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刺客:囚徒之舞 by 深海先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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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刺客:囚徒之舞 by 深海先生(上)
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书名:波斯刺客:囚徒之舞·作者:深海先生·文案·妖孽病娇祭司兼帝王攻X桀骜不驯禁欲刺客受·美攻美受··【他的眼底很暗,流露出的占有欲蚀骨穿心。
假若弗拉维兹是从天上堕落的星辰,仍在尘埃里竭力散发着光华,那么这魔头便是从鲜血沉积的沼泽里盛放的曼佘罗,能诱人坠入到地狱里去··我毫不怀疑这个买下我的人是个魔鬼。
遇上他,也许就是我当年从弗拉维兹身边逃走的报应· ·罗马,将成为我新的牢笼,让我就像当年身陷在雅典那个地狱般的艳窟里,又变回一头困兽·】·一个曾经ED的借助蛇发女妖的力量重生的鬼畜情痴,诱捕回从他身边逃走的波斯小爱人的故事。
背景在公元四世纪波斯萨珊王朝与罗马交战期间,历史架空微魔幻,CP确定,1V1··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爱情战争 西方罗曼·搜索关键字:主角:尤里扬斯,阿硫因 ┃ 配角:沙普尔二世,君士坦提乌斯二世,伊什卡德,拉伊厄斯 ┃ 其它:·==================·☆、第1章 楔子·轰隆隆———·一道闪电撕裂黑压压的云翳,混沌之中乍现的光亮照亮了雅典的山顶孤零零的一座白色神庙。
它依附在山脊蜿蜒陡峭的阶梯上,一个瘦小的孩子正颤抖地攀爬着·他的动作如此缓慢,犹如一只搁浅的鱼蠕蠕挣扎,身后拖曳着一条长长的血迹,正逐渐被倾盆大雨抹去。
他满身血污,单薄的背脊从破碎的衣衫间露出来,洁白的肤底上纵横斑驳的伤痕触目惊心··黑暗中远远的传来追捕的喊声·他不敢回头去看,只怕一回头,便又重新跌入那个地狱一样的艳窟里去,将要和他其他那些悲惨的同伴一样,接受残忍的阉割,带着残破不堪的躯体成为一个娈偶。
他拼命的向那光亮的神殿门口爬着,明明知道也许爬到顶端也不会得到诸神的解救,却还是竭尽全力,如濒死前与命运做最后的抗争··他的精神恍惚,力气正随淌过身体的雨水迅速流失,只有抬头仰望的力气。
虚弱的孩子泫然欲泣,发出痛苦的哀鸣··而仿佛是神终于向他探出了怜悯的双手,一个身影从上方神迹般的火光中剥离轮廓,向他缓缓走来··他眨了眨眼睛,看见一个披着白斗篷的少年。
他在风雨中衣袂飘飞,宛如圣子降临,半张脸被斗篷的帽檐所遮掩,只露出苍白俊美的下颌·颀长的脖颈之下,是一具削瘦得近乎孱弱的身躯,似乎并不能充当一个保护者的角色。
抱着一种绝望的企盼,孩子仍然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摆,却忽然看见,那少年纤细的脚踝上,缚着比他挣脱的那条锁链更为粗重的枷锁··像被骤然扼住了咽喉,他张开嘴,无声的痛哭起来。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一个清冷的声音轻声道··馥郁的幽香随披覆在他身上的斗篷涌入口鼻,一双寒冷的手捧起了他鲜血淋漓的脸。
他将他揽入怀里,要给予他唯一所能给予的力量那般用力··他们的身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紧紧相拥,好像巨大的用命运之网织就的牢笼里,两只相依相偎的困兽,彼此汲取对方的温暖而活,如同饮鸩止渴。
☆、第2章 【I】被缚之奴·“这是最后的一个,来自萨珊波斯1的奴隶”·一个声音在的头顶高高的叫起来·我麻木的听着周围的惊讶的哗然之声,心里没有一丝起伏,就感觉正在被明码标价的是另一个人。
被按倒着跪下来时,眼睛上的布条还缚得紧紧的·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感到灼灼的烈日照耀在身上,好像烈焰灼烧着枯草的味道··我仿佛再次回到那场纳塞宾惨烈的战争中受俘的那个夜晚。
漫天遍野的火在河畔熊熊燃烧,黑色硝烟四下弥漫,象牙号的声音响彻云霄,马蹄金戈声震耳欲聋·持着标枪的罗马骑兵气势汹汹踏水而来,盾牌方阵层层逼近,犹如死亡的秃鹫结群而至。
而后数十根寒光森然的标枪瞄准了我,仿佛我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与我此刻的处境何其相似··这时,一串哐啷啷的钱币声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浓重的酒气扑面袭来,随之我的下巴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抬了起来:“啊,看哪,真是漂亮的肤色,快让我瞧瞧这稀罕的东方小鸟的眼睛,听说波斯人的双眼就像猫眼石一样耀目”·“那可不行,您得付账买下他——他起价十五个金币,是我们这儿最值钱的奴隶。”
我听见贩卖我的商人以夸张的语气赞美着我,并拍了拍我的脸颊,就似乎我真的是一件不能言语的货物··我咬着嘴唇,一动也不动··我向阿胡拉神2发誓,假如他能够在罗马的土地上庇佑他的子民,假如这伟大的神肯解开我的镣铐,立刻赐我一把利剑,我将能够用惊人的速度将面前之人的脑袋斩下来。
“真是丝缎一样的皮肤呢………”搁在我脸颊上的那只手狎昵地抚摸起来·我撇头想要避开,却被抓住了颈环动弹不得··继而脸上遮盖物被扯了几下,我听到奴隶主不满地喝止道,“大人,在您没有付账之前可不能对他动手动脚的,”“如果看了他的眼睛,您就必须把他买下。
他可是以十五个金币为起价的”·“噢,这么昂贵那我可得仔细验验货,假如合格,我可以把他进献到我的主人那里去。
眼睛不能看,那他的这罂粟花一样的小嘴能试试吗”·“等等他很危险,可不能随便碰”·随着一阵衣物摩擦的细碎响声,我的嘴巴就被猝不及防的撬开来。
锋利的匕首顶在我的胸口上,威胁意味的戳了戳·紧接着,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又粗又腥的东西就猛地撞进唇齿间,放肆的磨蹭着我的上颚··当意识到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时,我干呕了一下。
那东西顶得更深,我几乎要吐了出来·一种莫大的羞辱感充斥了整个心胸·顾不上胸口顶着的刀刃,我毫不犹豫的张开嘴,狠狠的咬紧了牙关,将咬下来的一口污浊之物吐出去。
浓稠温热的鲜血溅满我的周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划破天际,抵在胸口的匕首径直朝我的心脏捅进来·我闪身避开几寸,刀身划破胸膛,深深嵌进肩头里··比身体里的刀锋更真实的是膨胀起来的报复快意,我冷笑了一声,吐掉嘴里浓稠恶心的脏血,勾起了嘴角。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周围此起彼伏的惊骇之声中,我被缚住手脚的锁链粗暴地拖下高台,扔掷在冰冷的地面上。
鞭子暴雨一样砸落背上,阵阵针砭似的剧痛深入骨髓·我蜷缩起身体安静的承受着,紧咬牙关,一声痛呼也没有发出··为了防止损伤到奴隶的外表,他们常使用这种险恶的鞭子又细又软,对皮肤造成不了什么大伤痕,却足以叫人感到椎心蚀骨的疼痛,许多奴隶只要听见这鞭响就吓得魂飞魄散,但其中不包括我。
拜曾经长达六年的武士训练所赐,我对疼痛的耐受力惊人,这点皮肉之苦算不了什么·尽管我的血液已在体内沸腾,体内困着一只亟待杀戮的野兽,只等他们打开兽厩放出它来。
tbc·琐罗亚斯教在天朝被称作:明教,所以受是个明教哥哥…可以这样理解&gt_&gt·☆、第3章 【II】不速之客·这场殴打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我早已预料到的一声喝止中结束。
他怎么舍得毁坏他最值钱的货物呢他将我从罗马郊外关押战俘的囚牢里花了五个金币才赎出,又带着我长途跋涉来到更富饶的城区,就是希望我能被卖个好价钱。
“我将你从死囚牢里救出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波斯小鸟我该把你扔回去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去,任你腐烂成一滩烂肉”奴隶贩子的目呲欲裂的骂道,他一脚踩上我的脊背,碾压似的磨着。
一只手揪住我的头巾,迫使我仰起头来,又将蒙着眼睛的布条一把扯了下来··阳光逼得我不得不眯起眼睛·台下的人群猛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潮,好似一群苍蝇在我的耳膜嗡嗡过境,令我感到强烈的眩晕与恶燥。
“我不想就这么宰了你,白白浪费你这张脸蛋,波斯男孩·可你让我没法不这么做,你让我惹上麻烦了·”刀尖嘶嘶划过石地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
眼前的黑影抬起手来,似乎打算将我的脖子割断·但我清楚,这个奴隶贩子并不想杀我,否则就白白损失了其他买主和他该得的钱··正如我所笃定的那样,冰冷的刀刃停留在我的咽喉处,仅仅是恐吓意味地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口,周围便有人大呼小叫起来。
奴隶贩子的脸上露出了如愿以偿的阴险笑容,他无疑是表演给观众们看的··但比起死亡,我更不愿以一个奴隶的身份苟活下去··波斯战士该战死沙场,永不为奴。
我扬起脖子,把头索性抵在刀尖上,眯眼盯着这个家伙,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听着,除了做玩物以外我有更大的用处————我会杀人·我听说罗马有个赚钱的好地方,角斗场,你该把我卖去那儿。
我每赢一场决斗,你都会得到丰厚的酬劳·这是比卖掉我更合算的买卖,不是吗”·“杀人”奴隶贩子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那样哈哈大笑起来,用刀尖挑起我的下巴,“你这幅瘦不拉叽的小身板能杀人去当娈童还差不多,你想去角斗场跟那些比你身形壮上两倍的家伙对决别做梦了乖乖等着卖你的屁股吧”·我磨了磨牙关,把嘴里的血沫挤出齿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假如你能给我一把剑和一个愿意与我对决的人··“噢,众神啊,听听,这只柔软的波斯小鸟想要找人决斗”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奴隶贩子的嘴巴大大的咧开了。
他将我从地上拖拽起来,一直拖回那展示奴隶的高台之上··台上面,还残留着被那被我狠狠咬断了shēng.殖器的倒霉鬼的一泊血迹·台下的人群则因这场热闹而沸腾着,各色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
微微仰起下颌,我冷冰冰的望着台下,如同高高站在兽苑上,观看一群被本能主宰的野兽———或者连野兽也算不上,仅仅是一群愚蠢贪婪的牲畜·一群罗马牲畜,他们连抬头看着波斯人也不配。
“看看哪!”生怕我卖不出去,奴隶贩子只差没手舞足蹈的大喊起来:“各位大人虽然野了那么点,但看这玛瑙一样的绿眼睛,这修长的身段,难道没有哪位大人想在家里豢养这样一位稀有的东方奴隶吗来自萨珊波斯的绝色美人儿———我们头号敌国的战士多么具有挑战性呀只要加以训练,他一定伺候得人欲死欲仙呢……”·这污言秽语终于有点儿激怒了我。
然而我的身份遭到曝光,即刻在人群里掀起一阵喧嚣的议论·下流的笑声与啧啧称奇声此起彼伏,我的价码被一轮接一轮抬得更高··我知道我需要一把武器,一个血洗耻辱的契机,才让这群牲畜明白把一个波斯战士视作货物的下场。
即使我独自身在异国,难以以寡敌众获得真正的自由,也能逼迫这奴隶贩子把我扔去角斗场,而不是试图让我成为一个玩物··“波斯战士,永不为奴·”我低声用我的母语说道,语气肃杀。
这是每个波斯战士在即将受俘时选择自杀的宣誓·继而我又换了拉丁语:“我们只为真正的强者效命·想让我们臣服,得先证明有让我们低头的资格·”·我有意激起这些牲畜的兴趣。
听说在极度崇尚大男子主义罗马,阴柔的男人最让为人不耻,好男色的人往往更热衷于征服具有男子气概的奴隶而不是娘娘腔··也许是我的话具有十足的挑衅意味,人群一些人看上去已经蠢蠢欲动,或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或大声嬉笑着,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正中我下怀··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很快,一个十分魁梧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围观的人群惧怕着那人一般,纷纷为他让开了一条道··☆、第4章 【III】初露锋芒·那是个皮肤黝黑的壮汉,一道刀疤从他的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处,使他的面目看上去非常狰狞,以至于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整张面庞裂开了那样可怖。
我垂下眼皮打量着他·他的体态好像波斯王殿的柱子那样敦实,粗壮的肌肉犹如树藤般虬结手臂上·这是个经常经历武斗的、不好惹的家伙·但是,他这样的体型必定通常是靠力量取胜,速度不会比我更快。
————这将成为他致命的破绽··那人同样审视着我,扬了扬下巴:“让我来教会你什么叫臣服,东方来的小鸟·你想要见识一下角斗场里真正的男人的那一套较量,还是现在就爬过来舔我的脚趾求饶”·“我要一把武器。”
我压根没有搭理他,低而清晰的冷冷陈述道··“假如我驯服了他,外来的商人,我要免费得到他·”黑皮肤的男人狂妄的笑着,他径直跳上高台,张开双臂,“这是我今日成为自由之身该得到的奖励。”
“唔……这个……”奴隶贩子支支吾吾地犹豫道,他心疼极了我该卖得的那十几个金币,却又在众人面前无法拒绝这人的要求———他显然是最近一场角斗会中的最终获胜者,他是一个获得了荣誉的自由人,也许还受到了某些贵族的青睐,没有人愿意招惹上这个不速之客。
·我幸灾乐祸的观察着奴隶贩子为难的神色·我听说过罗马的这种习俗,听说角斗士只要在角斗盛会中打败所有挑战者,便能获得自由之身··“怎么样商人,看看大家多想看看这有趣的戏码”角斗士大笑,底下的人群随之骚动起来,如同一锅烧沸的汤水。
然而此时,我不经意地注意到一个从远处骑马步近的身影··那人披着一件一点儿花纹也没有的纯黑斗篷,像是个修士或者使徒··我隐约嗅到了一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危险气息——比迫在眉睫的威胁要大得多的危险。
直觉使我判断这个人绝不是什么善类··脚边突然哐啷一响,一把锈蚀了的短剑被踢到我的面前··奴隶贩子气急败坏地踱了踱脚,走到一边冲他骂道:“贱奴,捡起这个站起来决斗吧,尝尝这个家伙的厉害跟着他,可没跟着贵族好过,这是你自找的”·“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舞蹈听说波斯人都能歌善舞,让我见识见识吧”角斗士兴奋地爬上高台来,壮硕的身体在烈日下油光发亮,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在底下。
他岔开双腿站在那儿,抱着胳膊瞧着我,似乎随时打算将我一把拎起来··我没有抬头·不是不敢,而是没有必要··地上的影子足以让我出其不意的击中敌人,每个武士都学习过像鳄鱼那样伏击敌人,一招毙命。
我淡定自若的在衣服上擦拭干净掌心的汗,捡起地上的剑,握在手中捏了捏,假装出笨拙不会拿剑的模样,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别害怕,东方小美人……我不会对你动粗的,你真是个上天赐给我的奖励。”
我垂着头,一语不发,我知道我的体型过于瘦削,显得弱不禁风,正好使敌人放松警惕·我令自己快速的进入冥想状态,四肢百骸乃至每根血管积蓄起杀人所需的力量,所有感官都开始变得异常灵敏。
手脚上的镣铐将会拖延我的动作,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之上,这对于我的攻势是个致命的制约·我的爆击将无法发挥到比铁链长度之外的距离,只能在一到两米之内。
但是只要这个家伙不离开这个高台,就都在我的必杀范围之内··我绷紧小腿肚,抓紧手中的剑,踩在滚烫的地面上一跃而起,假装莽撞的冲向角斗士,又假意滑倒在他的身下,身体献祭般的在地上舒展开。
他被我惊得一愣,既而夸张的哈哈大笑起来,身躯宛如遮天蔽日的山体一般向我扑来··我迅疾如电的闪避开,敏捷的从角斗士的下身滑了过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我一个箭步窜到他的背后,反手狠狠割断了他的左脚筋。
他惨嚎了一声,趔趄着半跪在地·我灵巧的旋转身体,胳膊紧紧勒住他的脖子,手起刀落,刀刃在烈日下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利落干脆的割断了他的咽喉··***·当触目惊心的鲜血从角斗士的脖子处迸射而出之时,一只苍鹰犹如一根箭矢那般快速掠过展台的半空。
它锐利的鹰目足以捕捉住这短短的一瞬所发生的一切·角斗士捂住脖子倒在地面上,因濒死而失焦的双眼注视着俯视着他的波斯少年··从空中望下,杀人者被发丝遮住的后颈暴露在鹰的视线里,那儿赫然有一个金币大小的日月星图腾。
这一刻,它明白这便是它的主人命令它不远千里,飞来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所寻找的目标··然而,当它发现那个弩箭拿准了自己的黑色身影时,它知道将无法顺利的继续跟踪下去。
