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之奉你为王 by 青骨逆

分类: 热文
古穿今之奉你为王 by 青骨逆
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备注:文案·本文原名《古穿今之饲养》:养只忠犬成野狼,说好的我是主子呢·穆风用了八年的时间走出围城,在生活终于走上正轨的时候,老天突然在他浴室里空投了一个人。
此人第一眼就要掐死他,第二眼却又嗵地跪了下去··只这一跪,阴差阳错地,就将穆风与廿七捆了一辈子··穆风一步步的开化,让这个当了二十年傀儡的廿七明白了尊严与梦想。
而廿七生命中全部的真诚和炽热也都只属于这个饲养他的男人··然而,当爱情萌发,到底又是谁饲养了谁·结果,穆风活生生把一只忠犬养成了无肉不欢的大野狼……·——我相信,你会把一个最好的我自己,还给我——·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上天赐我一个不要钱的保镖,我却给他当起了保姆·【廿七:公子,我将永世臣服,绝不背叛。
】·【穆风:说话归说话,别扯我衣服(os:把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2777还给我TAT)】·本文又名《小大夫的忠犬藏獒养成记》《文盲追妻手册》《我有特殊的死缠烂打的技巧》《你是我一生的挚爱》《我们一起来虐狗》《犬类饲养的错误示范》·cp说明:·穆风受:高学历、纠结的、年上医生受·廿七攻:又梗又直的盲从忠犬、三观全无的古穿今死士→积极向上、勇斗渣攻、护妻狂魔·本文周日(即9.20号)入v,当天将三章奉上,希望大家继续支持(づ ̄3 ̄)づ·温馨提示:·1.有前渣攻出没,双洁党请小心回避。
2.1v1,绝对HE不动摇··3.此文现代架空,请勿过分考据,内容以作者胡扯的为标准··4.以 养成 日常和宠为主,傻白甜谈恋爱,狗血养心,欢迎入坑。
5.一般更新在上午9点左右,周四更新在下午·6.热心读者建了个群,感兴趣的来玩吧:321368266·个毛的27和小大夫验证是文中任意角色名字··内容标签:年下 古穿今 天作之合 制服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穆风,廿七 ┃ 配角:戚绍川,楚昱 ┃ 其它:忠犬,古穿今·==================·☆、1|楔子·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开文啦~虽然知道很多人不爱看楔子,但还是写了放在这里了。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么么哒·关于廿七,是个苦命的然而他自己却并不知道自己苦命的可怜孩子……·ps:廿七是攻,是攻,是攻··最后一个八月十五,缺了一口的月亮挂在星莹满天的夜空当中,金黄润白的光从破了个洞的窗柩中浸进来,在人脸上润成一片起伏有致的连绵。
映着明润月光的暗室中,立着一个十字的结实木刑架,木架已有些年头,错综的纹路上劈起条条的木刺,扎在后背的肉里有种说不上的异样,并不是疼,而是微微的痒··木架上,粗重的鼻息与光裸的上身交织出一种惨淡的颓靡……·漆黑的地牢会显得月光过于刺眼,廿七垂着脑袋,阖着双目。
直到身后几声杂乱的脚步声缓缓靠近,钥匙与铁链清脆的碰响,他便知道,那些人又吃饱喝足,来玩耍新到手的玩意了··不过这新鲜玩意儿,就是他廿七罢了··狱卒踩着厚重的步子走到锁着廿七的刑架前,解下了腰上缠绕的硬蛇皮鞭。
廿七睁了睁眼,看到面前这尖嘴猴腮的狱卒沉吸了一口气,抖了抖手里的蛇鞭,手臂一样嗖一声劈了下来·这种鞭子廿七熟悉的很,捡最壮的毒蟒上最坚硬的鳞片,拿刀活生生的剔下来,蛇皮缕芯鳞做衣,倒着使劲抽,抽下一片肉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见这人虽然拿着足以几下便能抽死人的利器,却全然不得要领,落在身上疼则疼矣,却起不到什么震慑的作用··在公子府里训练时受的,都远远比这厉害的多。
廿七挨了这一鞭,狱卒才慢悠悠的说话,“小杂种,到底说不说是谁指使你来的”·廿七看着他手里的蛇鳞鞭,吞了口唾液润了下嗓子,道:“两寸……”·“你小子说什么”狱卒听他终于肯开口,略有欣喜地凑上前去,“是谁再说一次”·“鞭子……你得再往下握两寸,”廿七道,“用腕力,不是臂力。”
“……”·牢中一阵静谧·狱卒忍了一口气,两只眼睛搅在一起盯着他打量,喝过了酒的熏气都能从那微红的眼睛里透出来,片刻过后,对方忽然乍跳起来捏着廿七的下巴迫他张开了嘴,把手里尺长的鞭柄捅了大半进去,留着长长一段黑白交错的蛇鳞垂下去,像极了地沟里肮脏四窜的耗子尾巴。
“哈哈哈哈哈”狱卒大笑起来,取下墙上挂着的普通长鞭,在手里掂了几下便毫不留情的招呼了上去,“耗子一样的贱货,到底招不招”·长鞭再普通也禁不住这样密集的抽打,廿七身子微微的发颤,喉咙被抵着痛苦的低呃。
“到底——呼……招不招”狱卒打的累了,停下歇口气··廿七咽下喉中的一口甜腥,转头望着狭小窗口外半轮白月。
狱卒气的发癫,丢下长鞭跑出了牢房,几步再回来时,手里攥着一柄烧的通红发亮的蹄形烙铁,在微冷的空气里呲呲的冒着白气·他将烙铁举在廿七的面前,恶狠狠的说,“想试试”·烙铁极近,几乎就在廿七的面前,炽热的温度迎面扑来。
他可以想象,这刑具烙在身上会是怎样一副景象,疼痛、灼热,将皮肤烧焦甚至血都不会流·而他眨眨眼,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你——”·“住手。”
牢门处又传来另外的声音,轻柔而且温润,像月光··狱卒一僵,顿时谄笑躬身往前迎去,“王爷,这地方这么脏,您怎么来了审问犯人的事儿交给小的们就行了。”
安王皱眉看过狱卒手里的通红烙铁,挥袖让他退了出去,才慢慢踱到了廿七的面前,上下看了看他身上横错交杂的鲜红鞭痕,动作轻缓地拔出了他喉里的鞭柄扔在地上,问了句:“好”·廿七咳出了一口血沫,也不答,只转过头来看着他右手上缠绕的白色绷带,手背的薄处还洇出了点点红星,那是前不久安王府的寿宴上,他奉命去刺杀时亲手划的。
可惜对方救援太快,那一刀都没能划断安王的手筋··安王随他目光也低头看了一眼,举起手来笑了笑道,“没什么大不了,大夫说还能用·”·廿七面无表情。
“说说,你为什么想杀我”安王忽然问道,语气中毫无威胁和审厉,就如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唠唠家常··廿七:“命令·”·“哦”安王讶异,“谁的命令”·“公子。”
“哪家的……”安王问了一半,抬头看见廿七的眼神,忽又把后头的半句吞了回去,脚下靠近了几步抬起他的下巴,赞叹道,“真好看。”
廿七一直平波无澜的眸中现出了一丝疑惑,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安王笑言,“我是说这双眼睛,真好看·清明、坚毅、毫无动摇,没有彷徨也没有迷惑,一见深,二见底……很好的一双眼睛。”
将对方下巴愈抬高了一些,“我很欣赏·”·“殿下什么意思·”廿七不解··安王摇摇头,“你的眼睛虽然好,但是太空洞了,什么都没有。
没有对错没有爱恨没有感情,甚至没有一个人最应该有的喜怒……你该多笑一笑·”他叹着松开了廿七的下颌,“我不觉得能从你这里问出什么来——因为你是某人的死士,死士从来不说话。
而且,你似乎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他顿了顿,忽然问了句,“跟了我怎么样”·“”·“不问你的过去,不再让你刀口舔血,就在王府里做个侍卫。
倘若以后遇到了心仪的姑娘,就放你出府成家立业·如何”安王道··廿七嘲他,“殿下对刺客都这么体贴”·安王笑了:“你不知道麽,我府里有支护卫队,里头全是曾经刺杀过我的人。
兄弟多了,就是这么回事,更何况父王还总有意无意的要提到我去做什么太子——”·“和我无关·”廿七打断他··“真不来”·廿七沉默。
安王打量了他几番,一声叹息:“倒想知道你口中那个公子是谁了·”说罢,摇了摇头也不再劝说什么,掩起袖子离开了牢房··廿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回过头来依旧闭着眼养神,等待下一轮的拷打严刑。
然而那狱卒迟迟未来,等的廿七渐渐眼皮发沉··夜静的厉害,空气里弥漫着轻薄的血腥味道,混杂着牢房里惯有的腐朽之气··窗角再也挂不住那轮明月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冲天吵闹从牢房外涌起,女人孩子的尖叫声,侍卫的冲锋呐喊声,砰咚哗啦的物皿碎地声,以及数不清的刀剑交错和弓`弩嗖鸣。
月沉了下去,牢房中黑的不见五指·廿七忽然听到不远处几声惨叫,其中似有那个鞭打他的狱卒··“廿七·”一抹黑影劈开了牢门闪了进来。
几下利落的刀光闪过,被锁在木架上的手足终于得了释放·廿七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随即一声不响地随这黑衣人逃出了地牢,踏上地面的那刻,他只见到四散奔逃的家仆嬷丁,横陈的尸体,和滔天噼啪的火光。
这座盛极一时的安王府,竟然就这般简单的被攻破了··黑衣人攘了他一下,低声道,“西青湖,公子在等你·”语毕迅速消失于屋顶之间··廿七回头望了眼已乱作一团的安王府,时而大作的秋风将大火吹的更旺,整座豪华的府邸此刻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鼓风箱,很快便能烧尽曾经的一切。
他也明白,寿宴上那场精心设计的刺杀不过是个幌子,那天,潜进王府的不只有他一个,还有另外两人趁乱去做公子真正吩咐的命令··死士廿七,是个弃子··廿七赶到西青湖边的时候,果见那荒废的码头上迎风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月白嵌边的华贵长袍猎猎而动。
行到那人十尺开外,廿七自觉跪了下去,沈声敬了一声“公子”··青年回过身来随意扫了廿七几眼,“廿七·”·“是·”廿七拱手应道。
“知道本公子为何救你”青年挑眉问他··廿七垂首,“知道·”因为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在敌人那里,哪怕是一抔尸骨都不行。
青年从月白绣纹的精致袖口里拿出一个青瓷的小瓶,托在手心里,慢慢弯腰递到了廿七的面前,衣袖上常年熏染的檀香杂着月光的清冷窜进廿七的鼻道,青年晃晃手里的瓷瓶,“本公子最喜欢聪明的人物。”
廿七并无二话,接过药瓶,拔起木塞··“不是毒·”公子补充道,笑意盈盈··廿七一顿,手里轻微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已效命了二十年的主人,几可说,他们这批死士是与公子一同长大的。
眼前的青年眉目柔顺,微翘的眼角似种有绯红的桃花,对常年隐于黑暗中的廿七来说,这恐怕就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男人,也是手段最狠的·这男人明明有着温和的眉眼,却最常以俯视的眼光看着他们。
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睥睨,不屑,狠厉··尽管如此,廿七也并没有对手中的药瓶抱有什么不满·作为一个不得见光的影卫死士,他的面孔已在安王府里暴露多时,再不可能被公子允留于世。
只是公子心情如此,不想用竣烈致命的毒物,那恐怕手里这瓶不过只是一些散功药而已,散尽一切功力,废除平生武功··散功而不要命,说明公子想看戏··——想看一个排不上名的弃子,在失尽了武功的前提下,是如何在这豪无武器的野外里了结自己的。
廿七畅快的饮下了化功水,两手一并朝公子拜了三拜,然后缓缓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公子含笑的嘴角,然后快提了几步纵身跳进了冰冷的西青湖水··千尺湖水,冰凉彻骨,中秋初甸之时清澈无比,甚能看到廿七是如何在这一汪晶莹碧水中挣扎翻滚,痛苦窒息。
只是时值暗夜,也看不到太深的地方,码头上的人在再看不到他人影以后,懊恼的啐了句,“无趣”·廿七浸在湖水之中,化功水生效使他丹田中空无一片,失力的手脚因为这冷凉的温度而抽筋僵硬。
那身月白袍子的颜色渐渐消失,周身只剩了寒意与无边无际的黑暗··廿七闭上了眼睛,巨大的倦意包裹住了他的躯体,身体在下沉,意识在远去,不知何处,不知何为……·混乱的脑海里走马灯一样过着画面,多半还是没有色彩的黑白,一幅幅一帧帧的闪现。
自廿七有记忆起,他就已经是公子府上暗中培养的死士了,团大的孩子,从小就开始学习怎么与人厮杀拼打·最常见的颜色就是鲜艳的红,被要求记住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公子。
所有的一切,一切的所有,都是为了保护那个眉眼如春的主人,听其令,遵其法··并无其他··死士是种消耗品,但却不是死一个少一个,后补的人马多得是,但能真正接触公子的也不过是排前五的那几个。
像廿七这种排到了二十开外的,平素几乎连公子的面都见不上几回··能作为弃子出场,大致也算得上是一种荣幸了··黑暗彻底裹挟住廿七时,他丧失意识前最后的痛苦,也不是关于生死或者不甘——这些他只认为是作为一个称职的死士应尽的义务,而是,这秋天里的西青湖水实在是太他娘的冷了,早知道就应该把裤带系一系,找棵结实的大树上吊。
但若真那么吊死了,恐怕死相太难看,公子并不爱瞧··廿七忽然想起那个倒霉的安王,夸他眼睛好该多笑一笑··他便当真扯了下嘴角,紧闭的口一张,更多的冷水灌了进来,这一瞬间别说笑了,哭都做不到了。
四肢一伸,随他去吧··☆、2|浴室惊魂·穆风从地铁站里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了··他揉了揉被冷风吹地紧绷的脸,长舒了一口气。
在医院里,穆风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不管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在A城中心医院里呆了这几年还创造了一条患者投诉都没有的新记录··夜晚的黑暗裹着穆风的身躯,也隐藏了他脸上极致的疲累和颓乏。
任谁,连台做了十个小时的手术,不吃不喝地,下台的时候也都笑不出来了吧··A城是一座山城,城里虽然足够繁华,但也改变不了它临山势而建的本质·穆风住的小区正在一条坡道的尽头,他忍着饥饿和寒冷走到一半,忽然想起家里的沐浴露已经用光了,便脚步一转,进了斜道上唯一一家还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
店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年纪挺小的营业员,撑着脑袋趴在收银台上看书··穆风直奔洗化用品区,拿了惯用牌子的沐浴露,刚想转身回去交钱,脑袋里忽然一阵眩晕。
穆风匆忙扶住了手边的柜架,待清醒后又缓了一会,才又拿了两块黑巧,一起去交钱··低血糖而已··营业员还认真看着手头的书,穆风走到他跟前敲了敲桌子才反应过来。
《人体解剖学》——营业员忙着收钱的时候,穆风扫了一眼他的书,是基础的医学课本·穆风想起来,这里离自己的大学似乎不远,原来这年纪轻轻的营业员还是个兼职打工的同门师弟。
“您好,收您50,找您……”营业员递过零钱,见穆风半天没接,“先生,先生”·叫了好几声,穆风才“啊”地叹了一声接过找钱和东西,把巧克力放进口袋,便又听营业员热忱忱的问他,“先生,今天是中秋,需要来点月饼吗我们这里有种新进的鲜花月饼,味道非常好。”
穆风楞了楞,不知觉的拿过他推荐的月饼,半天问了句,“今天中秋”·“是的先生·”小店员标准微笑··“额,那就……”穆风取出钱包,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摇头道,“还是不要了,谢谢。”
“好的,先生中秋快乐·”店员放下包装精致的月饼,朝穆风笑了笑,在穆风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时,按店规要求的那样朝他鞠了一个躬,唱一样地喊:“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穆风径直回家,呼吸着凉丝丝的空气,也没有感觉到多少中秋的暖意,他踏上楼道的台阶时,发现楼道里竟然连灯都坏了。
他摸黑掏出钥匙,在一片黑漆漆中捅了半天才捅进去··咔哒,门打开··里面也是黑漆漆一片··中秋啊……·想起博士毕业那年,导师满意地拍着他的肩膀,说男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才能有出息,意思是叫他去给A城医疗条件最好、也是招人最苛刻的中心医院投份简历。
穆风没投,因为中心医院已经给他抛了橄榄枝··不过穆风也干了一件对自己非常狠的事情·工作刚稳定下来,也是那年中秋,他回家,挑了个不怎么算好的时机,跟家里出柜了。
其实也没打算怎么样,那年25岁的他连出柜的对象都没有,只是毕业典礼那天他穿上黑红的学位服时,望着面前的闪光灯,忽然有这么一刻就是想这么干,谁拦也没用··出柜的结果同许多人一样,父母气地扬言要打断他的腿,三人在客厅里吵的不可开交,最终,还是以穆风被打进了医院,且与家里断了关系来往结束。
他从没有抱怨过父母的不理解,一个男人,去喜欢另一个男人,怎么说在主流社会上都是一件荒唐的事情,更何况,穆风还是家里的独子··有句诗叫什么来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对,马上27岁的穆风仍是孤身一人,父母是住在同一个城市里的陌生人,而另一半……他要是有另一半,也不会忙到连中秋都不记得··呵,与谁人长久,同谁共婵娟哪。
