍戏的时候贺先生帮了我很多忙,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夜色渐深,众人也不便多留,李强送邵静容回家,徐子莫随后也离开了。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别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楚辞坐到沙发上,轻声问贺望兰:“还难受吗”·贺望兰缓缓摇头,慢半拍地小声道:“还好。”
楚辞凑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感觉温度有些高,但不是很烫,想到徐子莫刚才嘱咐他说贺望兰已经吃过药,但晚饭时没什么胃口,没怎么动筷子,不由问道:“贺先生晚饭时都吃了什么”·贺望兰此时思维迟钝,慢吞吞地说:“没什么。”
楚辞见他像个小学生似的,问一句答一句,手痒的不行,放在对方额头上的手顺势揉了一把软乎乎的头发,弯着眸子笑道:“红姨不在吗还是她做的饭不合你胃口”·贺望兰抬头,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黑亮水润的眼睛深深地盯着楚辞,直看到他背脊发凉笑容慢慢变得僵硬,才问道:“红姨的女儿要生了,她最近一直在医院,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红姨的”·气氛太过轻松,楚辞不知不觉间就露了马脚,听到他这么问,一瞬间竟然产生了对方早已窥破真相的感觉,他勉强一笑:“听徐经纪说的。”
贺望兰皱了皱鼻子,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适而产生的下意识动作,还是在对某些事表示不满··楚辞担心再说错话,不敢再轻易开口,两人相对默然,过了一会,贺望兰拉长了语调说:“我饿了——”·“知道了,你等会。”
楚辞看了眼挂钟,认命地起身往厨房走··冰箱里摆满了各色蔬菜,从最便宜的萝卜豆腐,到楚辞见到没见过的进口货,琳琅满目,什么都有,但考虑到贺望兰现在不宜吃油腻的东西,只简单做了两道家常小炒。
素白的手指浸在水里,细心地将菜叶洗干净,楚辞低垂着头,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君子远庖厨,其实在很久之前,楚辞是不会做饭的,那个时候他家庭美满,生活幸福,有疼他爱他的母亲,有古板严肃的父亲,又哪里需要他自己动手做饭呢·只可惜,后来楚辞遇到了程昱,一夜之间家庭支离玻碎,他带着昏迷不醒的母亲,住在翠屏山的别墅里,生活的压力逼迫着楚辞不得不拿起菜刀,洗手作羹汤。
·再愚笨的男人,独居几年后,也会变成厨艺高手,譬如楚辞这样··将饭菜端出去,贺望兰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到饭桌上,踩着拖鞋走了过去,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间或躲躲闪闪地偷看楚辞两眼,像是在拿他下饭。
楚辞盛了一小碗米粥放到他面前,不解道:“我脸上沾了饭粒吗”·贺望兰夹菜的手僵了一下,摇头··吃过饭后,楚辞催贺望兰去睡觉,贺望兰不情不愿地关掉电视机,抱紧了毯子往楼上走,站在台阶上对楚辞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客房都是干净的,随便你挑。”
楚辞点头:“好·”·徐子莫没骗楚辞,贺望兰这场病果然拖了好久,时好时坏的,不过在楚辞的监督下,好歹倒是同意乖乖吃药了,为此,徐子莫每次见到楚辞都是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mv的拍摄工作已经彻底完成,楚辞现在处于空窗期,除了照顾贺影帝外,只需要接受华艺方面安排的各种培训,努力学习有关娱乐圈的知识,整个人迅速成长着··贺望兰虽然没有痊愈,但在楚辞的精心照顾下,体温逐渐得到控制,《尖刀》剧组那边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贺望兰的情况刚有所好转,就不得不到赶拍戏份。
两人各自忙碌,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元旦悄然临近,大街小巷开始张灯结彩···第三十四章··“年会演出策划”楚辞接过文件,垂眸扫了一眼,疑惑地问道:“难道我也要出场”·邵静容挂掉电话,转过身来,笑容满脸地说道:“看来公司这回是真的打算花大气力捧你了,竟然要安排你出席年会。”
作为国内娱乐公司的龙头老大,华艺旗下艺人众多,但这些艺人平常忙于各自的工作,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为了加强沟通,交流工作经验,华艺每年都会在12月下旬组织一次年会,而且会邀请一些媒体和粉丝到场,同时年会会以直播的形式呈现在观众面前。
比起常规的跨年演唱会,华艺所策划的年会氛围更加轻松活泼,同时因其表演形式多样化,许多平常难得一见的明星都会到场,大腕云集,每年播出后都会受到各方的广泛关注。