求生的本能使它展开羽翼,风驰电掣的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朝来时的方向折返而去··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一根真正的箭矢刹那间穿透了它的脖子··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如断线之筝般向大地坠去。
☆、第5章 【IV】命中克星·【iv】命中克星·“怎么样,我的舞蹈好看吗”我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甩了甩手里的剑·剑尖端的一串血珠飞向惊恐得几乎呆滞掉的奴隶贩子,溅在他颤抖的脸上。
奴隶贩子目瞪口呆,一时间连逃跑都忘记了,双腿发软,几乎吓得要尿了裤子,“来人,把他抓起来这波斯野奴发疯了”·数十个身形壮硕的打手立即从台下一跃而上,朝我猛扑过来。
有人试图抓住那些牵制我的锁链,被我一剑削掉了手臂,一脚踹到了台下·这小范围的战斗甚至不需要我多挪一步·我劈开双腿着地一个转身,手中的剑尖便如刀轮战车上旋舞的飞刃,飞速袭向打手们的腿脚。
一瞬间从四面喷薄而出的鲜血交织成一道艳红的雾,惨叫宛如鬼哭狼嚎不绝于耳·在我听来,却与一群牲畜在屠宰者刀下的悲鸣无异··没有任何迟疑的,我赤脚踩过牲畜们颤抖的躯体,拎着剑,在剑刃折射出的凛冽寒光中,向奴隶贩子步步逼近。
在他逃下台去之前,我一脚踹倒了他,将他的头狠狠踩在我鲜血淋漓的脚下··他恐惧得浑身痉挛,如同一只垂死的猪猡,全无之前那幅横行霸道的模样··我冷笑了一下,用剑尖抵着他的胳膊肘,用拉丁语轻声道,“把镣铐的钥匙给我,否则把你的骨头剜了。”
“在,在腰带上·”他打着哆嗦,口齿不清的答道··我把剑尖挪到他的腰间,挑开他的腰带,果然看见一穿银晃晃的钥匙·自由在望。
然而,就在我伸手去拾它的那一刹那,突然听见一道破空而来的锐响·出于防卫的本能,我立即向后闪避了一步,一根寒光闪耀的箭矢闪电一般击在我的剑身上·冲击力猝不及防的使我的剑柄从手心滑脱,刷拉一声,我的小腿袭来一道火辣辣的刺痛,箭矢一下子钉在我的脚踝边。
我迟疑的这一瞬,镣铐的锁链就被猛地从四面扯紧,手脚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制住·奴隶贩子连滚带爬的翻身起来,慌不择路的逃下台去,嚎叫着:“把,把这波斯野奴绑起来,拖到竞技场去他,他不适合待在这儿”·“是”·锁链哐啷啷的绷紧了,几个打手将我朝台下扯去。
虽然不算什么好结果,但至少遂了我不用待在这奴隶卖场上的意愿,这偷袭者倒算替我解了围,让我不必再为眼下难以企及的真正自由去白费体力表演··我抬头斜睨向那个偷袭我的家伙。
他正是那个骑着黑马的不速之客,手中正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弩··“住手·我要买他·二十个金币·”那家伙低声说道·他的声线听上去近乎冰质一般冷冽,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的魄力。
顷刻间四周沸腾的人群,好似因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而安静下来,整个看台边鸦雀无声··我的心里陡然一沉,攥紧了拳头·这人是瞎了眼,看不见这台上被我宰了的人吗·“什么什么”奴隶贩子夸张的惊呼起来,撕扯我的力道顷刻松缓下来。
一团东西被扔掷上来,重重落在台上,哗啦一下散开来,金色的光芒顷刻从那些罗马钱币上绽开,刺得我双目发痛··他驾着那匹马慢悠悠的踱上前来,阴影犹如一道幕布从他的身上缓缓褪去。
阳光倾泻在来人的周身,仿佛被他的黑色斗篷尽数吸去·帽檐挡住了他的大半面孔,整张脸上,只能看见一张青铜面具泛着毫无温度的冷光·他镂空的眼孔隐藏在阴影里,让我不禁觉得面具后是一颗骷髅。
尽管连这人面目是何样也没有看见,我却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克星··不知道怎么的,我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个念头··但是,他并不像是那些有着嗜好养男宠的贵族,买下我,也许是出于什么别的目的。
说不定是我命运的转机··“太好了太好了”·奴隶贩子狂喜的趴在地上拾掇着那些金币,肥肉在脸上丑陋的颤抖着。
我不禁后悔自己没能更快一点杀了他,血洗自己受到的羞辱·但我的手臂很快被看押者抓住,铐在一个比镣铐更沉重更结实的枷锁之中,锁链的另一头则顺理成章的,被交到了那个男人手上。
我挣扎了几下,那男人则调转马头,一下子将我整个人拖出了好几米,狼狈不堪地栽下了一人多高的台子,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我气喘吁吁地趴在地面上,晃了晃头颅,在头晕目眩之中,一串马蹄声哒哒地接近了我的身侧。
脖子处的颈环猛地一紧,迫使我不得不迅速爬起来,以免被这种拖拽的力道勒死··我艰难地抬起头去,马背上那个逆着烈日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视线里·他胸前的一个银色的十字架摇晃着,反射的闪光令我双目刺痛。
还来不及站稳,身体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随着马蹄扬起的尘埃,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得我不得不跟着他奔跑起来··锁链在腿间哐啷作响,汗水自发间不断的落下,脚面在斑驳滚烫的路面上仿佛烧焦了般灼疼,仅仅是奔跑,都犹如一场酷刑。
***·夜幕降临时分··当血色晚霞逐渐消逝在萨珊帝国的地平线上,飞翔的苍鹰穿透云层,飞向泰西封的腹地中那高高耸立的圆形宫殿·随着最后一缕隐匿的霞光,它飞入殿的最高处的一扇黑暗的窗内。
身着绯色长袍的宦官伸出苍白的手臂,接住收起翅膀的苍鹰·他注视鹰的眼睛,它的瞳仁散发着幽幽红光,在暮色中映射出变幻的影像·在看清那些凌乱的残影之时,他便立即明白,作为一个幸存者,它仍然带来了一些可用的讯息,·而另一只,显然已经死在了罗马的土地上————有什么不得了人察觉到了它们的追踪。
☆、第6章 【V】波斯阴谋·宦官关上窗子,朝殿内退去·穿过幽邃的长廊,徐徐步入王室的禁苑·拨开低垂的重重帷帐,他轻声遣散开拨弹竖琴的乐官与妖娆起舞的阉奴,走近正在王座上等待着他的萨珊波斯的帝王————沙普尔二世。
王者闻声,睁开半翕的双目,帽檐下的阴影里露出一双幽深的黑眼睛,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跪在座前的宦官,神情流露出一丝少见的殷切,“你的使者确定了他的下落,拉伊厄尓?”·“他从关押战俘的监狱被奴隶贩子带出来,又被一个罗马人买走。
那个人似乎不是一般人,他竟然察觉到了我们的鹰使,并……射杀了一只·”·“哦让我看看是什么人这样厉害·”王者眼中起澜,展开手掌,宦官心领神会的在他手上搁上一个水晶球,又召唤苍鹰飞到臂上,低头观望,顷刻球体里变清晰的映出几幕变幻的画面来。
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在那之中,他捕捉到了意料之中的一张面孔,不禁双眉舒展,靠在王座上,重新端起了酒杯,却不再续饮,盯着杯里的酒液,似乎陷入了沉思。
“您不该寻找他的,陛下·把他带回来有什么意义呢,依我看,那份罗马人捎来的霍兹米兹德的遗嘱压根不可信,那些前朝老臣说什么他们竟说霍兹米兹德才是先帝选定的继承者,而他的儿子——那混血种,该是萨珊名正言顺的王子简直荒谬为什么不借这个机会将他除掉”·被称作拉伊厄尔的宠臣不满的压低了声音。
他摸了摸苍鹰的羽翅,小心翼翼的靠近王座,放它回到王座旁的金制支架上,自己倚靠王者的脚边,抬头仰视着他··“寻找他是祭司的神谕,拉伊厄尔·违反神谕会招来意想不到的厄运。
那遗嘱的确是真的,他必须成为王子,否则就违反了阿胡拉神的旨意,我兄长的灵魂也不得安息·至于那些老臣,他们更不会罢休,会把这件事传得举国皆知,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王者淡淡的答道··他抬起戴着三个玛瑙戒指的手,绣着日月图腾的王袍轻轻拂过宦官的身体,将他拽到自己的腿上,抚摸他秀美的下巴,“一个血统不纯的私生子而已,成不了大麻烦。
何况……让他流落罗马,本就是我的目的·”·“陛下这是为什么”拉伊厄尔睁大了眼,露出一种困惑又惊喜的表情。
要知道他看那个迅速晋升高位的家伙不顺眼很久了·他一直想法子把他除掉,但顾忌国王对他青睐有加,不敢下手·他日日担心,生怕哪天那小子也成为了宠臣,分夺帝王的恩眷。
“你知道我和罗马副帝尤里扬斯的交易,我相信他的承诺与能力……”王者浓黑的眼睛深如古井,藏着深不可测的用心,“但我需要一个监视者和协助者,他必得对我绝对忠心,足以吸引尤里扬斯的注意,且能助他刺杀君士坦提乌斯。
并且,在尤里扬斯他日登上罗马皇帝之位后,成为牵制他的一枚关键棋子———这个棋子,没有人比阿硫因更适合了·”·“您是说,那个买走他的人就是尤里扬斯”拉伊厄尔不可置信的摇摇头,“真不敢相信他真的成了哥特王国的祭司,他不是雅典的三圣徒其一吗……”·“他的确是,但那是曾经。”
王者若有所思地低声道,“而他现在……与一个魔鬼无异·”·“可是,您怎么确定阿硫因一定能牵制他呢”拉伊厄尔刻薄的扬起眉梢,媚眼如丝,“就凭他的长相吗还是那名不副实的、连他自己也还不知的波斯王子的身份”·“我派人调查过,他们在雅典曾有过交集。
今天你的问题太多了,拉伊厄尔·”·王者垂目,黑压压的睫羽抹下一道阴霾似的浓影,为他冷酷如霜的面容更添寒色·尽管他的脸上仍然带着柔和的微笑,但拉伊厄尔察觉到他在生气。
因为那个小子吗他不敢发问,只是识趣的噤声,顺服的垂下脖颈··“去吧,继续为我监视他们,让幽灵军团的其他人把消息带给阿硫因,在合适的时机协助他行动。”
王者的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使依偎在他身上的宠臣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悬在耳垂的孔雀翎颤抖了几下,仿佛一只失去宠爱的独脚鸟。
他害怕触怒他的帝王,更害怕自己成为那失去鼻子与眼睛的弃奴中的一员,即使他的地位现在获得了他的王的认可,这一切仍然是不稳定的··不敢多贪恋王给予的温暖,拉伊厄尔战战兢兢的站起来,给身旁的苍鹰喂上几片新鲜的人肉干,便带着它向外走去,目送着它飞回罗马的方向。
波斯王者的目光亦随着苍鹰投入暮色中,恍惚又看见彼时那个少年自血色夕阳深处走来·他一手提着阿拉伯将领血淋淋的人头,一手提着寒光毕露的半月弯刀,踏上燃烧着熊熊圣火的祭坛,身影矫健,风姿惊艳。
他依稀想起自己伸手扶起少年,揭下遮掩他面容的黑色布巾,低声问他可愿退出军队做他的近臣,他所得到的回应··少年朝他仰起头来,碧瞳犹如乌尓米耶湖的水光清澈寒洌,眼底比冬日湖面结的冰更坚毅,却映照不出半点自己眼中的暗示。·“吾哈塔米氏乃世袭武士,只愿终身为战士,为王征战沙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少年的誓词字字如刃,如凿冰琢雪,冷却了他的情意·于是他不再强求,只远远静观他退出王殿,走下祭坛,步入黑暗里,成为沙场上一抹鬼魅般肃杀的影。
他有一种预感,他的这个侄子将是坠落在罗马的一颗耀眼星辰,他绽放的光华,足以让整个庞大的罗马帝国为他斗转星移,足以让那强大无匹的尤里扬斯为他倾心至死··☆、第7章 【VI】黑衣妖男·“哈…哈…哈……”·我汗流浃背的喘着气,弯下腰,跪倒在终于停下步子的骑马人身后。
我攥住脖子上的铁锁,努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双腿如同灌铅了一般沉重·跟着这个人跑了三个山头,似乎早已远远的离开了罗马的城区,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被带去什么地方。
远处钴蓝的天际中,遥遥浮动着一层飘渺的灯火光华,仿佛那次前往阿拉伯执行任务时所望见的海市蜃楼·我就像那时在茫茫沙漠里一样精疲力竭·我大口喘着气,吸入口里的空气却充斥着大海的味道。
怎么会到海边来呢一定是做梦吧··我恍恍惚惚地晃了晃头,企图使自己清醒一点··“撑不住了吗波斯小子”男人的声音从上方扔掷下来。
随着靴子碾压石砾的声音由远及近,身上的铁锁被骤然拽紧,整个人被拖拽起来·我还没从强烈的眩晕里回过神来,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捏住了下巴,一道黑影遮住了我的视线,“你刚才不是还十分威风吗……”·近距离的听他的声音,使我莫名的生出一丝异样感。
来不及捕捉这种微渺的感觉,清凉的水就一股脑灌进我的口腔里··我实在太渴了,本能地大口吞咽起来,顾不上这样被人喂水有多么难看,一直喝到呛得不住咳嗽起来。
下巴的钳制被松开,我退了几步,看见那黑斗篷的男人正盯着我看··他的面具上雕刻着类似伊什塔尔城门上的龙蛇图腾,凿空的眼孔内,一双眼瞳在暗处泛着洇冷的蓝紫幽光。
不知是不是那张面具的缘由,他的眼睛显得妖异非常,仿佛能够摄取人的心魄··我被他看得脊背发凉·这时他在黑暗中动了一动,抬起手不知想对我做什么。
我戒备地抬起手肘护住心脏,向后退去,谁料脚却被镣铐一下子绊住,差点栽倒在地·锁链被他一把扯紧,我的头猝不及防地撞在他的胸膛上·黑斗篷下硬邦邦的,发出链条牵扯的细响———是一层锁子甲。
他是个武者··离得这么近,真是突袭的好机会·错过岂不可惜·我绷紧手脚,暗暗蓄力,一呼吸,却嗅到一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馥郁幽香,像是迷迭花的味道。
这似曾相识的气息又勾起刚才转瞬即逝的感觉,使我犹疑得僵住·我仰起头定睛打量他的样子··面具挡住了他的大半面孔,露出一丁点尖削的下颌,薄薄的嘴唇半隐在阴影中,若有似无的翘着,唇色红得近乎紫色,像淬毒的刀刃。
即使看不见全脸,也可判断他定拥有一副相当俊美的容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遮挡着··我的目光沿着他露出来的脸部轮廓游走,下意识描摹着他的全容,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那已有点模糊的人影来,这鬼使神差般的感觉促使我伸手扯开他的帽檐。
他披散的长发从帽口流泻而下,在月光里看上去像是暗赤色的,如同被烙红了的铜丝··不像……截然不同,只是轮廓有点相似罢了·弗拉维兹怎么可能还活着呢即使活着,以他的身体状况,也不会成为一名武者………·我否定了心中微弱的怀疑,暗暗自嘲,心中一阵刀绞似的痛楚。
“啧,这样盯着我瞧,该不是迷上我了吧·”一声叹息飘到我耳边,夹杂着一种明显可辨的讥嘲,随即我感到腰窝一紧,这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妖人几乎半搂在怀里。
我急忙向后退去,不料他却搂得十分之牢,让我竟一时无法挣开·可恶我毫不留情的抬肘狠狠顶向他的肋骨处,用得力道十分之大,以至于腕上镣铐都砸得他的锁子甲啪啦作响。
肋骨是人体上最脆弱之处其一,这人却像毫无感知似的,一只手紧紧制着我,一只手竟得寸进尺的滑到我的裆间,不轻不重的揉了一把··“你做什么”命根突然遭袭,我敏感地浑身一抖,怒吼了一声。
腰间的手随即松了开来,我趔趄着退了几步,心中大为光火,以牙还牙地屈膝朝他裆间踹去··他敏捷的侧身一避,眼疾手快得难以置信,转瞬我的脚踝已落在他掌心,被抓牢,另一手一把抓住了我颈环上的锁链,迫使我不得不仰起头。
我的额头刚巧擦过他的下巴·近距离的面对面,使我立刻感到与这人身高的差距,他跟我杀死的那个角斗士差不多高,足高过我整整一头,尽管黑斗篷显得他身形瘦削颀长,力量却绝对不可小觑。
·“难怪这么野性难驯,没有阉掉可真是个麻烦……”耳边被轻轻吹了口气··我顿时感到下身一阵凉嗖嗖,甄心动惧·我直觉我遇上的这人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落在他手里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说不定真的保不住我的小兄弟了。
本来体力不足,我只打算试探一下他的身手,但这种恐吓却把我的冒险的冲动激发出来了·现在还在人迹罕至的路上,还有机会逃走,要是被这家伙带到他的地盘上,也许就是作困兽之斗了。
这念头从脑中窜跳出来,我便抬起另一条腿,纯粹借着腰力奋力旋身跃起,小腿如索命的绳索勾向他的脖子··我敢肯定我爆发的力量足以勒断一只野兽的颈骨·但这瞬间,我眼前黑影一晃,一双手快如闪电的扣住了我的双脚。
难以想象的野蛮怪力从这男人的身躯里爆发出来,表面上却只是稍稍一抬手的动作,就把我的袭击彻底压制住了··这一击耗尽了损耗了我的大部分体力,让我一时难以进行反击。
我的双手被牢牢扣住,被紧紧制在背后,几乎整个人被他环抱在怀里·这使我有些尴尬,但绝对比不上被武力压制的挫败感,可以忽略不计··在战场上还没有人能这样迅速的将我打败。
在我隶属的军团里,我的袭击是公认最快的,一向让敌人防不胜防,连阿拉伯毒蝎军队里的最悍勇的剑斗士马卡拉也被我一刀就剜下了脑袋··这下我得以确定,这人的身手在我之上。
我仰着脖颈盯着他———碰到他,我的运气很不好··他垂眼睨着我,以一种我最不堪忍受的审视弱者的眼神,薄唇微启:“波斯……小野猫。”
这一刻我希望我听不懂拉丁语·这杀伤力巨大的称呼让我爆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相信我的眼睛都在喷火:“你叫我什么”·“你的剑术的确优美凌厉,可赤手空拳,不就像猫被拔了爪牙一样不堪一击嘛。”
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轻描淡写的火上浇油··我顷刻间火冒三丈,怒不可遏:“那是因为我被这该死的镣铐锁着你若敢松开我,说不定就会被我打得满地找牙………不,也许是连找牙的机会也没有,找你的脑袋才对。”