不如泡个澡,犒劳一下身心疲惫的自己·穆风打开灯,把买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光着脚去浴室里放水,冰冷的水流积了浴缸一层后,热水才缓缓地漫上来,瓷铺的浴室里渐渐罩上一层水雾,把整间屋子都蒸地暖洋洋。
穆风脱了个精光,一脚都要踩进浴池里了,才发现刚买的沐浴露都没拿进来,便又光着身子出去拿沐浴露··从潮湿温暖的浴室里走出来,乍冷的空气令他浑身一哆,他随手拽了条白色浴巾围在腰间,快步跑到客厅里拎了装着东西的塑料袋。
但他并没有再回去··因为当他走到浴室门口时,突然听到了里面哗啦地一响水声,像是什么玩意掉进了他灌满水的浴缸,听动静,体积还不小·墙上的挂钟已经指过了十一点半,是一般人家都已经睡下了的时间。
这居小区已经建了十几年,许多设施都不如新建的小区完善,穆风租下这间屋子的时候,房东就告诉他,浴室的窗户没有防盗窗,墙外头还有条结实的排水管道,虽然七楼不是什么人都能爬上来的,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把窗户锁死。
早上出门的时候,穆风觉得浴室里的味道不太好,所以难得把窗户开了条缝通风换气·难道,就这一次的倏忽,就引来了贼还是个不畏艰险一路爬到七楼翻窗而入的贼……·穆风皱起眉头,他的衣服都脱在浴室里了,连手机都在裤子的口袋里,难不成要让他这深更半夜里一/丝/不/挂,为了也许只是虚惊一场的事跑出去求救·又过了会,浴室里恢复了安静,穆风也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魔怔,就在门口站了有十多分钟,直到时钟即将拨到零点的时候,里头静悄悄的再没了别的声音。
穆风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墙上置物架的钉子松了,砸进了浴缸里··穆风左右思考斟酌了一会,决定进去看看·他拿起一根坏掉的铁质晾衣杆防身,心里有些忐忑地靠近门边,浴室的门缝里透着亮光,说明灯还亮着,穆风握上门把手,缓缓转动。
越来越多的光芒涌出狭小的房间,穆风握着晾衣杆的手都沁出了一层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下一横彻底推开了面前的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镜子上蒙着一层厚重的水汽,地板上湿淋淋的滴答着水,窗户仍是早上出门时那样露着一条细缝,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寻常,仿佛穆风之前听到的动静都是他的错觉。
然而,穆风知道那绝不可能是错觉··在热气的蒸腾下,密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穆风最常闻到的气味,那是绝不可能认错的,血的味道·他一步步靠近了浴缸,看到里头微微荡漾的一池温水后,刹那捂上了嘴,有些惊慌。
穆风感觉,自己要摊上大事了··不然,浴缸里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染了色,泡成了一池子的浅红,这得伤成什么样才能流那么多的血··侵入者不可能凭空消失,难道是原路而返逃走了么,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到底是该打110还是120穆风冷静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到底还是从一边墙上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了三个数字。
穆风一边等着对方接听通话,打算先离开浴室,要是有必要的话,大概今晚还得找个小旅馆将就一宿··“嘟……嘟……”穆风转了个身,一抬头,彻底惊在当场,手机也一时没有握稳,差点从耳边摔下去。
“您好,110服务台,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手机忽然接通了,话筒里传来了接线女警的冷静嗓音,然而穆风却完全冷静不了,他眼睁睁看着浴室的门一点一点的关上,最后咔一声将整个房间变成了一间密室。
而在门后的夹角处,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穿的一身像戏服,背靠着湿滑的墙面,喘着粗气,乱糟糟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您好”话筒里的女声重复问道。
穆风已在心里骂了十几遍,我要是敢说话我会不说吗他一手举着耳边的手机,一边小心翼翼的望着那个满身凶气的男人··僵持了有一分钟,穆风偷偷瞄了一眼手机。
已经挂断了……估计报警台都把他当做是骚扰电话了吧··男人似有些不清醒,晃了晃脑袋,“这是哪里”·“……”穆风有些无语,“这是我家。”
男人看了他一眼,“把这里的机关拆掉·”·穆风大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看他穿着古装戏服,但演员应该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还有力气翻人墙头吧。
难不成,是有幻想癔症,幻想自己是什么古代杀手执行任务·癔症病人最怕受到莫名的刺激,穆风尽量放低了语气顺着他的话来,“我这里没有什么机关·”·对方楞了一会没有动作。
穆风的精神也跟着提高到了一种更紧绷的状态,大脑迅速处理着信息,想着办法让自己尽可能不被伤害地离开这里·快速运转的大脑带来的并不是什么绝妙的脱身之计,而是……能量的快速耗尽。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没有吃饭··于是穆风身形一晃··对面那个血一样的人猛地就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掀翻在地,快地穆风都来不及反抗,慌乱间穆风随手一抓,手机不小心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地上电池都摔分家了。
完了··男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将穆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面朝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手就从后颈掐了上来·颈椎是很脆弱的一截骨头,弄断弄伤了里头的脊髓,穆风就是不死也是个高位截瘫植物人了。
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真的完了··明天这不起眼的小区就该上头条了,还是以穆风的死为卖点··男人的手法熟练老道,这身法力气,不是特警就是黑道吧。
阵阵的黑蒙罩上眼球,沉重的憋闷令穆风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低血糖的晕厥还是缺氧的窒息,就在穆风以为自己铁定要玩儿完的时候,身上的重量蓦然一轻,脖子上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穆风得了大把呼吸的空气,也顾不得那男人是要做什么了,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又咳又喘··背上抚来一个手掌,顺了几把气,将他扶着靠在了墙上··穆风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人掐死,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人是怎么想的忽然放了手,但他的性命还是在人家手心里捏着的,立刻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整个脊背僵硬地贴在身后微凉的瓷砖上,不知所措地望着面前刚才行凶的人。
男人抹了抹贴在脸上的头发和脏污,仔仔细细的将他看了个遍·穆风也不敢动,只能任他打量··对方看着穆风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下巴。
穆风本能的想躲,但脖子上因为之前的掐打留下了扭伤,一动就跟落枕了似的疼的厉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痛地皱了下眉··“公子”男人忽然惊惧了一下,连忙收手退开了一步,动作间不小心蹭掉了穆风围在腰上的浴巾。
穆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重重的咚一声,对方的两只膝盖就紧密地碰触了地板,男人头一低就跪在了他的面前,毫不犹豫的磕了个头,脑袋恰巧对着穆风两腿间凉飕飕的小家伙。
“……”·这家伙是有病吧·作者有话要说:小大夫出场惹~·ps:由于各种剧情需要,本文相关设定大量架空,YY故事而已,请勿套入现实,如有医学专业方面的错误欢迎指出。
☆、3|精神病人·男人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来,直到穆风壮了胆子悄悄爬起来,他还是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手机和电池就躺在一米远的地方,浴池里的水哗哗地往外溢着,很快就没过了地板,把手机整个都泡在了里头。
水很烫,穆风一缩脚,男人的肩膀忽然猛地一沉,脱口喊出:“廿七无意冒犯公子,请公子责罚”·“……”穆风咽了口唾沫,竭力小幅度地挪动着身子,热水把他接触地面的皮肤烫的微微发红,他想扯过浴巾遮住赤`裸的身体,才发现浴巾也被热水泡地湿淋淋的。
然后他注意到男人的衣袍下渗出了淡淡的红色··兴许是热水激开了伤口,颜色越来越浓··而男人的姿势却并没有因为伤口的裂开而动摇半分,跪着如一尊屹立不倒的石像。
“你到底……想干什么”穆风被烫地缩着身子,忍不住地问了他··廿七抬头看着穆风,眼里似有些不明,透过汗水和黏腻在脸上的头发,他发现这个缩在墙角的人有些轻微的发抖,两臂环着膝盖一副警惕的模样。
廿七很快反应过来,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起身从墙上的挂钩上拿来穆风的外套,他拎着那件深灰的风衣瞧了半天··穆风默默地看他,直到男人终于找准了领子,两手提着宽大的衣服把他罩了起来。
“喂……”·廿七只低头道了句“冒犯”,就再不理会穆风的反抗,揽紧了他的背,从膝窝里一把把人抱了起来,身体腾空的一瞬间,穆风啊地惊呼了一声,身子也反射性地往下沉了许多,但这并没能影响男人的力气,七十公斤的体重在廿七的手里好像很轻松似的。
男人抱着他走到浴室门前,左右看了看那褪了色的门把手,又低头扫了眼怀里的穆风,轻轻压低了身子,忽起一脚踹了过去··门上的金属头遭这一踹,咚咚砸在地上。
“……”不可惹啊,不可惹·这人能手撕颈椎骨,脚踹金属门,还有什么不能干的·男人把他抱到客厅,轻轻放在沙发上,整个过程中,穆风被晃地一恍一恍的,只闻到这人身上馊腥的气味,像水藻和血液的混合物。
男人从他身前离开,低头时,穆风竟然还真的从他蓬乱的头发里看到了几条碧绿的水藻,扭扭曲曲地盘在发丝上··这附近没有湖,能称得上水池的也不过是隔壁新开发的小区里的人造观赏水景,齐深最多不超过脖子,透亮地养着一池子锦鲤,不可能有这么壮的水藻。
穆风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看他退开一步后安安分分地站在茶几旁边,脊背挺的笔直,头却一直低着不敢抬起来··半晌,男人低声叫了句:“公子……”·语气竟然还有些委屈。
敢情刚才闯进别人家里来,掐了人家脖子的不是你,现在还装什么委屈脑子有病就该在家里好好呆着,学什么入室强盗,玩什么情景游戏·穆风本就饿的心慌,冷冷热热的交替又让他的头疼发作。
他发誓,这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荒唐的事··静谧的客厅里响起低低一声叹息,穆风的··穆风裹着身上唯一一件大衣,垂着头心塞无比,他不知道该如何破解眼前的局面——一个似乎精神有问题的男人。
廿七听到这声叹息,顿了一下,笔挺的肩膀慢慢垂了下去,眼神在屋中扫了一圈,停在身侧的茶几上··穆风见他半天没什么动静,遂抬起眼来,这一瞧倒不要紧,正见那人弯腰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在手里掂着。
穆风还没想好该怎么求饶才能免过一死,却见那刀在人手中一晃,一个花旋刀尖就冲向了男人自己的胸膛··“啊你干嘛”穆风脱口而出。
男人一顿,“冒犯公子,只能以死谢罪·”·“……”说实话,穆风真的不能理解神经病的脑回路,被神经病一带,连他自己脑回路都不正常了,穆风竟然问道,“你……难道不杀我”·男人反倒疑惑:“公子乃万金之躯,是廿七的主子,廿七怎敢以下犯上。”
入戏太深,无法自拔,鉴定完毕··思量到他也许并不想伤害自己,穆风渐渐放松了警惕,以对待一个癔症患者的方式与他沟通,“你把刀放下·”·男人想了想,最终听话地放下了水果刀。
“你说你叫什么”穆风问··“回主子,廿七·”·穆风将大衣穿好,“……七…哪个念”·男人见他要站起来,便又退后了两步,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恭敬回答:“二十七的……廿……”还没说完,男人身形有些踉跄,穆风见状,伸手扶了他一把。
“多谢……公子”廿七诚惶诚恐,立刻撤走了身子··手里一空,穆风倒有些尴尬,对付精神病人他没有什么经验,只好说:“你似乎受了狠严重的伤。”
廿七甩甩头,扶住了墙壁,“无妨……公……”·嗵一声,他似乎支撑不住身体,整个贴着墙面虚垂了下去··“哎——”穆风看着眼前倒下的健硕男人,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穆风试图把他扛到沙发上去,但他实在饿的没什么力气,索性直接在地上铺了张软席,把人丢了上去·男人自称廿七,是穆风从未听过的姓,他在廿七身上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证件,里里外外能翻出来的只有几根腥哒哒的水草,让人怀疑这男人先前是不是掉进了湖里去。
除此之外,就是身上纵横交错的鞭印血痕,饶是穆风一个外科大夫,也没见过这么狠的,打的人皮开肉绽·似乎是新伤不久,又因为泡了热水,较重的伤口间或渗着血。
“啧……谁家啊这么狠,家暴么·”穆风自己念叨着,拨开一直挡着廿七脸庞的头发,也不禁叹了起来,“这么年轻,可惜了·”也不过二十出头,就病成这样,恐怕是暴力导致的精神问题吧。
不过可惜归可惜,穆风可没忘了他是半夜潜入的不法分子,叹过之后从浴室里捞出手机,用电吹风勉强吹干了,扣上电池尝试开机··也多亏是国产“霸王机”,就这么泡完还能啥事没有,穆风甩了甩,利落地拨了报警电话。
-·穿好衣服收拾整齐,回到客厅,廿七还没醒··穆风从冰箱里翻出几天前买的牛奶,也不知过没过期,倒了一杯就着口袋里的巧克力吃完了·肚子里有了东西,人就有了力气,他端着第二杯牛奶回到软席边。
他心里知道此时应该离开这里才是最佳选择,但天知道他哪根弦搭错了,就蹲在廿七旁边好奇地打量了起来··半晌,还是看不下去,把家里的医药箱找了出来,翻出棉球和碘酒,小心翼翼地清理起伤口。
廿七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巧穆风处理完了身上的创口,正用镊子夹着一小块棉球擦着他眼角的伤·眼角的弧度是很容易流进去液体的,所以穆风格外的小心,专注在伤口的处理上,在廿七忽然张开眼皮的时候,还不耐地斥了他句:“哎你别动啊”·待反应过来,穆风浑身一僵,棉球都差点掉进他眼睛里去。
不过廿七倒真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穆风看,盯地他全身不自在,手里的碘酒瓶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穆风咳了两声,把东西放回医药箱,捧起先前倒好的牛奶喝了一小口。
又看了一眼地上跟木头似安静躺着的廿七,把杯子递到他眼前,“喝水吗”·廿七自己撑着坐了起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的伤口,小伤被用白色的纱制方块覆了起来,长形的有白色纱带缠着,反倒是又深又重的都露在外面。
他接过眼前递过来的杯子,是奶的味道··“你的伤虽然多,但大多还是皮外伤,只这几条重的恐怕需要缝几针才行·”穆风干巴巴说道··廿七看了会手中的牛奶,皱皱眉头,还是转到方才穆风喝过的位置,将牛奶一饮而尽。
穆风哑言,这是什么嗜好·“那个……还要么”穆风指指空杯子··“你——”廿七握着杯子,声音被牛奶润过有了些生气,“你是谁”·“啊”穆风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放松了笑道,“清醒了”·廿七沉默。
“你刚才犯病了,”穆风道,“知道自己以前有过精神病史吗”·廿七:“……”·穆风又问,“你叫什么,多大了,家住哪里记得家里人电话吗”见他不肯回答,穆风恍然,“不想回家”·廿七无视他一连串的问题,将屋里环视了一圈,最终眼神落在穆风的脸上,一副无风无浪的灰盈盈的眸子,空荡荡地漫过穆风的面容。