当然,这样的年会,也不是谁想上台就能上的,像楚辞这般的新人,论资排辈,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楚辞一边翻看策划书,一边为难道:“可是我又没什么才艺,要表演什么呢”·邵静容刚打完一通电话,嗓子眼干得冒烟,起身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才说道:“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不能错过,而且,据我估计,公司恐怕是要借着这次年会的机会把你推到大众面前,现场还有那么多导演和投资人,这是为你以后的演艺生涯修桥铺路呢。”
道理楚辞都懂,闻言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视线捕捉到某个熟悉的名字,忽然一惊:“为什么我的名字会跟贺望兰的排在一起”·“大惊小怪。”
邵静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让贺望兰做你的引路人不好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楚辞蹙眉:“贺先生还没康复呢,我原以为他不会出席年会的。”
邵静容道:“本来是不答应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同意了,行了,你也别想太多,回去和贺影帝好好商讨一下,年会上究竟表演什么节目,这可是你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意义非凡,一定要谨慎对待。”
楚辞点头··在华艺总部上了两个小时的形体礼仪课后,楚辞拖着酸软的身子回了家,别墅里很安静,看样子贺望兰还没回来,他瘫坐到沙发上,闭目想着年会的事,不知不觉间竟缓缓睡了过去。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万籁俱静··楚辞是被一阵针扎似的目光给惊醒的,他挣扎着睁开眼睛,模糊之中就看到自己身前有个人影,对方盘膝坐在地上,倾着身子凑过来,双眸在暗夜之中闪烁着,隐隐藏着些不知名的情绪。
“贺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楚辞坐直身子,疑惑地看向地板上的男人··又是这种斯文有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的礼貌语气,真是太虚假了,还没有睡着的时候可爱呢,贺望兰不耐地撇了撇嘴角,没了继续观察下去的兴致,他站起身,嘴里淡淡说道:“不久之前。”
水晶灯被打开,太过明亮的光线让楚辞产生一瞬间的晕眩,他揉了揉额头,问贺望兰道:“公司策划的年会,贺先生打算表演什么节目呢”·贺望兰拿了一盒牛奶回来,咬着吸管,皱眉思索了一会,很随意地说道:“都可以吧,你有什么好的提议”·楚辞摇头。
贺望兰将喝完了的奶瓶扔进垃圾桶,嘴巴上糊着一圈淡淡的奶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目光一亮,笑容狡黠地说道:“不如来玩魔术吧”·“魔术”楚辞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对,魔术,大变活人,我来演魔术师,你来演活人·”贺望兰自顾自地分派任务,末了还一脸幸灾乐祸地笑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喂好歹是一场需要面对全国观众的年会,你就不能认真点吗楚辞默默吐槽着。
见到他沉默,贺望兰走过去,眯着眼睛勾着唇角,邪魅狂狷地问道:“你不同意”·楚辞抽出一张纸巾,万分诚恳地建议道:“把嘴巴擦一下吧,那样会更有气势。”
贺望兰恼羞成怒:“楚”·几天后,《尖刀》正式杀青,贺望兰彻底解放了出来,因着他这场病反反复复的,徐子莫不敢大意,推了所有工作,让他专心在家休养。
这天下午,楚辞约陆羽一起喝咖啡··冬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落地玻璃窗间洒过来,将楚辞笼罩其中,看起来便多了些温润如玉的感觉··陆羽静静地看着他,神情恍惚,眼神哀伤,嘴里小声地呢喃着什么。
不过是短短一段时间没见,陆羽变得更加憔悴了,眉眼间带着深深的倦意,整个人竟似老了好几岁,楚辞心头微微酸疼,脸上却不得不摆出微笑:“陆导,现在还没做好决定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星光里面勾心斗角相互陷害的事太多,陆导这么桀骜的人,何必屈居在这样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呢”·陆羽笑容苦涩:“你不懂,我答应过他的……”说到最后声音已低至不可闻。
·楚辞慌乱地低下头,好一会才抬头勉强挤出笑容:“陆导这么通透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呢,我不知道陆导曾经答应过别人什么,但我很肯定的是,若那人在这里,也必然不愿见到陆导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陆羽深深地凝视着楚辞的双眼,“你确定”·楚辞态度坚定地点头··“你说的对·”陆羽沉默良久,像是想通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他那个人最是心善了。”