我挑了挑眉,故意激他,“不过我想,你没那个胆子放开我吧罗马人都是这样的懦夫”·“嘴巴倒挺厉害。”
好似我的激将令他觉得十分有趣·他悄无声息的笑了,红唇里露出一点森白的犬齿,“看你咬人就知道了·我放开你倒是可以………”他声音压得极低,“不如你咬一下我的下面试试………”·脸上火辣辣的一片灼意,我用母语咒骂起来:“无耻的野蛮人”满腔愤怒使我勉强又聚起一丝气力,抬肩冷不丁地给他下巴来了一击,想让他把自己恶毒下流的舌头咬掉。
他猝不及防被我撞了个正着,松开了钳制·一线血丝沿着他唇线沁出来,他盯着我,伸出手指拭去,薄唇仍勾着,艳色妖冶··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tbc·攻受就是楔子里的两人&gt_&gt不过嗯……已经过去七年了,发生了很多事,攻受身份背景都不简单,会慢慢展开~·ps:受是个美人没错,攻是个…超级…超级大美人,多留言我会加快速度的wwwww·☆、第8章 【VII】疑遭蛊惑·关于攻目前的身份,后文有详细注释,这里提前讲一下030·攻是罗马副帝,就是罗马的【摄政王】,与皇帝(也被称作奥斯古都,至尊皇帝)分治国家·本来这个时代罗马该有两个至尊皇帝两个副帝(因为疆域太大,四帝共治,但是都被目前的至尊皇帝搞死了,之剩下攻君一个副帝来辅佐他……嗯,当然他也是想把攻君搞死的·不了解这时代的历史没关系,不影响看文,会一步一步让你们在看文中了解的·我盯着他,作出一种蓄势待发的攻击姿势,以警告他少试图招惹我。
尽管我已经浑身乏力,只是虚张声势,希望别被他看出来·以为花了二十个金币就能凌驾于一名波斯战士,肆意戏辱,我得让他明白这是做梦·“最好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我是个战士,不是个奴隶。”
我冷冷的吐出几个字··“真是凶神恶煞啊……”他稍稍俯倾身,眯起眼俯视着我,就好像我真的是一只小动物··这眼神让我十分不悦,如果不是被锁链缚着又体力不支,我会毫不犹豫的挖了他的眼珠子。
“你的眼睛……你是个混血种·纯血统的波斯人都是黑眼睛·”他审视着我,自言自语似的对我妄加评判,“你的拉丁语很流利,似乎还带着特殊的口音”·我怠慢而漠然的嗤了一声,不想搭理他,一动不动的暗中蓄力,好出其不意的反击他。
不能轻易的放弃这个逃走的时机··我盯着他,提防他因为我不驯的态度对我突然施加毒手,而他果然动了··我立刻拾起锁链窜起来,猛地一拽,打算趁他不备把锁链从他手中扯脱,没想到一股出乎意料的力道牵制住了我———他站在那纹丝未动。
绷直了的锁链那一头赫然扣在他背后的马身上··那马侧头扫了我一眼,打了个响鼻,好似在表达它对我拉扯的力道有多不屑··意识到自己脱身的希望渺茫,我全身僵硬地瞪着那妖男。
他慢条斯理的走到我跟前,失笑了一声,伸手拨弄那不断在半空中晃荡的铁链,甚至嘲弄意味的弹了几下·我却不合时宜的被他的手吸引了注意力··他的手苍白如同冰质,以至于手背上微微曲起的几根青筋都呈现出一种极冷的蓝色,手指极其修长优美,仿佛即使他是在杀人剥皮,也仍然会让人觉得优雅。
我不禁想起弗拉维兹弹奏着竖琴的手·记忆里他的手与纯白象牙的琴身好像浑然一体,琴弦在他翩翩飞舞的指头下颤抖地歌唱出天籁··依稀之间,我再次听见了那惊心动魄的琴音,我一时失却了神志,忘了身处何方。
恍惚之际,我的后颈好似有一股潮湿的风流拂过,冰凉里透着隐隐的热意,一路顺着脊椎滑下,仿佛弗拉维兹的手的抚触,令我神志恍惚··“被我摸……这么让你陶醉吗”低沉的声音灌入耳膜,脸颊染上一丝湿热。
我打了个抖———这妖男的手不知何时搁在了我的背上,竟让我产生幻觉,误以为是弗拉维兹的手·真是中魔了……这人难道会什么控制精神的邪术不成·我骇然地一把挣开他的手臂,颈环却骤然一紧。
一股怪力扯得我脖子后仰,腿窝也遭到重重一击,膝盖本能地向前屈去,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头迎面撞上他的身体··气管被勒得几欲断裂,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一股浓重的麝香味便闯入鼻腔。
抬起头,我才发现我的脸正贴着他的胯部,尽管隔着一件斗篷,但已足以让我作呕了·尽管我很怀疑这妖男有没有下面的东西,因为他让我想起国王陛下身边那个妖艳的大宦官拉伊厄尔。
就在我攥紧拳头,准备试图给他来上男人最痛彻心扉的一击时,他抢先一步的转到了我背后去·脊背被他的膝盖重重顶住,我几乎要趴在地上,无力转身反抗,缚着镣铐的双手随之被扭制在背后。
伴随着一阵衣物脱解的摩擦声,我的手腕上又多了一道除了镣铐之外的束缚,它更一块绑住了我的腰·我向下看去,那是一条粗韧的、镶有金属片的皮带———极有可能是他的腰带。
我立刻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耻辱·这就像是,被打了专属标记的奴隶一样··“把你肮脏的玩意儿从我身上拿开”我挣了几下,抬起眼皮恶狠狠地瞪着他。
斗篷的阴影里,他的嘴唇沾染着湿润的血色,仿佛下一刻就能随面具上那栩栩如生的龙蛇一并露出獠牙,啃噬我的头颅··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游戈过我的脖子,发尾扫过我的脸颊,引起一丝丝麻意:“是你逼得我不得这样对你,你害得我差点咬掉了舌头。”
正有此意·我很想这么反唇相讥,但我忍住了·此刻我的处境就彻底如同瓮中之鳖,没有一点儿反抗的余地,还是不要再激怒这家伙为好··我直觉他是个残忍的人。
而且刚才我被他两次扰乱心神,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上携带邪力·不管他表面上是什么人,私底下八成是个巫师或祭司··以前我还在阿刺莫忒山谷的刺客城堡接受武士训练时,传授我冥想技巧的老师就告诫过我,这两种人都是一个武士该远远避开的,无论杀人技巧有多么高超,也难以与他们抗衡。
稍不留神,就万劫不复··“知道害怕了真是识相·”他捏了捏我的下巴,笑了一下,指头上什么东西铬痛了我的喉结·我一动也未动,碾磨着牙关,只恨不得把他的手咬烂吞入腹中。
似乎察觉到我的恶意,他挪开了手,继而膝盖也终于离开了我的背部··我得以直起身来,撇开头躲开他的魔爪,目光扫到一颗发亮的物体·他的另一只手的拇指上戴着一个蛇形指环,正中一枚紫色宝石在夜色里幽光流转,犹如一只窥视猎物的妖兽眼瞳。
只看了一眼,我便感到一阵晕眩,急忙撤开了目光··这妖男身上的邪力,有可能就来源于这个指环··我被他从地上拎着颈环拖起来:“我听出来了,你说话带着希腊腔。
你在希腊呆过”·一根刺扎在神经上,心惊肉跳··希腊的往事是我的死穴·不容踏足的禁区遭到侵犯,怒意如剧毒扩散到肺腑,我从牙缝里咬碎几个音节吐出来:“没有。”
“你在说谎·”他低头盯着我,一双黑中泛蓝的瞳仁妖光闪烁··“我说了,没有·”我冷冷的重复道··“你得学会对我诚实。”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威胁之意,“我是你的主人,你的拥有者·”·有一天我会让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我咬了咬牙,索性闭嘴不答,以免刺激到这家伙的征服欲。
我的沉默却仿佛起了反作用,他的手从我的下巴顺着我的脖子下滑·我的余光看见他漆黑的袖口漏出一截白得惊悸的腕部,仿如一条锦蛇在我的肩上缓慢的蜿蜒·我的上身不着寸缕,与他的掌心的茧子一接触,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做什么”我厉声喝止他,扭摆身体想要躲开,被缚得动弹不得··好似为了惩罚我刚才的沉默,回答我的也是一片沉寂·他无声地盯着我,手放肆的朝我胸口摸去。
他接触我皮肤的掌心生着一层粗茧,就好像被蛇的鳞皮细细挠过,激起一片令人颤栗的火星,我感到自己的乳首一下子硬了··这家伙做什么·羞耻感使我立刻感到惊慌,心头擂鼓似的狂跳起来。
“听听看……你的心跳的这么快,还说不是在撒谎不过说真的,你的皮肤可真光滑啊……”他的嘴唇几乎贴我的耳垂沉吟,手掌从冰冷中透出一股灼意,一根手指狎昵地从胸口划向腹下,去撩我的裹裆布。
沦为战俘以来,我这才头一次真正体会到受制于人的恐惧··这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在这荒郊野岭外无论他想对我做什么,也没有人能施以援手,即使有,也不会帮助我这样一个异邦人。
“你住手”我吼了一声,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喉头发颤,“我的口音来自我的母亲,她是希腊人·”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丢脸极了,我竟然屈服在他的yín威下,吐露了一点我从未与人谈起的身世。
我损害了身为一个武士的尊严··“哦难怪是绿眼睛呢,原来是个混血种·”他的手总算停下来,没再往下·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却见他若有所思地凝目打量着我的眼睛,眼底眸光暗涌,似是迷惑,似是惘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我的身体被他的双臂挟住,整个人被轻而易举的扛抱起来,扔到马背上··我奋力挣扎了几下,腰却被向后一捞,一下子坐在他的大腿上,竟被他用胯部紧紧紧夹着,将我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我甚至还没有坐稳,随着一串响亮的挥鞭声,烈马便在身下颠簸起来··一股惯性促使我的身体后仰,腰重重地撞上了他着了锁子甲的身躯,激起一阵闷闷的钝痛·此外他胯间一团的硕大之物一并压在了我的后腰上,随着马身的上下起伏不住摩擦着我的尾椎。
我顷刻感到无比难堪———这下我知道这妖男肯定不是个宦官··而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tbc·☆、第9章 【VIII】星火熔炉·我绷紧了身体俯趴在马背上,避免和臀部后的玩意发生更多接触。
可马奔跑的十分之快,那团滚烫的肉块一下又一下撞击在我的股肉上,让我无法不产生某种不堪之感·无奈此时身体受制,我除了暂时忍耐别无他法··只是与同性发生一点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罢了。
·我强迫自己这样想着,假作毫无感知,身后人忽然一把拽紧了马缰,借着陡峭的地势将身躯下压,整个人毫无间隙地贴着我的脊背,好似将一只猎物压制在爪牙之下。
他甚至微微张开嘴唇,发出有节奏的喘息————尽管这喘息声在骑行中并不突兀,但配合着这种姿势,却造成了相当下流的效果··这家伙是故意的。
我攥紧拳头,忍无可忍的用后脑勺重重撞了一下他的下巴·他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一只胳臂惩罚性的环住了我的脖子,一手将我的头向后压在他的肩膀上·随之身下大大的一个起伏,我的整个臀部都几乎陷入他的胯间。
我的腰间只裹着一层轻薄破烂的兜裆亵裤,一下子就感到他那玩意斜斜顶到了我的腿根,随着剧烈的颠簸,简直就像一场交媾··“你他妈给我滚开”羞怒之下我脱口用母语骂了句粗话,感到怒不可遏。
假如这是在军团里,有一个人敢这样冒犯我,夜里我就能让他身首异处的横尸荒野··他若无其事的一声不吭,身体却得寸进尺贴得更紧·这种厚颜无耻的态度气得我要背过气去。
他驾着马带我越过了一个最高的山头,到达顶部向下疾奔起来,脖子上的力道才被松开··我如释重负向前缩了缩身体,抬起头来,发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城池依山而立,巨石砌成的围墙将整个罗马帝国的国土包围起来,一个个的山头布满了那些向往得到神的眷顾的贵族们的府邸。
高低错落的圆形拱顶与高耸的尖塔,从起伏的山峦一直蔓延到海湾,富丽的王宫、雄伟的神殿与宏大的广场犹如星辰点缀于天幕里,闪闪发光··在这星辰之间,一道金色的巨大城门绽放着最为夺目的光华,好似冉冉升起的日轮,叫人震撼神往。
我忽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地方··我一直以为他刚才身处的地方就是所谓的罗马帝国中心,未料到这眼前这巨大的城池才是·我来到了君士坦丁堡,新罗马———·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传说中那片神话一般坚不可摧的星与火之地。
这就是西方世界最强之国,尽管不愿承认,这城池的宏伟令人叹为观止··无疑罗马的确拥有能够与我的母国萨珊波斯抗衡的实力·只是,就算罗马人在西方能够横行霸道,它绝对无法在东方讨得什么好处,占据我们波斯人在亚洲的地盘,就像一只野蛮的巨兽,只要一伸出爪牙就被打得连连哀嚎。
这一点,已经被罗马皇帝君士坦丁提乌斯在东方战场上节节败退的惨况体现的淋漓尽致了··想起这个,即使此时流落敌国,我的心中也不禁一阵痛快··但是,我到底何时能离开罗马,回到自己的故乡·我睁大眼,目光越过辉煌的君士坦丁的黄金海墙,望向城池背后的黑暗,茫茫雾色中,一道长长的黑影若隐若现。
那就是隔开欧亚两洲的傅斯普鲁斯海峡·那座由我们波斯人的先王大流士在几个世纪以前攻进欧洲时所铸的浮桥,它的尽头,再远一点,就是我的母国萨珊波斯··我顺着浮桥望去,一直望进雾深不知处,心里涌起一大股潮水似的哀恸。
昂起头颅,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通过这道浮桥嗅到了我生长的那片土地的气味··“知道那座桥是通往哪里的吗,波斯小子你看起来很伤感。”
一声恶意的讥嘲使我的愁绪烟消云散··“我不关心那个,我只关心在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前,你是怎么死的·”我恶声恶气的答道··“离开”耳边嘲讽地轻笑起来,呼吸的热流骚扰着我的后颈,让人头皮发麻。
我企图挣开被缚在背后的双手,脖子却被他勒住,动弹不得·他腾出一只手来,把玩我颈环上的的吊牌,“我花了足足二十个金币才把你买下,比我胯下这匹上好的烈马的价格还要高呢我还没有骑够它,你就想着逃走了ixvi……”他清晰地念出铭牌上令我耻辱的囚徒编号,“我还没有骑你呢……”·“闭嘴,肮脏的罗马狗”遭到如此下流的羞辱,我咒骂了一声。
“错了,是高贵的罗马人,并且是你的主人,波斯小野猫·”·这称呼再次让我如鲠在喉··我忍无可忍的发作了:“你警告你,别再那样叫我,否则你将为此付出代价”·“波斯……小,野,猫。”
他凑到我耳边,缓慢低沉地重复了一遍,“是什么代价呢”·霎时我的整个脑海里都萦绕着这个令人寒毛直竖的单词·血液轰地直往头上涌,我终于体会到了怒发冲冠是什么感觉。
从没有人能把我激得这样愤怒·如果能做到,我实在想跳起来,一刀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但实际上,我根本做不到———我的手被绑在背后,只能紧紧攥着锁链,任由他的手扼住我的下巴。
他冰冷的的面具贴上我颊边,嘴巴极烫,好似一半是冰一半是火·我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耳垂一疼,竟被他衔咬在齿间,一声低而轻的哼笑钻入耳膜··我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僵硬,血液凝固———·我毫不怀疑这个买下我的妖男是个十足的变态。
并且,他很强悍,能够在武力上制服我··危机感溢满全身,使我陡然喘不上气来·罗马,也许将成为我新的牢笼,就像当年身陷在雅典那个地狱般的艳窟里那样,又变回一只困兽。
就在脑子里充斥着这个可怕的念头时,他抓紧马缰,紧紧挟住我的腰,像一道飓风那样朝那星与火的城池冲去··我那时还不知冥冥中注定的安排————·我不知这城池是一片等待炼烧我的熔炉,不知锁住我的镣铐犹如希腊神话中命运女神的织机上的丝线,要将我的一生,与波斯、与罗马、与这个男人牢牢捆缚在一起,不死不休。
☆、第10章 【IX】异教妖王·步入君士坦丁堡金色的巨大城门内的那一刻,我便感到自己好像从关押战俘的地牢里被送进了另一座监狱,只是这监狱更大,更为固若金汤。
城区里繁荣喧嚣,灯火辉煌··沿路的戏台上演着夸张的希腊笑剧,是阿里斯托芬著名的那出《鸟》1,我幼时常在雅典看到·他们戴着白色的面具,看不见底下的喜怒哀乐。
我的脑中浮现起旧忆,目光不自觉地被台上的演员吸引,那些人也似乎侧目望着我··恍惚间,我才是演员,并且是那个最滑稽的丑角,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异国戏台上戴着镣铐表演。
·所幸的是,夜色昏暗,我不必再曝露于天光之下··周围各色行人川流不息,有些贵族打扮的年轻人在街上大肆撒野,遭到追逐与欺辱的平民惊叫逃窜,唯恐被马匹踩踏到。
更多的人选择视而不见,像是早已对贵族们的游戏习以为常·奴隶们则默默的在路边行走,犹如一群盲目的牛羊··夜晚的罗马帝国的街市混乱不堪,又仿佛隐约存在秩序,就好像一半是猎场,一半是城区。
我初次来到这个西方的帝国,不禁对这样的景象颇为诧异·波斯的夜晚大多是静寂的,因为在夜里,有斋戒··除了特定的节日,在新王继位的几天也未必有这等喧闹热闹,尤其是王都,深夜里还灯火繁盛的也只有那遥不可及的泰西封的宫殿之巅。
按捺不住好奇心,我举目四望着罗马的街景,目光流梭于灯火之间··正穿过的是一片广阔的广场,高大的白色廊柱耸立在街道两侧,右侧靠着一座宏伟的建筑物有一座喷泉不见歇的涌出水柱,水花在夜色散发着星河似的光芒,将中央三尊不知名的裸体神像映照十分耀目。
喷泉聚集着不少的平民,正面朝水池俯身朝拜··说实在的,我没法理解罗马人爱把神像建造成裸体,还堂而皇之的建造到大街上,也不觉得这是渎神吗在波斯,任何一个工匠都不会胆敢这样做,那可是大不敬的死罪。
就在我这样想时,已经无可避免的走到了这座渎神的喷泉旁·人们仰起头来,不约而同的注视着我们··我注意到人们眼神中流露出敬畏与崇拜,自动向两旁避开,让出一条窄道,容我们通过。