他开口说,“你不是公子·”·看来并没有清醒,穆风长叹一气,起身走向厨房,“我还是给你倒杯水吧·”·廿七望着穆风的背影,看到他的身影沐在冰箱惨白的冷气里,忽然醒悟了什么似的,语气怅然:“我死了。”
“什么”穆风叮叮当当地挪着冰箱里的东西,没有听清··“公子的命令,西青湖……”·穆风走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密封成品的三明治,是他昨晚上买了忘记吃的,算算应该还没过保质期吧。
再蹲到廿七面前时,正听见他嗫嗫念着什么“死了死了”的话,便把三明治往他手里一塞,“什么死了,你活着呢,不过这里有点问题·”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吃不吃”·廿七低头看了看,“这是何物”·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何物……还没演够,”穆风碎念了一句,替他撕开包装,“用来吃的,‘杀手大人’”·廿七半信半疑地瞅了会,小心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口,有味道盈盈的散出来,在牢里关了几天的肚子立刻回忆起了饥饿的的滋味,张大嘴就咬了下去,从没吃过的咸香漫了满嘴。
“我真是疯了……”穆风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把手里准备自己吃的那个也给了他,连牛奶也打开摆在他面前,“吃好就准备走吧·”·“”廿七停下咀嚼,看向穆风。
“从哪来回哪去啊‘杀手先生’·”穆风说完,门铃滴滴地响了··廿七看着他打开门,几个身着一模一样的黑蓝衣服的人出现在门外,穆风侧身给他们让了个道,那几个人便往自己的方向走来,看势来者不善。
廿七一个激灵挺身跳起,动作迅速的闪到穆风身边,手臂一张将他挡在身后··穆风一怔,直到民警指着廿七问“是不是他”时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民警抄了抄口袋,朝廿七一撇下巴,“小伙子,跟我们走一趟呗”·廿七回头看了眼穆风。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啦,有什么建议欢迎讨论~~~·么么哒~·☆、4|紧急事态·“穆先生,穆先生”·“啊”穆风倏然回过神来。
派出所里,警察坐在他的对面,敲敲桌面,“咳,穆先生,请你把具体情况说一下好吧”·廿七低着头坐在旁边一条简陋的长椅上,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一个还穿着短袖的小警察盯在他旁边。
三明治的塑料包装纸被捏的窣窣响,穆风侧头看了一眼,说,“就是……砰的一声,他就掉我浴室里了·”·警察正提笔要写,突然说道,“我们看过你浴室的环境了,那扇窗户是坏的,顶多就能打开这么宽一条缝,别说挤个人进来,就是挤个猫那还得扁半根肠子呢”他说着,拇指食指撑开比划了一下。
穆风惊道:“怎么可能,那他是怎么进来的,凭空掉下来的吗”·一旁的小警察摸摸下巴,做了个怪异的动作,说:“嘿,他也许是会缩骨功。”
穆风:“……”·“电影看多了吧”警察低头写着记录,头也不抬的嗤他··穆风转过头,发现廿七正一脸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吃的发呆。
旁边的小警察吃了头儿的嘲笑,闷闷地戳了他两肘子,廿七骤然一紧张,突然抬头时对上穆风探寻的眼光,面色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穆风却看得出,这种放松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心理放松,而是强迫肌肉舒缓下来。
做笔录的时间里,廿七闷葫芦似的一句话也没有讲,问他什么也是三句答不到一条线上·让他写自己的名字,竟连笔都不会用,看了半晌默默的把笔递给了穆风·不仅精神有问题,难道还是个文盲穆风帮他把笔帽拔开,在纸上试划了几笔,一直绷着脸的廿七竟然表现出了丝丝的惊讶。
穆风握笔的姿势他一下学不来,只好满把满攥的握着,皱着眉头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个“廿柒”··还会写繁体字,看来也不是文盲啊。
做完笔录出来,之前看着廿七的小警察换了个人,似乎是去开车了,应该是要带廿七去附近的社区医院里缝针,这就不属于穆风的管辖范围了·已经是夜里一两点,穆风回头看了一眼灯火明亮的派出所大厅,廿七一个人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个三明治,正廖廖望着这边。
穆风转身要走时,廿七跟了一步,被人拦了下来··他似乎明白自己是被禁足了,只好远远地把手里的东西伸出来··穆风说,“给你了·”那一会儿,从背光的阴影里似乎看到了他脸上的一丝失落,穆风实在不明白,却也没有深究,摇摇头走下了派出所门前的楼梯。
明日还有他的白班,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先被患者投诉他迟到早退··第二天,穆风拖着两个沉重的黑眼圈进办公室时,把正在下医嘱的赵勤大夫吓了一跳,赵勤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还不忘嘲笑他两句。
“怎么的,我们的穆大博士,昨夜操劳过度啊”·穆风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身体往椅子上一沉,“发生了点意外……”·昨夜回到家,一晚上都没怎么安稳,翻来覆去脑子里总冒出那个姓廿的小子,想起他的眼神就不仅疑惑起来,难道送他去派出所是错的吗,他回家以后还会遭遇那样的暴力么。
躺到半夜,又爬起来去研究浴室的窗户,还真的是坏的,卡死了,根本打不开··结果就这么躺一会醒一会的,等到好不容易睡意朦胧的时候,天都亮了··赵勤停下,转椅摇过来,笑道:“你这刻板的人生,竟然还有意外”他拿脚踢了踢穆风的椅子腿,“哎,说说,也让我高兴高兴。”
赵勤虽说和他年纪差不多,但是惯好走在“时尚的前沿”,一抹头发整天糊的有模有样的,定型水的味道常年不散·但是人也不是坏,只是嘴皮子耍得开,见谁都能侃两句。
穆风挥挥手,一脸颓样,“遇见一个……神经病·”·“哎呀,”赵勤转了回去,继续敲他的键盘,“啧啧,一个神经病,女的”·“男的”·“呿,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八卦呢。”赵勤点了保存,退出工作站,伸手拿了墙上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回头对穆风说:“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这科里院里的姑娘美女们就没有一个瞧上眼的”·穆风笑:“你什么时候转职当媒婆了”·赵勤正经的摆摆手:“不不不,我最近觉得ICU那个新来的王大夫挺不错的,给你介绍介绍”·“别瞎操心。”
穆风说··赵勤一脸佯笑地又调侃了几句,才抄起病历夹出门去,“得,我查房去·”临走指了指手表,提醒穆风,“你今儿个是门诊,不是病房。”
“啊,忘了”穆风惊呼一声,赶紧从圈椅上站起来··还好挂号的人不算多,又是个忙碌的工作日,来的大都是复诊换药的老患者,穆风的精神也不用绷的那么紧张,看完手头的挂号一看时间,才十点多钟。
问了分诊台的护士,确定这会儿没有挂他号的人了,才放心拿起水杯,办公室里的饮水机前几天就坏了待修,他准备去旁边儿科的茶水间蹭点水喝··外科门诊走廊和儿科是挨着的,儿科虽然平日里吵闹了一些,但就一个好处,什么都有。
小孩子看见白大褂就开始哭,没点硬货压轴还真不行,所以玩具糖果热水样样齐全··穆风接完水,又跟儿科的大夫们聊了几句,才拍拍衣服往自己诊室里走··出了儿科,在门诊大楼外的公共走廊里,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个小孩在他前面走着,身体晃晃的,不时撞到几个过路的人,孩子的脸色很差,趴在大人的背上哇哇大哭。
穆风跟在他俩后头,正想是不是该提醒男人他走过了,儿科在另一头··刚抬个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男人突然一停,抱着孩子一头栽了下去·穆风眼疾手快,一手抱住了孩子,可大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嗵地倒在了地上。
见有人突然倒下,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慌乱的吵闹,有人大声喊叫着大夫·好事的凑过来看两眼,又怕招惹上什么似的赶紧退开,本来拥挤不堪的走廊里迅速散出了一个包围圈。
正路过的一个儿科护士见状跑了进来,穆风把孩子往她手里一交,立刻跪在倒地男人的身边,重拍了几下他的肩膀,“先生,先生听得到我讲话吗”·男人毫无反应。
穆风迅速解开男人的衣服,三指扣上颈动脉,一探查当即变了脸色,转头对护士说:“快去,立刻叫急诊大夫,联系心内科,再让人拿呼吸气囊和除颤仪来要快”·护士胸前还挂着个实习的胸牌,还有些不知所措,听见穆风这么急切也知道情况不太好,抱着孩子赶紧就跑了。
穆风跪在男人旁边,两手一扣立刻开始胸外按压··穆风这边按着,原本拥挤看热闹的人群中被挤出了一条缝,一双黑色布靴从包围圈里挤了出来,突兀地站在场中,楞了片刻后几乎目不转睛的盯着穆风的动作。
刚才走的护士很快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简易呼吸器,开始听从穆风的吩咐,开放气道,辅助呼吸··穆风的动作不敢停,一组接一组的做,很快脑门上沁出了一层汗。
不到五分钟,抢救人员和设备及时赶到,接替了穆风的工作,穆风将当时情况简要与他们一说,看着患者被推上救护床,接上仪器推到最近的诊室里·接手的大夫仍旧不间断的按压,中间除过两次颤,打了一剂强心剂,折腾了好一会,心电图才终于平稳。
接上呼吸机,大夫说人成功抢救回来的那刻,穆风才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帮着联系了床位,先把人收进来平稳病情,挂了电话才想起那孩子来··“孩子呢”穆风问护士。
“在、在护士站里照看着·”·穆风点头,“别看丢了,紧着一个人看,要是你们实在忙不过来就把他送我那去,我今儿不忙·”·“好,好的”·穆风看小护士一脸紧张,又瞧见她实习的胸牌,轻轻笑了笑:“别太紧张,你做的很好,我得谢谢你。
别的没事了,去忙吧·”·这么一说,小护士更紧张了,抱着个呼吸气囊局促地离开··看热闹的人群渐渐也都散了,穆风从诊室里出来,刚才一忙乱,自己杯子丢哪都不记得了,正四下里找着呢,忽然面前堵上一大块阴影,他紧接着闻到一股熟悉的水草腥气。
·一人单膝跪下,两手抱拳,道:“廿七愿为公子效力,此志不渝·”·穆风:“……”·廿七的双眼里,透着一种奇异的光,穆风又一时反应不过来,两人奇特的状态就好像是穆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低瞥的视线里带着那么一点睥睨的冷意。
周围吵闹消匿,从此定格··作者有话要说:故事,要,开始了··☆、5|还魂之术·周围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穆风恍然把廿七拉起来,拽进了自己的诊室。
门一关,“怎么又是你”·廿七从怀里掏出半个三明治:“早上,那些人把属下关进大铁箱子里,送来这里的。”
派出所怎么可能会把他关箱子里,穆风推开那都快坏了的玩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好气的说,“然后呢·”·“门一打开,属下就跑了,属下感觉到您在附近。”
“……”狗鼻子吗,穆风上下打量着廿七··楞了一会,廿七主动开口:“公子……”·穆风没有搭理他。
他低着头,还没张口就又要跪,穆风可经不起这三番两次的大礼,伸脚踢过去一把转椅,口气不太好:“又跪坐下”·廿七犹豫了一会,探探穆风的表情,终于乖觉的坐在他面前,两手放在膝盖上。
“说·”·廿七肃然直起身子,一脸认真的说:“穆公子将廿七还魂至此,就是廿七的主子,以后定当尽心竭力服侍公子·”·诊室里静了很久。
“……你说什么”穆风睁大了眼睛··他倒真一字不差的重复了起来,“穆公子将廿七还魂至此,就是廿七的主子,以后定当尽心……”·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等等。”
穆风打断他,笔尖点点桌子,“你先等会,还魂……什么玩意”·廿七道:“公子有还魂之术·”·我有个卵……咳,还魂之术穆风心里呸了一句,面上还在故作镇定,笑了笑对廿七说:“我不知道你又把我想成了什么,不过呢,还魂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可是”廿七眼神黯淡下来,“公子方才还以还魂之术复活了一个死人·”·穆风听这,嗤地笑了出来,“他还没死,只是心脏骤停,再说救活他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廿七也没再讲话,一个人静默了一会,过会自己悄悄站了起来··工作站上显示来了病人,穆风也没闲工夫管他,叫了号做自己的工作,这边病人絮絮叨叨的讲着自己哪疼哪酸,过了会,穆风正开着处方,一个警察敲敲门急慌慌走了进来。
这不正是昨晚上那个小警察么··“穆大夫,打扰打扰,”他说,“那个什么七,昨天夜里头儿带他去医院缝针,结果回来他有点发烧,就说了一晚上胡话,什么任务啊王爷啊什么湖什么的。
就早上,头儿让我带来给他检查个脑袋,看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这不一没看住,人就跑的跟兔子似的,一上午了还没找着·我这一打听,说这医院里有个和您同名同姓的,我就来看看,一看,嘿,还真的是您……”·“你谁啊,不知道看病要排队有关系也不成啊”诊室里的病人有些不耐烦。
穆风也说:“有什么事吗”·“哦哦,差点跑题了,”小警官一拍脑袋,“那个什么七,没来找您吧”·穆风脱口,“刚才……”一顿,左右在诊室里看了一圈,摇摇头,继续开他的处方,边说,“没有。”
“哦,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小警察挠挠头,离开了诊室··穆风把处方签字盖章交给病人,惯性伸手拿角落的杯子想喝口水,抓了一空才想起来杯子早不知道丢哪儿了,叹了口气。
又忙活了一阵到了下班时间,廿七也没再出现,穆风收拾收拾跟分诊台说了一声,准备回家··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问了下下午那个突发心脏骤停的男患者的状况,确认他基本已脱离了危险,正在ICU里密切监护,他那孩子有些肠胃炎,也挂了针在心内的护士站里照看着。
穆风放下心来,打着电话刚走到挂号大厅,一个人突然从候诊区里扑了上来,嘴里大喊大叫着,抢过旁边保洁人员手里的拖把,劈头朝穆风挥了下来,穆风慌忙间抬起胳膊挡下了拖把棍,这一棍子虽然没伤着头,可也把手臂打的不轻。
护士见状赶紧去叫保安··“王兴”这人似乎把穆风认错了,喊着又挥起了棍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骗子”·“哎哎哎干嘛呢住手”穆风转头一看,是保安,两个人,正从门诊大厅往这跑。
中年人一看见有保安来了,情绪更加激动,骂着脏话就连往穆风身上扑,饶是他再躲也免不了被打了几棍子,穆风一手擒住了整好落下来的拖把杆,朝保安喊道:“你们快点扛不住了”·话音刚落,穆风只感觉身前的力量一空,中年人忽然被人抓着向后倒去。
穆风歇着气儿,待看清了来人,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还是你”·廿七骑在中年人背上,左手反扣着他的双手,右手掐在颈椎上,眼底全是狠色:“廿七说过要保护公子。”
地上的中年人“啊啊”的叫着,试图从廿七的手里挣扎出来,但是穆风可体会过廿七那把擒拿术,力气大也就算了,拿捏的地方又稳准狠,个个都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穆风捂着自己的手臂,“行了,我没说要你保护·”朝旁边看楞了的俩保安瞥了一眼,“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啊·看你们的,是送精神科还是叫警察,赶紧弄走”·保安“哦”了一声过去,廿七还扣着人不起来,地上的人挣扎了一会,突然嗷嗷痛苦地叫了起来。
穆风立即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廿七住手”·廿七猛地抬头,一双眼里满满的凶意。
“保安快把人弄走”穆风非常严肃··在穆风故作狠厉的目光下,廿七才勉强放了手,保安从他手里夺了人,赶紧压着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大厅里的骚乱很快传开了,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急匆匆跑了出来,一眼看见了挂号大厅中央的穆风,赶过去上下瞧了一遍:“穆风,你没事吧”·来的人是戚绍川,穆风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的大学同级同学,不过戚绍川学的是检验,而穆风是临床医学。
