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之奉你为王 by 青骨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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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之奉你为王 by 青骨逆(6)
·廿七把他扑在床上,扯了裹身体的浴巾就四处乱啃,啃够了提枪就上·穆风是真不知道他酒量这么差,酒品这么无德,要是早知道,最后那瓶红酒他就不该让上·唉,千金难买早知道。
穆风被他背后进过一会,又掀过来从前面进,他看到廿七的眼睛闪亮,在昏黄的台灯下,根本不像个醉酒的模样··“你醉了吗”穆风眯了眯眼睛,“你没醉吧”·廿七闭上眼睛,用力捣了几下,穆风就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穆风不知道那点酒精的作用能不能够跟磕了万艾可似的,捣起来就没个停歇,后半夜他实在是不行了,一*涌起的快/感浪一样袭来,可他已没什么好射,只有稀薄的浊/液一点点的流出来。
·廿七低头堵住他求饶的嘴,加快弄了一会,还是退出来才身寸··穆风困地迷糊,感觉到廿七好像是在帮他做清理,也就没搭理,翻了个身用被子拢住自己,没多会就睡了过去,没注意到摆在床头的手机一直在闪。
廿七仍处在酒精上头的状态,清理工作更像是一种事后的习惯行为,就算是晕晕乎乎的也记得去做·他把擦拭的湿纸巾丢进垃圾箱,翻身钻进被窝,搂着穆风也睡了。
第二天,廿七先醒过来,好在红酒还不错,不至于头疼,只是有点昏沉沉的,至于昨晚上喝完酒到底干了什么……·有点印象,但是记不太清了··他低头看到自己怀里还在沉睡的穆风,想把他再揽进来一些,却发觉床头的手机还在闪。
他记得昨夜睡着前,那玩意就一直闪个不停··廿七伸手拿过来,锁屏界面显示有十几条未读短信,但是谁发的写了什么是隐藏的··他看了看睡得香甜的穆风,拇指微动,划了个解锁图案——“图案错误,还有四次机会”。
廿七一愣,又用相同的手势划了三次,全部都是错误··还有一次机会·再错一次,手机就要自动进入一分钟锁机状态··此时,穆风轻声哼吟了一下,看上去随时都会醒过来。
最后一次,廿七放弃了,他把手机放回原处,给穆风拉了拉被角,而自己眉宇间的阴影却不自觉的加深了··廿七肯定自己没有记错手势,那就是——穆风换掉了解锁图案。
☆、第68章·穆风改了密码,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改密码是因为手机里有了不能给他看到的内容吗·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廿七把自己陷在这种无谓的思考里,感觉越来越摸不清穆风的心思了。
他刚把手机放回去没几分钟,穆风就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第一个迎入视线的自然是廿七的脸,刚睡醒的模糊让他眼神放空了好几秒,然后才缓缓找回神色··“早。”
穆风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明显没睡饱的模样··廿七道:“早·早餐你想……”·“啊,糟了”穆风突然叫了一声,打开手机一看时间,腾地就从床上跳下去,弯腰套上一条裤腿,单脚跳到衣柜前找衣服穿,“早餐去医院再吃,我要迟到了。”
廿七算了算他的班,有点疑惑,“你今天不是没班么”·穆风在洗手台前照了照镜子,发现脖子上的吻痕太高了,衬衫根本遮不住,于是又回到卧室翻出一件高领毛衣穿上,说,“我跟别人换了,王大夫说他有点事,我替他。”
“哦·”·如果没记错,这已经是穆风第很多次替人值班了,年后开始,但凡有人要换班,穆风总是一口就答应下来,就算再好心,也不能这样没有原则吧。
廿七没说话,但是心里还是在想,希望穆风能够多余出一些时间来陪陪自己·但他同样知道,穆风本职并不是谈情说爱,而是一名医生,对医生来说病人高于一切才是对的。
穆风翻好毛衣的领子,把痕迹都遮住,他也注意到廿七已经好几分钟没说话了,一转身,看到廿七低着头在摆弄手机,表情不悲不喜··一膝顶上床,手臂撑在廿七耳边,拿额头抵着他的,有些低落的说:“抱歉。”
廿七抬起头,穆风最近道歉的次数太多了,有的时候是因为回来晚了,有的时候是因为走神了,有的时候却是莫名其妙的就这样了,其实更多时候他根本不知道穆风为什么而道歉。
但人道歉总有一个原因,廿七自己以前也总把道歉的话挂在嘴边上,可那毕竟还是因为他怕自己惹了主子不高兴,起码他还是为这个“不高兴”而道歉··穆风是为什么·廿七问:“怎么了”·“没什么,”穆风退开几厘米,在廿七的唇边蜻蜓点水地蹭了一下,说,“我喜欢你。”
“……我也是”楞了会,廿七回道··穆风扯开了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没再有多余的动作,越过廿七伸手拿到手机,捏了半天才起身离开。
廿七看着他的背影往外走,忽然觉得有点慌··听到大门咣的一声时,他忽然掀开被子追出去,裸着上半身把穆风从电梯里截了下来··屋里与楼道的温差很大,廿七很快就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都竖着,可还是生把穆风从电梯里拽出来,说,“公子,我有个事必须要跟你说。”
“回来不行吗,我要迟到了·”穆风语气仍然很温和··“我怕等不及你下班,我今天下午就要随组去拍摄项目了,后面有半个月可能都不能回来。”
廿七说的有些着急,其中几个字听起来有点咬字不清··穆风奇怪了一下,“什么项目要那么久,是要出城拍外景吗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大项目”·廿七点点头,鼻子和耳尖开始有些冷得发红了,穆风要把自己大衣脱下来给他披也被拒绝,他继续说道:“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好,那其实不是平面摄影,是个mv,石音娱乐的项目。”
“石音……”穆风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一支石音的经典作品,“是那个……做《何处》那个专辑的公司”·《何处》是个十几年前一名老歌手的专辑,那时候穆风也还小,不会唱也会哼,因为大街小巷都在放那张专辑里的歌,专辑的男歌手曾经一度被封为歌坛的三大天王之一,可见火的程度。
只是后来这名歌手因私人原因退出了歌坛,那张最后大卖的专辑竟然成了绝唱··石音娱乐也从这张专辑里摸出了成功的路子,从中上游的新生代娱乐公司一举跂身为娱乐巨擘,撑起了国内娱乐业的半壁江山,和另半壁的老牌公司“谢氏传媒”两花并蒂。
而这些,穆风通通都不了解,他所能了解的,也仅限于《何处》是多么有名,石音是家大公司而已··“跟大公司有合作是件好事呀,石音的力量肯定比你的杂志社要大的多,好好加油,廿大明星”·对于穆风的调侃廿七并不多领情,他依旧循着自己的想法说道:“不是这样的公子,我和石音签了合约,杂志社那边已经跟我——”·“我真的要迟到了,廿七,”穆风稍稍插话进来,他揉搓着廿七冷透的皮肤,道,“剩下的事我们晚上再说,好吗等你忙完了给我来个电话,我会好好听你说的。”
·话听起来像是打商量,可总觉得有点敷衍的味道··可还没等廿七调整好最快说完这件事的语序,穆风冲他微微一笑,已经转身走进电梯按了一楼,还催促他赶快回屋。
廿七看着电梯关上,心中有点烦躁··-·穆风出了楼门,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阳台,除了窗帘没有一个人影·他走过小区门前的坡道,罕见的没有去乘地铁,而是在路边随手招下一辆出租。
“去中心医院·”·车子干耗了几声油门,穆风坐在副驾驶,在老司机骂娘骂破发动机的背景音里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短信界面,把所有的未读短信都看了一遍。
看完后把这个号码又拖进黑名单,再一条条的删掉所有的短信记录,他删得有点不耐烦,手指点的有点重··司机扭头看了眼,说:“那是手机,不是砖头,拿它泄什么愤。”
穆风听了顶头就回斥司机师傅:“我泄什么愤”·被司机不明所以地瞅了几眼以后,他才平静下来,低头继续删自己的短信,过了会才说,“对不起,我大概是有点没睡醒,有起床气……”·“呵呵呵,”司机师傅十分实在的笑了几下,挽着方向盘直视前方,等红灯的路口才开口对穆风说,“我开出租也十几年了,什么人没遇到过年轻人,你看前面这红灯,它就是再堵,只要咱有耐心等,就早晚能过去,对咯”·穆风也没转头,删完了短信就收起手机,他知道司机是什么意思,于是反问:“你怎么知道今天这灯会不会出故障,一直红下去”·“找人来修修就完了呗,它还能一直红真逗咯小伙子”司机按了几声喇叭,催促着前面的车快发动,拐过这个路口就快到医院了,他也没再跟穆风说别的。
“哎,你是要到医院门口”·穆风看了眼窗外,“不,到医院对面的便利店·”·他要等个人,如果可以,最好能一气做个了断。
☆、第69章·穆风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时,是七点五十分·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走到收银台前,一个看上去非常像大学生的男生走过来,问他需要什么。
胃里十分难受,他指了一块三明治,要了一杯双奶加糖的咖啡··便利店靠街的一面是玻璃墙,穆风就坐在玻璃前的小吧台上,咬着三明治打量街上走过的行人·天气有点阴,但不至于下雨,远处灰蒙蒙的,也许是起了雾霾。
三明治很小,穆风三两分钟塞进了肚子,喝了几口热咖啡,发现已经七点五十七··八点,便利店推门而入一个中年男人,穆风一下子全身紧张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男人进来后拍了拍自己的西装下摆,一只手抵着门,紧接着从他身后蹦跳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倔着红嘟嘟的小嘴叫“爸爸”··可能是穆风的眼神太过犀利,那位父亲很快发现了他,瞪了他一眼后握着女儿的手进去选早餐面包,穆风就一直追着他们瞧,直到父女二人付了账离开便利店。
根本没有要和穆风搭话的意思··穆风抓起手机,发现已经是八点十几分了,那对父女不是他要等的人·他沉坐在高脚凳上,拇指和食指揉捏着眉心,觉得自己太过于紧张。
又十几分钟后,手机终于响起来,不是短信··穆风想都没想就接起来,却没率先出声,他听到对方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汽车的鸣笛和卖早餐的吆喝,那人就在某条大街上。
“我亲爱的……小风”在十几秒的喧闹后,对方终于开口,“每次这么叫你的时候,都觉得好像在叫我自己呢”·就算是八、九年过去了,那个人的声音他也不可能完全忘掉,虽然已经变的沧桑了许多,但里面那种饶有兴味的说话方式和那时候是一模一样。
孟连风·穆风恨地手臂发抖,单刀直入的问他:“你在哪”·孟连风笑了笑,“抱歉,我今天去不了·”·这个道歉里一点诚意都没有,穆风炸起来,冲着电话低吼:“开什么玩笑你说的八点,我已经准时到了·“这么急着见我”孟连风道,“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我啊”·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穆风气骂:“滚蛋”·孟连风呵呵笑了几下,一串车鸣响过之后,他忽然问道,“虽然不能见面,有的话还是可以通过电话确认的,上次我提的事情,”他顿了顿,仿佛在留给穆风一个可以缓慢思考的时间,“你思考的怎么样了”·“呵,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穆风冷笑,“我们之间还能这样通话已经是很大的奇迹了,你觉得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发生的可能”·孟连风提高了点嗓音,紧挨着电话说话:“是啊,我觉得有可能,我想要你。”
穆风一吸气,还没出声··孟连风又说:“以前我们都可以,现在为什么不可能”·“孟连风你到底是有多大的心说这样的话以前到底是怎样,你难道不清楚吗”穆风激动地近乎喊了出来,引得旁人侧目,而他自己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一气说道,“我今天答应见你,是想跟你说清楚。
你的罪行我想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但我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我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罪行”孟连风哼了一下,“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叫做罪行吗”·穆风听这,忍不住爆了粗口:“去你妈的你情我愿孟连风,别逼我骂你,也别逼我报警说你骚扰,这些事情全部到此为止我现在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更不想跟你复合,你听明白了吗”·便利店里被他吼地一静,话筒那边孟连风也沉默了一会。
穆风十分焦躁,仰头把剩下的半杯咖啡喝掉,纸质的咖啡杯重重的按在桌子上,扁了形状··对方迟迟没有说话,穆风只听到来来往往汽车的声音,更在本就烦躁的心情上添了把火,他想,要是孟连风一分钟之内再不说话,就挂断。
但是孟连风仍好死不死的继续开口了,话筒里的背景音渐渐弱了下去,他似乎换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问穆风道:“你拒绝我”·穆风感觉到那里面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可要是按照八年前孟连风的脾气,他要是不咬牙切齿才就怪了,于是穆风点头说,“我已经有人了。”
·“是那个模特吗”孟连风道,“和你一起合影的,最近特别火的那个小鲜肉他练过吧”·“什么”·孟连风完全没理会穆风的疑惑,仍是恶狠狠的问:“看他身材就知道以前锻炼过吧,是足球、篮球,还是别的什么项目穆风,这么多年你的口味还是那样啊,是不是只有练过的才能满足你他的好用么,有我的大么”·他的话里不单是语气上的恶,话里话外更是恶意相向,穆风听出了其中一些不太对味的、让人感到恶心的意思,直觉告诉自己,孟连风根本不是来找他复合的,他有更不怀好意的目的。
刚才骂了他一通,孟连风开始露出真正的面目··“你让我感到恶心·”穆风说··孟连风笑了,“你恶心我不就是恶心你自己当年不知道是谁,眼巴巴的……”·“你给我住口你不是来找我复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直白点说”·“既然这样,”孟连风思考了一会,缓缓开口说道:“你那位在娱乐圈混的……应该非常有钱吧,哦对,你也应该有钱。”