这显然不会是因为我的缘由,而是我背后的这个神秘男人·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忐忑,难道这人在罗马有着什么特殊的地位与身份吗我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角色希望这男人别是罗马帝国的皇室贵族,否则我想要重获自由的愿望,就变得难上加难。
“躲进我怀里来,别让他们看见你·”男人的低喝忽然在耳边响起,不容我挣扎,便我的半边身体掩盖在斗篷里面,环在怀中·他的身躯与我贴得更加紧密,那在马上一直骚扰我的东西不偏不倚的挤在我的股缝下。
我用脊背重重撞了一下他的胸膛,才得以稍稍挪开一点距离··这时,一串马蹄声从前方由远及近,迎面而来··正朝我们的方向走来的是一列罗马军队。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深红战袍的高级将领,他头上的竖形鸡冠帽飞扬跋扈·他身后跟着一个蓝袍百夫长,手中扛着的双头鹰帜灼灼生辉,刺得我双目疼痛·他们显然是刚才战场上凯旋,带着战胜的荣耀游城。
几年前与罗马军团在纳塞宾血战的一夜又浮现眼前·我就是从那一晚起远离了波斯,由一个肩负护卫王者重任的战士沦落成罗马的奴隶··我痛恨这些野蛮的罗马人。
我低下头,抓起男人黑斗篷的衣摆,将自己藏匿在下面··马队为首的人驾着马缓缓步近,哒哒的马蹄声在离我们几步之遥才停下来·我忍不住将视线投过去,看见马队里的士兵们纷纷取下护面的头盔,而为首的高大军官却一动不动,犹如即将上场杀敌般的姿势,头盔缝隙里露出的眼睛闪烁着狠戾之光。
他挡在我们身前,如同两军对仗··喧闹的人群因此而忽然安静下来·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犹如一道壁垒,厚得可以插刀矗立,连空气也无法从中穿过·这样的阵势意味着来人怀有敌意,我隐约嗅到了一丝硝烟的味道。
***·“这不是我们尊敬的副帝尤里扬斯陛下吗什么风把你从高卢吹回了这儿来”一个雄浑的声音从对面男人的头盔里响了起来。
刚刚在撒利法兰克人的地盘大获全胜的骑兵统帅说完,挑衅似的昂高了头,嫉恨地盯着那张铁质的面具··一个本该是个死人了的流亡者,现在却成了他最强有力的皇位竞争对手,此时狭路相逢,让他如何能不恶火藏心·太不可思议了。
从雅典归来后,尤里扬斯就与过去那个沉默隐忍的少年圣徒判若两人,好像他真的在那场烧毁神殿的天火里涅磐重生了·并且,从这病秧子接受了那如同丧服的恺撒2紫袍的那一天起,他就好像得到了上帝的垂青。
所有人都以为被拔擢为帝国的新副帝后,尤里扬斯将成为继他的亲哥哥加卢斯后的又一个牺牲品··尤里扬斯自小体弱多病,没人认为他是个能胜任这权位的材料,都断定他免不了像加卢斯一样被他们的堂兄———当今罗马帝国的至尊皇帝借机处死,像当年屠杀他的家族将近所有的旁系后裔那样,将这最后一个弗拉维兹皇室的末代子嗣也除掉。
可出乎人意料的是,尤里扬斯在短短两年间年间就在高卢证明了他卓绝的军事才能,他不但迅速收复了阿格丽匹娜殖民地,打败了强大了阿拉曼人,更与野蛮的西哥特王国结盟,率领那些蛮人士兵平定了日耳曼乱事,让整个罗马朝野为之震惊。
凯旋的荣耀为他紫袍镀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使他摇身一变从一个可怜的权位斗争的幸存者成了一位英雄,名正言顺的做稳了帝国的摄政王位置,拥有了分治西部的资格。
如今无人能对尤里扬斯的地位提出疑议,连至尊皇帝也拿不出理由让他下台·在罗马,军事胜利足以压倒一切反对的声音··即使他自己是至尊皇帝的养子,又是战功显赫的高级将领,是最可能被指定为皇位继承人的,但与尤里扬斯这个出身弗拉维兹皇室的副帝相比,他在血统这一点上略逊一筹。
如今朝野之上,支持尤里扬斯的声音已不在少数了··提利昂的脑门突突直跳·他的手不自觉握在腰间的短剑之上,只想立即把他的眼中钉削成两半··“当然是因为奥古斯都3的召见,难道你不也是因为这个远道而来吗,提利昂”尤里扬斯的语气讥嘲而慵懒,拽紧了马缰,缓缓朝他逼近。
他的眼睛漫不经心的半眯着,目光却并未看他,而是望着仰视他的平民们,取下黑斗篷上的帽子,露出额上一道象征地位的镶金抹额··深铜色的长发流泻在他斗篷里露出的紫袍上,丝丝如燃,身影如在火光中灼烧。
而与之对比鲜明的是他的面具,冷如寒霜,让人心生畏惧,却又情不自禁的被他散发出的烈焰似的魅力所惑,只想朝他跪下顶礼膜拜,无论他是魔是神··这些想要膜拜尤里扬斯的人里绝没有提利昂。
他昂起头颅,目光如毒辣的酸液浇遍对方的周身··假如不是那张面具,他恐怕都要认不出这是尤里扬斯了·几年前离开罗马的时候,尤里扬斯仍是瘦削孱弱的少年模样,可如今———·他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肩膀宽阔,身形高挑却不显单薄,可以想象黑斗篷下掩盖的必是一具精健有力的身体··难道天火烧毁了他的容貌,却烧出了一副健康的体魄吗,多么荒谬。
说不定那流言是真的———尤里扬斯把自己献祭给了邪魔,从天火里重生·他根本是披着圣徒外衣的一个异教祭司··“自然是的。
我从战场上凯旋,正要从这儿前往凯旋门,越过帕拉丁山迎接奥斯古都,你不一起前往吗”提利昂不怀好意地眯起眼,“对了,您招安的哥特蛮人军队呢怎么没随您一起进城来”·“他们举止野蛮,恐怕会扰乱城内治安,我将他们留在了莱茵河对岸。”
对方淡漠的答道,似乎根本没察觉他意味深长的揣度··提利昂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据传尤里扬斯之所以能够降服那些野蛮的西哥特人,带领他们在高卢所向披靡,也是由于向哥特国的古老魔神献了祭。
有从高卢返回的士兵说曾亲眼看见尤里扬斯亲手剥下战俘的皮用以祭祀,还参加哥特人的食人宴,残忍冷血得骇人听闻··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他的脑子里盘亘着那些真假难辨的传言时,对方已慢悠悠的从他身边驱马走来。
尤里扬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连看都懒都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一只不足挂齿的蝼蚁··他的心里窜起一股火来·在脑中搜刮着尤里扬斯曾经的落魄模样,恶声恶气的低声道,“喂,您的脸……该不会真在毁了吧啧,真是可惜了……曾经貌冠帝国的美少年呢,没人不被您的长相倾倒……”·话音未落,提利昂就感到自己的手腕一紧。
尤里扬斯从黑斗篷下伸出的手牢牢卡住他的腕骨,修长的手指骨节起凸,虎口犹如某种刑具猛地收紧··即刻他感到那只手掌里蕴藏的力道大得可怕,他中指的戒指内环里镶着一根凸起的尖锥,正往他的肌肉里刺进来。
他震骇地抬起头,见尤里扬斯斜睨着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这笑容让他毛骨悚然·提利昂疼得整个面部都扭曲了,手臂却被对方抓着高高抬起·尤里扬斯扬高了声线,面朝着民众:“为罗马的胜利为耶稣基督”·四周掀起一阵欢呼的浪潮。
没有人察觉到尤里扬斯在折磨他·他竭尽全力将手缩回来,发抖的腕部上赫然是一个深可及骨的小洞·但诡异的是,一点血迹也没有··他立刻联想到过去那几个曾为难加卢斯与尤里扬斯的高官显宦的遭遇。
他们都死了,一个接一个莫名其妙的暴毙,七窍流血,身体腐烂———在加卢斯被斩首后不久,尤里扬斯受到牵连而下狱的同期·有传言说那是尤里扬斯指使巫师干的,虽然没有证据能证明,但这些话绝不是空穴来风。
假如这是真的呢·提利昂冒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去·尤里扬斯与他擦肩而过,他的黑斗篷下什么东西动了动,一颗头颅露了出来。
他冷不丁与一双深邃的碧色眼睛撞了个正着·半张极美的面孔从阴影里一掠而过,恍若一场亦真亦幻的梦··这短暂一瞥是如此惊艳,他的神经拨弦似的猛地一跳,目光紧追着尤里扬斯怀里的人而去,而对方亦撇头打量着他。
东方人特有的浓黑发色,皮肤白皙,即使是掩着半面,仍可看出那是个罕见的美人,只是眼神过于锋锐,明显是个男孩·并非普通的奴隶,脖子上套着颈环坠了象征战俘的铜牌———为了防止他们脱逃而弄得如此醒目。
可没有容他多看几眼,对方就被尤里扬斯的袖摆掩住了头面,活像一只被鹰鹫捉住的夜莺·提利昂有点失神的望着尤里扬斯远去的方向·他在罗马所见过的所有美人,除了曾经的尤里扬斯,恐怕无人能与那战俘媲美。
他能够辨识出,那样具有特点的长相,一定是萨珊波斯人·波斯奴隶在罗马本就是罕有的,越是漂亮的便越珍贵··要知道萨珊波斯是当今唯一一个有实力能与罗马匹敌的强国,在一百年前它就曾试图势力扩张到一直处在罗马控制下的美索不达米亚,并在多年间屡次与他们交锋,遏制了罗马在东方的扩张。
最不容忽视的耻辱是,早前的萨珊帝王沙普尔一世甚至还曾俘虏并杀死了罗马皇帝瓦勒良,如今,他们当朝的皇帝君士坦提乌斯,又再次在东方战场上吃了波斯人的大亏。
在这种情况,在高卢获胜的尤里扬斯,却拥着一个波斯奴隶大摇大摆的进城,难道不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吗·又或者……那是一个尤里扬斯要进献给皇帝陛下的贡品·提利昂若有所思地攥紧了身侧的刀柄,忽然心生一计,附耳向身旁自己的亲信低声吩咐了什么,远远的望了一眼那座金光闪闪的神圣宫殿的方向。
还有两日,他们的至尊皇帝君士坦提乌斯便要从他落败的东方战场上回城,接见前来投靠罗马的亚美尼亚王子,在宫廷里举行一场盛宴·亚美尼亚本就居心难测,而尤里扬斯的归来,将会让本来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复杂———·高高坐于金交椅上的王者,比他更希望除去如今已威胁到他的统治的尤里扬斯。
一场蓄积已久的暴雨,将要在那座神圣宫殿的穹顶之上,在精彩绝伦的宫廷舞台之上,轰轰烈烈的喧嚣起来··tbc·下一章攻好过分好过分的欺负了受君哦~·【亚美尼亚是一个目前夹在波斯罗马争斗间的国家,亚美尼亚王子小小的剧透一下就是一个被进献的男宠,是受君以后不得不冒充假扮的人~看到别人的视角估计大家应该看的出来开头那个说要保护受的白衣少年就是重生前的攻了吧~~具体发生了什么,请期待后文缓缓揭晓xddd】·注释1:阿里斯托芬:古希腊戏剧家·注释2恺撒:2凯撒:副帝称号,与皇帝分治国家。
注释3奥古斯都:当政皇帝拥有的名号,意为至高无上··☆、第11章 【X】恶犬惊魂·从刚才那场对峙中,我终于得悉了这买下我的黑袍男人的身份,不免为之惊异。
他竟然就是当今统治罗马帝国西部的副帝尤里扬斯··传闻他十分精于战术,即位短短时间就在高卢所向披靡,虽然他还没有与我们波斯军队正面交过峰,但威名远播,我受俘前就听过他的名讳。
军方因忌惮他将来会协助君士坦提乌斯来东方战场对波斯作战,还曾派出一个军团刺杀他,但并没有成功··也不知是由于什么原因·整整一个军团,就这样在前往刺杀他的路上销声匿迹了,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而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此刻就在我的身后,不知要把我带往何处·他将我买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其中缘由绝不简单··我不安的琢磨着,不知不觉已被他带着穿过城中心,进入了人烟稀疏的城郊密林。
透过斑驳的树影,我看见林子深处起伏的山峦宛如野兽的脊背,山腰上矗立着一座巍峨的神殿似的建筑,山脊后则是一堵黑压压的高不可攀的城墙··无论城墙有多高,都拦不住我———连泰西封最高的象牙塔,我也曾攀到过顶峰,这点高度对我来说是小意思。
我隐约窥见了重获自由的希望的一隅,但且不提此刻我受制于人,我实在精疲力竭,绝没有多余的爬上那堵城墙的力气··穿过密林时,周围静悄悄的,马蹄踏过枯叶的声音格外的响,在进入最树影最浓的区域时,墨水般浓稠的黑暗披覆到我的身上,让我感到一阵阴森的寒意。
除了脚步声以外,还有另一种不寻常的悉悉簌簌的碎响尾随在后·我警惕的扭头向身后看,就望见几只巨大的黑犬从四面的树影之中逼近,不远不近地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乎·是在迎接尤里扬斯的到来。
其中有一两只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呲牙咧嘴的露着森森獠牙,喉头里咽着低低咆哮,似乎急不可耐地要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我厌恶地皱起了眉———我非常、非常讨厌狗。
我的武士导师有一只异常凶猛的獒犬,它比狮子还要强壮,与它搏斗是被所有受训的武士公认最难通过的考验,连如今已成为我所在的幽灵军团团长的伊什卡德也曾败在它爪下。
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武士,我一次又一次的去挑战这只狗,于是一回接一回的被它扑倒在爪牙下,以至于我清晰的记得那只狗腥臭的血盆大口与它粘稠恶心的唾液··如果那是真正的战斗,我大概已经死了数十次不止。
就在我回想着那些不堪回首的可怕经历时,其中一只狗竟然朝我的左侧方逼近过来·它看上去体型是这些狼犬中最大的,比马小不了多少,足以咬到骑马的人·我本能地缩起腿脚,唯恐给它咬到,不料它竟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凑过来,似乎打算袭击我。
我立刻在马背上窜起来,颈子却被尤里扬斯一把按住,头被向后压在他肩上,他侧过脸,狭长的眼睛斜睨着我:“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居然怕狗”·脚边响起一串低低的嘶吼,足踝沾上一片湿热,我条件反射的向后一缩,整个人几乎都陷入尤里扬斯的怀里,腰间一紧,被他顺势揽住了。
我顾不上这姿势有多么令人尴尬,只警惕地盯着边上那只凶神恶煞的狼犬:“这些狗是你养的吧叫它离我远点”·耳边轻笑一声:“你放心……它们不会像你一样,乱咬人。
除非你不驯服,胆敢忤逆你的主人·”·这当口那狼犬探头嗅了一口我的小腿,獠牙外呲··“滚开”我蜷起双腿,浑身紧绷。
一只手挠了挠我的下巴,语气漫不经心的好似诱哄:“乖,叫我一声主人,它就会离开了·”·我心泛恶火,冷冷地回绝:“休想我只臣服于我们波斯人的国王,你算什么东西”·身体一空,整个人被从马背上推了下去。
我猝不及防地滚落在地,尤里扬斯兀自驱马牵着锁链朝前走去·四面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咆哮,周围腥风卷浪,几道黑影闪电似的朝我扑来··霎时间我肝胆欲裂———曾经对付一只巨犬我都十分吃力,现在我的手还被绑在身后,面对着十几只与那獒犬差不多大的狼犬·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一道黑影已逼至身前。
我就地打了个滚,身体却还是被撞到,失去平衡的摔倒在地·数十道黑影犹如乌云压境,将我团团包围·我感到尖锐的獠牙与湿润的腥舌肆虐在身体上,似乎即刻要我撕咬得四分五裂。
一种濒死的恐惧感刹那间淹没了我整个人··我紧闭双眼,下意识地想要护住头颅,被缚的双手却动弹不得,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绝望·我知道开口示弱也许阻止这一切,但我无法这样做,比起死亡,更让我难以面对的是折辱。
然而预料中身体被撕裂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声口哨穿透滚滚雷鸣般的咆哮声,狼犬们立刻如乌云四散··我睁开眼,看见尤里扬斯不急不慢地缓缓走到我身前,低下头,打量着我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还处在死里脱身的惊惶之中,只觉得他仿佛是希腊神话里的死神达拉特斯来向我索命,只觉得呼吸困难,如命门被扼··“宁可死也不愿开口求饶,你倒是很有骨气……”他讥诮地翘起唇角,甩了一甩手中的锁链,将我从地上拖拽起来。
我踉踉跄跄地站稳,却又被他落井下石地绊了一下,双膝不由得一软,再次跪倒在他身前·他朝我俯下身来,暗赤色的头发流泻在我的脸上·黑暗中他的那双狭长的眼瞳半眯着,幽幽泛着噬骨夺魂的妖光。
惊惶地张大嘴喘了好几口气,我才缓过神来··胸腹里骤然窜起一股熊熊怒焰,我挣扎着爬起来袭击他,颈环上的锁链却被他一把攥紧,令我重心不稳地一下子栽撞在他身上。
馥郁的幽香涌入鼻腔,立刻让我有些眩晕·我忙闭住气,勉强站直身体,光线被他的斗篷与发丝遮蔽,使我的视线局限在他露出的一截颈项上·他的喉结在苍白的皮下微微滚动,似乎是感到干渴。
我磨了磨牙齿,像要运用我唯一能自如活动的部位充当致命武器,但背后响起的嘶吼令我及时压抑了这种冲动··假如他被我咬死,这些恶犬一定会一拥而上把我撕成碎片。
好像是看穿了我的意图似的,他微微仰起下颌,“咬啊,怎么不咬呢我还想见识一下,一口能咬掉人命根子的嘴,有多厉害呢……”·“闭嘴你这个变态”我奋力挣开了他的胳膊。
才退后一步,臀部便忽地一紧,我惊得向前跃了一个箭步·只听嘶拉一声,我的兜裆布被撕咬下了半截,屁股一下子凉飕飕的,裆前余下的半截也摇摇欲坠,而我却无法用手将它抓住,眼睁睁地看它滑落下来,不由大窘。
身后偷袭了我的狼犬窜到尤里扬斯身侧,嘴里叼着从我身上咬下来的战利品,仰着一颗硕大的狗头献给他,尾巴摆得呼呼作响··我浑身僵硬·尤里扬斯拎起那截破布,冲我晃了一晃,目光梭巡过我的下半身,唇角意味深长的翘起来。
脸颊火辣辣地如被滚水浇过·尽管面对的是一个同性,我仍感到异常羞耻———全身上下寸缕不挂,被镣铐锁着手脚,脖子上套着颈环,我的模样比这群狗还要不堪。
“把衣服……还给我”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却夹着双腿不敢动弹·我怕再轻举妄动,下一回被咬掉的就不是我的裆布,而是我的命根子。
·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尤里扬斯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诱哄般的低声沉吟:“想要就过来呀……”·他的语气实在太阴险了,而我却无法设防,也没法退避。