“绍川”·“哎,你这怎么搞的,怎么走个道儿也能被人打·”戚绍川一边抱怨着,一边要拖着穆风非要让他拍个片子看看骨头。
穆风拗不过他,只能跟着过去,走之前回头看了眼杵在原地的廿七,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拍了片子确认骨头没出问题,不过是软组织的挫伤,戚绍川才放心,坐下来仔细给他包扎,边说:“下次小心一点啊,遇见这种神经病,就得眼疾手快赶紧跑,愣着干嘛,等着挨打”·穆风说:“怎么就愣着了,事发突然,你跑个试试。”
“行了,没事就行·”戚绍川缠着纱布,抬眼看看穆风,忽然一笑,“哎,问你个事·”·穆风没在意,“什么事”·“那个……就救你那个,”戚绍川说,“和你什么关系啊”·穆风顿了下,又恢复了脸色,“没什么关系。”
戚绍川撕下两条胶布,粘好了纱布接口,“得,你别骗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人看你的眼神可说着有关系·”他拍拍绑了纱布的手臂,奇怪地笑着,“行啊你,两天没见开窍了”·穆风抽回手臂:“啧,你能不这么八卦么,他……就是一面之缘,一个意外,没别的。”
戚绍川看他穿好外套,也站了起来,忽然叫他,“小风·”·“……”穆风听到这个称呼怔住了,转而回过头来看他。
“小风,我知道,我要是现在说那些话你肯定又不爱听·”戚绍川两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不过小风,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你也该走出来了吧”·穆风微笑,“说什么呢,我挺好的。”
“小风……”·“绍川,挺好的,真的·”穆风打断他,一会吐了口气说,“话说……咱俩也有阵子没见了,下次有时间我请你,老地方,咱们喝一杯。”
戚绍川看他模样也知道对话是进行不下去的,只好沉沉点了点头,“行吧,再联系我·”·“嗯·”·推开治疗室的门,廿七正站在门口等着,戚绍川打量了他几眼,也没说什么径直绕开他走了过去。
穆风也看见了门口堵着的廿七,半天说了声:“刚才,谢谢·”·廿七一直盯着穆风的手臂看着,眼神很是复杂·穆风看他也没有让开的打算,背起包绕开他走,过了几步又慢慢停下,忽然叫他:“廿七。”
“是·”·“你刚才,”穆风思量了片刻,手中不自觉握紧了包带,决心问道,“刚才,你是不是想杀了那个人”·“是。”
穆风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连个慌都不带编的,立即转头低声吼他,“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知道,”廿七理直气壮:“他伤害了公子。”
“你——”穆风脸色很是难看,想了会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也没什么立场能骂他,眉毛拧作了一团看着廿七说,“你不想回家我可以理解,但是如果你有这么大危险性的话,我只能通知警察过来了。
我在说什么,你能理解么”·廿七半懵半懂的点点头,听穆风讲完,在怀里摸着什么·穆风疑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
没多会,他掏出了一小瓶水,农夫山泉,递了过来··“哪来的·”穆风没接,他知道廿七一身衣服都没得换,更不可能有钱··廿七说:“公子的杯子丢了,没找到。”
他看看穆风的眼睛,似乎有些不高兴,只好接着说,“有个人说,我帮他们搬东西就给我这个,是水……吧”·穆风将信将疑,廿七赶紧说道:“七十箱,不多不少,公子可以去查。”
“七十箱”穆风低呼,他一把抢过廿七手里的矿泉水,反复看着念叨,“七十箱就给你一瓶这个你是不是傻”·廿七动动嘴唇,傻愣站着。
穆风看他眼神又开始往地上瞟,赶紧把水还给他,又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红的:“行行行,我傻·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坏人,刚才有些话千万别再说了,给你点钱赶紧回家吧有困难呢,就去找警察,别再来找我了,行吗”·廿七低头看着穆风硬塞进来的两张红色的纸,叠好了放进衣襟里,没再吭声,看着穆风的背影就那么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家穆大博士其实很容易心软的,不然也不能最后被某人忽悠到手了不是~~唉,学历高有个卵用……·(穆风:你说啥·我:没没说啥·☆、6|最佳助攻·医院离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被这么一通折腾,穆风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两旁的霓虹灯开始闪烁,车流晃着亮光从马路上穿过··穆风拐过大街,准备抄小路去地铁站·巷子里很安静,路上的行道灯本就不是很亮,隔十米才有一盏,昏黄昏黄的灯晕下还团着一圈扑亮的飞虫。
沙沙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穆风走了一半,经过巷子旁一辆小轿车时,忽然停了下来··他抬手抹干净了车上的后视镜··——镜子里映出了一个黢黑的人影,闪一下又躲了起来。
穆风看着后视镜,说:“不是让你不要跟着我了吗”·廿七自知藏不住,自觉走了出来,也不解释,只是和穆风隔着半盏灯的距离··黑暗是掩盖一切最好的遮饰物,五米的距离,穆风在灯光下面,而廿七在黑暗里,他就像道影子,随时都有可能融入而去。
两人远远对视,到最后还是穆风先开了口,“廿七·”·廿七立刻回说:“公子可以当我不存在·”·你整天在我眼前晃晃悠悠的刷存在感,我怎么当不存在穆风横着眼瞪了他半天,回头一想就是这么瞪他,也没什么用,穆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气一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你到底是谁”·“公子还魂之术——”·穆风气了:“你别跟我提这个廿七,我也观察你好一会了,说你是精神有问题吧,我又觉得不像,说你没问题吧你又没个边际。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别用这种方式行吗”·廿七被吼住了,他看着穆风受伤的胳膊犹豫了一下,对穆风说:“穆公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话还没说完,手边一栋楼的一层住户里忽然响起了震天的电视声音,穆风经常从这里经过,知道那家住着一户耳背的老夫妻,每天到了晚上吃完饭,就会把电视开的震响。
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平时,穆风也没觉得有什么,但这会却烦的不行··电视里唱完了一小段删截过的片头曲,就有朗声的台词冒了出来··“王爷,舒王那边最近有点动静。”
“哦”·“舒王昨日秘召了第一阁的阁主·”·“第一阁呵,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从来不在活人面前现身,舒王能有这么大面子,请到他”·“话不是这么说,王爷,如今国如危卵,这人都传第一阁有谋逆造反之心,他们一个江湖门派妄想登这大宝,早晚还得从朝廷里下手。
舒王与您……咳,这都是朝廷里都知道的秘密,第一阁从他那边下手,肯定是想坐山观虎斗,坐收个渔翁之利啊……”·这剧最近火的很,当红小鲜肉的颜值加上最有争议的一段野史故事,朝廷与江湖之间错综复杂的秘史,当然,其中必然少不了喜闻乐见的虐恋爱情。
剧一开播,就引起了大量花痴少女的追捧··不过这种肥皂剧,穆风是从来不爱看的,他能听到这完全是因为有人话说了一半,吊着人的胃口··他盘手等着廿七,接着听到似乎是画面一转,换了台。
“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观众朋友晚上好,下面让我们一起关注天气·今明两天呢,我国北方大部分地区都是晴转多云的天气……”·“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穆风实在等的不耐烦,“你听够了没有你——”他一回头,却见那人怔怔的盯着那扇窗户,好长时间都没带动一下的,穆风以为他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便也跟着转过视线去,瞅了几遍,除了寻常两扇玻璃窗也没什么特别的。
正要发作,廿七忽然出声:“属下明白了,穆公子·”·还没懂他到底明白了什么,廿七就朝他深深作了一个揖,迅速消失在黑夜当中,只剩下穆风一个人在路灯底下恍恍惚惚。
事情过去了几天,穆风再也没见着廿七,该上班的上班,该回家的回家,忙起来就干脆住在医院里,天昏地暗的饭都不记得按时吃·左臂的纱布包了没两天就被穆风拆掉了,赵勤是后来才知道候诊大厅的那档子事,看穆风没出多大问题,也没再多嘴,倒是戚绍川三天两头的往外科跑。
和穆风把自己隐藏的极好不同,“检验科的戚大夫是个gay”几乎是院里的青年医生们都心知肚明的事,人家自己都不遮不掩大大方方的,工作上也是尽心职守从没出过差错,其他人要是在背后嚼耳根子反倒显得不上道。
戚绍川喜欢男人没问题··不过,戚绍川往外科跑的勤了,这就有了问题··穆风正与赵勤讨论病例的时候,戚绍川就大咧咧的闯了进来,手里提着个不透明的小袋子,直把外科办公室当成了自己家。
赵勤古怪地看了他两眼,拍拍穆风的肩膀隔空摆了几个口型,拿着病历夹自觉离开现场··穆风觉得好笑,戚绍川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明白,要是对他有丁点意思早就下手了,也不至于都等毕业工作这么些年了才回头吃窝边草。
他摇摇头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戚绍川旁边:“你再这样,我就要被迫出柜了·”·戚绍川有些不屑一顾,张口道:“你不早就出柜了么,跟你爸妈·”话说出口,才觉得似乎有欠妥当,一看穆风表情果然有点失落,忙又改口自责,“呸,我这破嘴,说不出好话来。”
穆风笑了笑,肚子里沉沉的咕噜了一下··“都12点半了,要不一起去吃饭吧,不知道食堂还有没有菜·”穆风说着就要去取饭盒··戚绍川拉住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提到他面前。
穆风顿时表现的很为难,看了半天也没有要接的意思,楞了会问道,“今天……还是那个”·戚绍川夸张的点头··“不吃了,真的。”
穆风推回去,“我不好这口你知道·”·“哎,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是知道,不过,”戚绍川挑眉,“有人不知道·你要是不吃,我回头怎么跟人家交代呀”·穆风听出了端倪,“你说谁”·戚绍川朝塑料袋撇撇嘴,示意他自己想。
打开袋子,里面果然又是一个三明治,牌子都是一样的·这种三明治是连锁便利店里常有的即食食品,他也只在实在匆忙的时候才会买上一两个压肚子,说实话,里头廉价奶酪的味道他并不怎么喜欢。
戚绍川这阵子常常来给他送这种三明治,他还以为是发了什么神经··现下仔细一想··恍然大悟:“……是他”·戚绍川再次用力的点头。
穆风扶着额沉坐下来,“我以为他——”以为廿七早就拿了钱走人了,谁知道这些日子的三明治都是他送的,还坚持不懈的,都要把穆风吃吐了··戚大夫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对穆风说:“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人家是有点不了解你,不过你也得给人家点时间嘛。
他是个演员吧你看看,拍戏百忙之余还天天给你送这送那,还不让我跟你说,唉,你说,这叫什么”·一拍大腿,“这就叫——”·“绍川”穆风打断他的自言自语,腾地站起来说,“他人呢,在哪”·戚绍川横在办公室门口,作势要拦着他,“等等等等小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虽然比你年轻了点不过也算对你尽心尽意,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找他算账呢”·“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咱们得朝前看,看在人家也算救过你的份上,好歹给他个机会啊。”
“我看他不错,老实,木讷,值得交往看看·”·“…………”·穆风躲了几回,楞是被戚绍川堵在办公室里教育了一通,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摸出口袋里的叩诊锤往他面前一抻,“戚绍川”·“啊。”
声音终于停了下来··穆风无奈地换了口气,到底还是对戚绍川怒不起来,“你不知道情况,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行吗”·“不是,你——”·“戚绍川,”穆风一烦,咬牙叫了全名,把三明治丢还给他,“下次他再来,要么,让他直接来找我,要么,你就和他一起去精神科报道懂了吗”·戚绍川一顿,愣愣点了点头。
等穆风彻底走出了办公室,戚绍川才卸了架子,提着塑料袋边走边不住的叹气,“怎么就冥顽不灵呢……”一路发着愁走到了他检验科的楼层,刚出了电梯,就远远看到有人迎了过来。
把手里袋子往他怀里一扔,“给你·”·廿七看着退回来的东西,也没什么表情,一副“这样的事早晚会发生”的模样··戚绍川看他这不温不火的样子反而着起急来,瞪着廿七道:“我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小风他就……就这样,你不急啊”·廿七抬头看看戚绍川,“……喜,欢”·许是廿七说话一直语气很淡,戚绍川一听到他吐了俩字“喜欢”就火急火燎的要跳起来:“喜欢你就行动啊天天送个三明治算什么玩意”他上下将面前的人打量了一通,一撇下巴,“小伙子,没追过人吧”·追人·廿七仔细一想,他以前也算出过不少任务的,追踪、潜伏和暗杀,追人……应该算有过吧,便点头说:“追过。”
戚绍川啧啧的可惜了几声,“怪不得现在还没脱单,手法不对呀”·廿七听不太懂了;“……”·走廊上经过了几个来取化验单的病人,不禁对正在交头接耳的两人多扫了两眼。
戚绍川拉着廿七的袖子,低声问他:“你就说,想不想和穆风在一起”·廿七一听顿时双目一亮,直截了当的答应:“想·”·可某些人不知道,他的想和廿七口中的想可不是一个含义,戚绍川现在满脑子都是要解决穆风的终身大事,拽着廿七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阳台上,搬了两张凳子让他坐下。
开始从衣食住行方面,仔细的给廿七讲解··从化验室里得空出来休息的两名大夫,一进门就瞧见戚绍川与一个陌生男人坐在阳台上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这什么情况”·“简单,新欢呗”·“……那外科那个呢”·“简单,吹了呗”·“……”·作者有话要说:下面给颁发终身成就奖:最佳助攻——戚绍川·唉,戚大夫和廿七的脑回路根本不在一条线上,没办法,俩智商都低(啥,那这剧还有智商不低的人吗(有啊,我啊……·戚大夫很关心穆大夫的终身大事,估计是比他亲爹妈还着急的人,至于为什么这么关心……咳,自然不是为了吃窝边草。
欲知此事如何,且听下下下下下……回分解··☆、7|云里雾里·跟戚绍川下了通牒以后,两人忽然就没了动静,人间蒸发一样·赶巧科里一个女大夫请了产假,其他人都得帮忙多分担一点工作,穆风也没闲心琢磨那俩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只是知道廿七根本没走,和戚绍川那个不正经的混在一起··晚上下了班,走到地铁站附近看见了一家新开的面馆,心想家里冷清清的也没什么可吃的,就在这解决了吧。
面馆很小,紧紧凑凑也就能摆下八张桌子,店面倒很是干净,一个四十来岁的老板娘守在店里,拿抹布擦着桌子,见穆风走进来热情的招呼他坐下,抽出一张十分规整的菜单给他。
穆风点了碗拉面,坐在那儿玩手机··“叮叮”,进来一条短信,是戚绍川问他:“在哪里”·穆风简单回了句,“地铁站。”
“吃饭了没,我请你·”·刚好面上来了,老板娘还送了他一碟小咸菜,看起来像是自家腌制的·穆风放下手机道了句谢,拿起筷子··才吃了两口,手机就响了起来,穆风偏过头看了一眼,又是戚绍川,这才记起刚才的短信还没回。
吃完嘴里的面,电话就挂断了·他一手挑着面散热,一手抄起桌上的手机,解了几回密码锁都不小心输错了,系统自动锁机两分钟··一想,算了吧,肯定也没什么好事。
正要低头吃面,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从他身边经过,坐在他右手边的桌子旁·穆风挑起一捧面吹了两口,旁边就突然爆发出一声惊讶,吓得他面都掉回了碗里··“是你”·穆风闻声转了个头,先是纳闷地看了几眼,忽然想起了他是谁,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可让我逮着你了”青年两步走过来··穆风第一反应是立马站起来就走··青年格外生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很大攥得穆风连筷子也捏不住,双双砸在桌面上,手指很快因为攥得缺血而发紫。