穆风听出他的目的了,皱眉道,“你想要钱”·孟连风叹息的说:“我本来想,你要是能跟我在一起呢,我就能慢慢地拿到你的钱,毕竟你那么好骗。
可是你既然那么不愿意,我只好光明正大的来问你借了,你那么乖,一定会给的吧”·穆风感觉再听他说一个字都恶心地要吐:“我凭什么要给你钱”·“钱是好东西,能让许多你不想让它存在的证据消失。”
孟连风说,“你一定会给的·”·穆风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仔细搜索着记忆中,能留在孟连风那个混蛋手里的证据……难道·“……照片。”
“bingo你还是很聪明的嘛,现在是不是想给我钱了”·穆风阴沉了脸色,对孟连风说,“你要多少钱,多了没有,最多……”·“八十万。”
他还没说完,孟连风干脆利落的打断他,报了一个对穆风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的数字··“哈你在逗我吗我上哪给你弄八十万”·孟连风说:“你的小情人呢,他应该有吧,看你们照片里笑的那么亲密,应该关系不错。”
穆风深呼吸了几口,血压直线飙升,太阳穴都一突一突的跳着疼,“他没有,我也不会拿他的钱来弥补我的过错”·孟连风想了一会,说,“那三十万,至少三十万,这是我最低的让步。”
“孟——”·“再讨价还价就是五十万,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一个月之内必须要拿到钱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通知。
五十万”·“门都没有,孟连风,你既然能把那当做证据,我也能说那是ps的,再不济我会报警,你这叫勒索敲诈”·孟连风丝毫不把报警的威胁放在眼里,他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可以说照片是ps的,网上自会有人鉴定到底是不是电脑合成,另外……”·他一顿,穆风屏住了呼吸。
“除了照片,我还有一段视频,现场录制,高清无/码,你想看看吗”·穆风慢慢睁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我说视频,一共12分45秒,我截了当中的三分钟在手机里,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传给你看。”
“不可能孟连风你他妈在放屁,你不要以为这点糊弄人的威胁手段我就会上当”·“我记得你以前很乖的,现在怎么老是骂人”孟连风笑了起来,他踱了几步换了个窗台靠着,说,“要是真的不信,你声音抖什么”·“这样吧,我把精华节选片段发给你。
啊,就发到你大学时候用的那个q吧,记得查收……我亲爱的,小风·”·“孟连风”·电话嘟、嘟的断线,穆风立刻再拨回去,一接通,“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锤砸在吧台桌面上,发出一声猛烈的撞击声响。
穆风满腔郁火无处发泄,恍惚抬起头,看到街对面的公交站台处有一个人影,头发又长又乱,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棉夹克,抄着口袋往便利店的方向看着··那男人冲着他笑了笑。
穆风眼神一紧,推开门冲了出去,跑到街心一辆出租呼啸而过,他登时刹住脚步,出租司机开出去一段还摇下窗户大骂,说他不要命了··对面站台陆续进了公交,好几辆排在一起。
穆风被困在道路上的车流中间,寸步不得行,等公交站台再空之时,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低声啐了一句脏话,也被湮灭在川流不息的车队里··穆风垂头丧气地回到科室,也没在办公室里露面,直接把自己关在医生休息间里。
孟连风的电话打那之后就关机了,穆风发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极端被动的局面··他只能等着对方来联系自己,却不能主动对这个事态做出攻击··他只能防御,而且是徒劳无功的防御。
他与孟连风自从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下定决心要将过去掩埋,更不可能主动去接收关于那个人的任何消息··八年过去了,所以到了真的迫切需要找他的时候,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穆风靠在床上,闭着眼睛定了会心神,起来把休息间的门反锁上,才登陆企鹅,他试了十几次才把那个已经丢弃的旧号码捡起来··刚登入,信息栏里进了通知,来自“学长”的文件传送。
对啊,孟连风曾经是他最敬仰的学长,他当时有多么崇拜这个多才多能的学长,事后就有多少的惊恐和恨意·那一切发生的有点缓慢,却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差点把穆风活生生烫死在里面。
也许就是孟连风教会了他,什么叫人心隔肚皮··他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虽然那方法现在看起来有点荒唐可笑,可穆风确实是靠着那层故步自封的壳走到今天,走到能够遇见廿七,然后再心甘情愿的让廿七敲碎它。
重壳碎裂的声音他听得见,在每一个被廿七怀抱的夜里,它就会噼啪噼啪地裂开,廿七伸进手来,一点点地把他拽出去··穆风太珍惜现在的生活了,他比任何人都想守护现有的这段安宁。
文件很快接收完毕,穆风却犹豫了很久才有勇气打开它,全屏的那一瞬间,穆风整个人都僵化了·外表的僵硬却抵挡不了血液和胃里的翻腾,心脏仿佛是毫无规律的乱跳一气。
他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到,手机滑脱出掌心摔在地上,灭了亮光,穆风突然冲到水池边一阵干呕··没呕出什么东西,早上吃的小三明治和咖啡早就消化完了,但是胃部的拧搅仍是不歇。
穆风用凉水漱了口,洗了脸,听到手机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震鸣··他捂着胃部走过去,捡起手机来,发现屏幕的角上摔裂了一个细长的缝隙,他盯着那裂缝看了半天,这或许是个预兆,预示着自己的生活很可能就要像它一样不再完整。
来电来回响了三次,穆风才接起来··电话里传来戚绍川的声音:“小风你干什么呐这么久才接”·“嗯,没听见,怎么了”·“那个户口的事对方答应了,近期就能给办下来,只不过……”戚绍川有些犹豫,在穆风的催促下继续说道,“他开了个价,不低,虽然我知道a城户口不好落,但是这——”·“要多少”穆风问。
“……二十万·”·穆风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机,手指缓缓并拢,牙齿咬地下唇毫无血色··他闭了闭眼,几秒后再睁开时,一切来源不明的紧张和惶恐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抿了下唇,甚是平静的说:·“我知道了。”
他知道要怎么做了··☆、第70章·廿七在家里收拾着行李··剧组通知他,下午四点会有一辆保姆车来接他,然后再带上他去接另一个女演员,时间上已经做了一些安排,所以不能有差池。
这次拍摄是去临城一个大型的全设施高尔夫球场,将近半个多月会住在那里,室内摄影也会在那边搭一个临时摄影棚,尽量将前期拍摄一气搞定··廿七没什么可收拾的,只带了几身换洗衣物和私人物品,连小拉杆箱都装不满。
他从抽屉里翻充电器的时候,看到了之前买的一个黑色锦盒,他想了想,还是拿出来放进随身的背包里··快四点,穆风仍然没有回来·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是一名女大夫接的,说穆风在查房,手机放在办公室里忘记拿了。
廿七没说什么,礼貌地谢过对方,挂了电话··他看到远处一辆白色mpv驶过来,在小区门口掉了个头,停在廿七面前·后面车厢门被人拉开,一个单马尾的女助理探了探头,问道:“是廿七吧”·廿七点点头。
她急匆匆的说:“赶紧上来,过会要堵车我们就该迟到了”·四十分钟后,车子在一个非常洋气的别墅区后门接到了这支mv的女演员,廿七此次的搭档。
她单手支着一个超级大个的行李箱,带着遮半张脸的大墨镜,身边跟着一个小助理帮她背着大包小包··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女演员钻进车里来,抬头看到相邻的廿七,楞了几秒后摘掉了墨镜,仔细的打量起他来。
而廿七却没敢多盯着她看,只扫了一眼认了个脸熟··她很漂亮,五官精致立体之余还多了些别的味道,廿七说不清楚,总之是和平常看到的美女们不太一样··“你好,你就是廿七吧我叫cecile。”
她笑说,伸出了手··廿七与她握了握手,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出丑,因为他连人家的名字都没听清楚··此时女演员的小助理插/进话来,解了廿七的急,她得意地笑了笑说:“我们家cecile是中日意三国混血,漂亮吧,你可以叫她茜茜,我都那么叫的。”
ile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口香糖扔到后座,“糖还堵不上你的嘴·”·小助理吐了下舌头,倒出两颗糖来,和同行的另一名剧组助理分着吃··廿七对混血没多大兴趣,他低着头看手机,想着要不给穆风发条短信说自己已经出发了。
cecile凑近来闻了闻什么,猫一样没什么动静,廿七一转头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她··“你没喷香水”cecile问··廿七离她远了点,摇头说,“我不喜欢。”
ile扬起嘴角:“哦,我也不喜欢……诶,咱俩有缘吧,你也是混血吗”·“什么”·“混血,你的眼睛是灰蓝的,很漂亮啊,我最喜欢这个颜色的眼睛了呢,显得特别神秘。
混的哪国法国,还是英国”cecile说着又靠近了一点,廿七的眸子里都能清晰地映出她的样子来··廿七只道“我不是”,就干脆别开了视线。
ile见他没什么兴致跟自己说话,最后讪讪地坐回去,一只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车很快出了城,跑在高速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地平线有红蒙蒙的落日余光。
廿七发给穆风的短信终于有了回音,可内容又难免令人失望··无非是“好好工作,好好加油”之类的鼓励话··廿七嘱咐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忙过头了就懒得吃饭。
短信发出去就没了回信,廿七皱了会眉头,从背包的夹层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看了两眼··ile又缠过来,惊喜道:“好漂亮的手表呀·”·廿七完全不想搭理她,太聒噪了。
“男式的,为什么不带呢”cecile问··廿七终于肯回答她:“送人的·”·“诶……”cecile颇是遗憾的拖了一声,廿七都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毛病,说话非要拖着腔拐着调子,撒娇不像撒娇。
不过这块手表确实是买来送人的·他还在杂志社工作的时候,有一期是做男士佩饰专题,其中一家广告商就是代理这个牌子的手表,廿七一眼就看中了手里这款,素净简约大方。
当时他就想,这款表要是带在穆风的腕上,一定很好看··所以廿七当了模特挣的第一笔钱,他拿来给穆风买了一块手表··他一直在找机会送出去,直到生日这天,是再合适不过的绝妙时机,可惜……最后他不小心把自己灌醉了,到底错过了。
还是想亲手送出去,所以带了出来,怕穆风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它··ile见搭档不理她之后,早知趣地缩回自己的座位上,盖了件衣服闭目休息·廿七把表收起来,转头看到女演员闭着眼安静下来,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八点多,保姆车抵达了高尔夫球场的内设酒店,廿七跳下车来,帮着其他人拿行李··同时,穆风已经离开了医院,坐在戚绍川的家里,填着一份纸质的表格。
他填的非常认真,每一个空都思考许久才敢落笔,纠结的地方下意识地咬了咬笔尾,眉头微微蹙起来··“你这习惯怎么还没改掉,”戚绍川挥手打开他咬在嘴里的笔杆,“别咬了,都有牙印了”·穆风没理会戚绍川的抱怨,嘀咕念叨着什么“中秋、中秋,九月……”·“九月二十三号”戚绍川提醒他。
“哦,九月二十三·”穆风提笔,在表格里写下了这个日期··戚绍川一边看他写字,一边打量他的脸,过会歪了下脑袋忽然问道:“小风,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不太好”·“嗯”穆风没注意他说什么,填完手里那行才抬起头来看向戚绍川,很没所谓的说,“没什么,这几天有点胃疼,老毛病了吧,过阵子就好了。”
戚绍川说着:“你多少年没犯过胃病了,这又是怎么回事·”·他站起来拉开身后的冰箱门,脸有点黑,发现里面连盒酸奶之类的都没有,只有一堆原材料,都是楚昱买了扔进去的,他根本就不会处理。
“你吃饭了没”戚绍川回头问他··“吃了,路上吃了个巧克力面包·”·“你知道自己胃疼还吃那些,”戚绍川拿起电话就订外卖,他手机里存了很多外卖电话,各种菜色。
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家面馆,拨号之后对穆风说,“跟我吃点面食吧,养胃·”·穆风没反驳什么,顺从地接受了戚绍川的好意··没多会面就送到了楼下,戚绍川就穿着一件毛衣下去取,上来时冷地直哈气,把两碗还是热乎乎的汤面拿出来,递给穆风一双自家的筷子。
穆风把表格推到一边,挑起面条吹了吹·戚绍川随意看了一眼,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填姓名”·“我不知道写什么·”穆风说,低头咬断一截面条吸溜进嘴里。
戚绍川有点不理解:“廿七啊,他不叫廿七叫什么”·穆风挑着面散热,怔了片刻,摇摇头笑道,“我不知道他还想不想继续叫廿七。”
“……”戚绍川是真的不能理解··戚绍川盯着他吃完一碗面条,喝了几口面汤下去,才放过他继续填表·穆风把大部分该填的都填过了,就剩下一个姓名空在那里。
“我拿回去慢慢想吧,过两天给你送回来,他们那边催的急吗”·戚绍川说:“不急,这个星期就行·”·“嗯。”
穆风将表格放进档案袋,收回包里,又拿出皮夹找出一张银/行/卡来,轻轻放在戚绍川的手边··“二十五万,密码是六个6·”穆风道,“虽然他说是二十万,但是前前后后一打理肯定不止这个数,你收好,不够再跟我说。”
戚绍川看了看卡,又挑起眼皮看了看他:“这什么钱”·穆风有些奇怪,“之前不是说了吗,车钱啊·”·戚绍川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手把银/行/卡推了回去,他说:“你拿回去吧,你一直想买辆车,没了这笔钱你又要攒好几年,户口的事我来张罗,钱你以后慢慢还就是。”