我僵立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迈出第一步,只觉得呼吸发紧·铁链随着我的脚步哐铛作响,好像那头獒犬脖子上的铜铃的响声,危机步步逼近,令我心中发怵··tbc·☆、第12章 【XI】噬骨之艳·短短几步的距离,挪到他面前却好像用了一个世纪,举步维艰。
铁链被寸寸收短,我无可避免地被牵得贴近了他的身体·他抬起手来,没有将裆布还给我,而是捏住了我的肩膀·之前被匕首刺伤的伤处立即袭来一阵刺痛,我瞥了一眼,才发现肩上已鲜血淋漓———刚才在狗群扑袭我的时候就撕裂了,只是我没意识到。
我向来对这种小伤不以为意,但却被尤里扬斯的神态吓了一跳··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的伤口,呼吸紊乱,仿佛饿狼嗅见了腥味,下一刻面具上的龙蛇就能骤然窜起,一口咬上来。
我心中骇然,忙喝了一声:“喂,你看什么”·这一声好像让他如梦初醒·一双蓝紫的妖瞳在黑洞洞的面具眼孔内转动起来,目光缓缓挪到我身上。
同时一只手从我肩头滑至腰椎,我的臀沟猝不及防地一凉··做什么·我条件反射地屈膝顶了一下他的小腹,向后退了一大步,冷不防被一只扑来的黑影撞倒在地,转瞬一口獠牙已含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扼制在地上。
我拗着脖子,紧张与愤怒在心中交战,汗液止不住地从额头上淌下来·就在这时,周围的密林忽然无风自动,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碎响·一道似鹰的飞影从我的头顶窜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尤里扬斯袭去,却被他侧身闪过。
狼犬们霎时间争先恐后地朝突袭者扑窜而去,却一只也未得手,被它轻而易举地突破重围,展翅转了个弯,便又消逝在了夜色之中··那只鹰……·我的心里咯噔一响,生出了一丝强烈的异样感,隐隐感到了不寻常。
在不死军中,上下级与军队成员之间常使用信鹰传递情况,每个军团都配有一只随团军用鹰,所以我对鹰这种生物极其熟悉,以至于能通过它们各自独有的飞行轨迹与飞行方式来判别他们来自于哪个军团。
刚出那鹰飞下来时我看得分明———它飞行时朝下身斜,展翅滑翔时一只翅膀未能完全舒展,是左翼曾受过伤的迹象··那极有可能是我的阿泰尔,来自于我隶属的幽灵军团。
我震惊地呼吸凝固·难道有我们军团的人在这儿他们是接到什么命令前来罗马还是听闻了我从监牢里被放出来,特地过来营救我的·稍一思虑我立刻否定了后者。
即使情谊深厚,他们擅自行动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那么唯一可能的答案是,他们接到了来自上级的命令,并且那命令牵涉到我,需要我来执行··我感到异常激动。
好似此刻已经脱去一身镣铐,又回归到了军团里,重新穿上了我的一身黑鳞戎装··“看来你还真不是寻常的战俘啊……”·这声音将我瞬间拖回了现实。
狼犬的利嘴没有从我脖子上挪开,我仍然受制于人··我举目望了望四周,知道军团里的其他人可能就潜伏在附近,继而又联想到,这有可能就是尤里扬斯把我买下的目的———出于某种原因,他想利用我把他们引出来。
强烈的耻意与紧张感同时涌上我的心头·希望我的下属们别看见他们军长的这幅模样,否则我真是颜面无存·想到这个,我蜷起双腿,只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难怪那些密探要跟着你……”·我心中一凛,心想果然是这样·难怪这身为罗马副帝的妖男会在我演了那么一出恐吓众人的戏后,仍然花重金将我这样一个危险品买下。
尤里扬斯慢悠悠地走到我身旁来,解开了自己的斗篷,手势慢条斯理,好似在自己的寝居里一样从容自然·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打算干点雪上加霜的事来侮辱我,以逼我的军团成员现身。
我戒备地瞪视着他,浑身紧绷地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额头上的汗液淌进了我的眼眶,我眨眼的功夫,一块厚实的衣物已落在我的周身,那是他的斗篷·随之狼犬松开了我的脖子。
我小心翼翼地顶着身上的斗篷站起身来·出乎意料,我看见尤里扬斯已兀自转身朝前方白色神殿走去,没有再为难我的意思··我随他跌跌撞撞的走近神殿。
它的周围被一些东倒西歪的巨大神像的废墟所环绕,积压着厚厚黄绿色的橄榄叶,使这座蛰伏在密林间的建筑像一只沉睡千年的古老巨兽·这里显然是很久未有人踏足了。
他来这儿做什么我转头四望,谨慎的观察这这个地方··透过神殿高大的拱门望去,穹顶高而空旷,支撑殿门的柱子上有一些明显新铸造的天使像,它们背后的羽翼所落下的阴影里,是另一些截然不同的神像的模糊轮廓。
数张面孔安静的俯视着一切,仿佛越过数百年的岁月俯视着芸芸众生,已落满了遗忘的尘埃··我大致对罗马宗教的更迭有所了解,他们的新国教基督教是琐罗亚斯教的敌对宗教,身处这个地方,让我不由有些不自在。
可仰视这些神像,令我回想起接受武士祭礼时也是这样站在神殿里,让祭司为我举行拜火仪式,那可是我活到现在最荣耀的时刻··回想当时的情景,我就一阵难以自抑的热血沸腾。
想到信鹰已经到来,回归军团与波斯的希望不再遥不可及,我的心情顿时明朗不少·循着月光落下的方向,我抬头朝神殿的穹顶望去,却一眼瞥见了前方的身影··尤里扬斯同样在仰头望着那些神像,若有所思。
我不可自抑的被他吸引了目光,脑中莫名又浮现出当年弗拉维兹仰视神像祈祷的姿态,一时有些怔忡··光影描摹出他挺拔而瘦削的背影,锁子甲上一层冷光潋滟,顺着流水似的赤色长发淌到深紫色的内袍上,宛如冰火交织。
他整个人像立于烈焰之中,却通体散发出孤寂冰冷的寒意··焚烧的冰雪··这个词从我的脑海里跳跃出来的时候,尤里扬斯忽然抬起手,将自己脖子上的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下来,弃之敝屣的甩了出去,一道银光没入了黑暗。
是那个十字架··他不是个基督徒么,扔掉这信徒的象征做什么我奇怪的眯起眼睛,见他摸了摸自己的颈侧,稍侧过身,探出手去·借着他胳膊间的空隙,我才看见他的身前是一座半人高的石坛,像是曾为信徒们净手而存在的水池或者小型喷泉。
它已经完全干涸了,可令人惊讶的是,那已残缺不全的喷水口上,竟然从生长着一株血色的花朵··它就在这堆废墟上妖异的开放着,像是白森森的骸骨上的一滴残血,宛如命运女神摩依赖面对死亡时那凄艳的微笑1,而又因这种危险的气息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就像是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我发怔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忽然将那株花摘了下来,我凝视他的视线来不及收回,猝不及防地与那双妖瞳撞在一处··“你在看什么偷看我吗”他意味深长的盯着我,将花递到唇边,深嗅了一口,嘴角深深勾了起来,唇色被嘴边的花瓣淬染得更红。
————嗜血的艳丽··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慌乱,心口像遭了锤击似的震颤不已·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简单的动作有这样强的效力,但我确实本能地退了一步,舌头也打结:“偷看我,我是在琢磨怎么宰了你”·“你大可以试试。”
他扫了一眼我的身后,似笑非笑·我听见狼犬跑过落叶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由寒毛直竖·我忙不迭地三步并做两步的跨上神殿的石阶,一脚陷入了柔软的落叶之间。
落叶底下竟是潮湿光滑的石头地面,布满了青苔·还不及站稳,铁链将被他向前拖去,我一下子滑倒在地·额头磕在地砖上,大脑瞬间嗡嗡作响,眼冒金星,一种精疲力尽所造成的眩晕向我排山倒海的压来,让我竟连爬起来的力气也聚不起来,肩膀也袭来一阵阵的刺痛。
我想我是失血过度,伤势已经超过了我的身体负荷··我的视线晃晃悠悠的升向上空,一道黑影荫蔽了我头顶的月光··随即我感到身上一凉,斗篷被揭了开来。
尤里扬斯低头打量着我的躯体,他俯眸微笑着,眼睛在逆光的阴影里幽暗魅惑,不知为何让我想到曾在印度的死亡沼泽里看见的森蚺,它一点点绞紧猎物时的眼神,就如同此刻注视我的这双眼睛,透着致命的吞噬之欲。
浓烈的危机感当头扑下·我拼命的试图凝聚起气力,告诫自己绝不能这样晕倒,视线却不听使唤的模糊下去··头顶的黑影宛如降落下来的一片阴霾越来越大,我依稀感到一只手从我的小腿抚上来,一直摸到我的颈项上,耳根一烫:“这样昏倒在我面前,你是在刻意引诱我在这儿渎神吗………”·我咬紧牙关挣动了一下,可无疑是徒劳的。
腰被他的手掌搂住,胸口贴上了冷质的金属·:“没有人告诉你,你的身体看上去很可口吗……”·“滚开,离我……远一点……”我打了个寒颤,口齿不清地喃喃道,想要攥住离体而去的遮蔽物,手却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回应我的是可怕的沉默··冷炙的掌心滑到我的脸颊上,什么东西落在我脸上,遮罩住了我的双眼·我整个人瞬间落进一片遮天蔽日的黑暗里,肩头接触到一个潮湿柔软的物体,像是人的舌头。
好似一道火星刺入肤底,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攥起拳头想要挣扎,眼前却沉沉一黑··“阿硫因……阿硫因……”·朦朦胧胧地,一个清冷的声音轻轻的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恍惚像从一场恶梦中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窗外是一片沉寂的黑暗,冰寒的月光透过白色石柱铺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潋滟出一圈虚幻的光雾··对面的铜镜映出我的倒影。
我的身躯瘦小孱弱,面露稚气,还是孩童模样··我知道自己又陷入七年前的那个梦境里了··tbc·唔…下章就是攻和受过去的回忆杀了,攻过去跟现在很不一样,忘了说他重生过&gt_&gt·注释1命运女神摩依赖的微笑:该句比喻来源自《伊利亚特》(iΛiΑΣ,ilias,iliad,又译《伊利昂记》)相传是由盲诗人荷马(homer,公元前800-公元前600)所作。
是重要的古希腊文学作品,也是整个西方的经典之一·),原文为:血红的死亡将命运女神摩依赖阖上眼睛·)意为:连命运女神也不可抗拒死亡的诱惑··☆、第13章 【XII】梦魇缠身·“阿硫因……阿硫因”呼唤从飘渺变得清晰可闻,断断续续。
与梦里无数次重复的举动一样,我昏昏沉沉的拾起床头的长袍为自己系上,赤着双脚踏入一片月华里,循声朝黑暗深处走去·撩开隔挡神殿的主殿与里殿的黑色帘帐,一抹白影便映入我的眼帘。
弗拉维兹正倚靠在一根靠窗的圆柱上,他颀长的脖子向后仰着,清瘦的身体瑟瑟发抖·他的背后是临海的高台,夜风撕咬着他希腊式白袍的衣摆,好像随时能把他卷入高台下的万丈悬崖,翩翩化作一只坠鸟。
————他的顽疾又发作了··慌忙抓起一个神像座下的白瓷瓶,我舀了一瓶圣水,向他冲去,慌张的将他从高台上拖下来·他踉踉跄跄地倒在我的身上,而我承接不住他的重量,一下子被他压在身下。
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庞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斗大的汗液沿着他瘦削的脸颊淌下,有几滴积压在浓密的睫羽上,微微颤抖·像暴雨里濒死挣扎的飞蛾,明明不堪一击,却偏因那顽强而生出一种怵目惊心的美。
我屏息凝神,不敢动弹,怕一动,弗拉维兹就要离我而去··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他的手时轻时重掐着我的肩膀,薄唇里泄出的急促喘息喷在我的面上··我的肩头被他掐得疼痛,胸腔里一阵阵发堵,把洒了半瓶的水颤抖地递到他唇边,“喝水,弗拉维兹……”·“不,不喝”他夺过水瓶狠狠扔掷出去,俊美的脸孔因过分用力而微微扭曲,吼声嘶哑得不似人声,单薄的身躯里好似突然挣出了一只野兽。
我被他惊得僵住,继而腰被他一把搂在怀里·他太瘦了,手臂的骨头铬得我脊椎生痛··“我的阿硫因……你害怕了吧……我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根本不能保护你。”
他努力平复着呼吸,浅金色长发丝绸一般轻柔的披覆在我身上,像一团绞缠着溺水之人的水草,让我几欲窒息,也使我不由沉溺··我深嗅了一口他身上馥郁的迷迭香,坚定的摇了摇头,环住他修长的脖子,低声道,“我会变强的,将来会保护你。”
“不,你会离开我,像所有人一样·”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身体抖得如风中残叶·我拼命的摇头以示我绝不会如此,他冰冷的手指忽而一紧,嵌入我的发间,一路顺着我的脊椎摸下去,使我通体发麻。
·耳边他的声音暗哑得几不可闻,“你要证明你绝不背叛我……”·“我发誓,以诸神的名义………”·我盯着神像一字一句的赌咒,还不待我说完,他的手就从我的袍下滑进去,我的脚踝被他猝不及防的抓牢,他低下头,嘴唇凑上我的脖子。
我被灼烫了似的浑身一颤,一瞬间惶然失措,下意识的推拒着他,手脚却发软得厉害··“我不要你发誓,我的阿硫因,我只要你证明………”他狭长的眼极暗,在夜里闪烁着凄冷的蓝光,像一只因濒死而绝望的孤狼,亟待汲取我的血肉,“用身体证明……”·“弗拉维兹”我惊叫道,试图推开他。
他把我的双手抓在头顶,病躯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怪力·他低下头,疯狂的吻咬着我的肩头,一只手向我的身下进犯··恐惧扼着我的咽喉,让我说不出话来。
弗拉维兹就像是我的神,把我从地狱里救出来的神,我一点不相信他会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但此刻他就在那么做··我发起抖,抖得比他还厉害·挣扎从他身下爬起来,翻过身想要逃跑,又被他抓着腿拖回去。
他光滑的胸膛散发着高热,身体滚烫得像在灼烧,·坚硬得可怕,如同一把能毁了我的凶器,吓得我大声叫起来··像是被我的喊声所撼动,他犹犹豫豫的松开了手,力气骤然卸了,身躯从我背脊上歪歪垮塌下去,好像一截断裂的朽木。
我立刻把他推了开来,仓皇地从他身下爬坐起来,跌跌撞撞的后退·他的神情在月光下变幻莫测,眼底浓郁不清的情绪在翻涌,近乎泫然·而后他朝我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把我抓住:“我求你,别离开我…阿硫因”·我本能的躲闪了一下,他抓了个空。
就这么一瞬,周围的景象霎时间变了··我不再站在神殿之内,而恍然一下子到了神殿下漫长得似乎无知无尽的阶梯上,重复着那个令我终身难忘的夜里的疾奔,竭尽全力的冲向前方那正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神殿里。
短短几步路,仿佛穷尽了一生的气力··一切都来不及了··凶猛的火舌以燎原之势袭卷了整个神殿,火光铺天盖地的吞噬一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的神明、我的救赎、犹如神子一般的那个人影,转瞬之间就被火焰吞没,化作一个扭曲佝偻的人形,在滚烫的火海之中朝我伸出一只焦黑枯槁的手来,仿佛冥河里死不瞑目的亡灵那样绝望而执着的姿态。
“弗拉维兹……弗拉维兹”·我歇斯底里的哭喊着,跌跌撞撞的朝他冲过去,手里抓到的却是一把焦炭似的灰··“啊……啊”·我大吼着睁开了双眼,浑身冷汗涔涔。
意识到自己再次梦见了弗拉维兹,我捂住了头,整颗头颅胀痛欲裂·大脑昏昏沉沉,恍惚之间,我似乎还跪在那遍地焦尘的神殿里,拥着他的骨骸,跪在神像前悔恨的嚎哭,期冀天上的神诋把他还给我。
我忏悔我不该一时赌气离开神殿,把拖着一副病躯的弗拉维兹单独留下,将他的赌咒当作气话·我那时在朱庇特1神像面前大声起誓,如果弗拉维兹能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假如让他死而复生,我宁可用一生的自由来交换,被他锁在身边,永生永世。
然而神灵自然没有回应我·这就是我一生的罪咎··为什么……又会想起这个我曾恳求巫师使用催眠术令我遗忘的梦魇呢·忘掉它吧,阿硫因你不是曾发誓要抛却过去的自己了吗已过去了七年之久,也许现在即使弗拉维兹再死而复生,现在的你还会兑现那个毒誓吗以一个忠诚的波斯军人、一个虔诚的琐罗亚斯教信徒之身·我扪心自问着,却无法得出准确的答案。
双手情不自禁地攥握成拳,我指甲刻进自己的掌心里·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强令自己进入冥想状态,过了片刻后,才清醒了几分·我嗅到自己的嘴里有一股浓烈的酒味,但不单单是酒,还有某种奇异的甘甜,辨不清是什么味道。
有人趁我晕倒的时候给我灌了什么鬼东西··我用力按压喉部,想逼自己吐出来·可喝下去的时间似乎已经过了很久,我只是干呕了几下·手肘擦到肩头,我才发现肩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包扎,但仍在隐隐作痛。
而我的身上被换上了一件罗马式的丘尼卡2·我不禁皱了皱眉··不得不说,这种衣服看着实在让人别扭,不但没有袖子,还只长及膝盖,露出小腿,简直像是短裙。
在我们国家,只有战俘与奴隶才这么穿,有身份的人都会将自己的身体考究的包裹起来,最好还要搭配头巾,在公众场合露出小腿与赤脚都被视作失礼··真是野蛮粗鄙的民族·我扯了扯丘尼卡的下摆,察觉到它的底下掩盖着我光溜溜的屁股,我吓了一跳。