“你躲啊,再躲啊”·穆风道:“他不喜欢你,你就算找我也没有用·”·回忆起来,那还是一年前的事,穆风刚在医院里站稳了脚跟,有次和老朋友们喝酒的时候,一个圈中的好友拜托他帮忙演出戏。
本来他是拒绝的,但是也耐不住那人三番两次的来找他,他看好友也有苦难言,最后还是同意帮了这个忙··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他做戏当好友的男朋友,断了一个苦苦追求好友近乎成为骚扰行为的人的念想。
那个骚扰者,就是面前这个青年··青年气势汹汹的骂他:“他不喜欢我哼,要不是你这个贱人从中作梗,他会不喜欢我”·穆风听到其中某个字眼,一下气地颤抖起来,“你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不懂”青年道,“别跟我装傻,自己不干净到处勾引人,现在还立什么纯洁牌坊”·穆风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嘴唇颤着上下打架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见店里有人吵架,分分钟还有火气升级的趋势,老板娘早就躲进了后厨,去拽正掌勺炒菜的自家人,老板一身油腥味掀开帘子走出来,骂骂咧咧的,“咋着了,新店开业非得来砸场子是不”·他将长勺往桌上一敲,“我以前练过你们直道不”·青年全当听不见,还是拉着穆风脏话百出。
穆风反倒没了脾气,任骂不还口,不过一张脸憋的比锅底还黑,青年指着他鼻子骂,穆风就别开脸去,一眼就望见了风一样跨进店门的廿七··廿七冲进来手上翻飞两下打在青年的胳膊上,穆风的手腕就得了解放,廿七横插在他俩之间,把穆风环在身前。
“可伤着,公子”廿七翻起他的手查看··穆风默默抽回来,撇开头不说话··廿七也梗了一下,自知不方便再说,便拿起座上穆风的包。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心里明白穆风不高兴他杀人,就也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转过来对穆风说:“我护送您·”·穆风这次没有反对,浑浑噩噩的往门口走去。
“你给我等等”·廿七一掌拍在桌上,两只木筷从桌上弹起被他一把攥在指缝之间,青年一步跨出,木筷将将抵上他的咽喉··“呵,”青年不屑的笑,“你想干什么”·廿七稳如磐石,眼睛里漫上一层沉重的阴晦,一双木筷在他颈前变了变角度,沉着嗓子说:“再往前走一步,就刺穿你的喉咙。”
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大的怒气,但就是平白让人感觉如阴风拂过,青年低下眼神瞥着自己喉咙上的筷子,心慌地吞了声口水·直到穆风走出了面馆,廿七才慢慢收回木筷。
青年看他卸下了气势,又要横起来,扯着嗓子冲已经走出去了的穆风喊道:“你别得意早晚有报应”·只听“啪”一声,没人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双普通的一次性木筷愣是硬生生的插`进了桌子里,廿七收回手,对青年说:“再说一句,人头落地。”
青年彻底没了架势,踉跄着退后了两步目送着廿七离开·老板也从后边跑出来,抚着桌子感叹:“亲娘咧,这才是真练过的啊”·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将黑不黑,穆风走在前头,廿七就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正值晚高峰,往地铁站走的人很多,廿七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全部挤在一起,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丢了穆风··前头穆风上了自动扶梯,廿七跟到那机器前,犹豫了片刻,心一横也跟着踩了上去。
他从没坐过电梯,这一脚踩的很不是地方,前一阶滚下去,廿七就险些踩空,一头撞上了前面穆风的肩膀··穆风不得不抓住了他··“抱、抱歉……”廿七低头看着还在滚动的台阶。
穆风看他步伐慌乱,把他往身旁一拉,说,“站在黄线里面,就不会踩空·”·廿七听后认真的挪动着步子,将两只脚都放在台阶上画的黄线里,果然,真的不会摔倒,他抬起头来,眼神很亮地看着穆风,脸上分明写着几个大字——好厉害。
“……”穆风无语··电梯很长,中间两人不尴不尬的并肩站着,穆风还抓着他没有松开,行到尽头,问了句:“以前没坐过”·廿七看着一阶阶的台阶神奇的消失在尽处,慌忙摇头。
穆风指着前面,说:“看到那条比较粗的线吗”见廿七点了点头,就继续道,“过会直接跨过去,懂吗”·“明白。”
廿七耸起肩膀,等到扶梯滚到尽头,数着数字一脚迈了过去,动作夸张的像只慵笨的企鹅··他奇怪的动作让穆风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的阴霾也渐渐放晴,两人在深长的甬道里不慌不慢的走着,周围是急匆匆赶车的下班族。
穆风走了一段,快到安检口时拐了几步,绕到了一个僻静的墙角··廿七也随他过去··“廿七,”穆风说道,“谢谢你·”·本能的身体反应让廿七差点又跪下去,亏得穆风一把拉住了他,“公子……”·“之前候诊大厅的事,还有面馆你替我解围。”
廿七:“这是我的职责·”·穆风背靠着身后的墙,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观察起了廿七,他还穿着那天的破旧衣袍,一双长筒的黑布靴都快磨出洞来,倒是头发梳理了一番,显得人精神了不少。
穆风这才发现,他竟然有一头墨黑到腰的长发··廿七知道他没有恶意,但还是对这样赤`裸裸的打量有些别扭··穆风很快收回了目光,问道,“我们能心平气和的谈谈吗”·廿七沉默。
穆风当他默认,说:“你有什么想法,说一说,只要不过分,看在你帮过我那么多次的份上,我也会不遗余力的·”·廿七思索了一会,吞吞吐吐的说:“我……可以跟着您吗”·穆风一皱眉,“你跟着我干什么”·“我、我不知道……”廿七低下头,“您是我的主子,不跟着您我能去哪……”·穆风离开靠着的墙壁,直起身来,严肃的看着廿七,“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你主子了”·廿七犹豫了一下,说:“公子弃我于西青湖,穆公子又唤我重生于此处,昨日之死今日生,我的命就是您的,不管地府天外,我都听从穆公子您的命令。”
穆风听到他反复提起一个并不存在的“西青湖”,和一个从没出现过真实姓名的“公子”,也不免真的好奇起来,就地深入的问了几句,只这兴起多问的几嘴,打开了穆风新世界的大门。
廿七知无不答,条理清晰;穆风却听的云里雾里,天花乱坠··在人流纷杂、喧哗吵闹的地铁站里,穆风仿佛是听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戏,戏里有纷扰繁华的长安古城,有腐朽堕落的王朝,有勾心斗角的王位之争,有风华绝代的白衣公子,也有阴暗沉沦的江湖组织。
·真是比热播剧还要精彩··穆风静静听完,一时惊的合不拢嘴··等廿七说到最后一出“火焚安王府、身沉西青湖”,穆风就憋不住了,怔怔干笑了两下,道,“以前写小说的”·廿七朝天伸出三根手指,发誓道:“所言句句属实。”
穆风一句一句的消化着他的故事,但有些东西挣扎着从他脑海里奔涌而出,最后化成了穆风嘴里的一声声冷笑··“荒唐……”·廿七:“……”·“荒唐不可理喻”穆风推开廿七伸过来要扶他的手,眼睛瞪的滚圆,“说了半天,你就是想告诉我,你是什么玄朝穿过来的死士然后还正好掉进我家的浴缸里,正好看见了我,就顺道认了个主子”·穆风猛地对上廿七的视线,一字一句的咬着:“要是我这么说,你信吗”·廿七愣了半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穆风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几声,他指着廿七道,“你自己都不信的东西,还叫我信”·他绕开廿七走过去,掏出了口袋里的公交卡,廿七二话不说就紧跟了上去。
过了安检,穆风走到闸机前,突然顿下,从钱包里抽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然后将整个钱包都塞给了廿七··回头对廿七说:“走吧,走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呢,钱能给的就这么多了,还是你要命”·穆风声音很大,一旁排队等着刷卡的乘客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俩。
廿七想说不是,但穆风根本不给他机会··闸机“滴——”地一响,穆风就头也不回的没进人群里,很快就分辨不出来了··廿七怔在闸机前,很快被工作人员请出了检票口。
他回头望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知想了什么,突然沉吸了一口气,转头朝地铁的进站口跑了回去··作者有话要说:·☆、8|徒步寻家·被面馆的事情一搅,晚饭也没吃上两口,穆风经过便利店的时候买了一盒盒饭和几罐冰啤酒,等结账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冷藏货架上摆着的三明治,心里有点沉。
穆风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人情,他自己心里有个谱,欠的多少都一分分的还给人家,戚绍川说他太计较了,但他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这些事情会在心里积成个疙瘩,保不齐哪天就出了差错。
比如现在,他就有点堵得慌··终于轮到他结账,营业员扫完码,说:“总共四十五·”·穆风顺理成章的把手伸到口袋里,表情忽然一滞,想起来之前一气之下,把整个钱包都给廿七了。
没办法,他掏出银\行\卡,“能刷卡吗”·“可以·”营业员接过卡片··这时一辆小型货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探头进来说:“小吴,明天的货到了”四处扫量了一下,纳闷的说了句,“就你一个人”·待穆风输完密码签好字,小吴才边装袋边说:“对呀,刘姐病了,就剩我一个了。”
“那这货你一个人搬”门外人打趣地笑了两声,“想让我帮你可得加钱·”·“得了吧你,不急,过会有个人肯定会来搬的。”
小吴将袋子交给穆风,招呼着开车的大哥进来坐会儿,倒了杯热水递给他,“我跟你说吧,那个人这些日子天天来帮我搬东西干活,而且不要钱·”·老大哥“啊”了一声,“不要钱白给你干啊”·小吴说:“怎么叫白呢,他帮我干活,我给他一个卖剩下的三明治。”
穆风本都要推门出去了,听到这又退了回来,“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营业员瞅瞅穆风,道:“哦,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哥,挺高的,长头发……不过有一阵子了吧那天他进来转了一圈,问我怎么才能拿走那个三明治,我说那你就买咯,他说他没钱。”
“后来呢”穆风迫不及待的问··“后来,他就不肯走了呗,我看他也挺可怜的,一个三明治也要不了多少钱,就让他帮我干点活搬点东西来换。
嘿,别说,他力气还真挺大,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带含糊的·”·高个子、长头发,力气很大,穿的破破烂烂,每天一个三明治··除了廿七再不可能是别人了。
不过刚开始穆风就给了他两百块钱,他怎么就说自己没钱呢·穆风又问营业员:“他说自己没钱”·营业员蛮纳闷的看这么穆风笑道:“他那副样子,怎么像有钱的再说了,他要是真有钱,还能来干活讨吃的”·“……”穆风回头看了一眼货架,什么也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剩下店里小吴和司机大哥不解的对视了一眼,又继续侃起天来··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穆风一路回到家,灯也没开,买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扔,把自己也沉了进去。
他是觉得廿七每天送他三明治很烦,但从没想过他是怎么得来的,不过仔细想想,除了做苦劳力,他也没什么可赚的··不过至于吗,不过是那天顺手给了他一个快过期的三明治,还就给记上了,简直比穆风自己还计较。
一通胡思乱想,忙了整天的疲劳渐渐的漫上眼皮,不知不觉的靠在沙发背上小眯了会,醒来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多了·他寻思了一阵,在通讯录中翻出戚绍川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小风”·电话那头有点吵,穆风坐起身来,“嗯”了一声··戚绍川听他语气寂寂,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我刚下班,跟科里同事吃夜宵呢,你怎么了”·穆风这边等了半天才有回音,“那个……”·“什么”·“廿七他……”·戚绍川问:“廿七又怎么了”·穆风:“他跟你在一起呢么”·“没有啊。”
戚绍川说,“下午的时候他不是去找你了么,你们没在一起啊”·“那,算了·”·“哎”电话那头咔的挂断了,戚绍川疑惑地看着通话记录,“这又是怎么了……”·穆风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洗手间随便糊了两把脸,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水渍的面孔,又回想起廿七说的那番关于“穿越”的话来,反复理了几遍,终究还是不能战胜他所学到的科学知识。
“开什么玩笑……”·自我念叨了一句,回到客厅拿出已经不怎么凉了的啤酒,走到阳台上··穆风家的阳台正对着他上下班必经的那条坡道,远远的看过去,还能隐约看到那家亮着灯的便利店。
附近都是居民区,十点多该睡的也都睡了,唯有那处店面明明晃晃的··他单手拎着易拉罐,仰头喝酒,眼神却一直盯着店前的乌漆墨黑的小小一团,穆风有点轻微的近视,白天还好,手术也没多大妨碍,只是在这种昏暗视野和距离里他根本分不清那是不是辆货车。
他只是看着,直看到买来的三罐啤酒都喝完,也没见它开走··凉盈盈的风吹着酒意,很快把穆风吹困了··他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倒,阳台门也没关,直接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休息,没有排班,但这些年实习加上班的,穆风已经自己形成了一套生物钟,每天早上六点就醒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头疼的要命,阳台还不住的往里灌风。
手机的指示灯闪着,打开不过是戚绍川几条不轻不重的短信,穆风也就没有回··从阳台上往下一瞥,那辆货车已经不在了··穆风发了会呆,脚下不小心踢到了昨晚喝完扔在地上的空罐子,他弯腰一个个捡起来放进塑料袋,又把客厅厨房收拾了一遍,归整的归整,扔的扔,倒腾出一兜垃圾来。
休息日对穆风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自大二那年以后,除了戚绍川他就没有多少非常要好的朋友了,就算是闲着也是闲着·头几年他也浑过,还混过一阵子bar,后来渐渐也都淡了,一心都扑到学业和研究上。
休息对他来讲只是长足的睡眠,以及大扫除罢了··穆风带着清洁手套,拎着一大兜要处理的垃圾,打算扔到楼下的垃圾箱里··一开门,一个物体被门框一打,冷不及就滚了出去。
该物体在地上横打了个滚,也没敢回头,片刻后腾地站起来拔腿就要跑··“站住·”穆风道··廿七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要迈腿··“让你站住”穆风语气里有了点不耐,“回来。”
廿七慢慢缩回脚,犯了错似的低着头转过身来··穆风拎着垃圾袋靠在门上,看他身上更脏了些,问道:“我叫你跑什么心虚”·廿七摇摇头,说:“我怕公子见了我不高兴。”
穆风把手中的袋子放在门边,脱下清洁手套塞进袋子里,他给塑料袋打着扣,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昨天……怎么回来的”·廿七老老实实答:“走回来的。”
“走”穆风有些吃惊,“那么远那这些天……你,你都在我门口睡的”·对方静了会,还是点了点头,廿七以为他生气了,说:“下次不会了,昨晚回来晚了,不小心睡过了……”·他用这么毫无气势、压抑着、又软绵绵的语气跟穆风保证,根本不是那个在面馆里拍双筷子,就扬言要让人人头落地的家伙。
穆风险些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是他主子,还因为一点小事责罚人家睡了大门··不过说实话,廿七也真有本事,不管自己在哪,他都能准确无误的找过来,而且不骄不躁,永远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穆风想了想,说:“晚上又去便利店了”·对面青年的表情明显动摇了一下,被戳穿的窘迫让他两边肩膀耸起又沉下,他说:“是。”