穆风没动那张卡,也没领戚绍川的好意,“这份户口是我送他的礼物,是我自己的心意,用不着你来出钱·我现在不缺这笔钱,再说了,钱没了还可以再赚,车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戚绍川知道他的脾气,也知道他就是认定了廿七那个人,就没再继续坚持,默默收起了卡··穆风微笑,对戚绍川说了“谢谢”··戚绍川把他送到楼下,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停住了脚步。
穆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楚昱往前迈了一步,在看到戚绍川冷着面孔退后一步后,就再也没敢动过,一直杵在方寸灯光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穆风叹口气,无奈地问道:“绍川,你们又怎么了,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戚绍川面带不悦,警惕性十足地盯着楚昱,说,“没什么,就是不想看见他”·“不想看见他你还盯着人家,”穆风笑了一下,感觉到背后针扎似的视线以后,他也回头看了看楚昱,“绍川,你不会还没跟他解释清楚吧,咱俩只是朋友关系,我看他误会了。”
戚绍川道:“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别管他你回去吧,天还是挺冷的,要我送你吗”·“不用,我打车回去。”
穆风挥手告别了戚绍川,经过楚昱身边时也没跟他说话··回到家,他靠在床头给手机充上电,卧倒眯了好一会子也睡不着,睁开眼能看到窗帘外的星星,就那么一闪一闪的穆风都觉得特别吵,整颗心脏都在喧闹,根本不能安静下来,而且胃里还有点隐隐约约的不舒服。
他瞪着窗帘看了一会,还是爬起来在客厅的药箱里找到一小盒助眠药,蹲在茶几前看了半天的说明书,就着温水吞了两颗··大床上空荡荡的,被子也暖不热,穆风把自己挪到廿七常睡的那边,深深呼吸了一口才觉得有些安心。
药似乎总不起效,穆风翻了个身拽着线拿到手机,想给廿七发条晚安短信,结果眼一花按错了键,直接拨了出去··穆风的手指刚移到“挂断”的上方,电话突然接通了。
“公子”·廿七的声音透着些慵懒,应该是已经睡下被吵醒的吧··“额……”穆风不知道说什么,磕绊了一会,木然地说道:“你还没睡”·“嗯,熟悉了一下环境,刚回来,我下午给你发的短信你收到了吗”·“收到了,那时候忙,没来及回你。”
似乎有很多话,又似乎没什么可说的,廿七明明走了才几个小时,穆风就感觉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他似的,也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一时还处理不了这样乱七八糟的心情。
“廿七,”穆风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廿七听到他语气里有些郑重,抱着一盒刚买来的桶面,坐下来道:“你说。”
“你想过给自己起一个名字吗”·撕扯着泡面包装的动作停了下来,廿七左手抓紧了那层塑料薄膜,笑了下说,“怎么忽然想起这个问题来了,我不需要名字,廿七就是我的名字。”
穆风沉默了一会,慢慢地说,“可那毕竟是个代号,是个数字,你难道不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姓名”·“公子,”廿七放下泡面,走到酒店的窗前望着外面辽阔的高尔夫球场,换了只手拿电话,“名字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代号,区别只在于它到底值多少而已。
只要有人觉得这个代号是唯一的,它就值得珍惜·”·廿七说:“我已经习惯了廿七,你也习惯了,没必要刻意改掉·”·“可是……”·“公子。”
“嗯”·廿七迟疑了一会,他看着玻璃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低声说道,“如果你希望我改的话,也没什么,只是个名字而已。”
可能是助眠药效起了,身体开始懒得动,思维也渐渐的不想运转·穆风有些黯然,往下缩了缩藏进被子里,闭上眼摇头:“那算了吧,没必要为这个不愉快。”
“如果你忽然改变主意了……就告诉我一声,我给你……”·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廿七也没听清楚后面半句是什么,没多会话筒里就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了。
廿七轻轻叹了口气,道了晚安··手机仍旧贴在穆风的耳边,廿七的这句晚安就像真的贴在他耳边说的一样··廿七挂了电话,回到桌前继续泡面,开水加进去之后,闷面的功夫他认真思考起穆风说的话来。
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穆风对谁都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那个距离不至于让人感到暧昧,也不会过于疏离,似乎从来不屑于跟人争吵,那是他的处世方式··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那样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相反,穆风很敏感,他眼里看的到许多事,但他从来不说··而这给廿七的感觉,就好像是他把自己埋在一堆软绵绵的棉花里面,每次找他都要扒拉开这一层层的缠绕,把他扯出来,如果不紧紧拽着,他立刻又会缩回去。
无论什么事,那层包裹他的柔软会吸收掉绝大部分的震动,来保证不会伤及他本身,他觉得这样安全··但这也恰恰说明了,穆风感觉不到安全··廿七撕开泡面的纸盖,用叉子卷了一大圈面条,一口面一口汤的,把一整桶面都吃光了。
吃完东西收拾了一下,洗个澡也上了床··他枕着自己的手臂躺了会,没多久又坐起来,一只手举着手机编辑短信··无论穆风需要什么,他都会给他··就像那时候的花园里,穆风一吻定下的承诺,廿七也该给他一个同样值得的回报。
助眠药让穆风一觉睡到了天亮,但到底还是和优质睡眠有很大的区别,他翻了个身爬起来,就感觉身上还是很疲惫,又累又沉,脑子也不甚清楚··他视线还很迷糊,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满床找不知道扔哪去了的手机。
穆风从床缝里捞出自己已经裂了屏的破手机,信息灯闪着,他以为又是孟连风,结果打开一看竟然是廿七,是昨夜凌晨一点多发来的,那时候他已经在安眠药的助力下睡昏过去了。
打开短信看了一眼,立马早上的疲惫一扫而光··他立即回了电话,等廿七一接起就问道:“真的吗”·廿七昨夜睡的很晚,一大早又被人叫起来,正在房间里被人按在镜子前化妆。
按照剧本,廿七的角色是个白衣飘飘的神仙,所以化妆师正要给他扑粉··这一个电话就打乱了他的动作,化妆师先生很不高兴··廿七竖起手掌做了个抱歉的动作,小声对穆风说:“真的。”
“咳咳,还化不化了啊”·“化、化”·穆风也听到了,说,“你先忙,以后有空再说。”
穆风扔下手机,从档案袋里翻出那张表格,捧着看了半天,他趴在床上怕写的太丑,干脆蹲在床头柜前,铺平了纸张,在开头的姓名栏里写了三个字··——穆廿七。
虽然这是份独立户口,在法律上和穆风没有一丁点关系,但是这三个字写下去,就是莫名觉得特别欣喜·他写完,又拿手机拍了下来,抱着那张照片在床上打滚,一个人嘿嘿的笑。
讲真,跟蛇精病一样··看够了那三个字,穆风起来准备找点吃的,是时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看了一眼,顺手就删掉了·然后心情颇好地去厨房煮鸡蛋,差不多的时候他伸手去取挂在墙上的漏勺。
手机又收到了一条短信··穆风动了下手指……·嘴角的弧度一点点的消失在屏幕的荧光里··☆、第71章·但穆风还是一如既往的把短信删除,关上火,捞出鸡蛋来泡在冷水里。
``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然后坐在餐桌旁剥鸡蛋,剥了两个发现蛋黄还没熟透,是溏心的,他并不喜欢那种蛋腥味,可还是吃了··到了医院,穆风先跑了趟检验科,把档案袋交给戚绍川。
开头格子里“穆廿七”三个字很是瞩目,但戚绍川也只是看了看,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说了也没什么用,也就当做没看见收了起来··戚绍川夹着档案袋,对穆风说:“前两天开院会你没来,我听说你们科那个王大夫要走。”
“要走”穆风纳闷了一下,“他最近都快进职称了,怎么这时候要走·”·戚绍川道,“听人说,好像是家里出了点事,总之我不太清楚。”
穆风点点头:“哦·”·“哦就完了”戚绍川皱皱眉头··穆风抬起眼看着他··戚绍川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王大夫走了,那个职称不就空下来了吗,你年份够了该争取一下了别老是让,不然什么时候能轮到你”·穆风懂了,可最近麻烦那么多,哪里顾得上去准备这些材料,“我最近没心思弄这个。”
戚绍川抖了抖档案袋,道:“人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现在家也有了,还有什么别的心思”·穆风苦笑,他拍拍戚绍川的肩膀,摇摇头没有说话,心想,也许家刚有,就要散了。
回到科室,办公室里只有王大夫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神色比年前那会儿衰败了不少,大概是家里的事真的很严重··王大夫转头瞅了一眼穆风,长呼了一口气站起来,弯腰捡起脚边的箱子,往里收拾东西。
被盯着看了一会,他也就停了下来,说:“穆博士,好好干·我跟上面说了,那个名额打算让给你·”·穆风张了张嘴,过了会问道,“一定要辞职”·王大夫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摸着洁白的衣领,笑了笑说:“人啊有种不幸,叫身不由己,没办法。
医生我恐怕是当不了了,以后我要是来找你看病,记得给我打打折·”·他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抱着箱子经过穆风身边,道:“保重·”·“保重。”
穆风回道··下午,主任再次把他叫了过去,重新提起进职称的问题,穆风看到主任的办公桌上有一封辞职信,大概院长手里也有一封一模一样的··这回穆风没再拒绝,一面是不想浪费了王大夫的好意,一面却又觉得无所谓了。
他拿着几份申报材料出来,看到走廊里赵勤正着急地四处找他··“什么事”穆风突然出现在赵勤背后,吓了他一跳··他看到穆风是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也就懂了什么,边走边说:“正四处找你呢,28床的会诊讨论马上要开了,你是主管大夫怎么能不在上次你联系的那个权威教授也来了,估计是要讨论手术方案,这是个大手术,你应该懂我什么意思。”
28床是国内很罕见的一个病例,国内手术成功率极低,成名的手术病例均在国外·而李老教授正是这方面的权威,技术成熟,手上有好几个成功的案例,名声在国际上都颇是响亮。
如果穆风能跟上这台手术,必定会在他的职业生涯上记录下十分浓厚光彩的一笔··穆风顿了下脚步,“你知道了”·“还用想嘛王大夫辞职,那个职称名额肯定是到你手上,你赶紧进了吧,省的下回再跟我抢。”
穆风推开小会议室的门,看到正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大屏幕上已经投影出了病例资料,他走过去自报家门,跟教授握了握手··教授打量了他一下,点头微笑。
最后手术讨论在两天后进行,穆风没有异议,而且果然不出所料,李教授点名由穆风做副手跟台··两天内,穆风忙着整理手术资料和术前准备,廿七也在紧锣密鼓的拍摄,两人唯有晚上睡前能通通短信,但也聊不上几句。
每条短信都是廿七写上满满一堆话,那还觉得不够,而穆风只回上两三个字·廿七觉得他有心思,可穆风不说也就无从知晓··两天后,穆风准时出现在手术台上。
开腹之后,穆风熟练地剥离组织,封闭血管,将病灶暴露出来·李教授很满意,手下十分小心,时不时地讲解着实际手术操作中的关键步骤,最后让开一块地方让穆风来。
病灶距离大动脉和神经组织很近,必须全神贯注地投入··穆风聚精会神,手术刀刚下到病灶,蓦然眼前一晃,锋利的刀尖划过了小血管·他似乎看到有鲜红的血液涌出来,听到有人喊了声“止血”后,立刻收回了手。
那不是条重要的血管,重要的是血管旁边有一条神经,绝对不能有丝毫损伤··那一瞬间,穆风冒了一头冷汗··“穆大夫,你需要休息吗”器械护士问他。
这是场不能失败的手术,否则病人很可能会下不了手术台·穆风深呼吸了几口,说,“不用·”·老教授带着口罩,手术帽下的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盯着穆风,拧起了眉头。
他没斥责谁,沉默着接过手术刀继续工作··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终是有惊无险·穆风进行了最后的缝合,亲眼看到病人从手术室里推出去,生命体征一切平稳,而自己却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
教授看了他一眼,摘掉了手套和帽子,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穆风就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他垂头坐在休息室里,手臂抵在膝盖上,撑着额头,一直待到赵勤上来找他,问他怎么还不下去。
穆风仰头抵在墙壁上,双手下垂,对他说:“赵勤,我把名额让给你吧·”·“你是不是有病”赵勤换上手术衣,回头白了他一眼,“没病就赶紧下去盯着,底下就剩实习的小大夫,其他人都上台了。”
穆风说:“我没开玩笑,说真的·”·赵勤正挂把口罩挂在耳朵上,疑惑地转过身来,“你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把教授给得罪了”·穆风摇摇头。
“那你说个屁话,有这伤春悲秋的功夫赶紧滚下去把病历写了·”赵勤走时撸了一把穆风的脑袋,在门口摆了摆手,“行了,别想些有的没的,大好的前程摆在眼前,我还指望着你提携提携我呢”·穆风又沉默着坐了一会,洗把脸回到病房。
病房走廊里有点吵闹,一大伙人挤在一间病房门口,一名实习医生正在劝说家属保持安静,但似乎成效不大··穆风走到护士台,护士看见他就像见了救星,赶紧凑过来:“穆医生,你可来了。”
“怎么回事”·护士说:“车祸两小时·急诊转上来的,老人现在昏迷不醒,但是生命体征还算平稳,有外伤·你看,你们谁收”·穆风看了下时间,赵勤刚上台,其他人也都忙着手术,“我收吧,”他带上口罩,拿起病历,往吵闹那边走过去。