楚辞不语··接到楚辞传回的消息,说是陆羽已经松口,华艺那边怕夜长梦多徒生事端,立刻就差人约见陆羽,作为牵线人,楚辞也被公司要求出面··坐在华艺公司的会议室里,陆羽说道:“我可以签约到华艺,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华艺的代表相互对视一眼,为首之人推了推眼镜,宽和一笑:“陆导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公老板爱才惜才,十分钦佩陆导的才华,只要您说出口,一定会努力满足的。”
陆羽随意地翻了几下合同,像是对上面丰厚的薪酬视而不见,兴趣缺缺的住了手,反而看向一旁默默充当绿植的楚辞,笑道:“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楚辞参演我的新戏《弑神》,至于角色问题,我们可以商量。”
一言惊四座,众人皆疑惑地看着陆羽,唯有楚辞大致明白原由,一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怔愣过后,华艺的代表笑了:“楚辞先生是我们华艺的新人,各方面也非常优秀,老板很器重他,这一点我想应该不成为题,不过,方便的话,陆导能够告诉我们原因吗”·陆羽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写上自己的名字,闻言摇了摇头,轻声:“大概是为了了结我的一桩心愿吧。”
因着陆羽的事,楚辞的心情有些低落,他开始怀疑自己这般欺瞒好友究竟对不对,也不知道以自己的实力,什么时候才能报得了杀身之仇··敏感地察觉到楚辞有心事,贺望兰也不去打扰他,一个人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默默思念着自己消失已久的萌宠,想着想着,视线再次不受控制溜到楚辞的脸上。
贺望兰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咬着唇角,一脸纠结··接下来的几天,楚辞收拾好心情,忙着和贺望兰一起准备年会的事,虽说大变活人这场魔术的主角是贺望兰,但楚辞作为华艺力捧的新人,也会有一段走秀和独白的时间,偏偏他又没什么经验,舞台感不强,邵静容怕他到时候怯场,经常逼着楚辞练习。
时间一天天流逝,年会马上就要来到了··这天,楚辞忙里偷闲打开系统界面,然后就被狠狠震惊了一把,玩得太嗨,竟然忘记了刷喜爱度,现在只剩下一点积分了……·灵异神怪··第三十五章··无论楚辞怎样逃避,华艺年会终究还是到来了。
年会在华艺旗下的一处大型演唱厅举行,依照惯例,分为红毯走秀、嘉宾致辞、领导颁奖和节目表演等诸多环节··演唱厅非常宽敞,除了华艺内部大大小小的艺人和领导外,还大手笔地邀请了一批媒体朋友、著名导演和投资人。
除此之外,其他网友也可以通过关注华艺官博的形式,获得一次抽奖机会,若是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能得到一张入场券,要知道这样的一方小小的纸片,往年就能在网上杯炒到天价。
年会八点开始,但从六点左右时就断断续续有明星和华艺高层入场,演唱厅乌压压一片,挤满了粉丝,一时间车水马龙,喧闹不已··演唱厅外铺着两米宽的红毯,两端站着的大多数是记者朋友,一个个严阵以待摩拳擦掌,长枪短炮对准了入口处,眼睛比水晶灯还有明亮几分,看那架势,恨不得分分钟冲着明星们扑上去撕咬下几块肉来。
娱乐圈里等级森林,像这般的年会,刚开始到场的往往没什么名气,真正的大牌都自持身份,不会来的太早,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记者越来越兴奋,为了多拍几张照片,真是各种手段都使得出来。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中年大叔将身体凹成不可思议的弧度,手中相机的视野未曾有片刻离开红毯上的明星,楚辞默默收回了目光,心想难不成他练过瑜伽·“看到了吧,这么多人等着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要是敢现在跟我说不去……”坐在前排的邵静容扭过头来,冲着楚辞阴阴一笑,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你信不信,我们一人一口就能把你给撕吃了,连酱都不用沾。”
古人说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yín·所以,面对这种威胁,楚辞很明智地……屈服了··他揉了揉额太阳穴,只觉得头疼万分,早知道就想办法从贺望兰的别墅里溜出去刷喜爱度了,现在积分都快用完了,邵静容还一个劲地赶鸭子上架,万一到时候出了点纰漏……·呵呵,估计到时候真的要来一出“大变活人”了,就是不知道现场观众们的心脏受不受得了·楚辞这边纠结不已,偏偏此时又被众星观月似的围在车上,连偷偷溜走转变兽形的时间都不给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邵静容估摸着差不多了,直接对造型团队使了个眼色,大家立刻扑了上去,将楚辞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放过··“发型到位,服装完美,笑,别绷着个脸,快点笑啊。”
邵静容神经质似的唠唠叨叨··为了应对今晚这场年会,早上七点不到楚辞就被人喊了起来,又是做头发,又是试衣服,折腾了一整天,当然效果也是非常惊人的,最后定妆的时候,楚辞自己都差点被惊艳到,更遑论别人。
汽车行驶到入口处,楚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恬淡笑容,拉开车门,走了下去,站定,颔首,迈步前行,每一个动作和角度都经过精心设计,完美到不真实。