“我给你的钱呢”穆风问道··廿七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递了过去:“都在这里·”·穆风狐疑地接过,数了数里头的钱,除了昨天上地铁前钱包里有的,还加上之前给他的两百块钱,一分不少。
他摇了摇钱包,问廿七:“为什么不用,不花钱这些天你怎么吃的饭”·廿七安静的说道:“公子的钱,我不该乱花·”·他故意忽略了后一个问题,可穆风却没有那么好骗。
他发现自从遇到廿七以后,自己实在是太常叹气了,“是不是吃的也是到处跟人家讨的”·对方紧闭着口,咬死不愿意说的模样··但事实如何看他凹下去的脸颊就该明白了,穆风又开始叹气,敞开门,自己却往屋里走,“罢了罢了,我欠你的……”·-·穆风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没吃成的盒饭,闻了闻并没有坏掉,放在微波炉里转了几分钟。
又从饮水机里接了小半锅热水,速度在炉子上煮开,把两个鸡蛋敲在碗里打散了,端起滚热的水来趁热倒进碗里··撒了把盐,淋了点醋和香油··看着这碗澄黄的鸡蛋茶,穆风楞了半天神。
上高中的时候,穆妈妈经常这么泼鸡蛋茶给他,营养又新鲜··等微波炉叮叮的叫起来,他左手端着碗,右手捧着盒饭放到餐桌上的时候,一回头,廿七还站在门口不动呢。
“干什么呢”穆风走过去问道,“进来吃饭·”·叫了好几遍,廿七也没个反应,直到穆风都要炸了他才支支吾吾的说:“公子,附近……有井吗,湖也行……”·穆风不解:“你想干什么”·“实在污浊,恐脏了公子的屋子……”廿七说。
这理由听得穆风哭笑不得,他走到门前,作势握上了门把手,面色一凝:“不想进也不想吃饭是吧,我数三下,不进我就关门了,以后再别来烦我·”·廿七一抬头,穆风已经毫不客气的数了起来:·三廿七在犹豫。
廿七动了动脚步··“一”字刚出口,廿七唰地从门缝里闪了进来,待穆风回过头来,人已经站在餐桌旁边眨着眼睛看他了。
穆风拽过椅背上搭的毛巾擦了擦手,从厨房柜里拿了筷子和勺给他,见他傻愣站那盯着桌上的饭,微微弯腰拉开他面前的凳子:“现做来不及了,先压压肚子吧·”·廿七没坐,用一种探寻答案的目光瞅了瞅穆风,似乎在想吃完这顿是不是就该赶他走了。
·穆风也发现了他的眼神,直起腰来,不慌不忙的对上他的视线,廿七没能坚持更久,迅速垂落下去·两人都欲言又止,却就是谁也不肯先开那个口。
白瓷碗里的鸡蛋碎悠悠的打着转,香油滴浮在上头聚聚散散··穆风心想着怎么才能还清这个人情,解决了这个麻烦,他把碗往廿七的方向轻轻一推:“先吃饭,其他的……过会再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就没再管廿七,绕过餐桌进了浴室··随即,水声就哗哗的响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是……出浴play(并不)·☆、9|依附依附·浴室的门依旧是坏的,一直忙的没空修,穆风在淋浴头下简单冲了个澡,用白色的大浴巾擦干了,穿上T恤,套一条宽松的家用休闲裤。
一墙之隔就是餐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穆风头上顶着一条毛巾走出来,果然见廿七端坐在餐桌旁,面前的饭盒和碗都是空的·抬头看了看时间,自己冲个澡顶多十分钟,而汤饭都是热的滚烫上桌的。
穆风走过去用手背碰了碰白瓷碗,还是烫的··吃这么烫难免会对食道造成损伤,穆风也没说什么,看着廿七红扑的嘴唇皱了下眉,问说:“吃完了”·廿七点头。
穆风又问:“吃饱了”·廿七也点头··他端走桌上的空碗,把饭盒丢进垃圾箱,走到厨房的推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廿七赶忙别开了眼神。
穆风有些郁闷,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他盯着廿七虽然又黑又长,但是已经脏的快要打结的头发看了半晌,道:“你先去洗个澡吧·”他抬手指下隔壁,“浴室你知道吧,就是那天你掉进来的房间。”
穆风在厨房里洗碗,他本以为廿七还会杵在那,又怕他真的搞什么穿越人士的幺蛾子不会放水,结果出来时听到隔壁的动静,没想到这回人这么听话,真的去洗澡了。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身以前母亲买来的、说什么个头还会再长而淘到的大款衣裤,一件藏青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裤子·廿七一直穿着一身显不出身材的宽大衣袍,但从个头来看,还是比穆风高出几公分的,大一些的衣服总不会错。
穆风敲了敲浴室的门,里面没人应答,他在门外喊:“衣服给你放在门外,毛巾在旁边的架子上·”·他找了个筐放衣服,在客厅里坐了没多久,廿七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穆风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架着头发呆,听到脚步声才慢慢抬起头来,漫不经心的瞟到廿七时,眼神直接就定住了·对穆风来说甚是宽松的衬衫,十分合体的覆在廿七的身上,麦色的皮肤暴露在当中,勾勒出胸腹匀称的肌肉,几条已经愈合的伤口横贯其上,给人平白添了几分野性。
黑色的长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的双腿,前门微微敞着,隐约露出一撮蓬松的耻毛··极为性感··那是穆风下意识想到的词语··随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给他找衣服了,却忘了给他里头的底裤。
廿七已经走到了穆风的面前,八块腹肌都快贴上他的脸,穆风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别开脸,遮掩自己微微发红的耳根··一个喜欢男人的人,自然抗拒不了一副刚刚出浴的完美身材。
“怎么不、不穿内裤就出来”穆风抱怨了一句,以掩饰自己的失态,尽管这并不是廿七的错··廿七愣了一下,深入骨髓的意识让他认为不管什么都肯定是自己的错。
仅仅几秒钟后,廿七又半跪在地上,抱拳请求穆风的原谅:“属下知错,请公子责罚·”他这一大幅度的动作,把裤腰抻的更低了,堪堪挂在胯骨上,只要穆风一低头,就能看见里头半隐半显的器物,软绵绵的歪在一边。
穆风一时连阻止的话都没能说出口,他蹲到与廿七平高,为了不过分注意它,只好盯着廿七的面孔看:“你整天知错知错的,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我……”廿七低下头避开穆风的目光,试探回答道,“不穿……内裤”·廿七回答的诚恳,差点让穆风憋出了内伤,他站起来去卧室里拿来一条崭新的白色棉质平角裤,递给廿七说:“给,新的。”
结果,廿七看了穆风一眼,竟然毫不避讳的直接在客厅里脱了干净,按照吩咐穿上平角裤,再套上长裤,把穆风臊的只好假装在餐厅里四处看风景·风景看了半天,廿七还没搞完,穆风实在不耐烦,侧身蹭了过去。
很久没穿过的长裤拉链有些锈了,扯了半天也没动弹一点·穆风凑近了一点点调整着拉链头,到最后整张脸都快靠上去了,廿七不敢违抗,也低头瞧着,头发从肩上垂落下来,搔着穆风的面颊。
他挠了挠发痒的地方,跟顽固的拉链较了半天的劲··“公子”廿七极近的突然出声,吓了穆风一跳,手一抖,唰地拉了上去··廿七伸出胳膊拦腰拉住他有些踉跄的身体,穆风站开一步望着他,从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坚毅俊朗的面孔,到线条勾勒明显的身材。
尽管洗过澡,穆风仍然觉得他身上有种风尘仆仆的味道,像千万里赶过来的旅客,在红尘中匆匆而过··穆风定了心神在餐桌旁坐定,让廿七坐在他的旁边:“饭也吃了,澡也洗了,我们该谈谈你了。”
廿七坐的很端正,面无表情,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紧紧扣着·穆风扫过一眼,一个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从蛛丝马迹里表现出来,不管他面上表现的多淡定,越是在乎的事情就越容易暴露。
他非常在乎这件事吗·穆风给他倒了一杯水,清嗓开场:“你愿意说一说吗,关于你自己的打算,也许我能帮到你也说不定,我总不能这样一直收留着你。”
“我,”廿七说,“我是……公子的,死士·”他顿了顿,“现在是,您的·”·穆风很不情愿听到这样的话,“我不需要什么死士。”
听到这句话的廿七整个人都蔫了一样,下垂的两张眼皮遮着一半的灰眸子,双手的指甲掐在肉里·穆风看着他,等那双手快掐破了皮,才听到一句,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完:“真的,吗”·见穆风沉默,他站起来拜了一拜,格外沉静道:“那廿七,在此谢过穆公子的再生之恩。”
他说完要走,穆风还坐在原处,一点摆脱麻烦的高兴还没升起,就感觉不对,且越想越不对劲,越觉得他话中不止有话··廿七刚握上门把手,穆风嚯地冲了过去,一把拽住他:“你什么意思”·廿七:“……”·“逼我是吗,我不收留你就去寻死是吗”穆风想透其中意义,震惊之余音调不觉也拔高,“廿七,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人,死士也好家庭暴力不想回家也好,你当生命是什么东西,这么容易就能舍弃吗·“你用这种手段逼迫一个陌生人,你觉得很有意思吗”·青年并没有因为这番慷慨陈词而动容半分,他低下眼眸,敬道:“不让公子您有任何困扰,是我的职责。”
“职责”穆风呵呵笑过两声,讽刺道,“就是说为了我,你能做任何事,包括去死”·“是。”
廿七没有丝毫犹豫··穆风一下呛住了,就算是那年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爱到发疯的人,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从没想过,这般电影里才有的台词真的说出来时,会有这么大的震撼力,不管真假,都会造成一瞬间的冲击。
而且他潜意识里甚至有预感,倘若他今天放了手,廿七必定会去奉行他这可笑的职责——为了一个才见过几面的“主子”··不管是作为这场荒唐的穿越戏码的当事人,还是作为医生,穆风都不可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时半刻的晃神后,穆风更紧的抓住了廿七··“你告诉我”穆风几乎是用吼的指责着廿七,“我不管你是不是你口中的死士,我问你,是不是没了能依附的人你就活不下去是不是你的人生必须要找一个依附把自己捆绑起来”·廿七看着别处,面不改色。
有那么几年的时间,穆风刚从父母的甜蜜窝里走出来,一切都很新奇很生动,麻烦也随之接踵不迭,对父母依纵惯了的独子又拉不下面子去求助他们,他也曾渴望有那么一个人,能够成为自己的依靠。
那时,正是一个初长成的少年最年轻气盛的时候··他疯狂,顽固,执着,且不惜代价··他找到了他的依附,最终,也失去了,毫无预兆··穆风在时光里走过,他改变,收敛,打磨,一切都是为了走出这个致命的陷阱,整整八年,久到他自己都快不记得那陷阱长什么样子,却始终都忘不掉其中的故事。
握住廿七的那只手开始颤抖,那抖动从指尖一直传到穆风的身躯,廿七感受其中传递过来的恐慌和不安,他学过巧妙的暗杀绝学,研习过精确的追踪秘术,甚至了解机关术,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人。
“主子”在廿七的脑海里一直是个冷酷残忍的形象,他运筹帷幄巧舌如簧,他排兵布线取人命于千里之外,而他唯独不需要的就是一副软弱的心肠·穆风作为一个新“主子”,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不懂,也不明白··廿七用自己的手按住穆风的,企图以此来控制住他些微的颤抖··穆风沉默了半晌,忽然发作将廿七拽离了门口,他抬起头来,是异常坚定的眼神。
“廿七,好·”穆风反复唤了几遍廿七的名字,句句都重重压在廿七的心坎上,他说:“你不是缺个屹立不倒的柱子吗,不是缺副绳索吗”·他换了几口呼吸,嗓音一沈,“我来。
我来当你捆绑生命的绳索,当你倚靠人生的铁柱,你想要一个依附,我就如愿当你的依附·”·廿七惊的尚且呆住,就听穆风顿然道:·“但是廿七,我会让你记住,这个世上,谁少了谁都一样活。
——你也一样·”·作者有话要说:别看2777现在乖到没人性,他其实是条会咬♂人的大狼犬(划掉)……·台下的大大们举起你们的双手,让我看到你们~~~~·☆、10|如何选择·穆风望着已被他改造成储藏室的客卧,有些后悔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是这次,答应廿七收留他真的只是一时的血气上涌,实际上,他根本还没做好照顾一个人的准备··租的这套小公寓虽然是个两室一厅,但是穆风一个人住,父母断绝了来往,又没什么常住的朋友,那间客卧早就被他当成了摞叠旧物的仓库,就算偶尔戚绍川来过个夜,也是和他蹭一张床。
廿七……总不能与他睡一张床吧·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出尔反尔也不是他的风格··穆风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枕被,挂在阳台的金属栏杆上,晒着太阳打的蓬蓬松松的,他拍打了一会,动作渐渐慢下来,过会回过身去靠在栏杆上。
廿七一直在屋里站着,他的新主子忙里忙外的倒腾,却一点要求他去做的事情都没有·便只好将目光锁定在穆风的身上,看阳台上的男人沐着一身明光,过了会,那光就从外头踱进来,在廿七面前停顿时还带着一点太阳的味道。
他发现,在阳光底下,穆风的头发稍是浅的,像染了一层明丽的晚霞·不像他以前的公子,不管是白天黑夜还是杀人取命,衣裳都是一尘不染,头发却黑到极致··廿七看着穆风的发顶,觉得他身上有人的气味,活生生的人。
“今晚要委屈你睡沙发了·”穆风对他说··廿七放过了那抹霞色,点头称“是”··穆风本来也不指望廿七能回答出什么别的词来,但这么一个干净的“是”字倒是让穆风想起来了,至始至终,廿七身上最让穆风觉得不舒服的,就是他这种唯唯喏喏从不反抗的态度。
除了是,就是好,不逼不动,不问不答,让穆风觉得自己在跟一个人工智能讲话··不过人工智能还有点好处,那就是只要充满电,就不需要他操心··而廿七……·穆风摇摇头。
跟廿七在家里耗了一整天,他发觉廿七虽然对现代社会的适应度很高,但常识几乎为零,唯一的那点了解还是在外面流浪的这几天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比如什么是能吃的,什么不能吃,马路中间是跑“不栓马的马车”的,门把手是拧的而不是踹的……·除了那些,更多的廿七无法理解的东西,通通被他归在了“机关术”一栏里,简单粗暴。
一个人可以伪装自己的性格和知识,却不能伪装从小养成的本能·穆风是个医生,对生命负责的基本准则要求医生们必须时时刻刻注意着微妙的生理变化,倘若廿七真的是装的,那他总会露出马脚。
·但与廿七打交道的这一天,穆风基本确定了,他是真的一窍不通·就算穆风再不相信什么穿越的鬼话,也只能暂且把他当做一个一无所知的古代人看待。
为了不让廿七因为缺乏常识而在家里暴毙身亡,穆风不得不从最基本的常识开始教起·所幸廿七的学习能力很强,只要是穆风演示过一遍的东西,他马上就能记个七七八八,虽然还很生涩,但的确省去了很多麻烦。
一天下来,等把基本生活常识灌输的差不多,穆风已经精疲力尽、口干舌燥,整个人挂在沙发上就不想动弹了··一掐表也到了晚饭时间,穆风没有做饭的兴致,决定直接带着他出去觅食。
小区后门的马路对面有个家常菜馆,是个家庭作坊,虽然菜品不是很多但是口味很地道,以前穆风在医科大念书的时候经常来这混饭吃,几年下来,开店的一家人也都对他这张脸很是熟悉了。
这回穆风领着廿七进门,熟门熟路的选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老板的儿子如今也是一名大学生,闲暇的时候会回来帮家里人搭把手,见穆风进店很熟络的迎了过去。
“穆风哥,今天没上班”·穆风接过两张印有图片的菜单,把其中一张递给廿七,“嗯,今天带个朋友来·”翻了翻菜谱,发现竟然又添了新的菜品,看了有一会,穆风抬头问廿七,“想吃什么,选一个”·廿七双手捧着菜单,两只眼珠在五花缭乱的图片里绕来绕去,半天没说话。
穆风并不担心他看不懂现代字,带廿七来这家店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的菜单每道菜都是配了实物图的··尽管这样,十五分钟后,廿七还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这么难选吗”穆风不禁也低头审视起自己这份菜单,明明都是很寻常的菜,西红柿鸡蛋,红烧茄子,清蒸排骨,醋溜白菜,他实在想不出就这样普通的极点的菜色有什么难选之处。
“这位哥,要是菜单不满意,你看想吃什么,我们也可以试着给你做一下”二十分钟后,旁边的小店主也忍不住了··廿七更加不知所措了,捧着菜单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最后轻轻的交还给穆风,说:“听公子吩咐。”
穆风纳闷的拿过菜单,“这么多菜,就没有一个想吃的”·廿七,“……”·穆风看看菜单,又看看廿七,一种想法缓缓的在脑海中形成,但却没有说出来。