家属看见医生来了,纷纷挤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是谁的话也听不清楚··穆风推开着急的家属,先给老人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收回听诊器后,对旁边的实习医生说,“上24小时监测,吸氧,先约头、腹ct,查血,检查结果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然后环视了一遍围成个圈的家属,问道,“哪位家属能主事,麻烦出来一下·”·“我我我”一个败顶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穆风把他带到走廊,翻开病历说:“患者是您父亲”·“对,我爸他……”·“患者现在情况不太稳定,外伤应该不是导致他昏迷的原因,一系列检查结果出来以后我们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我现在怀疑他有颅内和腹腔脏器的损伤。
老人年纪很大了,我需要提醒您做一个心理准备·”·中年男人听了后没什么大的反应,他想了会,突然把穆风拽到了没人的楼梯间··“大夫啊,您说的对,我爸他年纪确实大了。
我们家是做家族生意的,他手底下还握着公司大权……”·穆风说:“您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不不不·”男人打断道,穆风有点奇怪地看着他,男人压低了声音,十分谨慎地说,“我爸他都快八十了,他平常脑子也有点糊涂了,我们劝他好几次,他都不肯放手生意上的事。”
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穆风纳闷,你们家的生意,跟我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号码,对男人道了句抱歉,然后直接挂掉··“你说这车祸是不是命定我爸这辈子也活得很值了。”
男人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皮小本,打开刷刷写了什么,然后撕下来悄悄塞进穆风手里··穆风展开一看,是张大额支票,他一皱眉,对方立刻又说要是不满意还可以再加。
这下,穆风就明白了,这不是让他救,而是让他见死不救··转头看到病房里老人床前围着一群人,儿女们相互指责着对方的过错,只有两个小孩子趴在爷爷身边小声的哭泣。
他忽然有种家门不幸的感叹,忙了一辈子,到头还比不上手里攥着的几两银子··儿女们一边想尽快拿到家产,一边又不愿留下个不孝的名声,企图把这种事情推给大夫。
中年男人看穆风迟迟不说话,又撕下一张空白的,让穆风自己填··穆风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刚收到的短信,一边是想筹也筹不到的钱,一边是孟连风步步紧逼的威胁。
从对面中年男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们根本不缺那几十万,舍小钱换来老头子手里的巨额股份,应该是很划算的买卖··而这对穆风来说,同样很划算,不救是比救更容易的事情,只要他稍微拖延一下,老人的状况就可能急转直下,根本不需要更多的手段。
这笔钱,几乎是手到擒来··有一瞬间,那么几秒,穆风是动过心的··但到底也不过是那一瞬间而已··他记得自己是名医生,身上穿着的是象征救死扶伤的白衣,背诵过的是希波克拉底誓言——我苟违誓,天地鬼神实共殛之。
穆风接过支票,在男人欣喜的目光中撕成了两半:“对不起,您的要求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您还是另请高明吧·”·男人笑容凝滞,眼角抽了一下,看着穆风直接转身离去。
第二天,穆风听说那老人已经在家属的要求下转院了··护士问起··穆风说,也许是不满意我们医院的医疗条件吧·护士道,开玩笑,a市还有比我们医院条件还好的。
穆风也只是笑笑,没有继续深谈··他离开护士台,跑到办公室阳台上给廿七打电话··廿七正在高空吊威亚,手机存在场务助理那里,他第一次吊上去还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一条ng了好多次才通过,下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然后又忙着准备下一条.·穆风接到回电时,已经是他下班两个小时以后了,他正坐在一家新开的咖啡厅里吃意面。
廿七点头谢过递水过来的助理,擦着汗走到一边跟穆风讲话··穆风听了一会,说:“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语气有点低弱,廿七怔了一会,回过神来对穆风说,“快了,这边已经拍了一半,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两人又讲了好一会的话,才各自恋恋不舍的挂断,场务喊大家过去吃饭,廿七招招手,把手机放起来小跑过去,并没有注意到远处刚刚下车的石昉··☆、第72章·周末,天气非常好,廿七长发散开,脸色被化妆师搞的格外苍白。
这是mv里比较重头的一场戏,男主为救女主被斩了仙骨,魂飞魄散,女主悲痛万分,与男主在梦中最后一次相会··原定的剧本中这里有一场诀别之吻,当然是借位。
但是拍摄开始之后,cecile突然拽住他,自己凑了上来·关键时刻廿七猛地挣开,后退了几步,才没让那个借位的吻变成事实··身为演员必须要有为荧幕牺牲的心,所以剧组根本不会在乎他们是否真的亲了,只是导演对廿七忽然的破坏十分不满,大声斥责了他几句。
而廿七紧紧瞪着cecile,眼神迅速冷了下来·cecile似乎也有点心虚,补了点妆后返场,没再做出什么多余的事··之前他与女演员相处的还不错,而这次cecile的举动让廿七对她的好感瞬间全无。
后面的拍摄中,廿七被导演训过好多次,说他眼中应该是爱意,不要跟见了仇敌一样··ile也有点心不在焉,屡屡ng··男女演员纷纷走神,一天下来把导演气地脖子都粗了,摔了剧本就走,谁也没把脾气大的导演给劝回来,最后现场冷了好半天,只能提前散场回去休整。
廿七回到房间看了会电视,追完几集电视剧后天就黑了,他问客房服务要了份餐,然后进浴室里洗澡··半个钟头,他刚换上衣服在洗手台边吹头发,就听到有人敲门。
以为是送餐的服务生,一打开门,送到嘴边的谢谢又给吞了回去·廿七垂着视线看着比他矮一头的cecile,手里提着一块蛋糕和两瓶酒精饮料··廿七看了一眼就要关门,被cecile伸手挡在了门缝中。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cecile说,“白天是我不好·”·廿七微微蹙起眉头··ile又道:“有些话想跟你说,房间外面有点冷,我能进去吗”·廿七想说不能,可看cecile一副不让我说话我就不走了的模样,最后还是松开了门把手,把她让了进来。
她进去就跟进自己房间似的,大大方方的坐在廿七的床上,问道:“你还没吃饭吧,我买了蛋糕和饮料,一起吃吗”·廿七抱着双臂站在门口,“你不是有话说么”·ile拆开蛋糕放在桌上,起身给他递了一瓶饮料,廿七没有伸手,她就笑了笑放在一边,说,“你很讨厌我”·“没有。”
ile看了他一会,突然噗嗤笑了出来,举着酒瓶晃了晃,“别那么紧张,我真的是来道歉的,白天是我入戏太深不小心做过了,你不会介意吧·”·廿七对她的说辞半信半疑,没有说话。
“那我就当你不介意啦,”cecile说,她把另一瓶酒塞给廿七,“庆祝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rs”·廿七想了会,拿起酒瓶与她碰了一下,仰头喝下半瓶。
因为是酒精饮料,度数比啤酒还要低,他还不至于一杯倒··喝完,cecile笑着说:“我能吃完蛋糕再走吗”·廿七没理她,搬了靠椅坐在一边看电视。
看了很久的广告,廿七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身拿遥控器的时候发现cecile还在那里用小叉子挖蛋糕上的奶油,没几分钟他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闭了闭眼,再撑开时,看到cecile就站在自己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看,然后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廿七想站起来,勉强能撑住自己,但是四肢发软没有力气,伸手推开cecile却被她抓住,轻轻一带就被她推到了床上去··耳边有手机在震动,但廿七没那个力气去拿了,很困,但仍然保持着一点清醒,看着cecile拿起了他的手机,瞅了两眼电话号码直接按了关机键扔在一旁。
穆风听了几遍电话里“已关机”的声音,没有继续再打,他看着桌上深红色的户口本,嘴角往上抬了抬·他放心了,剩下的,就等廿七回来带他去补张身份证就好了。
没几分钟,炎火突然来了电话,他不知道在干什么,累得气喘吁吁的,穆风才说了一个“喂”,他急地张口就问:“廿七呢还活着没”·穆风无语:“……废话”·炎火警惕起来:“你这语气不对劲啊,你们是不是分了”·“是不是我们分了你特别高兴”穆风道。
“雾草,不会是真跟你分了吧”·穆风:“你到底什么毛病,这么巴着我分手·”·哦,那就是没分··炎火松了口气,终于不慌不忙的问他,“那他人呢,在你旁边不,我跟他说两句话。”
穆风纳闷,“你跟他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他不在,去外地拍mv了·”·“哦,”炎火应了一下,没几秒突然又炸起来,比刚才更响了,“等等,mv什么mv他那个破杂志社还有mv拍”·穆风只好耐着性子道:“是石音的。”
“雾草雾草雾草”炎火突然嚎道,冲着电话就喊,“他签约你怎么不拦着他傻,你也没长脑子嘛”·“怎么了”穆风也坐直了身子。
“石音高层有人看上他了上次录完那个娱乐节目就有苗头,我被经纪人拉到国外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差一嘴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他妈的下手真快”·“喂穆风,你还在听吗”·“我在听,”穆风慌了下神,稳住后道,“签约的时候他没跟我说,后来倒是跟我提了一嘴……”他忽然站起来,“我去找他”·炎火似乎在跑动,话筒里全是呼呼的风声:“你个圈外人去了有个蛋用剧组都不会让你进去你呆着吧,我现在在机场,马上开车过去。
他在哪儿”·“c市的什么高尔夫球场·”·c市就一个高尔夫球场,炎火跑到机场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打起火道:“行,我知道了。
你也不用急,廿七那个身手也不是有人想潜就能潜的,最怕的是他们给他使什么手段·我去看看,你等消息吧”·炎火一踩油门,轰地使出去。
穆风忽然想起廿七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关机了,他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也拿着钥匙出了家门··刚出来楼门,电话又响起来,穆风一看那陌生的外地号码就恨不得摔了手机,他查过孟连风的消息,但是当年孟连风的同学只知道他辗转呆过几家医药公司,后来就没了消息。
他担心着廿七,此时孟连风再因为钱的事情打过来,根本就是火上浇油的举动··穆风的思维和理智全在一根线上走钢丝,随时都要崩断,他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孟连风,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穆风接起电话道,一边走到门口伸手去拦出租,过去了好几辆全都载客,这让他的火气更上一层。
“穆风,还有两天,你确定吗”孟连风不紧不慢地吐着字,咬定了穆风会低头·他深知穆风的性格,医生是他的梦想,他不可能,也绝不会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职业。
果然,穆风迟疑了一下,方才的怒气也渐渐冷静下来,他握紧电话,对孟连风说:“还有两天时间,孟连风,你不许食言·”·电话那头的孟连风笑了,“你看来想通了,那我再好心宽限你一下吧。
周四,我需要现金,别耍什么花样也不许报警,你可以试试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的网速快·”·穆风拦到出租的同时,挂断了通话··-·炎火在高速上狂奔了两个多小时,他不能确信自己是否超过速,但确信的是,回头沈子容绝对要骂他了。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夜已经很黑了,他最近正火,在酒店前台刷脸即可,根本无需多解释什么就问到了廿七的房间号··上楼的时候炎火骂了自己一句傻逼,深更半夜的抛了自家男人,跑到这郊里郊外的去拯救前朱砂痣的男朋友,也算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但他好歹也算是在娱乐圈混的老人,放着廿七一朵大好的纯洁青年不拯救怎么都觉得自己太无人品··炎火冲到廿七房间外,抬头看了眼房牌号,确认无误,敲敲门,无人应答。
刚退了几步要撞门,还没加速,房间忽然自己砰地打开了··炎火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门内的人,体会了什么叫“印堂发黑”,大概就是廿七现在的表情,脸色臭的要命。
廿七看到是炎火,也吃惊了一下,但还是没掩盖过脸上那片阴云··廿七拎着自己的包,手上拿着外套,衬衫扣子也开了几颗··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炎火冲进房间,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不知道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的女演员,回头痛心疾首的问了一句:“你……*了”·换来廿七狠狠剜了一眼,甩上房门就往外走。
炎火紧跟上去,又是好奇又是八卦,问他:“那你到底是怎么样了啊”·“我被他们下套了·”廿七大长腿一迈,下楼都比人家要快两步,“应该说,我一直在他们的套里,不过今天才终于收网。”
·“所以你到底和她怎么了”·“没怎么,有人叫她来把现场搞成‘我把她睡了’的模样,然后再把事情闹大,我就直接把她劈晕了。”
“……”炎火上下看了看他,问道,“她没给你吃什么奇怪的药”·廿七头也不回地走着,说,“喝了一瓶酒,应该加了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你竟然没事”一听他吃了奇怪的药,炎火绕开了一点,生怕他突然兽性大发人畜不分··“有点困。”
廿七说··炎火当真是服了他了··两人前后走出了酒店大门,炎火跑了两步去开车门,廿七看到门前停着的车,转头对炎火说:“你这车没牌照啊”·炎火仰天,“我新买的车,有临时牌照赶紧上车,再磨磨唧唧的就不管你了”·廿七一拉车门,炎火又开始叫唤:“不许坐副驾驶容哥要是知道我新车副驾被你坐了,他准要恁死我。”