回想起晕倒前的一瞬,血液好像唰地冲到了头顶··我不愿猜测某些不堪的事会在我昏迷期间发生,但那个罗马副帝尤里扬斯太像个会趁人之危的变态·听说罗马皇族子嗣大多自小从军,受军中男风影响,所以有很多都是同性恋,罗马接连不断的内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皇帝大多有断袖之癖,而没有后裔造成的。
我十分紧张地摸了摸屁股,感到下半身似乎没什么异样,心中一松··“扑簌簌———”·就在这时,一阵鸟类扑扇羽翅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
我抬起头去,望见一抹黑影降落在上方被铁栅栏封住的窗户外·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我靠近了墙壁,随着悉悉簌簌的碎响,一个发亮的东西从我的身侧滚落下来,被我眼疾手快的伸手接住,赫然一把钥匙。
我的精神一振————我的军团真的来营救我了··我把钥匙插入镣铐上的锁眼,却发现对不上号··怎么回事,难道是门·我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四面皆是墙壁。
门竟然在我的正上方·我在一个地下监牢里·头顶的门离我有一个人身高的距离,也覆盖着一层铁栅栏,上面挂有一把粗大的青铜锁··爬上去对于我不是问题。
可这样贸贸然出去,手脚还缚着镣铐,逃跑的失败几率很大·怎么样,要冒这个险吗鹰使已经到来,上级一定有什么命令急于交给我,军团的成员也在等待。
不能犹豫了··暗自权衡了一番,我攥紧了拳头,将背倚在墙根处,双脚撑在墙的夹角里,一点点往上挪·等到接近那扇窗户,我绷紧腿肚,一蹬墙壁,便飞身抓住了那窗户上的铁栅栏。
用脚踝勾住窗户,我犹如蝙蝠一样悬挂在上面,纯粹借着腰力弓起身体来·该庆幸我的腰十分有韧性,即使在受伤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支撑我本身的重量··深吸了一口气,我纵身一跃,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头顶的铁门。
因为我体重很轻,没发出什么动静··我朝外望去,外面是幽暗昏惑的地下长廊,地上每隔一段紧有个水渠,高大的石柱屹立在走廊两侧,底座都是巨大雕刻成头颅的石台。
我辨认出那是美杜莎的头像·刻成蛇形的头发盘踞在她的脑袋上,深凹的眼窝幽幽的对着我,透着困囿的绝望··我可不会被困在这儿··我冷笑了一下,敲了敲铁栅栏,等待了一会,外面依然静悄悄的。
没有人看守这里··tbc·☆、第14章 【XIII】危险使命·我摇晃了一下身体,蜷起双腿勾住铁栅栏,打开铁锁,利索的翻了出来·上下观察了一下这些石柱,我尝试性的将镣铐卡在那些繁复的浮雕形成的凹槽之间,手脚并用的往上爬,爬了几下我就差点失笑起来。
用镣铐锁住我的家伙怎么也不会想到,它竟然会成为助我逃跑的一件利器·飞檐走壁是我在武士训练中最擅长的一项,甚至比突击杀人做得更好,过去我的养父与老师常常为此夸赞我,这也决定了我成为不死军1中的幽灵,而非那些看上去最威风的黑甲重骑。
不一会儿我就爬到了拨开廊柱顶端·拨开头顶扰人的爬山虎,我从廊柱间的空隙里探出身去,贪婪的深吸了一口外界新鲜的空气,举目望去··这长长的柱廊在神殿的后方,像一条蜿蜒卧于山脊上的蟒蛇,穿过神殿的穹顶,延伸到山脚底下的密林里。
“hkaluoraw”·底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叫喊··我呼吸一紧,从叶子的罅隙间低头望去·两个配备有腰刀的人从长廊的一头冲来,背后跟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他们的嘴里叫着我听不懂的语言,赤着上身,粗犷的蓝色刺青从胸膛一直延至颧骨上,耳朵均坠有夸张的铜环,像是蛮族人··“去附近搜搜,他被喂了安神液1,跑不了多远。”
这个声音立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它听上去怪异可怖,就像是遭到过灼烧一样,每个音节都让人好似听见了焦炭在烈焰里龟裂的声响··我的目光投向那身影,看着阴影从他身上一寸寸褪去。
那是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光被他高挺的鼻梁分成两半,好似将一张面孔割裂开来·一半算的上是英俊,而另一半则在斜长的刘海下若隐若现,骇人至极———焦黑的皮肤干巴巴的皱成一团,爬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好似只要轻轻一碰,这半张脸就要剥落下来,露出血肉模糊的骷髅。
是被烧毁了··梦魇里的漫天火光又从脑海里涌出来,我不由自主到尤里扬斯戴着面具的脸,不由有些发怔,却听见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振翅声··我离开直起背脊,让鹰使降落在我的肩膀上。
近距离的一看,我一下子发现这鹰的头顶有一簇红色的翎毛,它的确是我的阿泰尔,在军中陪伴了我三年的忠实战友·它飞过了海峡,从遥远的波斯飞赴到我的身边·“好孩子……”我低喃道,心里百感交集,伸手摸了摸它的翅膀,它则用头亲昵的磨蹭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望了望四周,清楚我的军团成员就在附近,等待阿泰尔将我引领到他们身边·一种光荣的使命感立刻自胸臆油然而生··“好了,带我去我该去的地方吧,阿泰尔”·我轻声道,扬起胳膊。
阿泰尔振翅飞起,我顺着它的身影望去,看见它来回盘旋在神殿的穹顶上不再往前·我心知阿泰尔是在提示我去找什么东西,且这东西一定跟我接到的指令相关··可现在,我能顺利完成任务吗·我松了松领口,感到脑子有点发晕。
听那鬼面男人说,我被喂了什么安神液,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但可以猜测这是一种能限制人行动的毒药··兴许是我刚才在梦中发了大汗,把药效排掉了一部分,才有力气活动。
必须得撑着我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臂·疼痛暂时驱散了晕眩感,使我更加清醒了一些··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阿泰尔降落在穹顶上,焦躁的冲我拍了拍翅膀。
我连忙拂掉额头上冒出的汗液,匍匐身体沿着廊顶朝穹顶爬去·由于镣铐的限制,我在这些廊柱上方行动的异常艰难,只能依靠双肘双膝保持平衡,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从柱子间的缝隙掉下去。
假如此时能摆脱这些令人痛恨的束缚,我能在任何建筑上如履平地,没有人能轻易抓住我·可眼下,我就与一个残疾人无异,而且是被追捕的残疾人··真够惨的。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这时周围传来一些动静,伴随着几声狗的吠叫,几个人影从我的下方朝密林里跑去,身后尾随着那些巨大的狼犬·幸而我是跑到了这上面来,不然可能跑不出几米就会被狗循味追上。
待追击者都跑进了林间,我便继续朝神殿的穹顶爬去,沿着自下而上贯穿整座殿身的石柱,我攀到了它的顶端·它的构造与希腊式的传统神殿差不多,顶部是一个半球形,透过一些拱形的天窗,内部有溶溶的火光漏出来。
跟随着阿泰尔,我爬到神殿的后方,一个石台的正上方·透过石柱的缝隙,我窥见里面是一间宽敞的石室,正中有一座石床,里面很黑,但一缕月光使我看清石床上搁着一件黑色衣物,它的上方,一件锁子甲散发着淡淡的冷蓝色光泽。
是那个变态的衣服·我要取的东西,还有锁着我的镣铐的钥匙,一定都在这儿·我左右望了望,见四下无人,便顺石柱一溜滑了下去,一个打滚翻进了石室里,伸手搜察那黑色斗篷。
我摸到了一把沉甸甸的钥匙,以及一把匕首·它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那是一把波斯式样的半月匕首,刀柄为白象牙所制,柄身镂刻着日月星图腾,顶端嵌有一枚稀有的日曜石,在黑暗中流光溢彩。
我震惊不已的打量着它,屏气凝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玩意被称作日曜之芒,可是皇室宝物··我唯一见过它的一次,还是随养父入王宫参加一次宫廷祭典时,神圣女祭司向国王陛下传递神谕的时候,以此物在献祭的牲畜身上采血所用,后来它就被封存在了圣火祭坛。
怎么会落在这人手里太不可思议了·不知道……这家伙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我需要拿到的东西··怀着这种疑问,我又仔细翻找他的床上,在一块石枕底下,我摸到了一块潮湿的布。
拽出来一看,我立刻错愕的发现,那竟然是我被扯下的那块兜裆布··上面黏糊糊的,细看之下,就能发现它浸透了暧昧可疑的白色液体··———而那液体,绝不来自于我自己。
猛地像被烫到了一样,我将它甩到了一边,浑身上下都爆起了鸡皮疙瘩··那家伙拿他干过什么事………显而易见··tbc·☆、第15章 【XIV】邪恶祭祀·阿泰尔啄了一口我的手指,才令我回过神来。
我立即将日曜之芒绑在腰间,小心掩住发光的宝石,用钥匙打开了手脚的镣铐·从这长久以来困住我的鬼东西里解脱,我像获得了新生一般如释重负·这让我从挥之不去的恶心感中缓和了不少。
我长呼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四肢,筋骨发出咯咯的响声··正要沿原路退出石室,忽然从神殿后方响起了几声狗吠,其间夹杂着人的吆喝·我知道不得不选择另一条出路了。
我探头朝石室的另一扇窗外望了望,发现外面是神殿高层的走廊,外侧有石栏,林立的白色石柱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道阴影,还算适合隐蔽身形·我蹑手蹑脚的翻出去,猫腰迅速潜行。
经过一段距离的黑暗,离那散发着火光的窗子愈发近了,隐约飘来一些不寻常的声音,像是一群人在嚅嚅低语,像在念咒··仿佛是受到什么惊吓,阿泰尔忽然从石柱之间飞了出去,我被吓了一跳,所幸的是无人发现它制造的小动静。
阿泰尔是训练有素的军用猛禽,绝不会轻易被什么东西吓到·按捺不住心下窜出的疑惑,我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窗子··里面幽暗昏惑,是一个典型的圆形水潭,从内至外有高低三层石阶,由深入浅,似是一个祭坛。
祭坛四面环绕着石柱,柱上均嵌有火炬,池中水雾弥漫,波光粼粼·隐隐约约的数抹人影从昏黄的火光里透出来,亦真亦幻,形如鬼魅··水雾随风扑面而来,钻入鼻腔的竟是一股浓烈甜腻的血腥味,闻来霎时让我头晕脑胀,胸口发闷。
我对人血的气味并不陌生·定睛看去,那池中盛着的哪里是水,分明是一池红得近黑的血··我知道自己该赶紧离开这这诡异的地方·这时恰巧一阵大风刮来,将祭坛里的雾气吹得稀薄的不少。
这下我得以看清,血池中站着几个赤着身子的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白森森的盛满血的球形容器·那竟是人的头盖骨··但这并不是令我最吃惊的,而是被他们围绕在其中的一对男女。
男人低着头,发丝浸满了鲜血,犹如一丛荆棘缠绕在他赤-裸的苍白身躯上·他的身下,一个少女舒展着她丰盈的躯体,纤细的腿紧紧勾着他的腰,一条通体雀蓝的蟒蛇盘踞在她阴间,正随着她的起伏扭摆头尾。
我瞠目结舌的望着那儿,耳根轰地一下热了··明明是在进行这样一件事,他面具下露出的那半张脸却犹似冰雕,纹丝不动的半跪在血池中,与身下女人迷乱的神情截然不同,仿佛那耳喀索斯1绝美无俦的雕像那般禁欲而冷艳,只有微微滑颤的喉结,泄露了他仍是血肉之躯的事实。
我能分辨这不是寻常的yín景,而是某个教派的生殖崇拜的仪式··我曾在皇宫的藏书阁里翻阅过一些教典,看到过相关记载·生殖崇拜是一种特殊祭祀,不为繁殖也不带情欲,只是为了召唤神灵,汲取神力。
通常由祭司选定祭品来进行·传说生殖即为死灵转世成人而再生的过程,生殖崇拜的仪式则具有令尸体死而复生、令衰者延续寿命的力量··只是………用鲜血辅助的仪式,所召唤的,必是邪神。
脑子里盘亘着那些晦涩复杂的古波斯文,我着魔似的盯着尤里扬斯雾气中的身体,挪不开双眼,周身发烫,心脏狂跳·我不可否认我被这一幕激起了强烈的窥视欲。
我被吸引了,却不是被男女媾和之景,不是被那女人,而是被尤里扬斯————我竟觉得他的样子散发着十足的魅惑··阿胡拉神一定会为此惩诫我。
我犯了色戒,对一个男人,一个异教徒··我心神不宁的大吸了一口气·就在这时,我看见一直纹丝不动的尤里扬斯忽然抬起手来,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极快的抹过了身下女人的脖子,她即刻在他身下痉挛起来,浓稠的鲜血汩汩从她天鹅般纤柔的脖子上涌出。
她目呲欲裂的仰着头颅,面上却诡异地带着一种满足的癫笑,如入仙境··旁边的一个男人跪下去,将血呈到手中举着的人头骨里,递到尤里扬斯嘴边,他一仰脖,饮了下去。
血线沿着他几近雪色的修长颈项肆横而下,宛如隐形的巫师之手在一匹羊皮纸上用鲜血绘出的诅咒图腾,瑰丽得致命··这一幕似乎有种无形的魔力,让我看得近乎痴了一般呆住。
直到尤里扬斯将那头骨里的血饮尽,又擒着刀子划开了那女人的胸口,伸手将血淋淋的心脏掏出来的时候,我才被骤然骇得清醒过来··接下来的一幕血腥诡异得令我这在战场上经历惯了厮杀的军人也有些恶心。
祭坛里的几个人竟然将那女人的心脏分而食之·尤里扬斯食得最多·难以置信他骑在一具尸体上做着如此骇人之事,姿态却优雅自得,慢条斯理的细嚼慢咽,仿佛是在宫廷里参加一场贵族宴饮,连半点鲜血也没从嘴里溢出。
我忍着强烈的不适转过身去,正撞见阿泰尔凝视我的一双银瞳·它尖锐的鹰喙几乎要戳到我鼻尖上来·我被吓了一跳,头撞身后的墙壁上,它重重的啄了一口我的鼻子。
实在痛极了,我简直怀疑它想把我的鼻梁一口咬掉··但阿泰尔是在救我,它比我更敏锐的感知到一种邪恶的气息萦绕在这块地域·我遭到了迷惑,阿泰尔则受到了惊吓,可见这力量有多么邪异,必须赶快离开。
而就在我挪动脚步的一瞬间,一个冰凉的物事碰到了我的后颈,嘶嘶的细响钻入耳膜··tbc·☆、第16章 【XV】落入陷阱·我的脊背一下子僵硬了··那是一条蛇,也许是尤里扬斯脖子上的那条。
这种情况下暂时不能轻举妄动,一动就容易遭到袭击·无法看见这蛇的七寸,不能急于出手·我按兵不动,一手则摸出了腰间的日曜之芒,但阿泰尔即刻被激发了一只猛禽的本能,它闪电的一伸脖子,鸟喙就咬住了蛇身。
我暗叫不好,双手一撑地面,半跪着抽身滑开,那蛇果然犹如离弦之箭那样朝我咬来·我眼疾手快手腕一旋,日曜之芒的锋刃削向它张大的血口·啪嗒一声,蛇头就掉在了我的脚下。
浓稠的鲜血直朝我面上喷来,我甩开被无头蛇身,却感到腿肚突然袭来一道剧烈的刺痛,使我双膝一软··阿泰尔向我扑来,将那袭击我的东西一口叼住,甩在了一旁。
蛇头脱离蛇体,仍保有咬噬的本能,我没能顾及到这一点·糟糕透了·这像是一条蓝树蟒,以它那样强烈的毒性,血液流动又会加速毒发,我走不出十步就会毙命。
祸不单行的是,长廊前后,被数十来人堵住了去路·他们都全副武装,手上拿着明晃晃的兵刃··我知道我插翅难逃,但阿泰尔可以··“阿泰尔,离开这儿,去报信派人来救我”我低喝了一声,迟疑了一下,将日曜之芒甩给了它———尽管这是我唯一防身的武器,但珍贵的国宝与使命,永远比我个人的安危更重要,我不能让它落回敌人手上。
阿泰尔担忧的睁大双眼,磨磨蹭蹭,不肯接走日曜之芒,我狠狠给了它一巴掌,“滚,这是命令”·就在它呼啦一声振翅飞起的一瞬间,一个高大人影逼近而来,是那个阴阳鬼面男人。
他一把拧住我的胳膊,将我朝石殿里拖去,径直拖向那雾气弥漫的浴室里·祭坛里看起来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那场诡异的祭祀似乎因我的出现而已经结束了··我不知道这鬼面人把我带这儿是要做什么,却也无力挣扎,只能任他将我像是投尸一般扔进了祭坛。
浓郁腥甜的血霎时淹没了口鼻,我艰难地扑腾了几下,尚留有一点知觉的脚触到了池底·这池子只及我腰深,这是我唯一庆幸的事·我纯靠腰力挣扎着游到了池子边,倚靠着池壁,容下半身浮出水面。
我仰脖大口喘了口气,摸索着那条正逐渐麻痹的伤腿的膝盖,紧紧按压住脚踝处的伤口··从头顶投下的一缕月光照在我的面上,让我在突如其来的恐慌中抓住了一丝冷静,阿泰尔定会找来救援,我得尽量拖延时间,不让自己在这儿毒发身亡。
我必须得设法获得尤里扬斯的解救,这蛇是他的,他一定有办法解我的毒·这样想着,我眨了眨有些模糊的双眼,朝四周望去·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我祭坛里的景象时,我差点儿当场灵魂出窍。
尤里扬斯就在我的对面·他仰着头颅,靠在池壁边,一头赤发披覆着他露出水面的半身,让他看起来好似一具被红色水藻纠缠的浮尸,苍白的躯体在一池浓稠的血色里潋滟出妖冶凄艳的光泽。
如同真的死去了一般,他这样安静,似乎根本没有察觉或在意到我的到来··尽管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大抵是在完成那项生殖祭礼最后的某个仪式··浓重的危机感笼罩着我的心头,可我的目光依然如被磁石吸附,聚集在那张覆盖着他的脸的金属面具上。
那张面具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可触··心怦怦加速得狂跳,一股不可自抑的冲动自指尖涌上头颅,驱使我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不受自控的靠近过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朝那张面具伸出了手。
来不及后悔与自控,我的手指刚刚接触到冰冷的金属表面,手腕就被骤然紧紧握住了·我被吓了一大跳,身体猝不及防地被向前拽去·哗啦一阵出水声,我的脸几乎贴上了那张冰冷的面具。
黑洞洞的眼孔里,一对蓝紫妖瞳犹如幽幽鬼火般窜亮,眯成一线··我这才如梦初醒,把他猛地推开,跌跌撞撞的攀住身后的池壁,身体已然软了半截,一只腿全麻了。