他压下心中一点怀疑,也不再难为廿七,阖上菜谱自己点了几道菜,“鱼香肉丝,青椒土豆,一份西湖牛肉羹,再来两份米饭·”·“好咧·”·穆风从收银台处要了一壶茶水,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坐下时很随意的问了廿七一句:“爱吃土豆么”·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廿七想了想,“嗯。”
“那白菜呢”·“嗯·”·穆风紧接问:“白菜和土豆相比,更喜欢哪个”·廿七结舌半天,望着穆风说不出话来。
“西红柿和黄瓜相比,更喜欢哪个”·这回廿七发话了,可也不是穆风想要的答案,他问,“西红柿是什么”·……·等菜的这段时间,穆风都快把廿七逼疯了,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直把人打的躲也不及,只能微微拧着眉头,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着。
直到饭菜上齐,才算将廿七解救出来,好容易听到穆风一句“吃吧”,立刻闷头扒饭一声不吭··穆风看他一口比一口狠,就跟三百年没见过饭似的,这还是在自己面前有所顾忌,要是搁上午没看见那会,还不知道有多狼吞虎咽呢他以前主子就是这么虐待他的·“慢点,谁跟你抢”·廿七顿了下,然后着实放慢了速度,但是一口吞进去的饭菜就更多了,穆风都怀疑他有没有嚼就直接咽了下去。
一双筷子伸过去,压住了廿七的饭碗··软的不行,就硬的:“以后,你要在我家住,要认我当你所谓的主子的话,就得守我的规矩·”·廿七手一抖,放下饭碗正襟危坐,该来的终于来了。
“别别,继续吃你的,”穆风把碗塞他手里,“别紧张,很容易的·”·“今天这条,正餐时间不能短于十五分钟,这是最低限度了。
啊,用你们穿越党的话来说,就是一刻钟·或者,每口都要嚼三十下·”穆风点了点筷子说··看对方有些困惑,甚至很是不解,穆风开口道,“为了你的胃好,明白吗,能做到吗”·廿七看了面前并没有多大的饭碗一眼,将这奇怪的命令承诺下来。
而后,他就像个机械人一样,奉行着“一刻钟与三十下”的命令,穆风知道有些事情得慢慢改变,不能急躁,他时不时往廿七白花花的饭里夹点菜,又或者给他盛碗汤。
一顿饭,在穆风的压迫下,他们用了快四十分钟才吃完··廿七的气色还不错,最起码没有上午那种急促的感觉了··回家以后,穆风还记着心里搁置的那件事,他让廿七坐在桌子前,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溜七色的玻璃耳杯摆在廿七面前。
这套杯子是他刚搬进来的时候,戚绍川送他的,因为颜色太鲜亮不是穆风的品味,一直藏在柜子里··今天反倒派上了用场··穆风一指七只杯子,说出了第一条指令:“替我选一个颜色,你觉得哪个适合我”·廿七楞了楞,慢慢抬起一双灰瞳,偷偷打量了几眼穆风,伸手推出了橙色的杯子。
“为什么”·廿七想起来下午他晒被子时,浑身有如披穿上一层日光,暖洋洋的,他说:“像霞光·”·穆风对这种比喻笑了笑,把橙色杯子放回去,又对廿七下了第二条指令,“给你自己选一个,随便选。”
这回就没刚才那么利落了,整整十分钟,廿七盯着套色的玻璃杯又再现了方才在餐馆的情景,他开始纠结,重复的在仅有的颜色里徘徊不定·许久,他抬抬手指,还没指出来就又沉沉放下。
他尝试以目光探寻,寻求穆风的帮助,指望穆风能像刚才那样替他做决定··然而这次穆风铁定了心,就是不出手··廿七开始有些焦躁,但没有特别明显的表现,最多也不过是攥紧了他的拳头。
·他选不出来··穆风没说话,过会他收起了套杯,将目标物换成其他几组不同的东西,或者单纯问一些并不是多难的问题·结果同样,只要是关于他自己的,廿七没有一组是选出来的,到最后,他甚至表现出明显的气馁,开始放弃做出选择。
穆风收起道具,倒了杯牛奶让他去沙发坐着缓缓神··同时,也断定了,廿七有着许多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的选择障碍症·只是他更严重一些,凡是有关个人的决定,他无一例外都彷徨抗拒,但是只要让他做关于穆风自己的选择,往往片刻就会得出精准的结论。
就算穆风没有专修心理学,他也知道这种心理状态肯定是不正常的··这说明廿七心里压根没有他自己,他所有的思想全部围绕在他所依附的人身上·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支藤萝,离了攀附的枝干就只能匍匐在地上,成为无法生存的空壳。
个性,是人能区别于另一个人的关键点·然而从社会学意义上来讲,丧失这种个性的廿七,根本算不上健全··穆风从来没有想过,他接收的会是这么棘手的一个人。
他看了看沙发上闷声的廿七……·现在出尔反尔还来不来得及·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看暗黑者,不造有同好没有~\(≧▽≦)/~·☆、11|心理疏导·这一阵子,穆大夫很不正常。
作为一个工作狂恨不得长在科室里的穆风,竟然每天按时下班回家了,不忙的时候就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和电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最可疑的是,他竟然突然跟精神科那个号称“神掐算命半仙儿李”的蛇精病大夫来往密切。
查完房,穆风把病历火速弄完,又摆弄起了他的手机··赵勤躲在病历车后头瞟了两眼,看不太清,从背后偷偷踱过去,再瞟两眼·穆风看的似乎很专注,不过赵勤的眼睛倒是越瞪越大……《人格障碍的成因及表现特征》、《人格障碍患者的护理》、《人格障碍的评估和诊断》,这都什么东西·“穆博士,您这是要修博士后”赵勤一声叹,惊的穆风赶紧按灭了屏幕。
穆风收起手机,心不在焉的回道:“没有·”·赵勤犹豫了一下,缓着调子说:“那你……人格分裂啦”·“你才人格分裂”·“哎那我就不明白了,”赵勤拖过来一张椅子,反跨坐上去,“你说你整天心不在焉的,不是跟那个李半仙说悄悄话,就是跟手机搞暧昧,你咋的,失恋了需要精神开导”·“我跟你说,就算你失恋了,那也不能去找那个李半仙啊他你不知道整个一蛇精病,看谁谁有病,瞅谁谁分裂。”
穆风一把推开他,“哎行了啊,说的我跟什么似的,还能有丝分裂了不成”·赵勤动作夸张的趴在椅背上,“对,你是自花传粉,美的谁都不需要,自己就能生。”
“贫,继续贫”穆风抄起文件,朝赵勤背上打了几下··走到门口了,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文件夹,忽然扬起来问赵勤,“你说,是红的好看,还是黄的好看”·赵勤揉着自己肩膀,斜着眼睛看他,“选幸运色半仙儿教你的”·“少废话,哪个”·赵勤也不跟他开玩笑了,指着其中一个说,“红的,张扬,多符合我的气质。”
穆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下巴,突然来了句,“附近有幼教培训机构吗,锻炼脑力的那种·”·椅子上的赵大夫啪叽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说话,从门口又挤进来一个戚绍川,一看这场面就忍不住打趣道:“赵大夫,打坐修身呐”·赵勤蹭地从地上爬起来,攥住戚绍川诉道:“戚绍川,你是他好友,他都有孩子了还要找幼教你知不知道”·戚绍川哈哈的把手里一沓检验报告往他身上一甩,“他有孩子,那我就是孩子他二爸”·爸字的音还没荡漾完,赵勤立刻撒手用一副深刻打量的眼光看起他来。
戚绍川笑容渐渐敛住,艰涩的回头去看穆风,“不会吧,你真被人下招了不是,”他贴上穆风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女的你硬的起来吗……”·啪戚绍川的背上也挨了打。
“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穆风一字一句,说完转头就给气走了··“我跟他哈哈哈怎么可——”抬头一看人都要走没影了,戚绍川立刻追了上去,“哎你等等我”·赵勤抹了把头发,“我怎么了,呿!”·-·戚绍川在医生休息室里找到了正在换衣服的穆风,他潜进去把门一锁。
穆风坐在床上翻着手里的文件夹,一时眉头紧锁··“你到底怎么了”戚绍川靠着上下铺之间的爬梯,低头看他··穆风叹了口气,扬起头来问戚绍川:“你觉得这个世上有死士吗”·“死士”·“他们没有灵魂,没有自我,他们为死而生、为死而去,他们可以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命令浴血奋战,或者因为一道失望的眼神自我了断。”
戚绍川笑的肩膀一耸,“不是吧,你又搞起了文学”·穆风没说话,戚绍川一下就明白他是认真的,搭在一起的胳膊放了下来,低声说:“你想说什么”·“我有一个朋友……”·“打住”戚绍川一扬手,“别用这种开场白行吗,有点创意”·穆风:“……”·戚绍川手摊开,“行行行,你继续。”
穆风张了张口,先脑子里把事情过滤了一遍·廿七的状态很蹊跷是不错,他也旁敲侧击的咨询过心理学专业出身的“半仙李”,虽然李大夫平时神神叨叨的,但是专业素养绝对是一顶一的好手。
李程告诉他,廿七这种状况可能是小时候因为某次“选择”失败而造成的刺激,是精神遗留问题·心理问题最难治的关键,就在于它成效低,而且战线长,需要投入极大的人力脑力与患者的顽固精神进行抗争。
李程表示需要亲眼看到患者才能下具体的结论,他要求穆风带廿七过来··但是穆风知道,廿七的问题不止在于“无法选择”的方面,选择只是个表象。
假设,廿七真的是所谓的死士,那么他真正需要的并不是心理疏导,而是完整的人格培养··他答应过廿七,要暂时做他的依附,既然话都泼出了口,哪里有突然反悔的道理。
再真正搞清廿七的身份之前,穆风还没有打算将他交给任何心理机构,那样只会让他成为实验牺牲的小白鼠·上次他就因为穆风一个沉默就险些搞出自我了断事件,若是再让廿七觉得他被人舍弃了,很可能再也无法挽回。
廿七的事情,还是等等再跟戚绍川说吧··穆风闭上了嘴,把白大褂挂在衣钩上··“你去哪,话说一半呢”戚绍川纳闷。
穆风摆摆手,“下次吧,我下午请了假,去购置家具·”·戚绍川,“……”家具·-·穆风买了点新鲜蔬菜回到家时,一打开门,廿七正以一个鹤立鸡群的姿势杵在客厅里。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穆风把菜放到厨房,廿七就静悄悄的跟了进来·一转身,穆风就与他在狭小的厨房空间里打了个照面,廿七额头和脖颈上铺了细细的一层汗。
穆风看了会,廿七伸出手抹了一把··“刚才,干什么呢”穆风没话找话··廿七说,“练功·”·穆风从袋子里拿出西兰花,先放水里泡着,又握着土豆开始削皮,“练的什么功”··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剑法,和拳脚功夫。”
廿七站在一旁看着他洗菜,过了会问,“我能帮你吗公子”·穆风看了看,把手里没削完的土豆和削皮器一起给他,“会用么”他自己又从抽屉里拿出个新的削皮器,手把手的教他怎么使,没多大会功夫,廿七就学会了。
等穆风洗完了别的菜,铺好案板切西兰花和青椒的时候,水池边上已经堆了好些光溜溜的土豆球,多的一顿根本吃不完··“好玩么”穆风看廿七似乎削上了瘾。
说这句其实并没有责问的意思,但廿七受了惊般赶紧放下了工具,望着多到都滚到了水池里的土豆,道了句“抱歉”··穆风停下了切菜的动作,转头过去,“你以前,一直是这样吗”·廿七:·穆风低声,“我不需要你没有意义的抱歉。”
廿七手掌里还托着一个削了一半的土豆,他摸索这那面粗糙的斑点,在想什么叫“没有意义的抱歉”··穆风用买来的蔬菜简单炒了几道菜,吃过饭后觉得有点累,就歪在沙发上睡了会,他定了闹钟,下午两点会叫起来带廿七去购置家具。
以后这个公寓里要住两个人,穆风那点简陋的东西肯定不够两个人用的··中秋节过去好一番日子了,天气也凉了下来,午后的风从阳台微张的门缝里飘进来,被轻薄的窗帘兜住。
纱层扬起时,光阴洒在穆风浅眠的侧脸上;纱层落下,又只有清长的呼吸··廿七洗好碗,出来看到自己的“睡榻”上卧了人,把自己的呼吸放慢了半拍走过去,他挑起薄毯搭在穆风的身上,作了一个特别轻的揖,然后蜷缩在穆风脚边的沙发底下,等着他醒来。
手机被调成了震动压在穆风的手底下,所以两点的闹钟一响,他立刻就被震醒了,关掉闹钟的时候睡的还有些恍惚··刚发了声N的音,就发现了正趴在沙发脚边的廿七。
他也睡了,像只缩着尾巴的大型犬··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挽起衣袖的胳膊上,有一层浅金的绒毛·阳光隔着阳台的一层玻璃板徐徐的照耀,屋里只有透进来的温暖,时光在不紧不慢的流淌,软绵的毯子从身上滑落下去。
廿七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夜里穆风起来喝水上厕所,他必定会醒··所以穆风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卧下去,又睡了半小时··闭目养神的这段时间,穆风时不时的睁一会眼,这样的状况真是神奇,他竟然和一个陌不相识的男人建立了一种奇妙的同居关系,没有争吵和喧闹,并且会这样毫无缘由的看他睡觉。
一个人的日子过的久了,大概真的会躁动··穆风忽然意识到,也许,收留他并不是什么坏事··作者有话要说: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大家准备好手中的火把和汽油了吗大家找到组织了吗·来,跟我一起走上街头,抢占风景最好的餐厅,买掉视线最棒的影座,找到………………·穆大夫:等等,你自己去吧。
我:啥,你说啥·穆大夫:我得给我家2777做饭,他只爱吃我做的东西,要浪你自己出去浪··我:QAQ雾草你有了媳妇(划掉)男人忘了娘是不是你竟然让我自己出去浪你没有良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宠我的,很听我的话的,你以前都是做饭给我吃的·2777:你再说我家大夫一句,嗯(说着玩起了水果刀)他现在宠我了,你有意见·我:=口=·做饭中……·2777:(掰过大夫的手指,舔了一下)沾到酱油了。
穆大夫:是么(亲一口)你嘴角也有··(河蟹河蟹么么哒→衣冠不整)·2777:公子··穆大夫:(喘)什么·2777:(笑)菜糊了。
穆大夫:·我:=口=·(七夕小剧场一枚,也许,这就是明年七夕节时的27和穆风,你们信吗反正我信了,我已经默默的蹲到了墙角,唉,全世界都在秀恩爱,看来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了,真的。
)·☆、12|廿七打架·等廿七睡醒之前,穆风带着耳机听起了音乐··耳机里徐徐传来舒缓的调子,与缓慢的时间相互交织·穆风枕着自己的手臂观察廿七,男人面容安静,脑袋斜侧着露出了下颌角下小指长的一条细疤,估计已是几年的旧伤,不知是什么原因才会伤在那里。
沿着下巴看上去,鼻梁挺毅,他其实睫毛很长,会有阳光在上面跳动··说实话,廿七很好看,那是一种与时代不同的感觉,仿佛有风霜在他身上沉寂,连周身的空气都似乎可以渐渐沉淀下来,与他一同安眠。
穆风听着歌看着他,直看到那眼皮底下微微一滚,展开了一条缝,缝中凝着的那一对正撞上穆风的眼神··穆风赶紧摘掉耳机,伸脚拱了拱那人的肩膀,不自然的说道:“醒了,就起来收拾收拾吧。”
廿七收回目光,有些局促的站起来,“公子在等我么·”·“没有,”穆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过挺晚的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廿七尚没反应过来要去哪,就被穆风二话不说的带出了门··正是个周三,又是最热闹的一条线,地铁依旧像挤饺子一样人满为患·空调的存在就是虚无,沿着列车行驶的方向涌来一阵阵的风,带着混杂的令人难熬的体味。
两人一上车就被挤散了,穆风被人群挤到角落里,没有把手可以扶,只能随着列车的前进晃来晃去,眼睛却还要四处寻找着廿七的身影··一个彪形大汉站在他旁边,从脖子到挺出的肥肚上纹着狰狞的纹身,一位身材纤细妆容妖冶的女人偎在他身前。
他觉得那女人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记起她来,是以前混bar的时候一个男孩的女朋友··那男孩被迫出柜还是因为在酒吧厮混的时候,被她抓了个正着,那时候的女孩就很漂亮,也见过穆风几次。
说起来,她是情感中的受害者,没想到现在变化那么大··“哎呀,洪哥,怎么这么挤呀”女人掐着尖细的嗓子埋怨·大汉斜瞥了一眼穆风,搂着女人的腰毫不在意的又往这挤了挤。
穆风不想惹事,便退了一步避开他们,不想后背砰撞上一个人··刚想说句对不起,一身熟悉的藏蓝衬衫从他后背绕过来,一只胳膊横穿在穆风与旁人之间,将他整个环在胸前,隔离出一片绝对安全的空间。
他身上有薄荷沐浴露的气味,被体温暖的发烫,钻进鼻腔里··穆风贴着身后的车厢松了口气,又着实觉得这种紧贴的姿势很不自在,让人有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他想让廿七让开。
“廿七,你先……”·“公子,”廿七显然有些兴致勃勃,他一脸正经地看着穆风,“我知道,这叫地铁,此处鱼龙混杂甚是危险,盗贼盛行,乞儿遍地,公子务必小心。”
列车拐弯时剧烈一晃,廿七护紧了穆风又道:“公子可累公子若不嫌弃,属下肩背可充座椅·”·周围的人听到廿七讲话,偷瞄着他们窃窃私语,旁边大汉嗤笑了一声,不知道讽了句什么,他身前的女人就怪笑起来。
车厢顶部的扩音器里,僵硬的女声播报着下一站到站的信息,列车一个急刹满车的人都跟着踩不稳,廿七几乎胸贴胸的挨着他··车门开启又关闭,穆风听到有人低低的朝他啐了一句“死同性恋”、“娘炮”。