“容哥”·炎火踩上油门,看了眼后视镜,说:“沈子容,我经纪人兼现任情夫,他最近正把你当假想敌·”·廿七笑也笑不出来,不知道是该吐槽那个情夫还是那个假想敌。
车子跑了一阵子,廿七才想起来问炎火怎么在这··炎火又提了点速,“我问了穆风,他说你在这里拍mv·”·廿七楞了一下,半天没说话··炎火从后视镜里瞟了瞟廿七,道:“你签石音是不是没跟他商量你知不知道他会因为这个急死”·“没说,”廿七转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几分钟之后才说,“我承认签约的时候是有点私心,后来我想说的时候,他又很奇怪,有点心不在焉的。”
想到这,廿七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他问炎火,“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孟连风的”·炎火想都没想,“不认识,怎么了”·“自从有一个叫孟连风的给他发过短信之后,他就不正常了。”
“你怀疑他出轨”炎火吃惊道··“不是出轨,”廿七紧了紧眉头,“记不记得在云端,你提到过一个男人,你说他把穆风推上高岭之花的神坛什么的……”·说起以前犯中二病的事情,炎火有点羞愧,他以为廿七要因为这个找自己麻烦,于是轻咳了两声说,“那、那个其实是我胡说八道……我以前是暗恋过穆风,所以偷偷研究过他的事情。”
“继续说·”·炎火扁扁嘴,只好继续说道:“我认识一个女编辑,是小穆风一级的学妹,她跟我说,当年穆风和他一个学长走的特别近,就是形影不离的那种,因为两人都比较帅,在女生圈子里很出名,所以她记得非常清楚。
我知道穆风是个gay,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他看了廿七一眼,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便继续说:“所以我猜,穆风当年肯定是喜欢人家学长。
但是后来突然有一天,穆风就不去上学了,那学长跟他关系那么好,却一点异样都没有,就好像不认识穆风一样·再后来学长毕业了,穆风才回来上课,对外说是突发疾病在家休养,只是再也没有提那个学长的事。”
“所以我又猜,那个学长肯定是干了什么·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所以穆风那么多年都单身一人……”·廿七的表情很凝重,炎火赶紧摇手,“这都是我猜的,没有证据。”
廿七问:“学长叫什么”·“不知道哇我没问·”炎火说,“当时在云端里我就是气你突然抢了我暗恋对象,一时冲动才冲出去刺激了他一顿,我不知道他当时能有那么大反应。”
“说明你都猜对了·”廿七沉道··“额……”·“那人后来去哪了,有人知道么”·炎火说:“听说去了个什么医药公司,做药物临床实验。
不过后来被辞退了,还惹了场官司,好像是因为……挪用公款·这是个污点,估计很难有单位愿意再聘用他·”·廿七还问:“还有呢”·“还有什么”炎火脑浆子都被他问疼了,“大哥,我是暗恋穆风,又不是暗恋穆风他学长,总共就知道这么多,不容易啦真的没别的了”·廿七沉默了一会。
炎火打着方向盘,问道:“在想什么,你不会是想说……学长同志就是你说的那个孟连风吧”·廿七说:“我想不到还能有谁能让他那么反常。”
炎火笑了一下,“你跟他才认识多久,搞得清他的人际关系吗,兴许他有那么一两个仇人或者暗恋者,也不一定啊”·廿七撑着下巴看外面,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车里静了一会,新车性能很好,跑起来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更显得气氛尴尬·炎火打开车载收音机,调到一个深夜音乐频道,播的正是炎火的新歌,他听的津津有味,手指轻轻跟着节奏击打着方向盘。
“炎火,”廿七说,“你能帮我再问问么,学长的事·”·炎火无奈道:“明天吧,我打电话再问一下那个女编辑·”·“谢谢。”
说完谢谢,廿七就靠在车窗玻璃上眯起了眼睛,他是真的喝了带药的饮料,也是真的很困·当时他想,对方肯定不会是要他的命,只要不是致命的毒,他都不怕。
以前在公子府上训练的时候,有一项就是吃下各种不丧命的□□,以确保他们不会因为无法忍受痛苦而出卖主子,他早就能够耐受很多种常人不能忍受的疼痛··所以当时就算猜到酒里加了料,也照喝不误。
女演员以为廿七睡过去的时候,其实他还是清醒的,都是装的·不过他突然跳起来使了一招擒拿术,倒真的把cecile吓的不清,没用几句话就问出了想要的东西··炎火看到廿七闭上眼了,就关掉了音乐。
刚下了高速,往城里开的路上,廿七睁开了眼,坐起来揉了会太阳穴··炎火问他:“醒了”·“没睡,睡着可能就是明天早上了。”
廿七仔细看了下窗外的道路,又看了看时间··“你给穆风打电话报个平安,我把你送回去·”·廿七说:“送我去石音·”·炎火猛地一踩刹车,车轮扯着尖叫似的摩擦音停到了路边,廿七反应快地握住了扶手才没把自己脑袋撞出个坑来,但还是有点晃的晕。
车停稳后,炎火扭过身子来质问他:“你去石音干什么”·廿七一路上都平平静静的,进了城看到熟悉的景物才渐渐生出气来:“你说我去干什么”·“你疯了吗,那是你老板”·廿七道:“你把我从剧组带回来的时候,难道没想过那也是你老板”·炎火锤了下座椅,“我真该把你丢在那儿”·“晚了,不然我现在打车过去也行。”
廿七伸手去拉车门,看样子是咬定了主意非得去这趟不可··炎火手快的上了锁,强制把他留在车里·娱乐圈的潜规则对炎火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他虽然看不惯,但不会伸手,要不是廿七是穆风的心上人,而穆风好歹也算是暗恋过的朱砂痣,他恐怕连廿七都不会管。
他对廿七说:“你清楚一旦去了,是什么后果吗”·“知道,”廿七说,“丢了工作,然后被彻底封杀·”·“你知道还——”炎火顿了一下,“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机会,更好的舞台,你条件不错,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去演电视剧。
但是石音一旦要封杀你,你连平模都做不了,会彻底消失在聚光灯下·”·廿七看了看他,低下头说:“从当了平模以后,我总觉得有点不安,一直到签了石音,到穆风最近的反常,到cecile跟我说,石音高层有人想包养我。”
“穆风以前对我说,他想要个公平,我一直在探索这个公平的意义·我以为努力工作,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东西,不再依靠他,不再让他替我操心,这是公平。”
“但是我突然发现,我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炎火没有出声,而廿七似乎也并不期待他出声,他只是把炎火当做一个说话的对象,一块能听懂人话的木头。
廿七长长叹了口气:“我能和他站在一样的高度,赚比他还多的钱,但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就算他现在或许正被不知道什么人缠上,我也一点都不了解。
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努力想要拿到的,是不是他真正需要的·我越往自以为是的前方走,却感觉离穆风越远·”·“廿七……”·“你说得对,聚光灯很亮,万众瞩目。”
廿七看向他,“可我还记得穆风坐在地板上,修理床边小台灯的样子·台灯很暗,但是里面里有他的影子,聚光灯再亮也没有·”·炎火转回去,重新发动起车子。
“啊——我不管你们了,”他调转车头,踩上油门,“我跟你说,你舍得聚光灯我可舍不得,我的人生目标是拿格莱美大奖”·廿七被他这一脚油门给撞了脑袋,刚坐直了,就又听他说:“还有,别在我眼前秀恩爱你知道容哥有多虐我吗他要是知道我开车送你去撕逼,他得把我给撕了”·“炎火……”·“啊又干嘛”·“你超速了,没看到违规摄像的闪光灯么”·“槽”·☆、第73章·车子开到石音大厦的车库附近,廿七拍拍炎火的肩膀,指了一片没有路灯的地方。
“就停那儿吧,石睿毕竟算是你的老板,你露面不合适·”廿七打开车门,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提醒他道,“把你临时车牌也撤了,过会要是见状不好,你开车跑就是。”
“那你呢”·廿七松了松筋骨,笑道:“明天看报纸,或许能见到我也不一定·”·炎火看他走远,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别乱来啊”·廿七打了个手势,朝车库门口走去。
他环视了一下环境,这里没设置保安,就算他们能通过监控发现问题,赶到也是来不及··而大厦另一边,同样灯光没有照亮的地方,穆风坐在花坛边缘,冷凄凄的。
他老早就打了出租来到石音,下意识觉得如果炎火能把廿七带回来,他肯定不会回家,而是来石音··所以穆风先来了一步··他等了三四个小时,终于见到廿七从车上下来,刚想追过去,远远看见大厦门口走出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厦··石睿笑着,对旁边个子高大的男人道:“你说,我明天去拯救小模特的时候,他肯定会认为我是恩人吧我肯定会证明给你看,抓男人的心更有意思。”
石昉没有搭话,掏出车钥匙说,“我去取车·”·他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忽然停了下来,直直的看着对面的什么东西,但也没有过分受惊的表情。
后面的青年喊了石昉两声··石昉后退了几步,廿七一步步从拐角的黑暗里走到灯光下··石睿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了看那两个人,他知道石昉是绝对不会让廿七过来的,除非他能保证廿七绝对不会伤害他,所以就那么站着,没动。
廿七目光里仿佛带着刀尖的光芒,锋利,他对石昉说:“你知道我来做什么的·”·石昉说,“我知道,签下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会来·”·“那你不阻止我”·石昉回头看了眼石小公子,石睿挑起了下巴回敬,他个子小,一直懒于发育似的,穿着板正合体的西装仍然感觉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石睿从来没吃过苦,那怕是苦瓜的苦,他比他那两个哥哥过的日子还好,就连大学也是刚在国外读了一年就跑了回来,说是无聊,也没人责备过他··也不是石家有多疼他,不过是懒得管而已,学爱上不上,公司爱进不进,反正石家的产业左数右数也不会轮到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的头上去。
只要不妨碍大局,他包养谁或者捧红谁都是随心所欲的··所以石睿打小就野,野到十一岁就敢在街上随便捡个半死不活的人回去,还因为那人跟从来不怎么交流的父亲大闹了一场。
·石睿闹成了,那人活了,得了最好的救治,过上了最好的生活··所以石昉不能对这位石小公子反对些什么,更没有资格有些别的念想,因为那个曾经半死不活的人就是石昉自己。
石昉跟了石睿十年,看着他长大、成.人,变着花样出去野,包养各种各样的小明星··他只能看着,有时候他也不想看了,觉得没意思·每次隔着一堵墙,他的小少爷在屋里跟别人上床,而他只能在外面站着,真的感觉特别没意思,他开始往前倒十年的旧事,想着要是那天石睿没把他捡回去就好了。
人一旦过上了无所求的物质生活,就会开始奢望一些不能求的东西··他大概就是这样··石昉慢慢收回了视线,对廿七说:“第一,我觉得打不过你。
第二……我累了·”·廿七道:“你也不想要工作了”·石昉楞了一会,才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刚叼在嘴里忽然不想抽了,又给塞了回去。
他看了看廿七说,“真累了,我想喘口气·你过会有事么,陪我喝一杯吧,庆祝咱俩今天都丢了工作·”·廿七摆摆手,“今天想找我喝酒的人可真不少。
下次吧,家里有人在等我·”·石昉投去了一个羡慕的目光··廿七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你真的不帮他我下手可是比较重的。”
石昉迟疑了一下,他还真舍不得石睿那张称得上可爱的脸挨了拳头,但他还是没动,不过问廿七:“别让我看见,还有,别揍脸行么·”·廿七耸耸肩膀,表示没问题。
“那你转过去吧·”·石昉又没动,廿七走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石睿朝自己投来的求助的眼光,可怜兮兮的,他差点被那眼光给说动了,脚下也不自觉的往前跟了一步。
等石睿发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廿七一个过肩摔,把他扔到了地上··石昉抽出一根烟来,靠在墙上吸了两口,在冷风里抽烟的滋味实在不美妙,灌地肺里整个都疼。
他仰头看着没有一颗星的夜空,记起十年前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夜晚··他缩在无人问津的巷子里,一个少年站在他面前,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叫石睿。”
他当时大概是冻僵了,竟然觉得那少年明亮的像颗星星··石睿哪是星星,他顶多是颗流星,走哪烧哪,寸草不生·早知道,他就是饿死也不会跟石睿走的。
但归根结底,又到了那句老话——千金难买早知道··石昉把烟碾灭,走过去挡在了石睿身前,石睿拽了拽他的裤脚,但他并没有低头·他对廿七说,“剩下的我替他挨,行么”·石睿不怎么领情的样子,都爬不起来了还要逞强:“石昉我要开了你”·“你开吧。”
石昉说,“今天他要是把我打死了,就算是我还了你一条命;他要是没打死我,明天我自己递交辞职申请·”·石睿完全僵楞住了,盯着男人看了半天。
石昉脱下西装外套,撩起袖子真的一副要跟廿七打仗的气势,廿七顺势就给了他一拳··也就这一拳像样一点,因为对着石睿那张娃娃脸他实在有些下不去手,怎么都觉得像是在欺负小孩子,不过是象征性地打了几下。
更何况石睿那样娇生惯养的,单那一下过肩摔都能让他养上好一阵子了··廿七忽然感觉自己根本不是来算账的,而是来看别人算账的··石昉和石睿之间的那笔账,比廿七这笔要乱多了。
他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毕竟他没有兴趣看人家是怎么痛哭流涕或者决绝分离的·看石睿的样子根本不能接受石昉要辞职,看来这件事的后续,可以改日再来找他们谈。
廿七朝炎火的方向挥挥手,车子闪了闪车灯开了过来··他走到车前,发现炎火一直盯着远处某个地方看··廿七回头,看到了独自伫立在黑暗里的穆风。
气温虽然在一点点回升,但是夜里还是无法想象的冷·他看到穆风像尊雕像一样站在哪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你完了·”炎火说··车子开过去,穆风实在是冻惨了,无法拒绝温暖的车厢。