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怎么了,波斯小野猫……”他冷不丁的轻笑起来·声音幽暗飘渺,好似一缕浮在水雾里的鬼魂,“你好像很难受啊”·“明知故问。”
我咬了咬牙,求生之欲重重锤击着我的神经,令我大脑嗡嗡作响·血水里的倒影迷幻不清,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只是陷入了一个噩梦里·如果这只是梦,我会祈求神诋让我赶快醒来,可惜事与愿违。
可以判断的是尤里扬斯也许会施救,他不会让我就这样死去,否则也不会将我买下关起来,但我无法对此心存侥幸————假如他是打算让我成为祭品,面临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的遭遇,是比被蛇咬死可怕百倍的下场。
尤里扬斯瞅了我一会儿,无声地笑了一下,慢悠悠的从池里朝我接近过来··朦胧的水雾里他的身影几近虚幻,面具泛着森森寒光,躯体在一片暗艳的血色里显得白如冰雪,以致于被他沾染的血水都仿被凝结,连同我的呼吸与目光。
我很难不去注意他的躯体,恐怕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做到··我无法不承认尤里扬斯的裸躯美得就像神手雕铸··他的体型修长高挑,宽肩细腰,颈线优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却丝毫不显得阴柔,胸腹与手臂上紧实劲韧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属于武者的张力与野性,仿似一尊神像下蕴藏着妖魔勾魂夺魄的邪力。
我忽然有种可怕的感觉·好像假若他撕开这幅绝美的人类皮囊,里面就会窜出一条嗜血妖蟒,将人紧紧绞缠,连皮带肉的囫囵吞下,一点骨头渣子也不留··随着他的逼近,我瞥到似有一团蛇影贴在他腰腹之下蠕游,心下大骇,连忙定睛地朝他身下望去。
他的下腹,一缕潮湿浓密的耻毛之下,好像真有一颗三角形的头颅若隐若现地从血水里浮动,暗藏杀机·我继而意识到那也许是他的shēng.殖器,但它实在看起来更像一条蛇。
我警惕地盯着那儿,生怕再次遭到袭击··“你的眼睛……在往哪儿看呢”他蓦地低笑起来,声音暗哑得近乎引诱··担心他身上藏着的毒蛇,我的身体往后缩了缩,却无路可退。
他仿佛一条悄然逼近的蟒蛇,而我则是一只在岸边垂死挣扎的猎物·很快他靠近了我,手臂如同柔韧致命的蛇身缠住了我的腰,将我牢牢扼制在池壁上··他俯下身,苍白的裸躯近在咫尺,一股惑人的芬芳直往我鼻腔里钻,沿着下颌淌下的血水连成串,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脖子上。
如此近的距离,气氛暧昧得浓郁而粘稠,让我一下子联想起那块沾满了精-液的兜裆布,耳根至脸颊不可收拾的一路窜热,一股慌乱与羞耻感猝然将我包围了··“我可没有看你,只是提防你身上的毒蛇而已。”
我深吸了一口气,喉头颤抖·话一出口我便觉得像在欲盖弥彰,我咬了咬牙,强令自己显得冷静些:“我被你的蛇咬了,你能救我是不是”·天知道我多么不愿向我的敌人求助,可此时别无他法。
“我的蛇”尤里扬斯的脸凑得很近,唇角促狭地勾起来,“通常情况下,它都乖乖待在我身上,除非,有人主动撩拨它……”·我真希望自己听不懂他话里情-色的暗示意味,可我的脸色一定出卖了我。
血液好似在皮下沸腾,我浑身发烧,汗流浃背·麻痹感从腿部爬上,没过了腰际·即便是借着浮力,也需要用手支撑,我才不至于滑进水里··那该死的像裙子一样的丘尼卡在水面飘荡开来,我不得不像个女人一样伸手掩住下摆,以免我寸缕不挂的下半身暴露在尤里扬斯的眼皮底子下。
·“你到底……能不能救我”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凶狠地盯着他,以掩饰心中强烈的窘迫感,“如果不能,把我一刀杀了,给我个痛快”·“我怎么会那样做呢把你这样的美人杀了,不是暴殄天物吗”·尤里扬斯轻轻哼笑了一声,半眯着眼皮,眼瞳幽深暗沉,神态好似在品尝醇酒,透着一种笑里藏刀的危险。
我无法后退,下巴被他的手一把擒住·他凑近我的脸颊,湿润的红唇微启:“说实话,你可真让我意外呀·戴着镣铐,又关在地牢里,还能逃得出来………告诉我,你要逃到哪儿去呢”·这似曾相识的话语直逼入耳,一阵心悸袭击了我的胸口。
tbc·☆、第17章 【XVI】诡异妖躯·阿硫因……你又要逃到哪里去·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你不许离开这神殿……永远不许·弗拉维兹那日的呜咽与嘶吼从脑海深处骤然响起,夹杂成雨声雷鸣,时而远在天边,时而萦绕耳际,声声犹如蛛丝,好似缠住我的灵魂,勒住我的咽喉。
而近在咫尺的薄薄红唇分明一动未动,并未言语,仅仅是我的心魔在作祟··一瞬间我感到惶然失措,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就勾起了尘封已久的旧忆。
一种令我不敢置信的猜测在心中窜跳,我怔怔地睁大眼睛,望着那张魔鬼似的面具,呼吸紊乱,唇舌发软:“弗拉…维兹……”·“你在乱喊谁呢”面具里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唇畔笑意敛去。
下巴被他的手指攥得更紧,力度大得几乎要使我脱臼·他低下头,嘴唇凑得极近,我甚至感到他的犬齿摩擦着我的耳垂·“叫错主人的名字,可是要受到惩罚的……”·“你滚开”我打了个寒噤,屈肘顶开了他的手,撑起身子朝池子外退去。
我真是中魔了,竟然会产生这种荒谬的错觉·奢求这个变态施救根本是妄想·他刚才大概在试图用邪力蛊惑我,诱出我的心魔,也许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受他控制,主动向他献祭。
古往今来的邪教里,这种通过邪术控制祭品来献祭的方式并不鲜有··也许这就是他把我买下的目的,献祭··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女人的死状,不由一阵毛骨悚然。
我竭尽全力的想爬起来逃跑,但遭蛇咬的脚踝已然肿胀起来,腿如同灌铅了一样沉重,根本无法行动·我瘫软地就如同一条搁浅的鱼,只能仰着脖子苟延残喘,冷静的伪装已经不堪一击。
阿泰尔,你们快点来吧·我在心中呐喊着,忽然想到一些古书上的记载·情急之下我扯开衣襟,暴露出我后颈上那个标记———在圣火祭典上由国王亲手赐予的日月星烙印,它是我终身忠于他这人世间的密特拉1、忠于至高的光明神阿胡拉的誓言与证明。
“你看见了吗,我是个虔诚的琐罗亚斯教徒,不是个合适的祭品即使你将我献祭,我的灵魂也绝不会背叛伟大的阿胡拉光明神·”·我盯着尤里扬斯一字一句的说道,希望这些话能多少打消他的企图。
尤里扬斯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静静地瞧着我,仿佛一条毒蟒欣赏着被它自己一点点绞死的猎物,苍白的躯体伏在祭坛边沿,赤发披散,蜿蜒妖娆·假使不知他是个男人,我也许会满以为看见了美杜莎的化身。
黑暗中,他的眼睛似夜能视物,透着一种能洞悉人心的魔力,能剖开肤表直抵体内,连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能感知出来·四周一片寂静,透过鼓膜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已抵达了崩溃的边缘,而他大概心知肚明。
我发誓我从未真的害怕过谁,但面对他,我头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无法确定敌人的意图时,只能静观其变、随机应变,我在战场上学来的法则,此刻却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就像多年前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个孩子一般感到无助··这种身为弱者的感觉,明明牢牢焊在我心底的禁区里,现在却如洪流一样要将我淹没··仿佛过了极久,尤里扬斯才幽幽的开口,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你没有觉得你就像是在勾引我吗”·我一愣,目光朝自己身上掠去————半边肩膀露在外头,被鲜血浸透的衣摆皱成一团,一直卷到腰上,连大腿根部也一览无余,而我竟毫无察觉。
我的表情顿时僵住了,立即抓起衣摆胡乱理好,只听他暧昧地失笑出声来··“我是个祭司,只接受自愿献祭的祭品·”他停顿了一下,一只手搭在我脚踝上,手指一点点收拢。
我惊慌地抬起头,只见那双眼睛深得慑人,声音暗哑低沉,“可我也是个正常男人,面对送上门的美色,难免会有欲求………”·“你给我滚远一点”我寒毛直竖,慌忙向后缩去。
他抓着我的腿的手掌骤然收紧,将我一下子拖回血池里,与他肌体紧贴·我的头撞在他胸膛上,后颈被按牢·他的嘴唇凑到我耳畔,呼吸汇作一股子热流淌到我颈窝。
我抬起胳膊勒紧他的脖子,想要绞断他的颈骨·他反倒把我搂得更紧,滑腻精健的身躯宛如一张柔韧的蛛网,将我困在身下,使我一点儿施力的空隙也没有,仿似一只被蜘蛛捕获的飞蛾般无处可逃。
“看你这幅模样,该不会……还是个处子吧”·尤里扬斯的嘴唇覆上我的脖子,耳语似的低声询问,“为你印上烙印的那个人难道没有占有你吗他是不是把你压在身下,低头吻着你的后颈,在进入你身体的时候烙上这个标记呢”·他的语气透着一种病态的狠戾,又情-色至极,像一柄柔软而犀利的剑,一举刺破了我最后维持的冷静。
我惊慌而怒不可遏地吼了起来:“离我远点,你这个邪恶的魔头我们琐罗亚斯教没有这种晦习”·“那就是真的了”尤里扬斯似乎分外愉悦地轻笑起来,我呼吸凝滞,意识到这大抵正中他下怀,心中慌乱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严格禁欲的琐罗亚斯教徒武士,我接受祭礼时,就在阿胡拉神像前发过重誓,必须终身保有童贞,不行yín,不娶妻,像僧侣一样远离俗世情-欲·一旦破戒,我将失去少年身才会具有的灵敏的冥想力,更甚者,因违背誓言破戒而失去再作为一名教徒、一名武士乃至一个不死军军人的资格。
被一个男人、一个异教徒玷污身体,简直能让我生不如死··我紧张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着,恍然又回到那年在神殿之下绝望的攀爬那无止无尽的阶梯,只期冀弗拉维兹能再一次出现,拯救我。
可那是不可能的··“作为你的第一个男人,我会尽量温柔的对待你·放心,我不会将你当作祭品,我可舍不得·”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又诱惑,犹如一朵曼佘罗在耳边绽放,从耳膜飘然直抵大脑深处。
我的神志顷刻要被他勾出体外,意识一瞬间迷糊起来·柔软潮湿的嘴唇擦过我的脖子,沿路点火,浑浑噩噩间,湿润的红唇已近在咫尺,如染着朝露的罂粟,翕合之间,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
别受到蛊惑这家伙在蛊惑你清醒一点·一个念头在头脑里叫嚣着,却转瞬被覆住我的一片黑暗的柔软之物压碎了。
吻着我的嘴唇烫如烙铁,舌头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犹如一柄淬蜜的刀刃,长驱直入地劈开我的唇齿,绞缠住了我的舌根·吻势缠绵悱恻,却充斥着可怕的侵略性,好似要把我的血肉吞噬殆尽,咽入腹里。
神志顷刻被这吻融化成了烂泥,陷入回忆的沼泽里··“阿硫因……”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远处轻轻呼唤着··“过来啊,阿硫因。”
雾气里,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幻,被光亮所笼罩·四周弥漫着仙境般的水雾,前方透出弗拉维兹若隐若现的身影··我局促的朝那儿靠近过去,脸一下子灼烧起来,不敢让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弗拉维兹披着一件浴袍,金发流泻到腰际,白皙纤瘦的裸躯毕露无余,整个人好似是象牙质地的,在水雾里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假使不是他脚上那幅沉重的镣铐,我总会错觉看到了一个神子。
“你今天到哪儿去了,害得我找了你好一阵·”他冰凉纤长的手握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到他怀里·拨开我潮湿的乱发,他动作一顿,“怎么受伤了”·“我去神殿后面爬山了……想试试自己能爬多高。”
我吞吞吐吐的答道··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你想爬到什么地方去,要离开这儿,要离开我了吗”弗拉维兹的语气一沉,指尖轻挑起我的下巴,使我对上他碧蓝的眼眸。
他的眼底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仿佛要凝聚成泪水溢出来··我当时自然不懂,只是惶惑又心疼的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别再去爬了,阿硫因,答应我。”
他温柔的在我肩头的擦伤处落下一吻,好似飞蛾翩然而至,却烫似烙印,“否则我只好把你锁起来了·”·我打了个抖,恍然因他这句话坠回了幼时萦绕不散的噩梦,一下子感到既恐惧又愤怒,睁大眼瞪着他。
他红润的嘴唇就猝不及防的覆上来··他的吻有种神奇的力量,好似能镇定人心神的罂粟果·我只当是安抚,多年后才知那是蚀骨之毒,在我心里深深蚀了一个洞。
“你好像很陶醉啊………波斯小野猫跟我接吻感觉很好吗”·焯烫的唇舌从我嘴里退出来时,我的意识才从记忆的泥沼里骤然拔脱。
我瘫软的倒在池壁上,仰起头,急喘了几口气··尤里扬斯压在我上方,长发形成的斑驳阴影里,只能瞧见尖削的下巴与薄唇勾着一缕弧,与从我脑海深处翻涌出来的影像几近重合。
我恍惚落进一片火海,心口绞疼,喘不上气来,着魔似的伸出手去,颤抖地去揭他的面具,一如碰触噩梦里被焚成灰烬的残影·手腕却被他一把擒住,好像我是犯了莫大的禁忌。
他撇头避我的手,手掌力道大得能捏碎我的骨头·他的身上刹那间爆发出一股阴戾的杀气,使我猛然醒觉,从他身下弹坐起身··这一动,我就感到脚奇迹般恢复了一些知觉,忙向后退去。
“身为一个祭品,想看我的模样,你得先向我献身才行……”·黑暗中轻声慢语的低吟之声宛如聚集的阴霾,无形的压力当空降下,使我连呼吸也难以维续,身体沉重不堪。
修长的轮廓从一池血色里如冥河升起的亡灵般缓缓脱出,火光流溢在尤里扬斯苍白至极的身体上,照亮了被他的长发遮挡的部位,我立刻为眼前的景象而当场呆住————·他的下半身根本不似寻常男人,胯间竟然生着一根奇长无比、通体暗红、布满细鳞的巨根,此刻昂然挺立,形似一条狰狞诡异的毒蛇,正蓄势发出致命的咬噬,离我的头颅仅有一指之隔,正蠕蠕搏动着。
我骇得连滚带爬地向后缩,瞪着他胯间,惊疑自己面对的并非人类,而是一个畸形妖魔,嘴里语无伦次的惊呼:“你你你……你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了,被我的身体吓住了吗”尤里扬斯弯下腰,被浸染成血色的湿发垂到我的膝盖上,眼神妖冶,笑容噬骨,“别太害怕,它总归是要进到你体内去的。
遭到蛇灵的袭击,就形同中了美杜莎的诅咒……被选为了祭品,却不与她的使徒交合,可是会一点一点……变成石头的噢·”·咻———·就在这时,一道银光疾电般袭来,凝成一根利箭,正正嵌在尤里扬斯肩头,使他猝不及防地跌入了血池里,激起一片红色水雾。
“阿硫因”·这熟悉的呼喊使我精神一振,立即反应过来·这竟是团长伊什卡德的声音我的军团来救我了我爬坐起身朝祭坛上方的天窗望去,果然见一道人影闪过,一根箭矢拖着绳索直扎入我身旁的墙面。
我伸手抓紧绳索,手臂将它绞紧,电光火石之间,身体便腾空而起,朝天窗飞速升去··水声从我脚下袭来,我唯恐被尤里扬斯抓住,忙警觉地缩起身体,朝下望去。
他仰头靠着血池边沿,一只手捂着中箭的肩头,大抵是无暇来抓我,一双狭眼半眯起来,嘴唇似笑非笑地动了一动,用口型说了什么··———你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一阵恶寒袭来,我猛地攥紧绳索翻了出去··tbc·☆、第18章 【XXVII】重生代价·当马克西穆冲进浴室里后,他看见血池里的人正抬头静静的望着天窗··一缕月光落在尤里扬斯的面具上,反射出一层淡而阴寒的青光。
他潮湿的发丝宛如一大团水草飘浮在血水之中,隐约掩着他苍白的裸躯,好似一具浮尸··假如不是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马克西穆会错觉他真的被一箭射死了,尽管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再次经历焚烧,已经没有什么能杀死他眼前的这个青年了··“那波斯小子我已经派人去追了·陛下,您的伤要紧吗”马克西穆在祭坛边半跪下来。
波光粼粼的血水里,人影仍旧一动不动,半眯着的眼睛凝视着月轮,若有所思··那双洇蓝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像凝结着寒冷的坚冰,可当他的眼珠转动起来,马克西穆却能窥见他的眼底隐约涌动着一团捉摸不到的光亮,好似一片广袤的荒原上的鬼火————只为一丝至死不渝的眷念而经久不息。
即使对君士坦提乌斯的仇恨已侵蚀了他的灵魂,即使已把自己变成了邪神力量的载体,即使已焚毁了过去的他自己,这孩子,仍无法完全磨灭他的执念………这执念该有多深马克西穆的心底发出一点哀叹,脸上却未露波澜。
“马克西穆……我的胸口怎会疼呢”一声沙哑的喟叹从黑暗深处溢出来·池里的人终于动了一下,抬起一只湿漉漉的手臂捂住了胸口。
箭仍深深嵌在他的肩头上,他却仿佛浑不在意,只是梦呓似的低喃着,“我的心脏不是早就已经献给了女神了吗我怎么还能感到它的存在呢”·“那一定是您的错觉,幸许是这箭扎得太深了吧。