直到楚辞走到红毯中央,呆愣住的众人才回过神来,一瞬间闪光灯响成一片,亮如白昼··这人是谁·记者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无论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单凭这张脸,以及他身后保姆车上的华艺标志,就值得他们献出无数菲林。
有眼尖的粉丝早已认出楚辞,尖叫着喊出了他的名字,随后引起一阵骚动,欢呼声不绝于耳,按快门声此起彼伏··对于艺人来说,红毯绝对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也是个人魅力得以展现的最佳平台,明星们不仅会将自己对时尚的理解和把握穿在身上,把彩妆化在脸上,同时还会通过一个挥手、一丝微笑、一声问候,向现场观众传递出他们心中定义的时尚。
·因此,别看红毯只有这么短短的一截,但是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一个优秀的艺人,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展现出最美好的自己,以此博得杂志或报纸的版面,吸引粉丝目光。
关于红毯的重要性,楚辞虽然不够了解,邵静容心里却一清二楚,所以才丝毫不敢大意··楚辞笑容温和,淡定自若地往场内走着,脚下的步子不急不缓,彷如闲庭信步。
他心里紧张吗·第一次走红毯,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好在楚辞之前接受过一系列的训练,面对他人时无论内心如何,脸上永远一派儒雅绅士。
当然,这也是每一个艺人的必修课··年会分为内外场,场地之间通过一块巨大的海报隔开,海报前站着两位主持人,分别是华艺的实力派艺人戴志强,以及著名小花旦林伊恩,两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一个身着白色鱼尾晚礼服,相得益彰。
看着楚辞越来越近,林伊恩眨了眨眼睛,冲着戴志强唉声叹气道:“强哥,我想跟你分手……”·两人并非恋人,林伊恩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玩笑,戴志强和她合作多年,默契十足,台上台下也没少被人调侃,闻言自然是顺着她的话题,故装伤心地说道:“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弃我而去吗”·林伊恩粉面含春:“因为我突然找到了一个比你还要帅的人。”
戴志强一脸“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表情”,十分傲娇地说道:“求别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比我还帅不信咱们可以问问观众,你们来说,我是不是全宇宙最帅的男人”他说着将话筒举到空中,一手支在耳朵旁,得意洋洋的等待着答案。
其实戴志强长得并不是很帅气,之所以能够在娱乐圈内拼杀出自己的一片天地,除了他精湛的演技外,欢脱搞怪的性格也为戴志强赢得不少粉丝··熟悉戴志强的人都知道,他这人生性乐观豁达,做事却有些不着调,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又蠢又萌又二,偏偏还贱得让人不讨厌,这其中的平衡点,一般人还真难以掌握。
今晚并非是戴志强第一次做主持,粉丝们也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他“宇宙最帅”理论,以往大家都会好心地予以配合,但是今天,粉丝们集体罢工了·无数人十分真诚地冲着戴志强喊:“你”·戴志强呕出一口血,满脸心塞的表情。
这一刻无论是外场的粉丝,还是内场正在观看荧幕的领导和艺人,都撑不住笑了起来··还有之前在网上被楚辞那个“回眸一笑”煞到的粉丝,此刻更是打了鸡血似的高喊:“我家楚辞才是宇宙第一帅”·戴志强明显是听到这句话了,他跺脚道:“谁是楚辞站出来,我要跟你决一死战”·楚辞此时刚好走到海报处,侧过身和两位主持站在一起,闻言笑得桃花眼微弯,星眸璀璨,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更要命的是他还带着一份淡淡的羞意,像是在强忍着笑意,对着戴志强道:“不好意思,我就是楚辞。”
楚辞的脸具有多大的冲击力呢·粉丝们看到他的脸时,反应是这样的:“啊啊啊——”·那放大十倍的脸呢·粉丝们激动:“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喊够半小时根本就停不下来·默默看了楚辞一会,戴志强捂着胸口,委屈道:“地球人好可怕,麻麻我要回家。”
楚辞失笑··在海报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楚辞冲着众人点头示意,在无数鲜花和掌声中,从容走向主场··座位是之前就已经排好里的,上面贴着不同艺人的名字,楚辞的位置比较偏,但在一众新人里面已经算是顶级待遇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入场的明星越来越多,整个演唱厅很快就被坐满了··眼看着积分越来越少,楚辞实在坐不住了,他和一众相熟的不相熟的打过照顾,脚步轻快地起身走向后台处,尽管知道此时离场可能会错失很多良机,甚至给高层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楚辞却顾不得许多了。