他没从廿七给他开的车门处上,而是跑到另一边,自己打开车门钻进去··炎火没敢说话,调高了空调的温度··穆风低着头,说了个“谢谢”。
廿七摸了摸穆风的手,凉的不像话,一根根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一样·他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穆风的,两只手合在一起揉搓着给他取暖··穆风没挣开,但也不开口,只是盯着廿七的手在看,过会又抬起目光来看了看他的脸。
手和脸都没有伤口,穆风就收回了视线··廿七并不能揣度出他在想什么,只是满脑子炎火吐槽他的那句“你完了”,觉得自己真的是要完··炎火一路上都没讲废话,他一个正在风口浪尖上的大明星歌手,全程给后面俩人当了回出租车司机。
除了又在心里吐槽自己是个沙比之外,竟然也想不出别的怨言··整个返程的路上,穆风除了说“谢谢”就是说“谢谢”,炎火深以为,他可能是把廿七的那份也说完了。
下车的时候,穆风又对炎火说了“谢谢”··炎火听得耳朵生茧,打了个ok的手势,摇上车窗离开了··廿七跟在穆风后面像条尾巴,回了家,穆风站在桌前发了会呆。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因为眉头是皱着的,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发呆,因为眼神是空的··廿七吞了声口水,在他背后道:“公子,对不起……”·穆风被他这声对不起给叫醒了,拿起桌上的户口本摩挲了几遍,然后转过身去,递给廿七。
廿七接过来,看到封皮上金灿灿的“户口簿”三个字,打开来,是他全新的名字“穆廿七”·然后他才知道,穆风那次问他要不要改名,竟然是为了给他办户口。
廿七捧着户口簿,几乎感动的无以复加··“送你的,”穆风说,“一直想送你·”·廿七说不出话来,直接把穆风揽进来,把他揉进怀里。
穆风两手攀着他的背,闭着眼享受了一会,他好长时间没有体会过廿七的拥抱了,这是种慢性毒.药,沾染上仿佛一辈子都戒不掉··廿七抱够了,又低下头来吻他,那是个特别细致的吻,口腔里每一寸都照顾到。
·分开的时候,穆风的脸色有些发红··廿七侧过角度,去吻他的耳垂··穆风由着廿七的手,去摸他手里舍不得丢开的户口簿··“这是送你……最后的礼物”·廿七骤然怔住,撤开一段距离,睁大了眼睛:“什么”·穆风又重复了一遍,“户口,是送你最后的礼物。”
“我听见了·”廿七的声音不自觉的抬高,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又或者,他理解错了穆风的意思·什么叫最后的礼物,他想着,也问了出来:“什么意思”·穆风叹了口气,似乎不满他不及格的理解能力,于是很直白的翻译了一遍。
他说:“廿七,我们分手吧·”·☆、第74章·那两个字就像一把铁锤重重敲在薄鼓上,巨响之后,鼓面崩裂··廿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什么”·穆风瞪道:“你听不懂吗,我说分手”·同样一个词,说一遍是不能接受,两遍是受了刺激,要是再让人家说出第三遍,那就是他胡搅蛮缠不解风情。
廿七原地绕了几步,最后还是停在穆风跟前,问道:“为什么因为我签了石音没有跟你商量吗,如果是因为这个我跟你道歉,那是我不好,是我脑子一热做的决定,我没有顾及你的心情。”
穆风摇摇头··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廿七还是问道,“你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不是·”穆风说··“那是什么”廿七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濒临在爆发的边缘,“没有原因,没有理由”·穆风抬起头来,情绪真的是种会渲染的东西,他原本已经调整好了心情,来跟廿七说这句话,但是到底还是因为对方的爆发而支撑不住。
把户口.交给廿七的那刻,他似乎完成了一个心愿那样轻松,那是他最想为廿七做的一件事··有了合法的身份,就算廿七将来被娱乐圈封杀,他也能在别的地方找到出路。
给廿七冠上穆姓,或许就是他最后的一点私心··连这种私心都被满足的话,穆风真的不觉得还有什么别的遗憾,唯一最遗憾的,是没有办法像说好的那样,和他一起花白着头发包饺子。
“穆风”·“我支撑不下去了”穆风突然喊道,一只手遮着半张脸,“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再继续走下去了……”·廿七被穆风吓到了,明明看着他的肩膀在抖,却不敢伸手去扶reads;[hp]西弗是个好爸爸。
自己真的给了他那么大压力吗··穆风喊了两声之后是莫名其妙的神情低落,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廿七低头看了看,心里狠狠揪了一把,他往前站了站,穆风轻轻靠着他,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廿七自己却红了眼睛,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廿七低声道,“对不起,我不会再逼问你了·”·穆风闭了闭眼睛,推开廿七向门外走去。
廿七急道,“你去哪里要走也该我走,这里是你家·”·穆风说:“我想出去走走·”·“你总得叫我放心。”
穆风楞了一会,才妥协似的说道:“我去绍川那里·”·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廿七看他连电梯也不想等,直接拐下了楼梯,脚步声一点一点的远离。
他追出去了几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那句差点破口而出的“我送你”··-·戚绍川穿着睡衣打开门,看到穆风的时候他也是惊呆了,回头确认了一下时间,的确是夜里两点。
“怎么这时候过来”·穆风站在门外,淡淡地问道:“我能在你这睡一晚么”·“是谁啊大半夜的”戚绍川还没回答,屋里又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然后楚昱从里面走了出来。
穆风说,“我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他说完就木木然地转身,往回走··就那副样子谁敢让他大半夜呆在外面,戚绍川赶紧把他拽进来,扔了个眼神让楚昱去睡沙发,把穆风推到了自己的房间去。
楚昱虽然满不乐意,但也没反驳,拿了枕头被子躺在沙发上··“怎么了,跟廿七吵架了”戚绍川问了问他··穆风背对着,说“没有”。
戚绍川再问,他就不答了,已经闭上眼睡了过去··翌日一早,戚绍川去上班前踹醒了睡得死死的楚昱,嘱咐他看住了穆风,楚昱答应的挺好·等戚傍晚下班回来一看,屋里哪还有穆风的影子,就楚昱一个人垂头耷脑的坐在沙发上。
“我不是让你看住他吗”·楚昱也很无辜:“我看了啊,可你说我又不能拿绳子绑着他,就上了一个厕所的功夫他就跑了”·戚绍川无语至极,翻出手机给廿七打电话。
但廿七的状态似乎和穆风比好不到哪里去,一副半死不活的口气,说:“我们已经分了·”·戚绍川当着楚昱的面摔了一个杯子,气地肺都炸了,他吼道:“廿七你有没有良心小风忙前忙后的给你弄户口,你竟然跟他分手”·廿七道:“是他要跟我分,我怎么办”·两人僵持了一会,戚绍川先泄了气,问廿七:“那你现在是什么态度reads;万界浮屠。”
“我不知道·”·“……”·戚绍川简直是被他气死,刚想摔电话,廿七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戚绍川,你是不是认识孟连风”·戚绍川警惕地楞了一下,没吱声。
廿七似抓住了关键,紧接道:“他是不是穆风大学喜欢过的那个学长”·戚绍川险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你知道的对不对”廿七很是急切,他确定戚绍川一定清楚那件事,所以才一直那么紧张穆风,“我要知道穆风以前的事,全部”·戚绍川开始后悔给廿七打了这个电话,他皱了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过会想了想,又改了口,叹气说,“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孟连风给他来过短信·”·戚绍川:“……”·-·穆风从戚绍川家里出来,在大街上无所事事的逛了一天,他甚至还跑到了花姐的小书店里去,装个没事人一样看了会儿书,蹲在店门前逗那只流浪狗。
他把手机关机了,谁也找不到··天快黑的时候,实在没地去,穆风左晃右晃的,最后走到了云端的门口·头顶的招牌早就亮起来,正是酒吧里最热闹的时候。
他推门进去,风铃叮叮当当的摇了一阵··穆风晃晃悠悠地走到吧台,韦玮老远就看见他了,一边调着酒一边跟他打趣,说好久不见·把一杯鸡尾酒送到客人手里后,韦玮转回来,趴在吧台上问穆风想喝点什么。
穆风说:“来瓶二锅头·”·韦玮嘴角笑抽了,指了指身后琳琅满目的洋酒架,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有二锅头卖的店”·穆风抬眼看了看,好像确实没有,于是撇了下嘴:“那随便吧,有什么烈点的么”·“有”韦玮盯了他一会,先倒了一杯苏打水过去,然后伸手拿了一个空酒杯,“有什么不开心的,喝点酒就忘了,我送你一杯全新调制的酒,还没开始卖,试用期。”
韦玮笑了笑,十分漂亮地一套动作,但穆风没心思看··“killer·”韦玮推来的杯内,液体颜色鲜红··穆风说:“谢谢。”
酒精度数很高,几口下去真像烧了肠胃,怪不得韦玮叫它killer··炎火成名了以后,再也不来这种酒吧卖唱了,云端的小舞台上又有了新的驻唱歌手,唱的是和炎火完全不一样的抒情风格。
穆风远远望着话筒,谁也不知道现在的驻唱歌手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舞台巨星··韦玮看他一直盯着舞台看,以为穆风对新来的小歌手感兴趣,酒吧里有些吵闹,他便凑近了穆风的耳朵说:“那是我新请来的,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是不是唱的挺好”·穆风有些醉意,摇头笑了笑,说:“还行吧”·韦玮白了他一眼,“这叫还行,你上去给我唱首”·穆风掀起眼皮看着韦玮,一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问道:“我唱一首,你能再请我喝杯酒吗”·韦玮觉得好玩,他不信向来清冷的穆风真的会上去唱歌,还是在这么喧闹的酒吧里reads;网王同人--诱(佑)你一世。
但穆风已经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他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残酒,站起来推开面前的人往舞台上走·跳上舞台的时候,一手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直接从歌手的手里抢了话筒和吉他。
歌手当场一愣,韦玮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穆风调低了话筒高度,他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踮着一只脚,轻轻地拨了拨吉他,他知道场下那么多人在看着自己,但是小舞台上的灯光那么亮,他却不能看清那些人的表情。
那么多年了,穆风以为自己会忘记怎么弹吉他·但是手指拨到弦的时候,他发现,有的事情是根本忘不了的,记忆会随着许多不经意的东西奔涌而出··也是这样的舞台上下,那时候,穆风作为文艺部表演团的一员站在舞台上,孟连风作为学生会的前辈坐在舞台前的第一排。
他有点紧张,还唱跑了调子,结束的时候,孟连风带头为他鼓掌··也许吧,少年时期总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喜欢上什么人,他就是那时候喜欢上孟连风的,没什么缘由。
后来,穆风再也不会紧张到在舞台上出丑了,但他也开始本能的排斥唱歌和弹奏吉他··因为这会让他不断的想起孟连风来··但到了今天,穆风再度拿起吉他的时候,对孟连风,也仅仅是想到而已了,他再也不想重复地回忆过去的自己是怎样。
坐在高脚凳上,穆风抱着吉他发了会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低下头,横扫了一个起始的音,然后熟练地拨起弦来··话筒将音符和他的声音无限放大,传到酒吧的每个角落。
廿七走进云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灯光让他看起来脸色苍白,蹦跳的吉他音却让他欢快·穆风自己拍打着节奏,专注地弹奏着一首廿七从来没有听过的歌,他似乎也变成了廿七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那是首英文歌,廿七听不懂,也没有上去打扰··直到穆风唱完了最后一句,拨着吉他收音,哼着尾音的调子··廿七拨开人群,站在舞台的正前方··穆风抬头看了看他,继续把最后几个音符弹完,才站起来把吉他还给歌手,跳下了舞台。
歌手接过吉他,继续唱起热闹的歌来··廿七说:“我来接你回家·”·穆风神色平静,他走到略微昏暗的角落,被廿七抓住了手··“跟我回家。”
穆风转过来,高度的酒精袭上头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在疑惑它为什么会被人抓住·想明白以后,穆风抿起笑容,轻轻一吻印在廿七的嘴角··廿七慢慢睁大了眼睛,因为他听到在这样吵闹的环境里,穆风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对他说:·“我爱你。”
然后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留,突然推开他就跑了出去··上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第75章·司机问穆风去哪···穆风的头抵着玻璃窗,说:“派出所。”
“哪个派出所”·穆风想了想,“随便·”·司机真的很随便,拉过两条街,就随便找了一个地儿把穆风卸了下去。
那是条环线,的确有个派出所,不过是在天桥对面··穆风站在天桥底下,拿出手机,开机动画闪过之后,系统提示他有几十条未接电话,戚绍川或者廿七的·他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把无关紧要的记录全部删掉,所幸手机有自动备份,还可以把以前删掉的孟连风发来的短信都恢复下来。
把这些都弄完,穆风往上竖了竖衣领,准备过天桥去派出所报案··“穆风”身后突然传来带着喘音的喊声··穆风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只是加快了脚步。