他低下头,自然看到从廿七腰后垂下来一把顺滑的长发和女人闪着亮片的高跟鞋··廿七恶狠狠的瞪了那女人一眼,手指捏攥了几把,笑声立刻蔫了下去··“真脏,”那彪汉不屑的骂道一声,挽着女人的胳膊往远处走了两步说,“这种人得离他们远一点,都有病,知道不”·廿七就算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单听那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顿时胸中腾起杀意,掌中捏诀作势,道:“公子岂是尔等——”·穆风脸一黑,伸手紧紧拉住廿七,示意他不要多话。
廿七怪异的说话方式和行为本就让他们成了焦点,更何况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不清根本没有意义·现实就是这样,所谓同性关系在某些人的眼中就是肮脏不堪的存在,无所谓与这种人讨不愉快。
骂人的依旧一脸鄙视,穆风握住廿七攥紧的拳头,说,“有的事你不懂,从现在开始,保持沉默,不许多嘴·”·车厢咣当咣当的晃着,廿七听话的闭上嘴,除了两只手撑在他脑袋两旁,当真一句话都没再讲。
一路无话··到了家居生活馆,穆风走在前面,廿七跟在后头,后面的人脚步声很轻,要不是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他都怀疑身后是不是根本没人··商场里各式各样的家居用品应有尽有,穆风先带着他去定了张床,又选了个单人衣柜和储物架,买了几套换洗的床单被罩,还有窗帘、单人桌、床头柜,虽然穆风的薪水不算低,但毕竟工作才起步,需要为日后的生活存些钱,所以这些东西都挑便宜结实、风格简约的买。
廿七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只是看到账单时险些又给穆风跪了··最后填完送货单,两人经过欧式风情区时,廿七忽然顿了下脚,穆风随着他看过去,竟然又是地铁上遇到的那一对无素质情侣。
很显然,对方也看到了他们··壮汉挺着肚子摆过来,抖了抖身上肥肉剌剌的纹身,挑着手脖子上绕的一把佛珠手串,吐着烟圈嗤道:“哟,真是缘分啊,这不是地铁上那对小白脸嘛挑家具啊”·穆风听到嘲讽,叠好手里的发/票单,头也没抬:“借过。
廿七,我们回家·”·走开已经一段距离,胖肚男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朝穆风离开的方向煽动了几下嘴瓣,哼地笑了一声以作结尾,转过身去叫他那花枝招展的女人。
走远了的当然听不到,但自然有人耳里超群听的一清二楚·地上烟头扭曲瘪掉,忽然一阵迅风扫过,微余下的一点火星吡的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胖肚男一声“娘们”都没喊出来,就被人摁在地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头。
“唉哟我草,谁敢打爷爷”他体型壮胖,看那纹身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就算技巧上不如廿七,力量方面也能还几下手··两人很快厮打起来,你一拳我一脚的来来往往,旁边的女人撕着嗓子喊。
待已经走远了的穆风回转过来,廿七脸上都已经挂了彩,但到底是有实战经验的,很快局势一边倒,拧着对方的胳膊害他动弹不得··可惜对方也不是好惹的主,胳膊都拧反了还不求饶,扬言要叫人来收拾他们。
到最后还是穆风命令他放手,商场的保安人员硬将两人扯开才暂且停战··这下好,刚从派出所里没出来多久,这又进去了··进来处理的警官一瞅坐在宽桌两头的两对人马,直接就乐了,记录簿往桌上一拍,翘着二郎腿往椅子上一坐,笑道:“哟,今儿个热闹,都是熟人啊”·穆风闻声一看,竟然是上次处理他浴室闯入的那个。
“……”穆风说,“这不属于您的警域范围吧”·警察晃晃脚,长叹道,“是啊,我昨天才调这儿的·你看,今天就碰上你们了,哎你们说巧不巧”他横扫了一眼桌旁的这几个人,“既然这么巧,不如过会出去喝点酒”·妖艳女用湿纸巾擦着胖肚男脸上的血痕,被他嘶嘶疼的推开了,男人不耐烦的拍桌子说:“少废话,老刘,要做笔录就赶紧录,不录就放老子走”·被叫做老刘的警官幸灾乐祸的,手指点着男人的方向说:“我录什么录,你是真不让人省心,这各个区域的派出所你都进了多少回了,整个警局的人都快认识你了你那张臭嘴,就不能闲闲别再得罪人了”·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少他妈跟我放屁”胖子气道,“老子这嘴怎么了,这嘴向来只说实话”他指着廿七叫道,“你倒是看看是谁先打的谁我跟你说,他们今儿把我打成这样,要是不跟我赔礼道歉这事儿就不算完”·警官看看左边男人青一块紫一块的,再看看右边廿七不过是擦破了点皮,只好转而对穆风说,“在场的营业员说,是你们先动的手。”
半天没人答话,穆风不知道是怎么打起来的,廿七更是一字不吐·到最后穆风急了,质问了他几句,倒是实话没问到,反而硬生生给他憋出来一个:·“是我动的手。”
于是判定、记录、调解,对方得意洋洋的离开··-·穆风甩上门,气的在屋里打转··廿七气沉如水的站在门口,看着地板上走来走去的一双脚,默默的弯了弯双膝。
“不许跪”穆风大声道··对方怔了一下,随即膝盖站的笔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廿七垂下目光,不说话。
穆风走到他面前,挑眉说,“你是哑巴吗,我问你,今天为什么动手”·质问的音量比往常格外大一些,廿七捕捉到其中愤怒的气息,瞬了两下眼,慢慢说:“他对公子语出不敬,该打。”
“不敬哈”穆风气极反笑,“什么叫不敬,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你的地盘,你打人还有理了是吧”·“……”廿七想了一会,默默脱掉了因为厮打而扯坏掉的衣服,露出精硕的胸膛与后背,“公子,不高兴您就罚我。”
穆风:“……什么”·“您不高兴·”他又重复了一次·廿七抄起门口衣架上的雨伞递过去,穆风一时僵楞顺势接了过来,就听他说:“如果这样能使公子消气的话。”
雨伞柄扬起,廿七耸直了身体,却迟迟没有疼痛感落下·穆风没有责打人的兴趣,更没有暴力的倾向,对付廿七这种不怕死的人,恐吓吼叫根本是在消磨自己的意志。
他哐地扔下伞,扭头往沙发走去··郁闷的坐了一会,眼前出现一杯牛奶,明亮澄黄的杯子,淡淡乳香的液体··穆风接过,说:“我不想跟你吼,但是有些事你必须得明白。”
廿七光着膀子站在面前,低下视线看他说话··穆风道:“有的事值得争辩,有的……就当没有听见·这里没有快意恩仇的江湖,人言就是利剑,人心或有剧毒,世界上不随心的事情多了去了,你难道还能一一消灭他们不让你反驳、不许你动手,是因为那根本不值得。”
廿七披上穆风给他的薄毛毯,不轻不重的道了句“对不起”,紧接着又挥起手掌解释道,“是我太冲动,没有命令就擅自出手了·”·被穆风抬眼一盯,他立刻说,“这个道歉是有意义的,我没有违背公子的要求。”
穆风把喝了一半的杯子安放在茶几上,橙黄色的杯壁外面印着一弯彩虹,他想起这件事的来去缘由,到底是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廿七不过是替他抱不平而已··他站起来,把身上的外套脱给廿七,仔细检查过他打架受伤的地方。
廿七注视着他的动作,配合地把脑袋转过来再转过去··穆风在他脸上贴了两个很不美观的创可贴,然后摇了摇头,对廿七说,“我也跟你说声对不起·”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把事情跟廿七说清楚。
“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穆风说,“你听过以后也许会吃惊,更可能会厌恶,但是我终究得说出来·”·廿七眨了下眼睛,严肃的站好。
“这件事是我们同居相处的前提,我想,你有权利知道你选择的是个怎样的‘主子’,过后是离开还是留下全凭你的意愿·”·屋中静可落针,廿七连呼吸都屏成了断断续续的,两只眼睛紧盯着穆风,好像他下一刻就要说出什么惊天破地的大秘密来。
穆风酝酿着情绪,从小学的事情一直酝酿到博士毕业,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么多的东西,只是想着想着,脑海里闪现出一些旧事,眉头又紧皱起来,视线开始飘忽转移。
一只手试探着抬起,刚搭在穆风的肩膀上又迅速的收回去··穆风被叫回了神,一把握住了半空中没来及收回去的手,廿七慌了一瞬,忽听一道轻渺渺的声音穿透了耳颊,是面前人开口,不急不缓的吐了几个字。
“我喜欢男人·”他说··廿七:“……”·作者有话要说:天啦噜,实习被科里的空调冻感冒了,再深夜码完字,感觉有点恍惚……·如果有虫记得帮我挑一挑_(:з」∠)_·那么问题来了,穿山甲(划掉)胖子到底说了什么气的2777冲上去揍他呢·☆、13|真心仰慕·穆风说:我喜欢男人。
许是廿七没有理解过来,他披着穆风的外套楞晃晃的站着·穆风仰头喝完剩余的牛奶,提着空玻璃杯去洗,隔断厨房的磨砂玻璃上映着他虚晃的身影··穆风也在水池边上想了很久,说实话的感觉其实很沉重,毕竟他对廿七了解甚少,倘若廿七接受不了出去四处宣扬,他也是毫无办法的。
洗过的杯子上一溜水珠滑下,让穆风无端想起上学时候洗试管的规矩·他把杯子倒扣着,挥散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叫道,“廿七,你来·”·廿七顺着声音走过去。
穆风打开本是客卧房间的门,里面是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小仓库,穆风进去搬开几个箱子,对廿七说:“把这里收拾出来,以后就是你的房间,行吧”·廿七进去转了转,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穆风身上,他正弯腰挪开一个沉重的纸箱,露出衬衣底下一段皮肤白嫩的腰。
·上辈子他奉命监视朝中一位大人,揭开屋顶瓦片,一个仅着寸缕的漂亮少年在底下唱艳歌跳艳舞,最后被一双肥厚的肢腕拉到床上咿咿呀呀的叫了一晚上。
那是他第一次知晓,世上有一种人,偏生是喜欢男子的··他没想到,穆风也是这样的人··廿七楞了会,那段白皙的腰一直在眼前晃悠,和脑海里扭腰跳舞的少年有些重叠,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把穆风翘起来的衣服往下拽了拽。
穆风回头,见廿七捂着自己鼻子,“有事”·廿七晃头··穆风拍打着手上的灰尘,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浅色衬衣,说了句“我去换件衣服”便离开了房间。
廿七帮他把刚才要挪的东西搬走,看见压在最下面的一个箱子,已经有些破旧,只能两臂托抱着才行··换了身宽大的T恤回来,穆风一眼看见廿七怀里捧着的箱子,就像发了魔怔似的忽然冲过去夺下来,廿七晃了晃站稳,用一种犯了错的表情看着他。
“……”穆风认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廿七只是想帮忙罢了,他低头看看那箱子,解释道,“我自己来·”·廿七双手垂下,让开了位置。
穆风一个人进进出出的,把东西往自己的房间里挪,但之前那个旧箱子却一直摆在门边,压根没有要搬进去的意思·廿七以为箱子里的东西很重要,才致穆风那么激动,可看穆风有时眼神掠过它时那种极度厌恶的态度,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廿七心里自己琢磨东西的时候,面上是什么表现都没有的,所以穆风看到的就是他盯着墙角的箱子发呆··“廿七”·廿七马上应了一声,整装待发准备听从命令。
穆风看了他一会儿,卸了口浊气,踢开脚下的箱子说,“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件事·”·廿七:“嗯”·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从廿七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来,穆风也不想再次挑起这个话头,两人尴尬了一阵子,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家居城的送货员,火急火燎的催着他们下楼验货··“来帮忙·”穆风挂下电话,撇开心思下楼去,走前临时又改了主意,他看了一眼廿七光裸的胸膛,“从里面衣柜里挑件衣服,穿上再下来。
还有,别忘了关门·”·廿七目送穆风走进电梯,然后打开他说的那台衣柜,也没挑直接拿了最上面的一件黑色长袖,往身上一套也跟着下去了··穆风签好收货单,转头看见廿七从单元门出来,不禁瞥了下嘴,“怎么穿这件”·廿七低头扫了自己一眼,捏住衣服下摆就要直接脱掉。
“你能不这么实诚吗”穆风按住他的手,没多大恼气的瞪他,然后朝身后的货车甩了个眼神,“行了,天快黑了,快帮忙搬上去吧。”
廿七是个大力怪,车上的东西很快就被送进了房间··穆风按照自己的喜好把家具摆好,铺上床单,把廿七的被子叠好放在床尾·回头时,廿七正跪坐在地板上,一丝不苟的叠着那件黑衣。
背对着他的麦色肌肤线条流畅,后背弯成未拉开的一张弓··穆风走过去就地坐下,接过那件衣服,看着柜门大开的衣橱,说:“这个衣橱里的,都是我上学时候的东西。
这件衣服……”他顿了下,顷身把那个旧箱子拉过来,黑衣塞进去,才接着说,“是别人买给我的·”·廿七转着头看他,又道了句“抱歉”。
穆风笑了笑,“你道什么谦,你不怕和一个同性恋住在一起·”·廿七肃目,“我跟随公子是因为仰慕您,与您喜欢谁没有关系。”
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被他这么一说顿时破了功,穆风捏了下他肩膀上结实的肌肉,好笑道,“恭维话说的真顺口,你要是精神没问题,准是个桃花遍地折的主儿”·穆风站起身来,抖落着窗帘准备爬梯子,廿七也跟着站起来,率先爬了上去。
廿七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穆风,朝他伸出手,窗外将沉的余光打进来,照地穆风微微发矒,他看了廿七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把窗帘递上去··梯子上的人把圆钩一个一个的挂上,他身材高大胳膊也长,任务完成的很轻松。
窗帘唰地拉过去,廿七心里有些小小的满足,毕竟来了这么些日子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穆风一手操办,能帮忙搬东西挂窗帘也算证明他有用吧··廿七低下头去,看到穆风扬头看着他,宽松的衣料里面空荡荡的,光滑的肌肤从昂起的脖颈一路伸到衣领里,在胸膛上纠结出一对粉褐色的点,渐渐收拢的窄腰湮没在胯骨上挂着的裤腰里。
他捂上鼻子,从梯子好几层的高度直接跳下来,把穆风吓了一跳··没有预料到嗵的一声,廿七微微躬身缓冲了力度,像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样轻巧··“突然跳什么不舒服”穆风问。
廿七摇摇脑袋,蹲在地上没有抬头,眼前闯进来一双穿着拖鞋的脚,指甲修的干净平整,他注意到那脚趾间夹着一团绒毛,和窗帘底下的流苏一个颜色··他低下去,轻轻吹了一口。
带着人体温度的气息撩过发凉的脚趾,穆风觉得脚背一热,羽毛抚过一般··“你干嘛”穆风道··廿七伸手一抓,穆风立即把脚缩回去,直到对方摊开手掌给他看一撮乳黄色的流苏毛。
“……”穆风不自觉的把脚趾蜷缩起来,楞了会移开视线,转身离开,“天、天黑了,我去做饭·你先洗个澡,好了叫你·”·廿七翘着脖子看厨房的推拉门关上,才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油烟机嗡嗡的转,穆风有一下没一下的切着菜,听着隔壁的水声却一直觉得脚背上热热的散不去·大脑里有些混乱,切蒜瓣的时候一刀下去打了滑,在手指上剌了个口子。
哐当一声,菜刀从台上掉下去,差点剁了脚··穆风弯腰去捡,厨房的门忽地被打开,廿七披着一条浴巾突然出现在面前,滑碌碌的水汽凝在他身上,他看见了菜刀口上的血迹,半跪下来检查穆风的伤口,散开的长发就那么铺在地上。
“没什么·”穆风说··廿七狠狠抿起了嘴,那是人咬牙的动作,仿佛被划到的是他一样·穆风舔了下嘴唇,手指在嘴里吮了一口,然后抬手摸了摸廿七的头顶。
·含糊不清的说:“你的关心我收到了,这是我自己不小心而已,别在意·”·然后两张薄唇上下一抿,抽出湿漉漉的指尖,在廿七眼前晃过,绕开他去找医药箱。
廿七又不自觉的去捂鼻子,反应过来赶紧左手按住右手,裹紧了身上的毛巾··穆风给自己消过毒,简单包扎一下,视野的余光里晃来两条光溜溜的大腿,被疼痛压下去的浮躁又渐渐涌上来,连做饭的兴致也消磨的一干二净。
掏出手机,调出一串外卖号码,朝廿七说道,“去穿衣服,以后不许光着身子到处乱走·”·晚饭吃的很沉默,吃完后廿七抢走了洗碗的活,穆风也没说什么。
等收拾好了厨房,他人已经不在了,房间门紧闭着,只有门缝里渗出的微光提示廿七,他还醒着··廿七在客厅里孤孤单单的坐了一会,听到穆风屋里似乎在讲电话,他一直等到整间屋子里都静悄悄的没了动静,等到门缝里那点微光也熄灭了,才回到自己的新房间。
床铺的很软,廿七坐上去还有些不适应,他环视着屋里的一切··目光扫到忘了关上的旧衣橱时,发现了衣物底下露出的一角奇怪纸片··廿七想了想,还是禁不住把它抽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古穿今之奉你为王 by 青骨逆】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