·第三十六章··“兰宝,等等我·”徐子莫急走两步,赶上前方的贺望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无奈地说道:“boss正在上面讲话呢,按照惯例马上就该给优秀艺人颁奖了,里面肯定少不了你的那一份,到时候你还要上台呢,现在一个劲往后台钻什么。”
贺望兰撇了撇嘴角,不以为意道:“每年都要来这么一次,有什么意思,跟我哥说一声就好了,再说如果找不到楚辞的话,等会怎么表演魔术”他说着挥开徐子莫的手,继续往前走。
化妆间和休息室都看过了,里面乱糟糟的,大多是正在准备上台表演的艺人,没有楚辞的身影··贺望兰一言不发地走向洗手间··徐子莫变了脸色,贺望兰这人素有洁癖,往常对这样的地方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今天上赶着要进去呢,他心情复杂地说道:“你就那么肯定楚辞在这儿”·其实贺望兰也不明白自己在坚持什么,他只是隐隐被某种不可言说的感觉牵引,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楚辞的身影,好像只要能够尽快找到少年,他压制在心底的疑惑就会被解开一样。
因此,尽管徐子莫一再阻拦,贺望兰还是沉默着,仔仔细细地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隔着薄薄的门板,白色小狐狸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察觉到有人靠近,它耸立着的耳朵微微颤动,随后一道带着些焦躁意味的男声响起,那人道:“兰宝,别找了,这里没有,我们赶快出去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楚辞闻言大惊失色,这不是徐子莫的声音吗而且听这话中的意思,似乎贺望兰也在此地·楚辞犹豫着想要转变人形,然而时间却来不及了,贺望兰敲了几次门听不到回应后,直接一脚将隔间的门给踹开了。
徐子莫差点被他这番举动给吓死,连忙上前将人拦住,一边冲着隔间赔笑道:“抱歉,您……冬瓜怎么是它”窄窄的隔间里,只有一只白色小狐狸缩在角落里,再无其他。
都说狐狸聪明狡猾,徐子莫以前不信,现在却有些动摇了,他看看楚辞,再瞄了瞄贺望兰,心中莫名觉出几分诡异来,不禁问道:“它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自家萌宠,贺望兰微微眯起眼睛,果断走进隔间,碰的一声将门踢上,不顾徐子莫的叫喊和问询,径直坐到马桶上,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楚辞,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研究透彻一般。
·楚辞呜咽了几下,提心吊胆地看着明显和平常气势不同的男人,心想贺望兰能成为影帝,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别的不提,只这肃着一张脸,威严霸气的样子就足够唬人了,当然内里还是十分蠢萌的。
只是,贺望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楚辞心里模糊有了几分猜测,却又不愿轻易试探,否则万一只是巧合,那他岂非是不打自招·于是,楚辞微仰着头,一脸纯良无辜地看着贺望兰。
贺望兰意味不明地冷哼出声,并没有像之前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被楚辞萌得血条见底,不管不顾得扑上去,揉捏他家宝儿,反而用那种明亮灿然,洞若观火的眼神回望楚辞。
楚辞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心里渐渐浮现出不好的预感··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人一兽无声僵持着··他们倒是淡定了,徐子莫却急得不行,将门板拍得震天响,一个劲地哄着贺望兰出去。
想到邵静容找不到自己后会出现的反应,楚辞也着急了起来,生气的女人可是很恐怖的,他迈着小短腿走到贺望兰面前,犹豫着是否要开口··贺望兰抬起头来,慢悠悠地看了楚辞一眼,别有深意道:“怎么,现在装不下去了”·楚辞心里微惊,“你怎么知道的”是的,楚辞以小兽的形态存在时,也是可以开口说人话的,但为了不被人抓去解剖研究,他一直将这一点隐瞒的很好。
眼前的小狐狸嘴巴开合,吐出的却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贺望兰眸子睁大,双眼圆溜溜的,抖着手指道:“你,你……你是妖精”·灵异神怪·楚辞无语了一瞬,“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贺望兰撇嘴:“我先前只是怀疑啊,感觉好神奇,嗳,你能变成人让我看看嘛”·这种耍猴般的语气是要闹哪样啊,楚辞再一次体会到了贺望兰的不靠谱,但他此刻可没时间闲聊,闻言只是急切道:“你先闭上眼睛,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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