“你给我站住”廿七一步两三阶的迈上来,一把抓住穆风的胳膊,弯着腰缓了几口气,“你要干什么”·穆风不耐烦地挣了两下,说:“那是我自己的事。”
廿七紧紧攥着他的手臂,眉头不由得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对穆风道:“你有什么事不能先跟我说吗,我有那么让你没有安全感就算是孟连风的事,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帮你”·穆风一顿。
廿七叹息一声,“是我逼戚绍川说的,孟连风的事我都知道了·”他看了看穆风,问道,“就算是那样,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穆风呵着冷风笑了一下,甩开手质问廿七:“你让我说什么让我怎么说你难道要我告诉你,我曾经像个傻逼一样喜欢过一个不喜欢我的男人,还上赶着被他强吗”·“廿七,我说得出口吗”·“我不在乎……”·“可我在乎”穆风喘了喘,别开了视线。
廿七沉默了一会,突然一个不注意,伸手抢了穆风的手机··穆风急了:“你还给我”·廿七点亮手机屏幕,伸到穆风面前:“打开它。”
穆风纹丝不动··廿七五指死死扳住他的肩膀,嗓音加重,再一次重复:“打开它”·穆风抬头,对上青年熔岩一样烫的视线,几秒后,他自己败落下来,自暴自弃地划动了几下。
心说,随便吧、随便吧,又能怎么样··廿七翻遍了他的手机,短信记录,通话记录,照片,还有缓存文件里的床/戏视频·照片和视频实在是太清晰了,尤其是视频里,尽管片段里没有拍到谁的脸,但他可以想象一旦完整版流出来,穆风根本逃不过任何舆论上的劫难。
那对穆风和他的职业生涯来说,是个毁灭性的打击··廿七当即恨不得能把孟连风给撕了,他压住心里的怒火,问穆风:“就因为这个有必要分手吗”·已经什么都瞒不住了,穆风开始一句句的往外说:“他问我要钱,我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他。
我不想他以为自己捏着什么把柄,就要以此来勒索我一辈子·”·“所以你要去报警,然后呢”廿七问,“他把照片和视频传到网上,你的工作怎么办,生活怎么办”·“所以我没办法”穆风打断他,声线越来越颤抖,几乎不能保持正常的音色,“我曾经想把这件事带到棺材里去,我再也不提再也不说,我就可以当做它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告诉自己,我可以走出来,我也走出来了,那是因为我遇见了你”·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我很高兴,我因为遇见你高兴,因为喜欢你高兴,因为爱上你高兴,我每天都很高兴。
可是怎么办,他又回来了,他根本就不能放过我无论我怎么做,这件事根本不能两全”·穆风的眼睛上蒙了一层薄雾,一下子让廿七的心软了好几层。
“你可以说你不在乎,我也信你不会在乎·”穆风用手背抹了下眼眶,吸着鼻子说,“但那些东西在网上传开以后,我根本毫无反驳的余地是我在乎,我不能容许那样不堪的自己站在你的身边,我毁了又能怎么样,可孟连风知道你是娱乐圈里的人,我不能再毁了你,不然别人会怎么看你”·“我太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能提前把你刨出去,这样至少我还能安慰自己,我这么做是有价值的。”
廿七大声说:“你会毁了你自己,这根本没有任何价值·”·“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穆风后退了几大步,他嘀咕着“算了,算了”然后扭头就往天桥上走,廿七在后面追了两步,看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能求你个事么”穆风问道,“我要是没脸回家,你替我安慰一下爸妈行吗”·廿七黑着脸:“你自己去。”
“你别忘了你也姓穆”·“那你也别忘了,我姓的是穆风的穆,你的穆”·穆风被气的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出也出不来,咽也咽不下去,张着嘴大口呼吸着。
冷风直接灌进去,烈酒加寒气又惹得胃开始拧着疼··没多会就两只胳膊抱着肚子,痛苦地蹲在地上··廿七赶忙靠过去,挡住了风口,一手抚着他的背:“放松,闭上嘴别说话了。”
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展开披在穆风身上,虽然没多大效果,好歹能挡挡风,“很难受么,我送你去医院·”·“我不去医院·”穆风说。
“别闹了,有什么事身体好了再说行吗·”·穆风挑起眼睛看他,胃疼的厉害,就是想大声说话也没劲:“你觉得我在闹吗,我没有时间去医院。
你不用管我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从家里搬出去,别让人家看见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能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么你冷静一点·”廿七道。
反正也走不了,穆风干脆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能做出今天这个决定并不是出于冲动,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更加冷静··“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廿七一字一句,生怕穆风听不清楚或者想不明白,“我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原委了,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穆风,你不需要为任何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这件事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一步·”·“你现在只需要放下心来,回家,睡个好觉,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穆风茫然地摇头··廿七笑了笑,但语气是郑重的:“穆风,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要相信我·你必须给我起码这种程度上的信任,我也会让你知道,我值得。”
穆风的眼神里有一晃而过的动摇,“可是……”·“没什么可是·你认真听着,”廿七看了眼时间,说,“现在是晚上十点,到明天晚上十点之前,你要呆在家里等我的消息。
我只要24个小时,如果我解决不了这件事,那么十点之后随便你是分手还是报警,我再不拦你·”·廿七伸出手来:“所以现在,跟我回家·”·穆风楞了半天,犹豫了很久,才把手搭了上去。
廿七终于舒了口气,扶他站起来,伸手拦到一辆出租,“我送你去医院·”·“不用去医院,以前的老毛病,暖和起来就好了·”穆风说,“回家吧,我信你。”
-·廿七把他送回家,烧热水灌了一袋暖水袋,倒了一杯温水才离开·走时穆风拽了他一下,迟疑了一会又放开了··“说好了,明天晚上十点,好好在家呆着。”
廿七重复道··穆风握紧了杯子,默默点了点头··门关上后,屋里就只有穆风一个人了,他知道此时应该听廿七的话,闭上眼睡一觉。
但是不安会在寂静无人的黑暗里一圈圈的放大,直到穆风无法压抑的地步··根本睡不着,只好在坐着干瞪眼··廿七走出楼门,回忆整件事情里的蛛丝马迹。
他要走了穆风的手机,翻看着想从里面找出一些线索·那些短信和电话都是用不同的外地号码打过来的,再拨回去有的都已经停机了,但孟连风肯定是还在a市的,他弄这么多手机号,肯定不单单是为了穆风一个,他一定是在躲什么人。
忽然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炎火··“喂,廿七”炎火大声说道,“你说的没错,那个学长就叫孟连风·”·廿七说:“我知道了。”
“你肯定有不知道的我跟你说,这世界真他妈的小,我找到了一个律师,是女编辑的前男友,当年孟连风涉嫌挪用公款,私底下接触过他。
孟连风承诺过给律师一笔钱,让他帮忙跟医药公司私了,最后这事大事化小了,孟连风被辞,还欠了公司一大笔债,当时穷困潦倒·”·炎火歇了会,继续道:“他欠的可不是小钱。
但是没几个月,他就把这两笔债同时还清了·”·廿七疑惑了一下,“他哪来那么多钱”·炎火回答了两个字——赌博。
☆、第76章·穆风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时间,他从未感觉过一个24小时有那么的长,长的要让人崩溃·他就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正对着门,盯着那门把手什么时候会突然转动。
到了深夜,两眶都瞪地酸疼,穆风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神经质了·他走回客厅,躺倒在沙发上,强迫自己睡上一会··再睁眼时,天才蒙蒙亮··穆风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个白天的,有点浑浑噩噩的,饿了就从冰箱里翻出点什么东西吃,吃完了继续给自己找点事干。
总是不能闲着的,因为一停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廿七让他相信,他也愿意相信,所以可以忍受不明结果的等待··除了廿七,穆风也不知道还能信谁,从情窦初开时他就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女孩,也知道这是说不出口的事情,所以就连父母恐怕也不能尽知他在想什么。
慢慢长大以后他也就接受了,想试着去喜欢谁,结果就缠上了孟连风··以前的事,或许拿出来对谁来说都不是件大事,但那到底是穆风心里的一道坎,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真正开始觉得可以放下了,是在廿七来了以后··廿七一开始连一起吃个饭都很惶恐,什么都不懂,字也不会写,唯一熟练的是打架、和怎么下跪道歉求得主子宽恕。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步步走出了自己的路,发展成现在的样子··这样的廿七,分外耀眼,或许这就是穆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的原因··而这样的廿七,也值得他去相信。
但相信和担忧毕竟是两码事·人一旦在意起时间的流逝来,时间就会变得格外漫长,穆风打屋里急的团团转也不能让时钟走的更快一点··晚上八点,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没有电视,什么都没有·穆风总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狭小黑盒里的实验动物,他想的再多,外面的人也听不到更听不懂··也许廿七找不到孟连风,又也许他和孟连风一起出事了。
越想就越待不下去·穆风穿上大衣,决定出去找找廿七,就算找不到,也总比这样无能为力地待在家里要好··那确实是晚上八点,时针刚刚偏过去两分钟,离与廿七约好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但穆风打开门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廿七··他僵了一会,忽然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只是扶在门框上的手一直在隐隐的颤抖··是廿七先开的口,他咧嘴笑起来,语调轻扬:“说好的十点钟,你要到哪里去啊”他走进来,往穆风的身上一靠,身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灰尘味道,“你看,我答应你的,没骗你吧”·穆风分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只问他:“你没事吧”·“你忘了我本职是什么了”廿七说,“可不是摄像头前的花瓶。”
穆风抿起嘴唇,张开手搂了他一下,廿七忽然闷哼了一声,很轻,但还是听得清楚··周围那么安静··穆风将他推开,打开门口的顶灯,首先入目的不是廿七怎样,而是地板上的几滴血痕,然后才顺着它们看到廿七身上脏污的衣服,和他故意藏在身后的手臂。
“给我看看”穆风紧张地掀起他的袖子,不仅深吸了一口气··被强制按在桌边接受伤口检查的时候,廿七还是笑笑:“没事,小伤。”
小臂上近十厘米的创口,是利器伤,穆风用医用棉球清理了伤口周围的血迹,“怎么伤成这样,为什么不先去医院”·廿七神情专注地看着他,说,“我怕你等不及,必须先回来看看你。”
穆风丢下棉球,不管怎么清理伤口还是在慢慢的渗血,只能先用无菌纱布轻轻掩上,“必须去医院,伤口太长了我现在处理不了·”他走来走去,慌慌张张地收拾了几件东西,拿上大衣和钱包,又说,“还有破伤风针要打,也不知道今天是谁值班……快走呀,别坐那儿了。”
廿七柔和了目光,把手臂揽在穆风的肩膀上,挨着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慰道,“我真的没事,你别急·”·穆风捏紧了手里的东西,没有言语。
-·医院是赵勤在值班,穆风把人带去的时候,他刚下了手术台,正在吃饭··他知道廿七是穆风的朋友,只是掀开廿七伤口上的敷料看了看,叫道:“哟,这是怎么搞的”啧舌了两声,却又继续坐下夹肉丸子吃,对穆风说:“也没大事,缝几针就行了,你给处理吧。”
穆风让廿七去治疗室等着,自己去换了衣服,拿治疗盘和针线·然后坐在廿七的面前,戴上手套,止血,清理创口··廿七很听话,让不动就不动,垂着眼睛看他。
但等到针头即将穿过皮肤组织的时候,穆风忽然开始手抖,他握不住持针钳,整个针头都晃晃悠悠的,就像一瞬间把最简单的操作步骤都忘记了··廿七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还能轻松地开玩笑:“别抖啦,不然要缝歪了。”
·穆风忽然抬起眼瞪了他一下,廿七笑都没收住,就被那双通红的眼睛给吓到了,他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于是又不轻不重的摸着穆风的头发。
哐当一声,还夹着针头的持针钳扔在了一边··穆风毫无预兆的站起来,走了出去··廿七没追,也追不动了,他实在是太累了·从喝了那瓶加了安眠药的酒到现在,他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药效没能让他倒下,两天一夜的不眠不休却让他睁不开眼。
治疗室的门再度打开的时候,廿七头靠着墙,转头瞅了一眼··“他怎么了”进来的是赵勤,走过来重新取了无菌器械,坐下给廿七缝针。