是我亲手剖开您的胸膛的·您的心脏没留下一星半点,都留在了神龛里,女神定感知到了您的诚意·”·听见这诚实无比的陈述,尤里扬斯失声笑了一下。
是啊,那开膛剖腹的剧痛至今仍清晰可感,让他生不如死,犹坠地狱;那被烈火灼烤的苦楚,至今仍摧折他的肺腑,让他时常如遭酷刑,又怎会是假的呢·他从鲜血里起身,抓住肩头的箭尾,稍一用力就将它从肉里拔了出来。
瞬间撕裂的皮肉裹挟着方才胸口的绞痛离体而去·与此同时,那双寒澈的碧色眼眸从尤里扬斯的脑海里拂掠而过,擭取的吻在嘴唇上仍有余温·胯间的异物暴躁地搏跳起来,让他难以自持地发出了一声喘息。
恍如隔世的画面又从记忆深处蔓延而上,如同密密匝匝的荆棘围住胸口,刻骨铭心的刺痛从四面袭来,直抵骨髓··“我想要自由,想要变强,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儿弗拉维兹,我讨厌你锁着我我已经开始讨厌你了,你让我觉得可怕我会离开,永不回来我发誓”·清冽的眼睛里含着决绝的泪光,仿佛凝成坚冰一般斩钉截铁,把他的自矜与理智砸得四分五裂。
他发了疯的如困兽般将幼小少年死死搂在怀里亲吻抚摸,要把他糅进自己的血肉里那般竭尽全力,惹得少年惊慌失措的胡乱挣扎··然而当年他是那样孱弱,不堪一击,连想要挽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眷念也是痴心妄想。
曾蜷缩在他怀抱里瑟瑟发抖的孩童已长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雏鹰,带着对高远天穹的向往,企图挣脱他薄如蝉翼的荫蔽,也许再也不会返巢··神是残酷的,将这从他背着不祥者的恶名诞生起,在仇恨的浸yín里长大,直至他成年也从未拥有的奢礼———“爱”,猝不及防地在他绝望之际施予,又在他对生命重燃希望时绝情抽离。
是啊,枷锁与病痛早就夺去了他作为一个正常人所能拥有的一切,连用双脚走出这兽厩也无法做到,连追上他唯一所爱也没有力气,又能奢求什么呢·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这漠然俯视众生的诸神之主是何其冷酷。
于是他转而跪拜在邪神的足下,如一只飞蛾,纵身投向万劫不复的地狱熔炉,索性把这千疮百孔的半生烧得片甲不留··好在………好在,重生痛苦万分的代价,他没有白白承受。
他们再次相遇了————如他灼烤之中得到的神谕所预见的那样··一手扒在马克西穆脚边的池壁上,缠绕着发丝的手臂上淡蓝的青筋根根凸起,如使他苍白近冰的皮破裂开来,仿佛随时会渗出艳丽悲凄的血色。
尤里扬斯靠到池壁边,自嘲地闭上了眼,颀长的颈项的喉珠上下滑动,声音里透着浓稠暗沉的爱欲:“只要见到那波斯小子,就把他抓起来,锁上镣铐,带到我这儿来。”
tbc·第二卷 罗马篇:沼泽之舞·☆、第19章 【XVIII】艳窟往事·我无缘无故地感到背脊一阵发麻,下意识的朝身后望去·那树影之间的白色神殿已被远远抛在身后,马匹在身下疾驰,零星的灯火逐渐消逝在黑暗里,人声与狗吠模糊在猎猎风声之中,一如当年我逃离雅典的情形。
不同的只是,这次带我离开的,不是那前往波斯的人贩子旅队,而是属于我自己的军团,我身前驾马之人是我最钦佩的团长伊什卡德·这提醒我,我是谁·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也不是流落异国的战俘,而是不死军中幽灵军团的军长阿硫因·哈塔米尔。
可就在片刻前,被尤里扬斯困住的时候,我几乎迷失了,迷失在他身上携带的诡异力量给我造成的错觉里,又变回了过去的自己··我竟然差一点以为,他会是弗拉维兹。
但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弗拉维兹……早死在那场天火里了··回想起当时的景象,掠过周身的冷风便仿佛顷刻化成烈焰,令我如遭灼烤,湿透的衣襟里冒出汗液。
这是马速逐渐慢下,眼前豁然开朗,进入一片光亮之中··伊什卡德带着我穿过了罗马城郊的密林,抵达了罗马的城区,远远的可以望见那堵面朝港口的君士坦丁黄金海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仍显得金碧辉煌。
这里是罗马的繁荣城区,人烟稠密,即便是在深夜,从港口往来的行人仍川流不息··为了防止引来过多的注意,我们像以往执行任务时那样靠近偏僻的建筑物,开始向上攀爬———夜里行动,永远是屋顶最利于隐蔽与脱身。
我该庆幸我的脚又恢复了知觉,不至于拖伊什卡德的后腿·他冒险独自来营救我,作为团长的身份,也许已经算渎职;而作为我的哥哥(伊什卡德是我养父的长子)———尽管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我更不希望他因我而身陷险境。
为了防止我突然昏厥,伊什卡德给我一片每个军团成员都会随身携带的大-麻叶·这神奇的药草总让我们保持精神高度亢奋·这是必要的,因为飞檐走壁是高危险大强度的体力运动,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在正式加入幽灵军团前,我有三个同伴死于从高处跌落··但愿被囚禁的这几个月,我的身手没有变得迟缓吧否则“幽灵军团的军长刚出狱就意外摔死”,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的掌心有点儿出汗·紧随在伊什卡德身后,我小心翼翼的在建筑物之间穿梭着,纵身飞跃过那些或大或小的间隙·尽管不像身体状态好的时候那么得心应手,但我欣慰的发觉,我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依然非常矫健。
当我们的脚下已经不再是那守卫森严的贵族住宅区,而是平民区弯曲狭窄的小巷,前方的伊什卡德才停下来··这里的世界似乎是隐藏在天堂的光辉下的人间地狱,既混乱又安全。
阿泰尔在空中拐了个弯,俯冲入前方不远的一个灯火通明的建筑物内·我随伊什卡德徐步沿着屋檐走近那儿,看见窗口火光里透出隐隐绰绰的婀娜身影·它们妖娆的交织着、扭动着,模糊而旖旎,仿佛欲魔帕里派里卡派出的林中女妖们在献舞。
妖娆的歌声混合着浓郁的香风,在我们谨慎的顺着柱子爬过去时,犹如一张蛛网扑面而来··我稳稳的落在建筑物的房梁上,厌恶的心想,真是一首yín曲。
但那是自然的,因为任谁都看的出来,这里是个妓馆·这种地方可谓是我最忌讳的场所了,它能勾起我最不堪回首的往事··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西方罗曼·伊什卡德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向下望去时,不堪入目的景象将我吓了一大跳。
赤-裸身体的男人和女人们、男人和男人们像狗一般在群-交,yín-声浪语不绝于耳,肉-体纠缠,遍地衣裳散乱·这妓院里面在举行一场“群-交会”———我曾有所耳闻,这是罗马传统隐秘的娱乐活动,这下竟亲眼见识到了。
“喂,团长……我们来这做什么其他人难道在这里等我们”·伊什卡德头也不回的顺着一根梁柱滑了下去,抬起头命令道:“下来。”
我只好依言照办,快步跟上伊什卡德,径直朝妓馆的门前走去··搔首弄姿的妓-女们一拥而上,簇拥着我们这两个新来客,兴许是天色暗,她们竟没辨出我的衣衫上浸透了血。
目之所及尽是在轻纱中若隐若现的丰盈躯体,柔软的手臂拂过我的身躯,我避之不及,唯恐被幼时可怖的噩梦纠缠··然而yín-靡的气息氤氲于昏暗的火光之中,飘荡每个角落,无孔不入的钻进我的肤表。
那些记忆犹如空气一般渗入肺腑,使我喘不上气来,只觉得仿佛此刻不是在随伊什卡德步入妓馆,而是与母亲一起被推入幼时的那个艳窟,脑海里一幕幕光影变幻,如坠安格拉1的黑暗国度。
儿时我随寻找父亲下落的母亲前往遥远的西方,辗转流浪在异邦,落魄之时被拐卖到雅典最混乱的露天妓院里·那里就是艳窟,一个地狱般的所在·母亲在那儿受尽了凌-辱,无力保护我。
起初我还太小,没人打我的主意,与母亲相依为命了几年·后来她病死了,我也长大了点,一些人惊叹我像我的母亲,容貌出挑·于是我就被送去经验丰富的人贩子那儿调-教,好把我训练成送给的达官贵人们豢养的男宠。
我性子烈,不听话,常常被虐打得遍地鳞伤,锁在大型鸟笼里任人亵赏·有心肠恶毒的人爱用锐器扎我,有一次捅穿了我的肩胛骨,让我奄奄一息·人贩子以为我活不下去,把我扔进抛尸的坟堆。
我撑着一口气,逃到了附近山上的神殿门口,在那儿,遇到了弗拉维兹·那就是我命运的拐点··假如不是他,恐怕我已经在暗无天日的艳窟里腐烂成了一具尸骨。
“阿硫因,快点跟上”·伊什卡德的低声催促将我从记忆的泥沼里拔脱··我疾步登上楼梯,随他来到妓馆的二层·令我松了口气的是,这儿是有帘子阻隔的单人浴室,让我不必再直视yín景。
室内雾气缭绕,散发着一股棕榈叶的香味,或沐浴或交合的人影姿态各异的映在浴帘上,宛如一张张雕于墙壁上的浮世百绘··tbc·看到小野猫的过往知道他为啥那么会因为弗拉维兹锁他气得逃走了吧…·唔,失踪的父亲后面会出现,简直是神助攻…·1安格拉:琐罗亚斯教(明教中)的恶神,与光明神阿胡拉相对。
☆、第21章 【IXX】特殊使命·我知道伊什卡德带我来这必有什么特殊用意,果然,他对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抛给我了一把手刃··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与他分头动手。
须臾之间,二层楼上十来个人已悄声无息的丧了小命·每一个人,都被我们按进水中再干净利落的割了喉,浴帘上连一定点血迹也没溅上··干完这一切后,我才从伊什卡德口中得知,这些倒霉蛋中有一个人是一个来自阿拉伯商队的人贩子,负责押送这妓馆里的一些雏妓出城,运往遥远的丝国,冒充他,可以躲过城门卫兵的检查。
至于其他人,则是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这是惯例··可不幸的是,我和伊什卡德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扮作老鸨·我宁死也不穿女装·在我的严辞拒绝下,比我身材高大不少的团长大人屈尊就卑的扮演了这个角色。
我发誓,我绝没有在看见他套上那妩媚的斯托拉1式衣裙时在心底狂笑,并且由衷的觉得,当伊什卡德打扮成这样时,他还真的颇像一位东方美女,只是身材过高,肩膀有点太宽,但在头纱的掩饰下,一切不成问题。
但那绝不是因为他长相阴柔———伊什卡德有一张颇为英俊的面孔,轮廓硬朗锋利,但假若单单直视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其实有一颗温柔的心·这一点从他在我被收养时起,对我默默无言的关怀就足以体现。
所以我假如嘲笑自己的长官与长兄,是万万不该的·在伊什卡德冷冰冰的注视下,我憋得快要流出了眼泪,嘴角也没敢抽搐一下··换好一身阿拉伯长衫以后,我没忘记冲伊什卡德敬了个军礼,诚恳无比的说道:“团长,我对你的敬意好像又增长了几分”·“别急着说这话,你也许会后悔。”
伊什卡德微微侧过头,浓黑的眼角扫了我一眼,眼波暗涌··“嗯”我愣了一愣,没听懂他的意思·当时,我不敢相信一向铁面无私的伊什卡德肯屈就于我的坚持,但假如当时能预料到一个比老鸨要让人难堪得多的角色在等待着我的话,我会万分理解他出人意料的爽快与“后悔”的含义———在我即将忍受一个奇耻大辱前,给我保留一点最后的尊严。
“你如果以为我是来救你脱身回波斯的话,就大错特错了·我们是有任务在身的·”·“这我知道·但不回波斯去哪执行任务”我疑惑地挑起一边眉头,“难不成在罗马吗”·“是的,如你所料。
我们这次行动的位置,是在那儿·”伊什卡德望向我的斜后方,我循他视线望去,一眼望见远处一座巍峨华美的圆顶建筑高高屹立在白色的建筑群中,最为引人瞩目。
“君士坦丁神圣宫殿·”·它宝蓝色的穹顶被云翳所环绕,浮动着一层月华的冷辉,殿身的窗户里却喷薄出日曜般的金色灯火,宛如在黑夜当空日月同升,犹似天国之府。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去形容一座敌国的皇宫,但它的确给我这样震撼的感觉··“去做什么”我预感到一个非比寻常的任务正等待着我,眼皮突突直跳。
“刺杀君士坦提乌斯———当今罗马至尊皇帝·国王陛下的命令·”·我浑身一震··“这是真的吗”·我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继而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惊涛骇浪。
才从战俘的处境里脱身,转眼就接到了这样一个重大的任务·这太突然了·我六个月无从接收军方消息,不知罗马与我国战况如何,眼下幽灵军团竟被出动,难道是因为在正面战场上的我军与罗马交锋失利,不得不采取暗杀行动我们的不死军………败了,败给了罗马军团·我刚要追问,伊什卡德打断了我:“等我们先混出城,在船上细细交待给你此次行动的计划,你是主要执行者。”
“明白·”我点了点头·想起脚上的伤,又联系到尤里扬斯跟我说的那番话,我的心顿时跌到了谷底,只希望他仅仅是恐吓我,而非事实。
———如果不与他交合,就会受到……蛇发女神美杜莎的诅咒,一点点变成石头·我没有立即毒发,身体此刻也恢复了知觉。
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吻·我抬起手背揉擦了几下自己的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脚踝———两个被蛇咬出的细小孔洞赫然在目,呈现出一种近黑的深紫色,周围散布着细小的血点,但仅止于膝盖以下。
我转动脚踝,伸手摸了一摸,伤处一点也不疼痛,似乎已经麻痹了,虽然不影响行动,但附近的表皮及至肌肉都没有任何知觉··显然毒性并未除去,只是毒血凝结在了那一部分,没有扩散。
这应该是暂时的·如果毒液再次扩散呢如果想要根除蛇毒呢·该不会……真的变成石头吧·尽管觉得这无比荒谬,一种恐慌感仍然如鲠在喉。
我强迫自己暂时不去考虑这个·至少在完成使命之前,我不能让自己出现任何差池,以保证其他成员的行动顺利·即使是死,我也得死得其所,以军长的身份而死,而非一个战俘。
这个任务,不成功便成仁,我绝不能让我破茧后的第一个任务失败,绝不能让国王陛下大失所望··这样暗暗赌着誓,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当日站在圣火祭坛上那万分荣耀、热血沸腾、而又胆颤心惊的时刻。
那宛如太阳一般遥不可及的伟大御者用一种凝望着亲眷的眼神望着我,有如传闻中说的一样,将他的臣民视作手足·被他的目光所照拂着,就仿佛沐浴在日光之中让人充满了力量与信心。
除此以外他的亲和与宽容更让人吃惊————·在我婉拒了他欲拔擢我为御前侍官的一番好意后,他并没有因此而动怒,抑或对我施以任何惩罚,反而宽宏大量的批准了伊什卡德的举荐,使我加入了我梦寐以求的幽灵军团,并且将我荣升为军长。
这该是多么大的一个恩赐··天知道这对于我的意义有多么重大·从那时起,阴郁、暴躁、忧郁、与时常一触即发的愤怒,一切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一般的情绪,从那时起自我身上渐渐褪淡,尽管称不上焕然一新,可我的确由此获得了新生。
假使弗拉维兹赐予了我第二次生命,又几乎毁坏在那场将他从我生命里夺走的天火里,那么就是国王陛下,在我如行尸走肉的岁月里,给了我脱胎换骨的机会·以非正统武士后裔出身加入不死军,已是破例;当年以十六岁低龄被拔擢为军长,已是鲜见;于圣火祭坛上被王亲自授予圣衫圣带,更是罕见的莫大荣耀;我沦为战俘,未自裁已是罪过,王仍不弃不罚,仍委以我重任。
————我必不负他厚望,以命相报··tbc·嗯唔&gt_&gt看出来了吧,受可是波斯王大大的死忠粉呢……团长闷骚巨巨目前是攻的头号情敌xdd往后有他醋的哈哈,乃们要把持住…我在写的时候感觉伊什卡德也可有魅力了(不·入宫就像陷入沼泽,所以第二卷卷标是这个:踏入沼泽的舞蹈~·☆、第22章 【XX】特殊使命(2)·当午夜的钟声响彻在罗马城的上空时,我与伊什卡德已经妥善的完成了伪装,跟随着雏妓们的商队踏上了通往海港的城道。
大轱辘的马车托着大型的货物箱子行进在最前,骑着骆驼的旅商紧随其后,末尾则由成群结队的奴隶们组成··他们的手脚上拖拽着沉重的镣铐,随着蹒跚的步伐,在地上磕碰出清涩的响声。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他们背上扛着的大木架上,坐着的花枝招展的妓女们————也许知道接下来要被卖完异国他乡,她们蜷缩着身体,耷拉着头,五颜六色的头纱掩盖了面孔,像一丛枯萎凋零的鲜花。
围观她们的人很多,我们尾随其后,周围鱼龙混杂,卫士们难以挨个盘查··也许是由于我们的打扮,一些妓女抬起头打量着我们·浓重的胭脂水粉掩不住她们眼底的苦楚与泪光。
我看着她们,心底忽而涌起一股酸涩之意··我想起我的母亲,眼眶不觉发热,不经意对上一双泪水盈盈的美目··那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女,有一双和我母亲极为相似的浅碧色眼睛。
大约是瞧着我的面相显得与她差不多大,她目不转睛的瞅着我,有些失神似的,惹得我心生悸动··假如不是使命在身,也许我定会掏出些钱来把她买下,让她不至于与我母亲的命运一样悲惨。
可此时我不得不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以免她的注视引来别人的侧目··直到商队行到城门外,我们朝两个方向远去,就要永远南辕北辙,我才又抬起头望向她··她仍翘首望着我,如同记忆里母亲在阑珊灯火里绝望的仰头祈盼,面目却看不清了。
人贩子大抵没料到我的生命力那样顽强·然而我的母亲,却终究也没机会得知她的儿子如她所愿的逃出生天,更没能看上一眼她的儿子多年后站在那圣火祭坛上,被万众瞩目的模样。
·浓稠的情感忽而漫上胸口,但兴许是饱经磨难使我的心硬,扑面而来的一阵海风就吹干了我的眼眶,眨了眨眼,就好似什么也没忆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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