没打麻药,廿七也不太需要,他闭着眼感觉到针头一下一下的穿透了皮肤,疼是有的,却不甚在意·廿七问道:“他去哪了”·赵勤说:“我不知道,突然瞪着眼让我来给你缝。”
房间里突然咕咕地叫了两下,赵勤尴尬地咳了两声··“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廿七道··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赵勤笑笑表示没事,“穆风最近心情不好么,工作也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快进职称了,老这样可不行,上次竟然还说不要名额了·你既然是他朋友,没事就劝劝他·”·“职称”·赵勤耸肩:“对呀,以后就是穆主任了,虽然是副的。”
剪刀咔嚓一声,赵勤收拾东西站起来,“行了,一会找人给你打支破伤风就回家吧”·廿七谢过了大夫,仍是闭上眼养神··没多会他听见了门打开声响,知道是穆风回来了。
身边的治疗床上重了一重,有人坐在身边查看那只受伤的手臂·廿七睁开眼,看到穆风不仅眼是红的,连眼眶都是红的,低头蹙着眉,眼尾挂着点湿润··廿七抬手拨弄着他鬓角的碎发,觉得他有时候真的不像个二十八岁的男人,但是仔细想想,穆风十八.九岁的时候遭遇了孟连风,没能过的像个十八岁的样子,也许那时候,就把那些小孩子的脾性都藏在了深处。
到了二十八岁,终于一切都可以拨云见日,有些情绪是想压也压不住的··廿七抬了下嘴角,轻声问道:“哭过了”·“没有。”
穆风辩解··“没事,”廿七把他揽进来,吻着他略微发凉的额头,“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你可以哭了,有我在你怕什么呢”·这一句,就像是赦免了他所有的罪过和不堪。
穆风心里酸痛,泪就齐齐地夺上了眼眶,团在里面打着圈,一眨眼,掉下一颗来··廿七说他可以哭了,他就真的哭了出来,而且一哭就似乎要把以前的全部哭回来,像个孩子似的难看,耸着鼻子皱着眼睛。
廿七用拇指揩走每一滴掉出来的眼泪,但终究是抹不净的,于是凑上去亲吻他的眼睛··想起戚绍川跟他说孟连风的事情·说九年前,找到穆风时候,他睁着眼躺在那里,似乎只是刚睡醒那样平静。
就算戚绍川替他哭的天昏地暗,穆风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掉过一滴眼泪··没有人生来就是坚强的,穆风更不是,或者说他一直生长在父母温暖的怀抱里,连个挫折都很少遇到过。
孟连风是他人生里最大最深的一条坎,没能把他逼崩溃,却让他一下子就坚强起来··廿七无法体会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现在怀里的穆风并没有多坚强,他脆弱地几乎一碰即碎。
之前的强撑,更像是一种顽固的负隅反抗··他看到白大衣的口袋里有一包还没拆封的无菌敷料,廿七单手摸出来,用牙撕扯开包装,用干净的敷料给穆风擦眼睛··穆风边哭边拿过来自己擦,闷着鼻音说:“这是要钱的。”
廿七一下子就笑了,“你都哭成这样了,还不忘给你们医院创收”·“哪样了”·“没哪样,挺好的。”
廿七用手指摸划着穆风的眼眶,“就是哭的脸都花了,显得特别可怜,就跟我把你怎么着了似的·”·他看了看穆风整洁的白大衣,更突出他皙白的脖颈来,便小声说,“我倒真想把你怎么样了。”
穆风一惊推开他,还没跳下治疗床,廿七哎哟了一下就心疼了,赶紧回去看是不是碰到了他刚处理好的伤口··廿七忽然抱住了他,声音闷闷地说:“真的穆风,再也别跟我提什么分手了,听一次我都受不了,你还跟我说了两遍。”
“对不起……”穆风说,糟糕,又想哭了··廿七笑道:“我原谅你了·”·过了会,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俩刚分开,穆风的眼睛还红着,嘴也红着。
小护士关心地说:“呀,穆医生,你感冒了吗最近换季,可要注意身体呀”·廿七抹着嘴偷笑,被穆风一肘子戳了肋骨。
打完破伤风针,穆风才松口气,扶着廿七回家··刚缝了针不能泡水,浴缸的水放到刚及腰,廿七支着手臂坐在里面,穆风搬着小凳坐在外面,用湿毛巾给他擦背。
廿七忽然说:“孟连风被抓了,我报的警·”·穆风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伸手拿到沐浴露,往掌心倒了一点涂抹在廿七的背上··“我在一个垃圾场边上的租屋里找到他。
当时他还在睡觉,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我就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揍了一顿·”廿七回头看了穆风一眼,“他承认是在勒索你,我录音了·”·“孟连风是个赌徒,有案底,以前涉案挪用公款没能被抓,还是赌,最后欠了高利贷一百多万。
他不仅勒索过你,还有其他几个手里有点把柄的他都勒索过,几万十几万的都有·除了勒索,诈骗偷窃也都干过,还是填不上欠债,最后被高利贷逼的走投无路了,狮子大开口管你要三五十万。”
“他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已经连人带证据都交给了警察·”·穆风舀起水,一边揉搓着廿七的肩膀,一边慢慢地淋着温水··“还有那段视频……”廿七顿了顿,叹口气,“那根本不是你的录像,就是一段g/v截下来的,孟连风手里根本没有录像,他只是在吓你。”
他垂下眼睛,握住了肩膀上穆风的手,说:“对不起,那几张照片被警察当做证据扣下了,我没能销毁,不过应该不会再流传出来了·只是过几天警察可能会找你了解情况,你如实说就好了。”
·穆风反握住他:“没事,只要你没事就行·”·廿七看到自己缠得层层的手臂,讪讪笑道:“哦,这是警察闯进来的时候他气急败坏,突然拿水果刀冲过来划的,我光顾着看警察了,一时疏忽大意……”·穆风没等他说完,从背后贴了上去。
廿七也就不说了,转过头去吻他,问道:“公子,我能抱你么,好久没抱了,憋得慌·”·他正被亲的舒服,听这一下子退开,蹙眉说:“你胳膊都那样了,还忘不了这事不怕色急攻心啊。”
廿七笑了两下,又凑过去亲他··穆风本来也不想拒绝他,更是拒绝不了,弯腰把他从浴池里捞出来,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就给丢到了床上去,亲的差不多该到正戏开场了,看着他那条英勇负伤的胳膊就发了愁。
为了给廿七洗澡,穆风穿的是件旧t恤,不怕湿不怕脏·他就干脆把家居裤给脱掉了,两腿一分骑在廿七身上··“你不会是想趁火打劫上我吧”廿七笑说。
穆风红着脸没理他,把那半硬的玩意掂直挺了,伸手拿了润滑剂就往下倒·廿七不紧一缩,哼道:“凉”·“我觉着挺热的。”
穆风还讲起了荤段子,他俯身去吻廿七的胸膛,说,“这次不用套了吧,我不想用·”·潦草给自己扩了扩,然后跪起来扶着那柱物,缓缓地主动往下吞,他一心想让廿七舒服,径直狠狠一坐给全吃了进去,有一点爽,但主要还是胀。
穆风紧蹙忍耐的表情投进廿七的眼里,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扔进了一池春水,绽开了心底的波纹··衣服被推了上去,穆风低头用下巴夹住,微微睁着的眼睛有些迷离地看着廿七。
廿七的手滑下来,拨弄着他胸膛一边的小突起,玩一颗饱满的樱桃似的,同时身下用力一顶··穆风冷不丁遭了一击,没控制住泄了点呻/吟,知道是廿七在提醒自己,这个体/位就应该由他来掌握主动。
这晚他们没做多少次,也没做多狠,穆风的体力不行,又不准另一个乱动··最后穆风两手撑着他的胸膛,满头汗,到底还是廿七狠狠挺了几次胯,让两人都达到了高/潮,只是这个体/位不好控制,没能及时撤出来,身寸在了里面。
做完穆风倒在身边大口喘了几下,扭头去咬廿七的肩膀肉··“去洗洗吧·”廿七摸着他汗湿的头发··穆风闭上眼睛,“我不想动了,不洗了留着吧。”
廿七给他拉上被子,故意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么说会让男人把持不住”·他连眼睛都没睁,舒适地靠在廿七肩头,长叹了一声:“你要是能动的话,随便你啊……”·廿七哭笑不得。
他还真不能动,也不想折腾穆风了,于是伸手关上台灯,缩进被子里睡觉··躺下后,廿七又忍不住揽上穆风的腰,摸索着亲他的嘴唇··“我爱你。”
廿七轻声耳语··穆风反啄了他一口,轻轻弯起嘴角的弧度:“嗯,我也是……快睡吧·”·☆、第77章 终·事情过去几天,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廿七胖揍石小公子的事虽然没有上娱乐八卦小报,但早在坊间传开了,石小公子的生活作风名扬在外,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石音上层也动手段压了压,哪家娱乐媒体也不敢再去触石音的霉头。
mv拍摄中断,廿七也拒绝返组,并向石音提出了单方面的解约申请·就算他同意回去拍摄,石音也不可能再启用一个揍了老板的员工··所以这个合约无论如何都不能顺顺利利的履行了。
虽然这原本就是个不怀好意的预谋,石音方面也很清楚是自家小公子办的好事,但合约就是合约,当初签字的是廿七本人,不能省的程序一点都省不了··在这件事上,石睿是玩脱了,在医院躺了几天养他那被摔裂了的尾椎骨。
廿七签解约书的时候,来的是石昉,他以个人名义替廿七出了一半的违约金,另一半是廿七自己攒的钱,穆风和炎火也帮了一部分··解约书盖章生效的时候,廿七算是赔的血本无归,而且石睿怎么说也算是石氏老总的儿子,得罪了石音,娱乐圈也是不可能待下去了。
有人惋惜过,里面最真情实意的莫过于炎大明星,他和沈子容来公司商谈演唱会的事情,正好在走廊上遇到了要离开的廿七··炎火一下子跳出来,痛心疾首地握了握廿七的手。
当时沈子容的目光酸透了,都能溶掉整栋大楼,那个场面是如何的火花四溅,廿七真的是不敢回想,赶紧抽了手就逃了··穆风正在楼下等他··开春了,阳光里的风和和煦煦地吹拂着人的面孔,穆风仰着头看一棵树苗上开始返绿的枝杈,虽然仍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但是春天的确已经要来了。
廿七悄悄靠近,从背后抱住穆风··“快起来,”穆风说,“光天化日呢”·廿七笑一笑松开了他,但仍然牵着他一只手,沿着石音门前的大路往回走。
“模特做不了了吧,以后想去干什么”穆风问道··“开餐厅吧”·穆风瞥了他一眼,“你有本钱吗”·“没有。”
廿七讪讪地笑,“我其实还没想好,先去打点零工吧,总不能在家闲着·”·穆风“嗯”了一声,仰起头看了看天空,笑道:“慢慢来吧,一切又能重头开始了……”·的确,一切都回到了起/点,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新的开始,有人飞黄腾达,有人身陷囹圄,有人破镜重圆,也有人冲破了枷锁换上新颜。
.·一个月后··穆风推开一间咖啡厅的门,扑鼻而来是浓郁的咖啡的香气,以及磨机里翻转咖啡豆的声音·他刚理了发,显得整个人都很清爽,进门后环视了一下,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服务生走过来,站定在桌前,笑了笑问他有什么需要··“有推荐吗”穆风问道··服务生微微弯下腰来,手指点在菜单上,“柠檬戚风,一杯锡兰红茶很适合今天晴朗的天气,还有和天气一样晴朗的你。”
年下古穿今制服情缘·“是吗”穆风抬头看了看他,视线落在他胸前的铭牌上,点点头道:“嗯,好吧·”·服务生离开没有几分钟就回来了,在桌上摆了一小块蛋糕和一杯红茶,却没有当即离开,反而在小桌对面坐下了。
两个餐点,面前却有三个小托盘··穆风指着当中一个,说道:“这可不是我点的·”·对面的青年笑说,“这是免费送的·”·穆风托着下巴,用手指懒懒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铂金戒指,内环在阳光的反射下刻有一个字,他眉尾微微一翘,很是遗憾地对青年说:“可是我已经有人了。”
服务生不自觉地挠了下耳后微短的发茬,颈上凉凉的还不大适应,他有些惆怅的望着穆风,道:“那怎么办呢,毕竟我那么喜欢你,像喜欢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玫瑰。”
“喜欢多久了”穆风有点绷不住了,笑意都浮在脸上··“一见钟情,”青年说,“但是一眼万年·”·他捞起穆风的手,戒指穿过无名指。
指环上流转着浅淡的银辉,穆风来回看了几遍,明明高兴的不得了,桌子底下却轻轻踢了廿七一脚,“哪来那么多甜言蜜语·”·廿七努嘴瞥了眼正在磨咖啡的金发意大利小哥,“那是乔,意大利留学生。”
穆风回头看了一眼,怪不得呢,意大利小哥就是台行走的糖厂,走哪都有说不完的甜话··“喜欢吗”廿七问道··“戒指挺漂亮。”
喜欢戒指,你可就难说了··廿七当做听不懂那层打趣的言外之意,握住穆风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喜欢就好·”·“咳咳”·两声清脆的咳嗽声打断了二人世界的缠绵,廿七皱着眉头转头去看那个突然出现在桌边的人,那是一个穿着牛仔衬衫的女人。
“你是……”·“真抱歉打扰你们,”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你就是廿七吧,那个敢一拳把石小公子揍进医院的小模特你可真行,想这么干的人不少,真那么干的可就你一个,我服”·廿七:“……”·穆风低头看着那张名片。
廿七:“所以你到底是”·“我是来跟你谈签约的,我们公司看了你的平面拍摄作品,也弄到了那支被石音作废的mv片段·你很有发展前景,我们认为你不该因为这件事而被埋没。”
廿七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穆风把那张名片转给廿七看,念道:“谢氏传媒·”·石音娱乐号称是娱乐行业的半壁江山,而另半壁就是眼前的这位谢氏传媒。
谢氏从早年的唱片业一直发展到现在,虽然没有石音那么爱夺名气,但根基却远比石音要扎得稳·如果说业内还有谁敢重新捞起被石音封杀的艺人,也就只有谢氏传媒了。
而谢氏和石音向来是老对头,相看两相厌,常常对着干··石睿的尾椎骨那么一裂,倒是把廿七的名气给裂到谢氏去了··廿七看向穆风,穆风低头想了想,过会站起来给经纪人让开了一个位置,自己坐到了里面,专心致志的吃起蛋糕来,指环反着日光映进他的眼里。
廿七知道,穆风的不作为就是首肯的意思,这代表着他可以思考一下是否接受这个机会,可以认真的去考虑,是否还想重返娱乐圈··穆风给他绝对的自由来做选择,并不准备插手。
经纪人先拿出的并不是白纸黑字的合同,而是几张详细制定的计划表,她掏出一只笔,边说边画,讲解着对廿七未来发展方向的规划··.·窗外的枝头已经冒出了新芽,麻雀啄食着路边掉落的面包碎屑,一只花斑老猫蜷着身体,缩在窗台上睡懒觉。
展开的无名指上,套着自己迟到的爱情··阳光正好,不烫不凉··人生,理想,与爱··最好的春天,莫过于此··end·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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